“历代尊主,都以守卫鬼巫族为己任,而今,尊主您─竟然为了自己的女儿,牺牲族人,实不配为我主!”
重葵也急赤白脸的大喊,“墨迟护法,你在说些什么!你若是再这样说,我。。。。我可第一个饶不了你!”
在两方僵持之时,楚惜慢吞吞的从石床上爬了下去,身体被冻了这么久,早已麻痹到没有知觉。
谁都没有看见,这一刻,楚惜眼底的冰冷,与之前的娇俏天真完全不同。
她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般问道,“外面,发生了何事啊?”
事实上。
以前的楚惜,确实被保护的很好,类似于傻白甜的那种,特容易被人骗,所以,装起她来,并不困难。
尤其是,楚惜原本的魂魄沉睡了那么久,即便记忆有混乱,智商下降,那也是,情有可原。
她记得。
那缕魂临走时说的那番话。
那缕魂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将生的机会给了她。
尊主早就在冰棺少女的身体上做了手脚。
说是能让她自由,但其实,那身体就是一个容器,配以重姬的异术,会将魂魄给吸进去。
彻底的消散。
不会再有任何复原的可能。
第809章 陛下,难道不认识我了么?()
“少主,若您还有良心的话─就帮我们鬼巫族度过此次难关。”
楚惜并不知道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
她以为,容景深带走那尸体就已经算结束了,可没想到,那男人因为她的假死,而迁怒于栖梧山众人。
几乎将人家整个族给灭了。
他总是这样啊。
明明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他,却因为他那可怜的负罪感,用了这么多条人命作为弥补,为的就是让他心底好受一些。
认为帮她报了仇了是么?
呵,可笑。
楚惜在几经权衡之下,缓缓的以过去楚惜的口吻道,“我。。。。。我是鬼巫族的少主,若能帮助你们,我也是愿意的。”
尊主依旧固执的想要改变什么,“惜儿,这不该是你承受的命运。”
楚惜看着那张与她相似的脸,道,“那缕魂,在临走之时,教了我法子的。”
原主,让她好好的活着,以原来的楚惜身份活着。
相当于赐予了她一次新生。
她的话如石落溪流,激起片片涟漪,最为震惊的要数尊主了,她─明明那样对待那缕魂,可那缕魂,却好像根本不怪她。
承担了惜儿原有的仇恨,甚至,不惜任何代价去为惜儿报仇,最后,却落了这么一个惨淡的下场。
她的心倏然有些抽痛。
天渐渐的亮了,第一缕晨光落在男人的肩头。
他心口像是被巨石压着,根本喘息不了,他呆呆的坐在那里,瞳孔里毫无焦距。
怀里,是冰冷的尸体。
天青已经被打成了猪头。
整张脸都陷在泥里,未曾这般狼狈过。
而傅言则是迎风而立,垂眸看着他,似有不解,道,“阿深,于你于她来说,都是解脱。
她那样的女子,本该逍遥恣意。”
容景深抬起头看了一眼傅言,而后,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此时颤抖的,像是随时要从崖顶掉下去似的。
他冷漠的将cha在泥土里的剑给拔了出来,往大部队的方向走过去,傅言问,“你去干什么?”
“替她报仇。”
“唉。”天青困难的将自己的脑袋给弄了出来,叹了口气,大概都是他的缘故,让容景深惹了一身杀孽。
“你叹什么气!”傅言一脚踢在天青肩头,“你还好意思叹气,我若是陛下,早将你扔下去摔成肉泥了。”
楚惜在洞口出现的时候,正在破除毒瘴的士兵都愣住了,他们这会也有些弄不清楚了。
毕竟主子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主子下了什么命令,照做便是。
皇后娘娘就长这样啊。
刚刚陛下怎么抱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皇后娘娘!您还活着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楚惜的手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容景深恰好在此时与她对上视线,楚惜在看见他的时候,面容并没有多少变化,情绪也收敛了起来。
眼神。
很陌生。
不属于楚惜。
因为这人脸上的笑意太过纯粹,不像是她,永远都是厌恶的看着他。
容景深以前不是没有见过楚惜,早在几年前,便见过她,只是那时,没将这样的女人放在心上。
而今见到了,得知里面不是她的魂,也就没什么了。
“陛下,难道不认识我了么?”
第810章 身体,却是半透明的。()
嗓音软糯,不似过往女人的清冷。
有时候,只需要一眼,便可以,辨别出那人是否是自己需要找的人,但实际上,楚惜在面对他的时候。
整个人都很紧张。
可还是维持着面部轻轻袅袅的笑意。
楚惜走向他,双手突然勾住他的脖颈,滚烫的掌心贴着他颈部的肌肤,她微微踮起脚尖,脑袋慢慢凑近了他。
一切的动作都行云流水。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态。
配上她那张绝色张扬的脸,仿佛有无数的恶劣的旖旎的情绪迸发而出。
毕竟,她骨子里都透着风华绝代。
大概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动心。
可容景深仍旧保持着神思的冷静,冷清禁欲的面孔与楚惜脸上的笑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楚惜正要吻上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狠狠拽住了她的头发,连带着她的头皮也揪住了。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楚惜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她像是垃圾一般被男人丢开。
楚惜也不觉得奇怪,瞳孔里映着日光,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道,“陛下─您可真是让我失望呢。
我是您的皇后,和您同床共枕,您不记得了吗?”
她故意模仿的痕迹很重。
据容景深所知,以前的楚惜就是个小丫头,断不会做出这些动作来的─如今,是保存了他女人的记忆吗。
为了保全栖梧山的这些人,竟然模仿楚惜。
他还没有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举起剑,对准了楚惜,眼底是冷冷的光,道,“假扮皇后,你也配?”
他口气倒是轻飘飘的。
一步一步的走向她,剑刃准确的横在女人脖颈间,正要杀了她的时候,突然,有一股力量与他对抗着。
他定睛一看。
与女人有着几分相似的面孔出现在了洞外。
是栖梧山的尊主么。
呵。
楚惜实在是不习惯这样,她抹了抹额角的细汗,像是小孩子被发现恶作剧般的可惜。
“被发现了啊。”楚惜手指弹开了他的剑,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从地上爬了起来,道,“她说,装作她的样子。
就能为所欲为了。”
楚惜口中的她,容景深自然明白是谁。
以至于这句话,让他的神经一下子就崩溃了,手一滑,剑插在了土壤之中,整个人都是怔怔愣愣的。
而后。
他道,“她,还说了什么?”
真奇怪啊。
楚惜心里感叹着,虽然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可这样做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别扭,不过,若是能过得了这关。
她就能自由了。
“你以为,她会说原谅你的那些话吗?”楚惜手指托着自己的下巴,毫不犹豫的靠近他,“她应该是特别的恨你的。
不然,她怎么会连活都不想活了?
明明可以换个身体换个身份重新开始的,可是她选择了消失,陛下,您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代表了什么。
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代表此生此世,她都不愿在见他了。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于他来说,又是另一重打击。
他悲极反笑。
好像出现了幻觉,女人在他正前方出现,穿着如火般的红色长裙,身体,却是半透明的。
第811章 可我和她长的一模一样。()
他对着女人的方向伸出手,想要用力的去抓住什么,可,却是一场空。
如梦一场。
而在自己的眼前,是穿着白色裙衫,披着斗篷的女子。
“陛下─一开始不是挺好的嘛,您将我当成皇后娘娘,我也将您当成自己的丈夫,这样过一生,应该也不错。”
她似是失望后的怆然,道,“可陛下您,非的这么较真。
真相很难接受吧。”
即便是血淋淋的真相,他也不要被虚妄的假象所迷惑─更何况,他在意根本就不是她的躯壳。
而是住在她身体里的那缕魂。
没了那缕魂,这具身体,与常人并无两样,他不会再多看一眼。
楚惜看他垂下眸子沉默了下去,眸底酝酿着寒意,而后问她,“楚惜。。。。。她还说了什么。”
楚惜喉口有些干涩,随即舔了舔唇,道,“哦,她不叫楚惜,这个名字,还是她偷来的呢。”
但其实,这一切,若是说给正常人听,那人必定怀疑这个故事是编造的,因为,魔幻主义色彩太重,
可容景深却是相信的。
风吹起楚惜的衣摆,楚惜理了理,道,“陛下,您不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么?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是您,将她给丢了的,现如今,却迁怒于无辜的人,认为,这样就是帮她报了仇?
杀了越多人,您心里应该会越平衡。
可─这些人与其说是因您而死,不如说是因她而死,您已经够对不起她了,还要让她带着一身杀孽离开这里。
陛下,您可真是自私啊。”
楚惜忍不住的吐槽,她想,这应该就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永远都不会再相见了。
她心态还是蛮好的,渐渐的也不再紧张了,她以为容景深会反驳,可容景深始终呆呆的看着她。
仿似失了魂。
在某一刻,好像在这个女人身上找到了她的影子。
但影子终归是影子,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她。
他毫不怀疑,因为她洗脑能力向来很好,这番话,也定然是她教“楚惜”说的。
可让他最觉得可悲的却是,他们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他竟然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是多么可笑却又无奈的一件事。
她走了。
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却什么也没给他留下。
楚惜看着他堪称绝望的表情,突然有些想笑,最让女人觉得心凉的便是,男人尘埃落定后的后悔与歉疚。
因为。
不会有任何卵用。
她一直都认为,余生很短,所以,做什么,都要顺着自己的心意,不要等失去了再追悔莫及。
楚惜慢慢的靠近他,轻声道,“她让我留在你身边─无论里面的魂是不是她,这具身体已经和你有了夫妻之实。”
这一瞬间。
男人俊美容颜上,是狠绝的肃杀之色,以至于,眼底都是湛湛的寒光,“她倒真够狠的。”
容景深嫌恶的看了一眼楚惜,道,“你以为借着她,朕就会多看你一眼了?痴人说梦。”
楚惜演的更加逼真了,活像一个被抛弃的苦情少女,“可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你留她在身边,不也是因为。。。。。
这张脸吗?”
第812章 你不是很希望我回来的吗?()
这番话,楚长月也曾经问过他。
但假的,终归是假的。
他要的,只是那缕魂而已,外在的躯壳是什么样子的,他根本不在乎,即便是个男的。。。。
但只要里面的是她。
似乎也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只要是她,都可以。
(楚惜:请叫我掰弯王)
他笑了起来,“这也是她告诉你的?”
楚惜:“”
其实是她自己这样认为的。
所谓的一见钟情,大多数都是见色起意。
楚惜的沉默,相当于默认。
男人身上是迫然的气息,几乎让人胆寒,周围的人一下子都沉默了下去。
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关键他们也很蒙啊。
不是已经找到皇后娘娘了么?陛下怎么还是一脸想死的样子?
“她大概一直都误会了朕。”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容景深抿紧了唇。
那时,明明有那么多的破绽,为何他发现不了端倪?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脸上寒霜似有退却的意思,“她已经不在了。
朕和你说这些也没用。”
他的态度转变了很多。
没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
他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声音像是消散在风里,“她恨朕怨朕也是应该的。
她想要朕做的,朕会如她所愿。”
只要她别忘记他就好。
楚惜看着他孤独冷傲的背影,一时间口里有些苦。
心底的情绪五味交杂一般。
“撤离。”
容景深吩咐余下的士兵。
“是,陛下。”
经过一夜的浴血奋战,大军也死伤惨重。
但在男人一声令下以后,很快便开始整装待发了。
一切都尘埃落定。
天青走到楚惜身边,似已看出了什么,却没有点破,只是道,“楚小姐,保重。”
楚惜撇开视线,没说话。
不都说天青是巫师么,若是这时候给他看出来身体里的魂其实不是原主,那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天青见她没反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离开了。
楚惜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要穿帮了呢。
容景深回去将躺在地上的女人给抱了起来。
日光折射在女人脸上,更显苍白。
男人低头,轻轻的吻落在了她额角上,似感叹般开口,“你永远都是这么任性啊。
就这么恨朕?”
将她葬在这里,实在是太远了,容景深不由得收紧了怀抱。
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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