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身的侍女虽然觉得那阵风有且奇怪,但也没忘深处想,跟在身后附身捡起绢帕。
绢帕有没有到南宫睿的手中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公主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在场的名门公子与贵女们看明白了就好。
上座的皇帝看着南宫睿面无表情的重新坐下,眼光深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
对于这场宴会,苗采潇原本雀跃好奇的心情整个被玥蓉公主的行为给打乱,是一路上撅着嘴回去的。
至于南宫睿,目光晦暗不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疏墨轩,苗采潇立即对着南宫睿质问道:“你是不是明知道这场百花宴的真实目的?”
“我都带你去了,这百花宴的目的是什么还重要吗?”南宫睿笑着抱住她。
“当然重要,刚才玥蓉公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只给你一个人敬酒,还故意留下手帕,她的目的就是在跟大家宣告,你是她看中的人,叫别人不要觊觎不是吗?”
“好像是!”南宫睿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道,“但是这个重要吗?我不会喜欢她!”
“就算是你不喜欢她,但是只要皇帝下旨赐婚,你就必须得娶她不是吗?”想到这个,苗采潇的心里就止不住闷闷的疼。
“潇潇,我想你应该记得我说过,不管我将来是否被被迫娶别的女人,那个女人就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就像是现如今的王潋潋,你可曾看到我去她院子里走过一趟?”南宫睿道。
“可玥蓉公主不同,她不是平民家的女儿,可以任你任性的不搭理!她是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还是赵之齐的亲妹妹!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想要赵之齐竞争太子之位的对不对?”苗采潇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安和担忧,“一旦赵之齐深的皇恩,真的被立为太子,那么玥蓉公主的身份地位势必又要往上飙升!你能确定,在奉旨娶了她之后,能像对待乔雨那样将她冷落在一边吧?”
“我会!”南宫睿坚定的道。
“你不怕她回宫告状?”
“你觉得我会这么没用,任一个女人回娘家告状吗?”
听了这话,苗采潇心底却莫名的一颤,心酸的抬头看他:“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一旦圣旨真的下来,你就会娶她?”
酸涩过后,是闷闷的疼痛。
苗采潇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的,毕竟南宫睿也有着他的身不由己。
在事情没有任何的表现的时候,她可以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不会因为那些有名无实的女人吃醋。
但是,当这种猜测可能会变成现实之后,她就跟所有的女人一样,做不到豁达大度。
现在的她不过是一缕游魂,南宫睿对她如何的表现恩爱,那位玥蓉公主自然都看不到,也不会有所针对她。
但等她还阳成人之后,她于这个世界而言,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她能仗着南宫睿的喜欢得宠一辈子吗?
一辈子这个词语似乎太遥远了,遥远到她根本没法想象。
心情更加的低落了,轻轻的推开他的双臂,苗采潇淡淡的道:“南宫睿,我现在心里很乱,你能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吗?”
她以为,他至少会挽留一下,或者是再抱着她安抚一会儿,但是他却很快的松了手道:“嗯!那你休息一下,别多想,我去处理好一些事情再回来陪你!”
然后,就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身走了出去。
院外的大榕树上,秦尧皱着眉头飘落在南宫睿的面前,面色阴沉的挡住了他的路,不悦的质问道:“你真的准备接受玥蓉公主的婚事?为什么?”
今日的百花宴,秦尧虽然没有进宫,但是他作为一只百年的厉鬼,想要知道一些事情,还是比较容易的。
“你别跟着她一样胡思乱想!”南宫睿揉了揉眉心道,“这件事情还是个未知数,潇潇那边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但又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才没有给她一个正面的回答,只是不想万一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的话,我就变成欺骗她,让她心里更不好受了!”
“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秦尧的面色恢复了一些问道。
“暂时还真是不好说,你先帮我看着她,最近鬼物忽然一下子沉寂了起来,玄门那边也没有动静,我反而觉得有些不对!”
“好!我知道了!”秦尧沉目颔首,“只是,我希望宫里的旨意不会有出现的机会!”
“嗯!”南宫睿轻应了一声,额米木见锁着的愁绪却没有散开: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
——
“父皇真的要下旨赐婚吗?”宣政殿中,赵之齐试探的问道。
“那齐儿觉得如何?”皇帝莫测高深的笑了笑反问道。
赵之齐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南宫睿身为靖王府世子,必是要继承靖王府的。到时,靖王爷手中的兵权便会移交到南宫睿的手中,让他成为大商朝下一位权力中心的人物!但我们大商朝又有规制,外戚不得掌权,这也就是说,一旦父皇将妹妹许配给南宫睿,必然要让他交出手中的兵权!父皇,你是这个意思吗?”
“齐儿觉得他交不交出权力,对你将来的继位有利处还是弊处?”皇帝继续保持莫测高深的态度,反问着。
虽然赵之齐已经有所察觉,在自己被南宫睿逼着改变之后,皇帝便会看到他的光芒,而将储君之位交给他。
但是,此时听到他这样的暗示,还是忍不住意外了一下,与皇帝对视了片刻。
“父皇想听孩儿的真话,还是敷衍的话?”
“自然是真话,身为君者,任何敷衍都不需要!”皇帝道。
“好!”赵之齐的目光并没有在皇帝有意识的压迫下收回,继续说道,“父皇睿智,想必早就知道,自从大皇兄他们出事之后,是南宫睿在背后教训了儿臣一顿,不让儿臣继续混日子下去!”
“嗯!看出来了!”说到这里,皇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道,“所以,齐儿的意思是南宫睿即便将来继承靖王府,也不会对你有所威胁是吗?”
当然不会,那臭小子的目的才不是皇位,不然怎么会非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
但是,这话还真是不能说。
赵之齐沉吟了一下道:“都说人心难测,儿臣也不知南宫睿的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打算!只是儿臣在猜想,父皇若是将妹妹许配给他,靖王府会有什么的样的动作!”
提到靖王府,自然就是指现在当家的南宫棣云,以及已经恢复了健康的靖王妃。
皇帝的眸色深了深,意有所指的道:“但是玥蓉那丫头已经跟朕表明了心意,非南宫睿不嫁!”
“妹妹的幸福固然重要,但是栋梁之才更为重要!还请父皇三思!”赵之齐此时长身而起,对着皇帝深深鞠躬道。
皇帝看着赵之齐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宁可要南宫睿的权力,而不顾玥蓉的婚事吗?”
“那父皇觉得,若是为了妹妹,而引起靖王府的异心,这样会更好吗?”赵之齐并没有因为皇帝阴沉下了脸儿退缩道。
“异心?”皇帝玩味的咀嚼着这两个字,似笑非笑道,“此话如何解释?”
“父皇最是英明,靖王府的一切可说尽在父皇的掌控之中!若是早先南宫骞还在的时候,父皇趁势将妹妹许配给南宫睿,或许事情因为正巧和了靖王爷的心意之后,靖王府对皇室的忠诚更多几分!但现如今,因为靖王妃的康复,靖王爷与王妃重修旧好,恩爱有加,父皇觉得,靖王爷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嫡子因为被招驸马而被夺走继承靖王府的权利吗?”
靖王妃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皇帝不知道赵之齐是否知道那段过往,但是被他连续提到了靖王妃,他的脸色还是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
“齐儿的意思是,南宫棣云会跟朕叫板吗?他不是还有个儿子,也一直在栽培吗?”
“靖王爷是否会叫板,儿臣不知道!但是靖王妃定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权势被架空!”赵之齐抬眼,目光灼灼毫不退缩的看着一脸阴郁的皇帝道,“父皇别忘记了,就算是没有靖王府,靖王妃身为长乐侯府的长嫡女,她虽然因为缠绵病榻十数年低调了许多,但是一旦复出号召,她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赵之齐的这番话,让皇帝的心渐渐缓和了一下,看着他还半躬着身子抱拳站在面前,故作不耐的道:“坐下好好说话,人高马大的堵在朕面前挡了朕的光线!”
“是!父皇!”赵之齐躬身回做,静静的等着皇帝思考之后的回应。
“说起来,长乐侯府也是朕小时候最喜欢去玩的地方,这些年,长乐侯爷因为靖王妃身子不好的事情,也是极其操心的!齐儿,明日你下朝之后,备上一份厚礼,代替朕去看望一下老侯爷与侯夫人吧!”
赵之齐眉头微微一动,抱拳道:“儿臣遵旨!”
“好了,朕还有许多奏章没有看,你先回去吧!”
“是!”赵之齐起身,并没有追问有关于赐婚一事,便告退出了殿门。
大殿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皇帝并未立即去御书房,而是坐在大殿中沉默了半晌,才抬头看着随侍太监问道:“你觉得朕该如何做?”
新任的太监总管是以前的大太监姜总管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但他毕竟不是从小陪着皇帝一起长大的近身太监,被问,顿时跪地惶恐道:“奴才愚钝!奴才愚钝!”
看着太监的头顶,皇帝才想起多少能够给于几句真心话的姜总管已经不在了,深深的叹口气道:“起来吧!”
想到姜总管,自然也就联想到当初赵之贤的谋逆,皇帝的眸光闪了闪,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起身道:“摆驾御书房!”
“是!摆架御书房——”大太监拖着长长的尾音,尖细的嗓音含着。
——
次日下朝之后,当南宫睿前脚才回到疏墨轩,后脚文宇就来通报,说是皇上的圣旨驾临。
换衣服的手顿时顿了顿,眼神下意识的看向了苗采潇,果见她的脸色在瞬间一阵泛白,并闪躲着眼神避过他的视线。
“我出去接个旨,你留下!”南宫睿眸色深沉的说道。
苗采潇握着拳的手紧了紧,低头应道:“好!”
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南宫睿脸上掩藏不住怒容的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看到一如既往的坐在大榕树上的秦尧,吩咐道:“看着她!”
秦尧的目光往里面扫了一眼,沉默的点点头,起身飘了进去。
房间中,苗采潇保持着刚才同样的姿势,一动未动,手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在了手心的皮肤里,但是她好像没有感觉到半点的疼痛,只因为心口的疼痛更甚。
“圣旨必然是要接的!”秦尧看着她,声音清幽的道,“只是,你也要相信他,除了身为人臣的迫不得已,他不会对其他女子动心!”
“我知道!”她闷闷的说道。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有了心理准备也是一回事,但事情真正发生了之后,怕是任谁都无法做到从容洒脱,何况是她……
第二百零二章 离开()
当宣旨太监诵读出赐婚一词时,正厅中央跪着的靖王府上下脸色都猛的一变。
南宫棣云的脸上闪过一道阴霾,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靖王妃,后者此时秀眉亦是轻轻蹙起,毫不掩饰对这道圣旨的讶异。
云氏与南宫商也是悄悄的对视了一眼,心思莫辩的又一齐看向了南宫睿。
始终低垂着头的南宫睿的脸色似乎是他们所有人中最沉稳无波的一个,但是作为家人,却是都明白,此时心里最不平静的就是他。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还在继续,最后的内容却又让一家人惊异奇怪,在南宫睿收了圣旨,打赏了传旨太监之后,南宫棣云首先就急不可耐的问道:“睿儿,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还以为皇上下旨赐婚,招世子为驸马,必然是要遵循大商朝祖制的,没想到却免了那些规制!真是要恭喜世子了!”云氏如今的心态当真是平和了,紧张过后,微笑的先给南宫睿贺喜偿。
能让她安心的最大原因,大约就是靖王妃言而有信,一直未提出收回掌家之权的关系吧!
靖王妃要面露微笑,看着南宫睿道:“我也差点以为皇上是忌讳你,而想要以赐婚找驸马的形势夺去你继承靖王府的机会,倒是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招,当真是虚惊一场!”
只有南宫棣云面色还依旧不是很好,沉着脸问道:“这是你求了皇上的缘故,还是皇上自己的意思?”
南宫睿手里紧紧的攥着圣旨,若是可以,他当真是要随手扔了的,但是显然不可能。
只淡淡的道:“赐婚自然是皇上的意思!但规避大商律法之事,大约是二皇子的意思!”
赵之齐虽然的确不想要皇位,但是在眼下的局面之下,他既然已经走出了这一步,必然知道不能失去自己的帮助,不然,就不只是他不想做皇帝的事情了,还会牵扯到更多。
只是,这家伙是故意的吗?
为了报复他非要逼着他去竞争皇位,才没有尽心尽力的帮他说服皇上,打消赐婚的念头。
“二皇子?”南宫棣云意外又释怀道,“他虽然先如今深得皇上的看重,但是其余皇子的外祖家也都虎视眈眈的筹谋着,他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南宫睿却并不开心,毕竟苗采潇那边怕是又要胡思乱想了。
而他这边既然接下了圣旨,自然也不可能抗旨不遵,给靖王府带来危急。
皱着眉头,正想着如何去跟苗采潇解释时,才被提到的赵之齐来了。
见了礼,南宫睿引了赵之齐去园子里,还未开口质问,赵之齐便先歉意的道:“抱歉,我尽力了,最多也只能想到这样两全的法子!”
南宫睿脚下顿了顿,并未质问,只点头道:“知道了!”
“玥蓉那丫头其实也是个死心眼的,第一次见过你之后,便对你念念不忘,我虽然也提醒过她几次,告诉她不是你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