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有猜错,伊安和顾长风生前就认识,伊安也是一只千年老鬼,他俩半斤八两,顾长风很难把我从他的手中救出来,所以,等待我的,只是死亡。
眼前光影错乱,只剩下无边的黑暗,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更不知道顾长风他们在什么地方,我只知道面前身手不见五指,根深蒂固的孤单与恐惧将我紧紧包裹。
“地狱之门一经打开,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奈何桥畔的曼珠沙华,世间最伟大的神便会重生,你们,逃不掉的,谁都逃不掉……”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怎么又有人在唱这首歌?唱歌的人声音沧桑,有一只雌雄莫辩的气质,我根本就听不出唱歌的人究竟是男还是女。
“谁在唱歌?你是谁?”我向周围看了一圈,却发现什么人都没有,连个鬼影都没有,周围只有几棵大树摇曳在夜风之中。
这歌总不会是这几棵大树唱的吧?
我壮着胆子围着这几棵大树转了一圈,却发现这几棵大树根本就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这树叶的沙沙声在这寂寂深夜之中听起来有些恕�
歌声原来越悠远,我恍惚了一下,不是伊安把我带走的么?现在伊安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是我一个人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沙沙沙……
咕咕咕……
树木的沙沙声,鸟的夜啼声,交织在一起诡异到了极点,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长风!顾长风!”我使劲喊着顾长风的名字,可是我面前,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我胆子向来算不上多大,而且,我还很怕黑,现在我一个人在这茫茫无边的黑暗之中,几乎要崩溃,沉重的恐惧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我想逃离这一切,可我无路可逃。
蓦地,远处忽然出现了微弱的光亮,那光亮虽然很微弱很微弱,可在我看来,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抱住一根浮木一般,这一刻,我忘记了我身处的是**,更忘记了伊安莫名其妙消失的诡异,只是想要接近那一点微弱的光亮。
我知道,这地方骤然出现这一点光亮很不正常,可我真的很害怕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像是飞蛾扑火,明知自己会死,还是会向那光明飞去。
我风暖暖此刻,就是那不顾一切扑向火焰的飞蛾。
拼命地向前跑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忽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我身子一倾,就跌倒在了地上,身下,感觉到身下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我心中一惊,也顾不得身上剧烈的疼痛,就急忙从地上跳了起来。
“喵……”
一只黑猫!竟然是一只黑猫!他如同幽灵一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不由自主的,我竟是后退了几步,因为这里离那亮光很近,我能够勉强看清他口中叼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骷髅头!黑猫的嘴里叼的竟然是一个骷髅头!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只黑猫脑袋有病是不是,吃鱼也就算了,吃什么骷髅头啊!况且,这骷髅头那么硬,它能啃得动么?
似乎是为了消除我的疑惑,那只黑猫竟然盘坐在地上啃起了那个骷髅头,一口又一口,那种骨头一点点被嚼碎的声音,让我浑身发毛。
好恶心!
我真怀疑这只黑猫的牙齿究竟是什么做的,竟然连骨头都能嚼碎!我稳住身子,不想再多看这诡异的画面一眼,循着那微弱的亮光就向前面走去。
终于,我走到了那发出亮光的地方,那里,竟然是一座道观,发出亮光的,正是道观门口一边一个挂着的大灯笼。
想不到**竟然有道观。这道观是道士修道的地方,应该不会有鬼吧?
想到这里,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可还未踏进道观,我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顾长风的那张脸。
顾长风生前就是道士!
他说到**是为了寻找他死去的真相,他还说,千年前的**,其实是一座道观。也就是说,这座忽然出现的道观,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就应该消失了!
那我现在看到的道观,究竟是什么?是梦境,是幻觉,还是真真切切地存在?
我定定地站在道观门前,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当年顾长风死亡的真相,就隐藏在这座道观之中,我很想帮助顾长风找出他死亡的真相,只是,我真的没有这个胆量。
我害怕,很害怕,面对这种超出人类掌控的力量,我心里恐惧得过分。
夜风,从我的耳边轻轻拂过,像极了女子的呜咽声,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最终还是决定离开这所诡异的道观。我心中存了一丝侥幸,现在伊安不知所踪,是不是代表我有机会逃离他的掌控与顾长风相见?
我刚刚转身,忽然发现有一双幽幽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是那只黑猫!只是,它盯着我做什么?
那个骷髅头已经几乎被它吃干净了,它一口把剩下的那一点骷髅头吞下,又从地上叼起一个血淋淋的东西,如果我没有看错,那应该是一只手。我寒毛登时立了起来,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黑猫啊!又吃手又吃骷髅头的!忽然,我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只黑猫连骷髅头都吃,是不是也吃人?它这么虎视眈眈地看着我,该不会是想要把我吃掉吧?
29。千年女尸 上()
我后退一步,那只黑猫便上前一步,它对我寸寸紧逼,吃完那只血淋淋的手后,它还舔了舔舌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显然,它是想要把我吃掉。
这一刻,我全身上下的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我一脸警惕地看着这只黑猫,生怕它会扑向我。
“喵……”它的声音算不上多么尖锐,但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分外刺耳,我心中一惊,知道它马上就要追我,慌忙转身就向前跑去,我的面前就是道观,虽然我很怕去这个诡异的道观,但是我更怕一口一口被这只黑猫吃掉。
我拼命地往前跑,生怕这只黑猫会追上我,我跑了一阵子,发现身后并没有任何的声音,忍不住转身看去,却发现黑猫并没有追上来,而是站在道观外面,一脸垂涎地看着我。
我知道,它是垂涎我身上的肉,可不知道为什么,它竟然没有追上来。我定定地站在原地,和这只黑猫对视了几分钟,我忽然发现,它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恐惧?
我眼皮一跳,显而易见,这只黑猫恐惧的不是我,那么,只能是这座道观,或者说是这座道观里的什么东西。
这座道观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连这只凶神恶煞的黑猫都可怕?我忽然有些后悔了,与其面对着茫茫无边的恐惧,还不如与这黑猫拼死一搏,我风暖暖好歹也是女汉子一枚,怎么可以去惧怕这只比我的身体小数十倍的小黑猫!想到这里,我拿出荆轲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就向道观外面跑去,可我还没有跑到大门口,道观的大门哐当一声关上,而我便与这只黑猫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地狱之门一经打开,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奈何桥畔的曼珠沙华,世间最伟大的神便会重生,你们,逃不掉的,谁都逃不掉……”
悠远而又朦胧的歌声在道观之中响起,一遍又一遍,听得我头痛欲裂,我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心中希望这诡异的歌声赶快停止。
这根本就不是歌声,是催命符!
我霍地从地上站起来,想要逃离这个莫名其妙的怪地方。我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风暖暖,你怎么也算是一名牌大学的学渣,怎么能够被这群小鬼小魔折腾得精神错乱!这一切,都是幻觉,就连歌声,都是幻象,只要你不去想,不去恐惧,就一定能够战胜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的心理暗示渐渐起了作用,心中的恐惧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定与从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
我闭上眼睛,凭着自己的感觉沿着道观的石子路往前走去,这石子路曲曲折折,我也不知道将会通向何方,可是我知道,尝试一下,总比蹲在院子里等死要好得多。
那歌声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可我的头,已经没有那么疼了。魔音穿耳也好,绕梁三日也罢,我都已经不把它放在心上。
顾长风,你现在在做什么?一定是在焦急地寻找我吧?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风景,心中想着顾长风那张清俊的脸我,我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我相信,顾长风一定会找到我,把我带出这个诡异的地方。
就在我的恐惧消失殆尽的时候,我面前的房门,忽然猛地打开,阴风扑到我的脸上,我不禁后退了几步。
我不懂阴阳之术,可是,我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出来,这个房间的阴气很重,似乎凝结了千年的怨气与冰寒,隔得这么远,我的身子都仿佛坠入了冰窟。我下意识地搓了搓冰凉的手,可那么凉,怎么搓都暖不了。
当下,我就决定离这个房间越远越好,因为留在这里,我就算是不被鬼吃掉,也会被这寒气活活冻死。
可是,很多事情,根本就由不得我做主,我还未迈动脚步,一块长长的白色帆布就如同水蛇一般将我的身体紧紧缠绕,我还未缓口气,就已经被扔到了那个房间里的地上。
站起身来,我揉了揉自己差点被摔成三瓣的屁股,真恨不得把房间里的鬼魂大卸八块,当然,我也只是想想罢了,我根本就不是道观中的鬼魂的对手。这个房间布置得真的很美,古色古香,大气典雅,可此时,我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
似乎是一阵风吹来,一阵浓郁的香气缠绕在我的鼻尖,我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那香气越来越浓郁,几乎将我的整颗心包裹。
不对,这道观之中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香气?
我蓦地睁开眼睛,发现我的面前竟然有一座冰棺。我忍不住抬起脚步向前走去,想要看清楚这冰棺中究竟有什么东西,待我看清冰棺中的东西,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美!
我一直以为,蒋莲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可没想到静静地躺在冰棺中的女子竟然比蒋莲还没。什么面若桃花,眉若远山,唇若朱丹之类的词语用来形容她的美貌,都太过浅薄,她只消静静地躺在那里,就是一副绝丽的水墨江山图。
她躺在冰棺之中,一动不动,白衣胜雪,让我不禁想起了白衣翩然的仙子,可是,她脖子上缝着的肉线,却生生地将所有的美感破坏掉。
是了,这个女子已经死了,她的头,曾经被人割下过,有人用肉线把她的头和她的身子缝合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头和她的身子很不协调,她的脸,很小,只有巴掌那么大,可是,她的身子,却有些强健,甚至,像是一个男人的身体。
男人的身体?!
我仔细一看,她的身体分明就是一个男人!
平坦的胸部,凸起的喉结,这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你抢走了她最爱的男人,现在,我就让你尝尝她当年的痛苦!”有什么人在我耳边轻声呢喃,我刚要寻找那声音的来源,意识就渐渐变得模糊,最终陷入无边无际的昏暗。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看着房间内古色古香的一切,我心中顿时充满了迷惑。我是风暖暖,二十一世纪某知名农业大学外国语学院的学渣,怎么会来到这么一个充满古典气息的地方?想到充斥各大站的穿越小说,我不禁在想,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可是,这不对啊,我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可我却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
我是风暖暖,我现在应该是在我自己在学校外面租的房子里睡觉,明天还要上课,是这样,但好像又不是这样,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我应该知道,可是我就是想不起来。
看着长及脚踝的乌黑长发,我忽然有些疑惑,我风暖暖的头发,有这么长么?难不成我像是小说中写的一般,魂穿了?
床的对面摆着一张精致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有一面铜镜,我急忙跑到梳妆台面前,细细地注视着我映在铜镜中的眉眼。那张脸,倾国倾城,比我见过的每一张脸都要美,显然,那不是我的脸,我风暖暖虽然长得还算清秀,但与倾国倾城,实在是挂不上边。
“琳琅,跟我走吧,我会一辈子照顾你!”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眉清目朗的男子站在我面前,我想问他是谁,可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我不愿意跟你走,我要嫁给长风哥哥。”
长风……
长风是谁?为什么我觉得长风这个名字这么熟悉?我绞尽脑汁,拼命地去想,可是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我确定我听说过长风这两个字,不过是一时想不起来罢了。
“顾长风有什么好!他根本就不爱你!”那男子眼中浮起一抹哀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伊安一个人是真心喜爱你,琳琅,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跟我走吧!我发誓,我会倾尽一生,好好爱你。”
“不,长风哥哥心里是有我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声音,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从铜镜中我看到我的眸中又是情深似海又是苦痛挣扎,“就算是他不喜欢我,这辈子我也只愿意嫁给他!伊安,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琳琅,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伊安稍微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我不怪你,我一点都不怪你,爱情,并非我们凡夫俗子能够控制得了的,就好像,你无法不爱大师兄。琳琅,祝你幸福。”说完,伊安关好门,就落寞地走了出去。
我看着伊安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重,为什么我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早已设定好了一样,就像是在跟着剧本演戏?明明我有想法有思维,却什么都表现不出来!
“琳琅姐姐,有人给你送来了一封信。”恍惚中,一个道童打扮模样的小男孩跑了过来,将一封信放到我的手中就跑了出去。
拆开信封,只见上面写着七个大字,“今晚子时后山见”,落款赫然是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