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惜被他说的呼吸一顿,优哉游哉的开口,“得得得,既然你无所畏惧,那我也就不管了。”
看着楚惜大剌剌往木凳上一坐的身影,白子玉靠过去,手撑在了桌子上,“我来这里,是为了你。“
楚惜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嘲道,”你大概是自诩武功高强,真的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
他拉开凳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我知道他会带你去太原。”白子玉注视着女人搭在膝上的小手,她的手很好看,呈现着象牙白色,精致华美的犹如细细的美瓷一样。
“你不是想要自由的么?“
楚惜眼眸垂了下去,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以前想要,现在不想要了。”
若是她的小金库还在,还能有点底气,可是她现在身无分文啊!
出去之后的日子肯定很凄惨。
不过她顾忌更多的却是—若是她成功跑路了,会有一大堆无辜的人受她牵连,以那男人的性子,说不定会挑起北昭和南临的战火。。。。。。。
楚惜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嘴角的嘲色更为浓重。
她大概真的是将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楚惜认真的看着他,突的笑了起来,“我现在吃好喝好,除了不太自由,一切都很好。”
她虽是笑着。
却让人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奈。
白子玉很想伸出手将她眉间的忧愁给拂去,可最终还是忍住了那股冲动,心底却反而确定了什么。
“王爷—王妃在屋里呢。”连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楚惜甚至已经看到了门口的那道阴影,她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回眸的时候,刚刚还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屋子里的窗户大开着,阴冷的风灌了进来。
真他妈是来无影去无踪。
楚惜急忙过去关窗户,还没走到窗户边,门却已经开了下来,男人的视线凝在她的后背。
冰冷的。
让人很不舒服。
楚惜捏紧了手,这时候关窗户倒显得有些故意了,索性将手搭在窗柩上,假装像是赏着屋外的风景,但其实,万物萧条,说不出的败落。
他大步流星的走向她,问道,“在看什么?”
第485章 就连你,也是本王的。()
傅轻染率先开口,“我觉得透不上气,所以让楚惜将窗户开一会。”
容景深连看都没有看傅轻染,视线始终盯着楚惜,“傅轻染—你现在有孕,连带着胆子也肥了,让本王的王妃为你关窗户?”
傅轻染:”。。。。。。“
楚惜背脊弯了弯,听到他的话其实是很意外的,却又不觉得意外,他这类人,什么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都不奇怪的。
因为,他本就是阴晴不定之人。
“事实是,我觉得闷,所以我开的窗户,与轻染没有关系。”
容景深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窗外,却见屋外空地并无任何脚印踪迹,这才沉下心来,拉住楚惜的手,道,“既然觉得闷,就该早些出去。“
他话语温和,然而更深的眼底却藏着湛湛的寒意。
“比起看见自己不想看见的人。”楚惜扬起唇,神色张扬的笑,”我更宁愿胸闷气短啊。“
男人却好像早已习惯她说话的方式。
从她被带回来的那天开始,她的心就已经冷了,连带着周身都起了一层刺,只要靠近她,便会血肉淋漓。
原来。
外伤折磨的不过是肉体,而精神所受到的伤害,是直接刻入灵魂之中的。
“本王可舍不得。”
他最近很喜欢抱她。
或许只有这样的负距离,才会让人感觉到真实吧。
他将女人拦腰抱了起来,往屋外走去,楚惜的手无力的垂在一侧,连挣扎的意愿都没有,如同失去灵魂的瓷娃娃,虽外表精致美丽却显得十分空然。
在楚惜和容景深离开之后,傅轻染撑着身体从床上下去,双脚趿拉着鞋子。
她披着外衣,走到了窗户口,道,轻轻喊了一声,”孩子他爹!“
”傅小姐。“
声音是从她头上响起的。
傅轻染觉得很奇怪,刚刚有屏风挡住了楚惜和白子玉,所以她也只是看到人影一闪,而后窗户就哐当一声开了下来,她和楚惜都以为,白子玉跳窗离开了。
可没想到的却是白子玉躲到了房梁上。
此时,黑色的衣角翻飞,男人轻飘飘的上方跳了下来,落到了她面前。
傅轻染的声音渐渐嘶哑,“二殿下,你帮帮楚惜吧。”
—
长廊上。
楚惜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将自己小金库的下落给问出来,十有八九就是这混蛋拿了她的跑路钱。
”我的私房钱,是不是被你给搜刮了?“
”那不是你的私房钱。“
靠!那是她爹给她置办的!
楚惜难得有了几分情绪波动,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愠色,“不是我的私房钱,难道是你的钱么?”
太少。
这些日子,很少听到女人带着情绪的话了,一时间,竟有些彷徨。
“王府是本王的—王府里的一切东西,都是本王的,自然包括你私藏起来的钱。“他故意贴近她的耳畔,呼吸的热气都漏入了她的耳朵里,楚惜只觉得全身都起了一阵电流。
”就连你,也是本王的。“
楚惜移开脑袋,任由冷气驱散了那股暧昧的气息,她面色平静道,”你这么穷?连我的钱都要搜刮?“
第486章 我再喜欢别人,我是脑残还是智障?()
”你在王府吃我的用我的,哪样不用花钱?嗯?还敢私留钱财?”
楚惜:“。。。。。。“
算了算了,计较什么呢。
有时候,这女人更像是一只乌龟,只要一察觉到危险,便会缩回坚固的壳里。
譬如现在,大概是察觉到质问他没什么结果,她的脸色恢复成了毫无波澜的那种,看不出半分情绪。
漫天的霜雪所衍生而出的寒意,不过是会让人手脚发寒。
可她的冷漠,却能生出阵阵寒冰,将人的心脏彻底的冰封起来,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是冰冷的刺痛。
回流觞阁的时候。
他将她轻柔的放到了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半眯着眼,类似于质问的口吻,道,“你到现在还没打消要逃的心思?”
楚惜抱着自己的双膝,眸光不知道落到了哪里,并没有去看他,因为不用看,她都知道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一个成日囚禁我的变态身边能好过?我不想着跑路,难道我还得跪tian你不成?”
让她一直留在王府。
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怕这女人跑了,第二个原因,则是他担心容渊会对楚惜下手。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他不想要的。
他声音加重了许多,“本王早已说过,不会让你走,也不会让你有机会走。”
楚惜冷笑,“我知道我走不了,想想也不行?”她紧了紧手指,明明屋内很温暖,可双腿却像僵硬了一样。
“难不成,你以为囚禁了我躯体的同时,连带着我的心也能一起囚禁了?身在曹营心在汉没听过么?”
前半句的时候,男人的感觉还没那么激烈。
可楚惜的后半句,却让男人容颜瞬间晕染上了阴霾之色。
她之前曾经说过,她过去喜欢他,只是因为权势地位外貌,如今,白子玉—同样是南临尊贵的二皇子,并且,还与他有着不遑多让的俊颜,各方面,都很符合这女人的审美。
所以。
她是移情别恋了,他囚住了她的躯体,她的心,却早已给了白子玉?
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一边将傅轻染肚子弄大了,还一边恬不知耻的勾引他女人?
这女人到底什么眼光。
”楚惜,你现在是宁愿喜欢一个劣迹斑斑的混账?嗯?”
楚惜听到他这话,有些懵。
好半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他大概是误认为她喜欢白子玉了。
她莞尔勾唇,道,“说别人是混账,你又不见得比他好多少?”
“本王混账?”
楚惜点头,“对啊。”
容景深阴郁的面色淡出几分笑意来,但那笑意太浅,反倒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呵,你喜欢的男人—是不是就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二手货?嗯?“
楚惜:“。。。。。。。“
”你再说白子玉?“楚惜觉得没必要让他误会什么,这种误会只会对自己造成伤害,毕竟,他现在的心理已经很病态了。
突然而来的寒意,让楚惜抱紧了自己的身体,道,“你误会了,我并不喜欢他。”
“我都有了前车之鉴了,我再喜欢别人,我是脑残还是智障?”
第487章 而与马车并驾齐驱的却是顾凌尘?()
因为她的话,他身子微微僵住。
这女人向来都是这么直接,对别人的厌恶,对别人的喜欢,一直都是表现在脸上,而听到她说不喜欢白子玉的时候,他冰封的心似乎融化了些许。
转而躺在了床上。
长臂一伸将女人也压在了自己身边。
楚惜眼睛瞪大了,他的手就压着她的胸—这是不是得凹进去。
“容景深,大白天的你睡觉?你有毛病啊?”
“明日—就要启程去太原,你以为在马车上,你能睡得安稳?”
楚惜:“。。。。。。。。”
这就是大白天和小姐姐睡觉的理由么?
她竟然有些无言以对啊!
男人似乎很是疲倦,躺在她身边,没一会就睡着了。
听着男人平稳的呼吸声,楚惜竟然有了一种久违的慰藉感。
心绪乱如丝。
她不能这样。
楚惜费力将他的手抬了起来,正准备往里侧挪过去的时候,男人一个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她的耳朵就贴着他的胸膛,甚至听到了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楚惜知道他醒了,道,“你若是想睡,自己睡,我现在不想睡。”
男人睁开眸子,盯着女人的后脑勺看,墨色的发丝缠绕着他的手指,他轻声道,“那就当陪着本王,还是说,比起活动自由,你更喜欢本王点了你的穴道?”
”可是你这样,我呼吸不了。“
男人这才察觉到,他抱她抱的很紧,他微微松了些许力道,道,”现在可以了?”
“可以。”
楚惜同样很淡的回答他,她现在处于弱势地位,要求太多,说不定就触碰到这男人的底线,被点穴道不能动,尤其让人难受。
活着。
还真是,有够如履薄冰的。
即便两人紧紧的拥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可心的距离,却依旧很远。
夜幕悄然降临,男人只睡了两个时辰便起身了,楚惜一直都没睡着,听到细细碎碎衣角摩擦的声音之时,她微眯着眼,眼帘中是男人高大英俊的身影。
楚惜复而从床上坐了起来,道,“我们去太原,傅轻染该怎么办?”
呵。
容景深颇为好笑的睨着她,竟然有了一种特别荒谬的想法,这女人十句话不离傅轻染,事实上,她并非是和白子玉有关系—而是喜欢上了傅轻染那个女人?
隐去脸上原本带着的温情,他声线陡然变冷,“你想如何?”
“我想送她回宣平侯府。“楚惜揪紧了锦被,类似于渴求的口吻,”可以么?“
”带上玄素和刑墨。“
话音刚落,男人没有片刻停留,便推门走了出去,他转身而去的身影,说不出的孤单冷寂。
楚惜恍然失笑。
果然—他还是不放心她,让刑墨和玄素看着她,也是为了防止她跑路吧。
—
刑墨坐在车辕上,抽打着马匹,而在马车内部,因为暖炉的存在并不会显得很冷,玄素握着剑坐在楚惜和傅轻染的对面,楚惜成日里闷在王府,这时候,忍不住的将窗帘掀开一角。
雪气扑面而来。
而与马车并驾齐驱的却是顾凌尘?
第488章 能和她说上话了啊。()
顾凌尘在看见马车开了一道缝隙的时候,怒目瞪着楚惜,”楚惜—你可真够自私的!马车里坐着孕妇!“
楚惜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因为她竟然在这混蛋眼里看到了某种温情与疼惜,外面其实很冷,雪又开始下了,男人的脸上身上全是雪花,衣角都飘了起来,看起来很冷,可他却始终保持着与马车持平的速度。
呵!
本来是想看看风景的,结果风景没看到,却看到一张死人脸。
楚惜冷讽道,”顾世子记性是真的不好,那孕妇可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呢。“
被楚惜话刺激的,脸色都遽然变了,顾凌尘抽出腰间的剑,对准了楚惜,道,”你若是再不将帘子放下去,本世子弄死你!“
谁知。
帘子越掀越大,还露出了傅轻染的容颜来,傅轻染的手撩着帘子,”顾凌尘,你若是有病就赶紧去找我那大侄子瞧瞧,别在外面丢人。“
顾凌尘在看见她那张不再瘦削的脸庞之时。
心突然刺痛了一下。
看来,在景王府,她被照顾的很好,就连脸都好像圆了点,身上那股清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也少了些许,倒显得更加的温柔了。
“傅轻染—”顾凌尘猛夹马腹,驱使着马儿朝着马车接近,只差要去碰傅轻染了,但他还是生生忍住了那股冲动。
“你爹原本是想着你去享福的—
现在你这么灰溜溜的被阿深的原配王妃给送回来,该觉得丢人应当是你。”
哗啦。
窗帘落了下去。
他也看不见了女人的面容,他握紧了缰绳,被冻了这么久,声音都有些哑了,不过。
能和她说上话了啊。
这种感觉,似乎很美好啊。
苏青木在后面驾马跟着,他已经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自家世子爷衣服明显被冷风吹的兜了起来,还是瑟瑟发抖的那种—却跟打了鸡血一样,越跑越快,啊。
嘴角还是那种痴汉般的笑容。
多少年了啊,他还从未见过自家世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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