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命你从此刻开始守护在程意身边,寸步不离,倘若她遭遇危险,你务必全力保护她,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护心诀念起,老诸消耗了一半的意念力,这意念力一方面是稳固林刑天对程意的照顾之心,一方面是给他助力,在遭遇危险的时候能够化险为夷,他安全程意便安全。
诀结束,老诸问话:“你是谁?”
“林刑天。”
“你要做什么?”
“保护程意。”
“很好。”老诸伸出手,在他面前虚晃了一下,“去吧。”
林刑天一个激灵,眼里的迷茫之色褪去,而巷子里也没有了人影。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摸着脑袋。
奇怪,他怎么来到这里。
林刑天摇摇头,对了,自己是准备去找程意的。
对,程意。
嗯,看来要去六岳大酒店一趟。
嘿,怎么一想到那个女人,他的心就跳得这么快。
林刑天有些纳闷,一只手捂着胸口。
隐身在墙壁中的老诸蹙眉出来,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糟糕,念诀的时候似乎注入了其他的口诀。护心,慕心……”
慕心,爱慕之心。
老诸沉默片刻,最终认为护心在男人的爱慕之心催促下,可能会发挥更大的功效,不惜要过于担心。
他一个转身,重新遁入墙壁中,和泥黄色混为一体。
林刑天的心跳很快恢复正常,出了巷子,他神情轻松,打了一辆车去大酒店。
同一时刻,李栀所在的三星级酒店里,一道影子穿行在各面墙壁中。
房间里。
阿建依旧躺在地上,呼噜打得朝天响动。
吵死了。
李栀蜷缩在床上,闭眼,表情痛苦。
锁骨处的单翅蝴蝶闪闪发光,那黑绿的光芒带动诡异的流光在李栀身体里乱窜,光芒所过之处,鲜血都像是被绿色洗过一边一样,很快变得更加鲜红。
“呃——”
这种洗血的痛楚她每隔一个月都要承受一次,以前时间很规律,比她的大姨妈还要准,自从那位离开后她的发作时间久不固定了。
尤其是这两个月,好几次都是毫无征兆就拜访。
“啊——”
李栀翻了个身,手指抓着底下的被单,被单很快就被弄皱。
簌簌簌簌。
似乎是蜻蜓翅膀扑腾的动静,很小很轻。
李栀疼得满头大汗,略微睁开眼睛就看见墙壁上浮现出人影。
她瞪大眼,看着那个人影,嘴唇动了动。
“义……义父……”
话音刚落,身体里有过了一遍洗血,李栀力气用尽,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老诸从暖色的墙壁中走出来,站在床前。
“叔叔……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幼年的李栀瘦瘦小小,大腿都还没有他的手臂粗,饥饿和疾病折磨着这个小女孩,巨大的痛楚之下她居然撑下来,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有鬼怪经过,妄想吃掉她的肉体,然后囚禁她的灵魂为奴隶,被路过的老诸解决了。
小女孩刚刚逃过一次险境,居然很快就作出判断——眼前的男人可以救自己。
既然救了自己一次,那么再救一次也是可以的吧。
于是声声哀求。
“救救我,叔叔,救救我。”
那年李栀六岁,老诸看到她不免想到自己的女儿,一时心软就告诉她:“你的寿命已尽,我有办法救活你,只是你以后的日子就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楚。”
痛不欲生,不是一句简单的玩笑话。
你可愿意。
六岁的小女孩眼睛一亮,气息微弱,她的声音却不弱,坚定道:“我愿意!”
回忆和现实重叠,面前展露出已经出落成人的李栀昏厥后的脸。
老诸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头的乱发,叹一口气。
“当初我救你,到底应不应该。”
对或错,事已至此无法改变。
老诸掀开她的领口,看着锁骨处的单翅蝴蝶因为感受到自己的气息越发光芒闪烁,而昏迷中的李栀因此痛得皱起眉头。
老诸闭眼,给她输入自己的意念力。
又去了二分之一,纹身的光芒暗淡下去,仔细看青色依旧,只是短时间不会再发作了。
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这些年躲避阴间追杀,无法长久在一个地方逗留,因此意念力只能缓慢增长。十年了,他的本事也不过增长了2…3年。
“嗯……”(。)
166。谁要和蠢货说话()
地上的阿建发出一句声音。
老诸本不在意,忽然察觉到什么丢下李栀,朝着门口走去。
老诸蹲下,盯着阿建的脖子。
鼻子嗅了嗅。
不会错,是翼门的气息。
老诸皱眉,翼门的人十年来从未放弃对他的寻找,这一次居然消息这么准,追到立城来了。
单单是翼门的人也就算了。
偏偏联盟的小子也出现在立城。
老诸这些年行迹隐蔽,从未被人发现,其中一个重点就是他从不在一个地方过多逗留,还有就是对形势的准确判断。
比如现在这个情况对他就很不利。
立城也是平安区。
这个平安区跟龙城比起来就差了一个档次。
龙城的灵警和联盟的照拂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
立城入如果有阴间的眼线混进来,把翼门和联盟都在的消息传播出去,那有心之人很快就能联系到自己身上。
立城不能待了。
老诸微微叹气,站起来看了床上的李栀一样,又想到在火锅店前看了一眼的程意,心中一阵对比。
心想:我的意儿比小栀高一些,瘦倒是一样瘦。
一边想着女儿的音容相貌,一边转身遁入墙壁。
大名鼎鼎的鬼王很快就离开了,跟以前一样,没有人他去了哪里。
茶室里,阮志坐了一下午也没等到老友,他喝了一口茶,吐出一口气,手势不停,表情微微有些遗憾。
“这个老鬼,一个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还是那个脾气啊。
不过这次来见了他的女儿,只怕以后再也无法按耐思念之情了吧。
阮志想到这里,笑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再见到他的。
***
和宋天谕吃完法国菜,程意回到酒店套房。
她觉得有些困,就睡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林刑天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出来,朝她招手:“午安,程意。”
程意直着眼,“你怎么在这里。”
林刑天起来,小跑着来到她周围,几乎是雀跃般的围着她转,像一只吃错药的蝴蝶。
“孩子他妈,好久没见你又变漂亮了哦。”
程意:“……”
有病。
该不会是在那个可疑的小旅馆里面染上什么奇怪的病菌吧。
想到这里,程意退了一步,离他远一点。
“你去过紫藤庄园了,坤玉的仙气吸收得怎么样。”程意问道。
林刑天笑嘻嘻的,“就那样呗。”
这样轻描淡写的,跟他之前一脸幸福仿佛捡到天大便宜的模样大相径庭。
程意挑眉:“你看不上坤玉的仙气?”
她说着手指弹了弹自己额头:“欸,坤玉,你听到了么?”
正在程意梦境中闭眼养身的坤玉发出一声高冷的哼。
“谁要和蠢货说话。”
蠢货啊。
也是。
她也不要跟蠢货说话。
程意在沙发上坐下来,想起宋天谕说的立城那个废弃的码头,立刻在茶几下方拿出几张地图,翻看起来。
地图里立城的大小建筑林立,看了一圈,果然没有那个码头的影子。
被人遗忘了啊。
正好。
程意挑眉,眼里有浅淡的喜色,一转头就对上一张大脸。
吓得她差点把手中的地图掉地下。
“你干嘛。”
林刑天双手撑着脸,笑眯眯的,“没干嘛,你接着看啊。”
程意皱眉:“我问你在看什么。”
这家伙不会是想要刺探她的行踪吧。
被程迦勒收买了?
或者是程喻雪……
程意的戒备心很强,尤其是现在有钱有了方向,离开程家的计划正式有了眉头,这时候的神经是非常敏感的。
“我在看你啊。”林刑天眼睛痴迷,傻笑着伸出手,“孩子他妈,你真好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看。”
说着,那只放肆的手就指向程意的脸颊。
程意眼中有冷光闪过,接着伸手握住他的手指,一按。
“啊!痛痛痛!”
林刑天痛呼不已,程意放手,冷哼一声。
“啊,都烧黑了。”林刑天赶紧起身去洗手间,打开冰水冲刷着手指,一边呼呼,一边委屈的朝外面喊:“孩子他妈,我这是在称赞啊,是称赞!”
回应他的是程意的一声:“滚。”
林刑天皱眉。
被骂了之后一点不悦也没有,反而觉得心里的感觉非常微妙。
有一种,小鹿乱撞的感觉?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覆上左胸,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好快。
林刑天眼里露出诧异。
客厅里,程意低着头。
看着自己手部肌肤上的黑色雾气,刚刚握林刑天手指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做,这些雾气自己就冒出来了。
林刑天说烧黑了。
说明黑色雾气带有腐蚀性。
自己体内的黑色液体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开始在清醒的时候出现,而且能幻化成雾气,成为攻击人的一大利器。
只是这股力量不受控制,这不是一件好事。
程意的面色有一丝沉重,眼角余光注意到左边的房门位置,有几根细细的枝桠偷偷摸摸溜出来,在程意的注视下迅速的打了个圈,又飞快地缩回了门内。
程意露出紧张的神色。
那是程迦勒的房间。
蔓藤……
程意立刻起身冲进去,程迦勒的房门本来是锁着的,可她一过去,房门就自己打开了。
程迦勒单膝跪在地上,身边都是细细蔓延的藤条,一根一根,所以蠕动,像极了一条条蜿蜒的蛇。
果然蔓藤之毒发作了。
程意蹲下去,握着他的手。
“大哥。”
程迦勒的手冰凉,程意很快发现他浑身的温度都低得吓人。
“大哥,你怎么了?”
程意问,在她的叫唤下程迦勒抬起眼睛,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黑色瞳孔外有一圈绿色,不时闪着光。
他的脸色有黑色的蔓藤印记,在程意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整张脸。
很快的,程迦勒的脸被彻底覆盖,连同他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肤。
这……
这覆盖率太恐怖了。
程意很是吃惊,之前在心悦大酒店见到的也没有这么大面积的蔓藤覆盖。
“大哥,你醒醒,你还有意识的对不对?赶紧醒来啊!”
程迦勒牙齿紧咬,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一丝声音。
“快……走……”(。)
167。蔓藤老妖的攻击()
“什么?”程意听不清楚。
下一秒她的肩膀被程迦勒用力握住,他眼里的黑色瞳仁已经全部被绿色代替,他的手指变成了韧性十足的藤蔓,啪一下甩出去,把门砰得关上。
接着几下缠绕,程意瞬间被五花大绑。
“大哥!”
外头的林刑天皱着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回顾着刚才自己的言行举止,察觉到意思不对劲。
他怎么好像……变得娘了?
不,不是娘。
好像是对程意特别粘人……
林刑天回想了一下手托腮傻笑的画面,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咦呃。
难道是中邪了?
他立刻伸出右手,手指搭上自己的左手腕。脉搏和气息都很平稳,没事啊。
那到底是……
他在思索之际,外头忽然传来好大的一声摔门声响。
可把他吓了一跳。
搞什么。
林刑天也顾不得手上的烧了,匆匆关了水龙头跑出去。
只见程意已经不在客厅沙发上,而左边紧闭的房门里传来很大的戾气,以及女人难以呼吸的声音。
“大……大哥……”
程意呼吸困难,眼睁睁盯着看着程迦勒被蔓藤之毒控制,丧失所有理智。
砰。
有人用外力撞开了门。
“卧槽!”
林刑天把手中的沙发一扔,立刻就过来帮助程意。
“你这大哥也太狠了吧。”
林刑天皱眉,口中念诀,只见他双手沾满淡紫色的光芒,他徒手去扯蔓藤。
嘶啦。
蔓藤之毒太过狠毒,居然穿过林刑天的光芒罩,灼烧了他的皮肤。
林刑天眼神微变,脸上却还是带着笑容:“呵,你这点小把戏还不如你妹妹呢。”
他一运气,用力一扯。
程意感觉身上的蔓藤缠绕有所松懈,立刻趁机挣扎。
林刑天喊:“躲远一点!”
程意从蔓藤中获得自由,从地上起身就要后退。
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接着是无数的蔓藤枝条一层层往上缠绕。
“不准……走……”
程意眼眸微动,这是程迦勒的声音。
居然沙哑得不成样,不,不是他。
这声音更像是一个苍老的老人。
“喂孩子他妈,别听他的,他被蔓藤老祖控制了,你赶紧有多远走多远!”
林刑天使劲按住蔓藤的上半身,程迦勒的力量被牵制,捆着程意脚踝的力气又减少了一些。
可这种松动仅仅持续了很短时间,更多的藤蔓开始朝程意伸展过去。
“他娘的——”
林刑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那些蛇信一般的蔓藤朝程意过去,一颗心揪着疼,他干脆手脚并用,整个人跟一只树懒似得挂在程迦勒身上。
程迦勒此时蔓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