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到现在依然保存着实力,百人团困得住一个叶默,那两个呢?
这答案光是想想就很让人惊栗了。鬼影分身,伤害是小了一点,可它的威胁却比叶默本人小不了多少。尘远不会忘记还有这么个不死不灭的存在,一个生命有尽头的叶默还好说,可生命没有尽头,不吃效果,还会自动切换同步率,这样的叶默怎么打?尘远有时候还会幻想一下,如果叶默有朝一日也碰上这样的对手,那他会怎么做?
但很可惜,这里是游戏,鬼影分身是无法脱离叶默单独存在的。它到底怎么出来的尘远不清楚,但他知道,如果叶默方才动用鬼影分身的话,这些人想来也是小菜一碟。一个叶默解决不了,再加上一个和他有着同样身手,同时又无法破坏的分身,以这些人的实力,就是再多一倍也困不住。
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达到了这个层次吗?''鬼神剑圣238
尘远不禁有些『迷』茫。想当初,二人在洛兰森林碰面,然后在他的说服下一起加入战团,一起战斗,一起游戏,很少有各自行动的时候。两人亲密无间,对对方的成长也都一直看在眼里,可是为什么,他就看不到叶默突飞猛进的时候呢?
实力,在潜移默化中渐渐成形。如今的尘远已经不敢说自己对上叶默还有几分胜算了,即使他打倒叶默,打倒的也只是一个残缺的叶默,而不是完整的叶默。因为只有用上鬼影分身,才是他的完成形态。也只有这样的形态,他才是真正不可战胜的。
叶默,你到底在为什么而战呢?
尘远默默地看着他,一时间心『潮』迭涌。
每次战斗结束,他都是一副蔫蔫不乐的样子,这样的人如果说是pk成瘾,那未免也太过牵强了。尘远没有『迷』信流言,他坚信自己的所见,叶默,不可能只是一个只为战斗而生的人。
“叶默。”
“嗯?”叶默回过头来,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尘远的叫法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他淡淡地笑着,可那双澈亮的眼睛里,却透『露』出深深的寂寞。
“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是病人吧?”尘远思索许久,问道:“你得的是什么病?”
“这个嘛……”
“是不是死神之吻?”尘远抢先问了出来,叶默怔了一下,笑道:“不错。”
“那你游戏又是为了什么?”
尘远没有任何迟疑就问出了下一个问题,这种态度在普通人身上并不多见。叶默也不禁愣了一会,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呃,就是想知道。”尘远说。
叶默沉默了,尘远急忙添了一句:“不想说也无所谓,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默笑笑:“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鬼神剑圣238
进游戏,是为了治病,叶默始终没忘记他的初衷。他并不懂为什么一定要选游戏做为治疗蓝本,但他清楚,白彬的忠告并非空『穴』来风。因为在此之后,石清又向他透出了不少东西,包括这游戏来历的不平凡。无论是不是有心,是阴谋还是什么,但总有一点他很清楚,这两个人的信念是一致的。
活下去!
他紧紧攥起了拳头。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今的他已经病入膏肓,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人世。可是,为了活着!
我想拼一把!
每当信念动摇,他都忍不住生起这个念头。他已经一无所有了,除了这条命,他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但现在不同,这个游戏赋予了人生第二层含义。他像是回到了三年前,遇到了朋友,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这条所剩无几薄如一纸的命,又突然承载了许多东西。
朋友。
丹青妙笔,十三幺,尘远,剑天下,白加黑,他们是自己的朋友。游戏若梦,等死神挥下镰刀,梦境会随死亡而终结。虚幻的世界虽然很真实,可依旧摆脱不了虚幻的『色』彩。在这里,连死亡也弥漫着虚伪的光芒。
但是,他们会落泪,会为失去好友流下最沉重的泪。就是因为这些泪水,他才会站在这里,他的命已经破得连一滴泪水都承载不起,他也不想让他们的泪水变得毫无价值。游戏虽虚幻,可感情,却是真实的。
“我只想活着。”他淡淡地说,然后淡淡地笑,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在他眼中,随时都会化为虚无离去。
没什么可留恋的,生或死早已注定,就是再挣扎,也不过徒劳无功而已。叶默只想尽最后一份努力,不让他们失望,即使他早已心死。
“有人曾说,玩游戏会治我的病,于是我来了;后来又有人说,这游戏不过是某些人的阴谋,我还是想站在这里。”叶默淡淡地笑着,后半句话却深深藏在了心底。
因为有你们在,所以我才有所『迷』恋。
“这游戏,不在乎多一个亡灵吧?”
尘远摇摇头,又点点头,沉默了一会,猛地说道:“能站在这里,就不是亡灵。”
叶默笑看着他,可那倔强的嘴角,却洋溢着深入骨髓的苦涩。
“这是活人的世界,叶默,你不是亡灵,而是真正活着的人。”尘远却一反往常地固执,他苦笑道:“我这辈子只能有一个对手,也只能败在一个人手上。叶默,我希望你能坚持活下去,至少……”
他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道:“至少等冲神战完!”
叶默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最后又紧紧抿上。尘远像是急于逃避这个问题,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到底为什么玩游戏呢!”
“呃,治病你信不信?”
尘远面无表情:“我不是剑天下。”
“心理治疗你懂不懂?”
尘远无语望天:“我不是开诊所的。”
叶默摊开手,无奈道:“如果我说就是为砍人呢?”
“好吧,我信。”尘远最终接受了这个答案,叶默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他的形象有这么深入人心吗?除了砍人就没别的爱好了?
不过说起来,游戏的确是解决心理疾病的最佳途径。叶默最近已经很少有发病的情况了,症状也减轻了不少,整日跟众人打打闹闹,心情也好了不少,挺合乎白彬那套心理治疗理论的。想必这游戏虽然不能解决病情,可缓解疼痛,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想到这里,叶默砍人的心情顿时更加迫切了。天堂业火这种大人物,砍了一次当然是远远不够的,叶默巴不得继续砍,狠狠砍,最好天堂业火永远也不要屈服,就被他这么一辈子砍,多好!
可这一切终究只能做空想。叶默临走前放那狠话天堂业火听说了,顿时惶恐不安,立即叫了天帷巨兽上所有旗下玩家前来助阵,誓要把叶默堵在最外围。不想他是安全了,可旗下那些玩家却还得承受着来自心理和等级上的打击,痛苦不堪。很快,落阳天带人来到这里,和他进行了会面。
“摆这阵势干什么?撤了撤了!”落阳天挥手把那些人给打发了,然后安排自己的人手进去跟天堂业火一起练级。然后趁天堂业火不注意的当口,悄悄留了一个缺口出来。玩家没有上帝视角,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就连天堂业火也被他蒙了过去,拍着他不住称好。
然后,情况一直持续到叶默再次前来。落阳天率人围追堵截,天堂业火缩在人群里不住躲藏。本以为两人这次会铩羽而归,不想结果却出乎预料,等天堂业火反应过来,人已经回到复活点了。
“靠!”天堂业火狠狠地郁闷着,一边不忘发了消息询问情况。频道里一片默然,最后还是落阳天揭晓了答案:“跑了。”
天堂业火有心斥责,可想想落阳天的成长履历,这声斥责到最后只能化做深深叹息。落阳天缺乏临场指挥经验,这是他早已认定的,叶默跟尘远又强得离谱,杀不成也是理所当然。被这两个强人盯上,天堂业火只能自认倒霉,在那不住唉声叹气,却不知远在千里之外的落阳天早已笑破了肚皮,然后又悄悄留了个缺口出来。
天堂业火吓得他不轻,然后威『逼』利诱把他绑在了业火这条船上,如此待遇,落阳天就是再大度也很难生出什么归属感。奈何业火势大,他又被人困在了这里,叫天天不灵呼地地不应,所以只能把憋屈藏在心里。可是那颗心却从此变了味,一旦有机会整整天堂业火,他也是很愿意出一分力的。就比如眼下,弄不垮业火,可让天堂业火吃几个暗亏,又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念头,这笔买卖稳赔不赚,他没理由不做。
而叶默等人那边也是惊诧不已,但没有上帝视角,也看不清落阳天的布局,所以只是感觉出手更简单逃跑更轻松,没什么意外的。而有能力看出真伪的丹青妙笔一直坐在酒馆里跟各位会长开着会,没有亲临战场,所以也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两人杀进来跑出去,等天堂业火回到这里,然后再调头砍人跑路,玩得那叫一个爽快。业火玩家眼泪憋在心里,就是有心要去追的,也被落阳天叫了回来,到最后继续被人玩弄股掌之间,心里那叫一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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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雨夜来客()
“今天就到这里吧!天堂业火被杀了那么多次,警觉『性』提了不少,再想砍他就很难了。”
众人点头,被人一连砍了四次,天堂业火就是再白痴也反应出来有问题了。就算他不下线,继续在那练着,也会尽量把人往一起收缩,甚至还可能摆下什么圈套等着二人上钩,再进去,能不能出来就很难说了。
叶默舒了口气,迈出酒馆走到复活点。尘远目送他下了线,犹豫了一下,随后又看看酒馆里闹个不休的众人,抿起了嘴唇。他有自己的顾虑,此时冲神战在即,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如果再把叶默生病的事说出来,恐怕战团首先就得『乱』了。
不过像这样瞒下去,事情总有一天会暴『露』的。尘远不由想到了丹青妙笔,这个窥视人心的魔鬼,或许他早就知道了,只是隐忍不发呢?
叶默从不避讳他的病情,然而在以游戏为主的大环境中,他对自己的生活情况只能拿凤『毛』麟角可以形容。因为所有人关心的不是他生活中怎么样,而是他游戏里如何如何,只要不涉及游戏,他们就很少有过共同话题。现实里病情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得病的人也是尽往海里去,叶默是不是生病,生的什么病,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是,这些看似不经意的蛛丝马迹汇聚起来,就显得很有问题了。以丹青妙笔的智商,他要发现叶默得的是什么病,尘远也不会觉得意外。这个家伙太深藏不『露』了,而且很少有正儿八经的时候,就是真说了出来,大家也会当玩笑看,而不会认真。
不过,如果知道还这副反应的话,那就有点过分了。要按尘远自己的思路来想,朋友生病,无论大小,或轻或重,都会来点慰问表达自己的心意。可是丹青妙笔呢?他对待叶默像是对待一个工具,有困难叶默上,有好处大家来,怎么看也是黄世仁的气质。就是对待一个普通玩家,也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过分的。
也许,他是真的不知道呢?
尘远默默地想着,下线了。''鬼神剑圣239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叶默打开饮水机,猛灌了几口,接着拿着杯水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无聊地按着遥控,最终在一个还算看得过眼的频道停了下来,这才细细观看起来。
里面播放的是死神自救联盟最近袭击b市的画面,在地狱般的战场上,战地记者对身后慌『乱』的群众没有任何表示,反而大弄文采,说起了死神自救联盟的过往。那连珠炮一样的说辞显得他不像是仇恨着这一切,反而更像是这些恐怖分子的粉丝。无辜人群的死伤,警察的反击,还有历史博物馆的凄惨下场,他都视若无睹,明明伸手就可以救下一人,可他却迟迟没有动作,在自己的岗位上坚定职守。
不过没有这些人,别人又怎会知道世人面临是什么样的对手呢?死神自救联盟从来就不是一个正义的组织,它以人们最阴暗的情感为基础,用无辜的生命填补它的饥饿。对付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恐怖组织,必须知根知底,才能给予人们反击的勇气。
警察倒下了,步兵们填上;步兵倒下了,还有战车和轰炸机顶上。死神步步紧『逼』,人们誓死不退,子弹与人们临死前的呻『吟』混杂在一起,一时间竟充满了诡异的谐和感。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死神自救联盟看似强大无比,可由于长年征战,内部早已消耗一空。如今这些人只是抱着临死前疯狂一把的念头在支撑,他们疯狂地袭击所有活着的生命,想让所有人惧怕他们,被绝望抽干了**的身体,早已不允许他们幻想更多。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招致了更多人的怒火,早晚有一天,这个恐怖的组织会被他们亲手毁灭,带着绝望一同步向地狱。
可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怀抱雄心壮志的叶默,要带领这些人杀出一条活路的死神。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依旧年少,可那颗心,却已经步入老年。无论死神自救联盟未来如何,他都会冷眼旁观,而不加任何援手。
因为这些,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关掉了电视,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回到房间穿了件衣服就要出门。就在此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啊?”叶默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了房门,接着就是一怔。
“不请我们进去喝杯热茶吗?”对方耸了耸肩:“死神同学。”
叶默眯起了眼睛:“你是……”
“咳,放心,我们没有敌意的。”对方说着,一边脱下了身上的雨衣,随手扔在了门边,接着很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
雨声渐渐大了,四人却像是四座雕像,对着袅袅的茶杯沉默起来。一人除下了身上了军大衣,『露』出一张俊郎的面孔,用敌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林波?”叶默稍稍迟疑了一下,这才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他和林波曾在当初那所破医院中见过一回,此人的谈吐和言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