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君- 第14部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叫价到了500两银子，众人还是没有住口的意思。

　　　　“京华绸缎庄向老板，520两。”陈九英也觉得兴奋，当年林氏铜镜盛世空前，此次紫玉只怕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福康米店欧阳老板530两。”

　　　　林子君渐渐听得不耐烦，醉月楼虽是京城第一大楼，通风却不好，这会儿她坐的胸闷气短，茶都喝不下，这10两10两的也不知要叫到何年何月去了~“青楼林氏，1000两”她索性站起来打断道：

　　　　“黄金~”

　　　　今晚有灯会，在江盐城的时候就想带叶臻去逛来着，她可不想在这儿陪一群老娘儿们lang费青春~陈九英呆了，场上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连倒茶的小厮都停下了动作，1000两？黄金？那可是京城巨富们小半年的收入，就为了买两块破玉！！！？？

　　　　“陈老板莫不是要在下亲自下去击鼓定音？”林子君边整衣袖边说道。今日特地穿了只有女人家才穿的收口窄袖长衫，平时都是广口大袖，有些不习惯。

　　　　“是………………。对…………………。青楼林老板，1000两，黄金！”陈九英亲自抢过鼓槌，边敲边喊道。这林丫头也不事先跟她言语一声，她这奔60岁的小心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真是疯了！”

　　　　“怎么想的啊……………………。？”

　　　　“不就两块玉吗？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还好咱家没点灯，可丢不起这人……”

　　　　“哎哎，你说林老板这回要送谁？”

　　　　“1000两黄金，怕只有当今女皇收得起~”

　　　　“嘘，看着看着，说不定自己留下呢~”

　　　　陈九英亲自捧了一双玉璧送到林子君面前，其他买家也都在原地看着议论着，明知道这次好事多半不会落到自己头上，还是忍不住暗自期待，这么贵的物件儿，就算不是自己也得知道是谁，否则明日与人喝茶的时候聊什么？

　　　　红玉正给子君系上披风，子君伸手托起一片紫玉，心中叹息道：什么稀世紫玉，不过就是块紫水晶，看晶体纹路应该属玛瑙，1000两黄金就买这么两个破玩意儿，自己确实是够败家的。

　　　　也罢，舍不得玉璧，套不着无双，当下抬手一砸，只听啪的一声，价值500两黄金的单片倾城绝世璧在她脚下摔了个粉碎。

　　　　现场再度陷入死寂。刚刚还在欣赏美人与美玉的众人这会儿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剩下那块儿麻烦陈老板包去给青楼无双公子，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就和红玉匆匆离去。

　　　　第二天，京城里再没人提先前被炒得沸沸扬扬的倾城绝世璧，取而代之的是无双璧，京城第一花魁之名正式落到了青楼无双公子的头上。

品艳会（）　
青楼的管事大人阮青近来心情不错，因为楼里最难搞的小倌无双公子不知缘何转了性，但凡是有点品级又出得起钱的官员，他都来者不拒了。只是接客时间定得死，到点就赶人，哪怕是御史大人和孟昭小姐也不得多留。反倒是其他楼里的小倌，因为要参加品艳会，好多都干脆闭门谢客加紧练习。他们都知道，无双璧的事一闹，要想风头盖过无双，品艳会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听说醉月楼的晚秋今年打算吹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王爷筷子点着子君店里的新菜，说道。

　　　　“这我也听说了，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暖风阁的燕儿大概会唱个曲儿，好像还是你做的词。”

　　　　“还有呢？”

　　　　“没了，我说你还真把本王当耳朵了~”小王爷见子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就有火，上次答应她的玉子千山至今都没送来，不但没送来，还又喝了她二两。“各楼都在猜，你们家无双打算怎么着，是题诗作画还是弹琴呢？”

　　　　“让他们猜去，有了无双璧，品艳会算个屁~”林子君趴在窗台上吹泡泡，这是她最近新鼓捣出来的玩意儿，成本低销量高，家里有小孩儿的人家几乎每天都来买。

　　　　“我就不信你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不会连我都不能说吧？”

　　　　“无双你还不知道，他会的就那么几样，来京的时间也短，不像晚秋，三年练出个萧也敢来参赛~”

　　　　别了小王爷，林子君亲自去京华绸缎庄取了衣服带到青楼。

　　　　“我做了两套，一套给你平时练习时用，一套留着品艳会用，打开看看。”

　　　　小厮与无双一齐展开盒子，衣服的样式是无双从未见过的，林子君照着印象中一般青衣的样式，外面是长到小腿的外衫，中衣及地，长长的水袖和其他边角处都绣了银线，颜色是无双惯用的白。

　　　　“如何？”

　　　　“……………………………………………………………………。好重…”其实无双心里很满意这套衣服，看得出林子君也是用了心的。这样华贵的暗纹，晚上看会更美吧？

　　　　“埋了这么多银线当然重了，所以才让你穿着练。”

　　　　“对了，”子君又拿出一张纸说：“这是歌词，你照这个意境舞，让舞娘指导一下………………………。。”

　　　　“还要唱歌~！！？？”无双惊道：“现在才拿出来，你早干嘛去了？”

　　　　“嘘~~~~~~小声点儿，不用你唱，只管跳你的舞就是了。”

　　　　“我不唱难道你唱~？”

　　　　“这个就用不着你操心了，好好练，舞蹈的意境比琴音好懂，也更丰富，成败在此一举，到时候别给我丢人~”

　　　　其实若不是因为阮青，林子君不会如此重视品艳会。条条道路通花魁，品艳会的评审毕竟只是少数，她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广大人民群众身上。

　　　　往年的品艳会都是由各个花楼轮流承办的，京城欢场也有类似协会的东西，专门为重大赛事服务。而今年林子君建议，在护城河上搭个台子。四周点上灯，有月有水有美人，岂不比做在屋里看更有意境？既是她的提议，青楼自然就包了所有的建设工程，反正也没几个钱，她还可以趁机做些配套设施，增加无双表演的美感。

　　　　终于到了比赛当天，护城河边的空地上和附近的茶楼酒楼里都挤满了人，二楼视线最好，照例是被各路官商包了的。比赛的顺序由抽签决定，林子君作为协会的重要成员，自然有机会动手脚，她把无双排到了最后

　　　　。

　　　　“你也不怕人看得打瞌睡？”小王爷与林子君一个包间，虽然不情愿，还是带来了最后二两茶。

　　　　“最好等人都看腻味了，我家双儿再出来惊艳全场~”林子君肆意地趴在桌上，近来她已经嚣张到要小王爷亲自倒茶她只等着喝的地步了。

　　　　“果然是有安排的啊~~~我就说了，黄金千两捧出个花魁，本都没赚回来怎可让别人盖过风头去？”

　　　　子君不理她，专心看下面表演。

　　　　第一个出场的是醉仙楼的晴雪公子，一袭蓝衣，姿态比无双还软，子君还是不适应这个时代的审美观，要她选，宁愿与小王爷百合也不要和这些男人上床。

　　　　“你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想……………………………………………………。。这些个男人都还不如小王爷您长得美，不知小王爷怎么看上他们的？”

　　　　“哼~~~你家无双倒是比你长的还美，愿不愿意出借给本王尝个鲜儿啊？”小王爷倒也不示弱，其实她也很难把子君当女人看，长得这样美，这样媚，若真是个男人，不知要让多少女人死在床上~果然不出子君所料，参赛的小倌不是吹弹就是唱曲儿，虽然各楼都准备了庞大的乐队伴奏，但9首歌听下来，大家还是有些审美疲劳。好在林子君在舞台搭建上还稍微花了点心思，四周都有彩灯装点，舞台上错落立着几扇超大的日式纸门，白底画翠竹，美人们的身姿映照其上，夜风一过，影影灼灼，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们家无双到底在搞什么？该不会又突然使性子不玩儿了吧？”第9个小倌奏完琴后良久，无双还未登台，现场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我去看看~”是给你们时间洗脑好不好？看了那么多莺莺燕燕，总要空个几分钟才能接受新东西~林子君走到台下的乐队附近，对无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场。

　　　　自有小厮报幕。焦躁了半天的众人终于见到无双的影子映在一扇纸门上。

　　　　先是胡琴，而后是筝，慢慢的瑶琴和箫声也一丝丝编了进来，台下传来的乐声合织出一张巨大的网，罩住在场的所有人，无双缓缓步出门后，月光下水袖高高抛起又稳稳落下，衣角上的暗纹和银线随着他的身姿流转，在四周彩灯的映照下，如梦似幻。成百上千大大小小的泡泡从四周升腾了起来，子君提气唱道：

　　　　无情便休往事易白头千杯酒平日月百诗度春秋红尘白玉香春风没法留千古未央夜风流绝世楼月下孤舟穿梭水不休极乐下看苦竹鱼在水中游青丝紫纱守冬梅却白首油尽一刻把倒影带走相爱难长久谁可以一生厮守终於谁也不开口就放手残叶伴雪飘水自流眼泪却不流春蚕夏蝉雁过秋皱纹千重厚为何我们当初不回头天地难长久长久都有个尽头很多事说不出口都有理由残叶伴雪水自流眼泪却不流春蚕夏蝉雁过秋酒尽眼泪流你若无情我便休往事如昨易白头把酒吟诗百首度春秋一曲毕，众人还留在曲中一时回不过神来，直到小王爷起身鼓掌方才如梦如醒，林子君见众人目光都集中在台上的无双身上便趁机溜回雅间。

　　　　“今日也不知你与无双，究竟谁成就了谁。”小王爷递上一杯茶，她从未听过如此唱腔，好像平常说话一般。若不是通晓音律又对林子君的声音极熟悉，断然想不到是她。

　　　　“不要声张，青楼有无双足以。我可不想以后出来喝个茶吃个饭都被人拱着献唱。”林子君也不瞒她，日后再有人问起，就一口咬定当晚她一直与王爷在一起就是了。

告白（）　
“早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要写诗怎么不在自个儿楼里写？”

　　　　“那不是诗……………”

　　　　“诗词都一样，写完了不拿回来，平白便宜了别人~！”阮青双手叉腰，一声比一声吼得大。林子君已经被骂了小半个时辰，自己都困得不行了阮青却还骂个不停。

　　　　品艳会的结果有些出人意料，无双因为有旁人没有的特效（肥皂泡和传闻是青楼林老板亲自配唱）而被排除在评选名单以外，为了公平起见，评审把第一名给了暖风阁唱曲儿的燕儿公子，而燕儿所唱的正是半年前子君去暖风阁喝酒时留下的《明月几时有》，阮青毕生的梦想毁于一旦，自然没有好脸色给她看。林子君倒是无所谓，她早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早做了两手准备，以红玉等人的名义在燕儿与晚秋等人身上下了重注，一旦无双落马，她便趁机大赚一笔。

　　　　唱歌的风声还是传出去了，她反正打死不认，说什么她也是组委会重要成员之一，绝不会助长这种比赛作弊的风气云云。但无论她怎么说，无双和她本人的名声都更上一层楼。青楼也大有取代老字号醉月楼成为京城第一大花楼之势。

　　　　和小王爷的关系还是不咸不淡的煮着，林子君现在已经改了主意，既然她找不上相国，不如就让相国来找她，她不能成为相国的钱袋子，那就成为相国的噩梦。反正要打倒相国迟早都是要依仗小王爷**的。何况子君是真心喜欢小王爷，有本事不张扬，时刻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关键时候却绝不手软。在林子君看来，这已经是坏人里的极品好人。她选的道路和身处的环境决定了她身边不会有真正的好人，但她毕竟良心未泯，总还是希望生活有些光明面，哪怕这光明的背后是更深的黑暗。

　　　　子君心理清楚，小王爷和她虽亲密，但终归还是停留在朋友的阶段，或许是她二人都太享受这种难得纯粹的关系，谁都不愿打破，但拉她入伙是迟早的事。政治家是没有私生活的，有也会被牺牲。这点子君早有心理准备，她本来也不是来京城交朋友的。

　　　　至于无双，她倒是想过要给他脱籍，但无双自己不愿意，其实以她现在在京城的地位，除了不能直接勾搭相国和女皇，其他官商已经玩得很转，而且如果要说起打探消息，无双的清高路子远不如楼里其他公子的野路子来得有效。可真要脱了籍，怎么安置也是个大问题。全京城都知道无双是她林子君的人，别说无双看不看得上别人，有没有人敢娶他才是大问题。

　　　　“小姐，御史大人的档案已更新好，现在就拿来给您看吗？”品艳会后没多久就入秋了，见林子君穿着单衣在窗前发呆，叶臻边给她披上外衣边问道。

　　　　“不看了，你收好就行

　　　　。”林子君一直在留意京城所有官员的行动，尤其是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无论是捕风捉影还是她查出来确有其事的都编辑成册。

　　　　“方才小王爷差人递来口信，说下个月9号约小姐上花船游河，说是有朋友要引荐。”

　　　　“知道了，你去换件衣服，下午陈留巷有集会，我们出去逛逛。”

　　　　每年外地官员进京述职时陈留巷都会举行盛大的集会，各地的商人随官员一道上京，有做大买卖的，也有做小生意的，做大买卖的趁机来拜会友人和同道，做小生意的就在陈留巷摆摊卖特产。去年的集会子君就因为太忙而没赶上，今年提前好几天就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就想和叶臻逛个街。

　　　　下了车，林子君被人潮震了一下，这……………………。这简直就是打折时候的伦敦啊……

　　　　“小姐，这里人太多，是不是……………。。”叶臻犹豫着问道，虽然他对自己的身手和内力都有自信，可是在这么拥挤的地方，万一有人想对小姐不利，他只怕也施展不开来。

　　　　“说好了一起出来逛逛的，上次灯会被小王爷搅了，这次说什么我也要去~~”

　　　　叶臻没想到林子君还记得，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这一年多来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每天除了公事还是公事，他很怕小姐又回到夫人刚走时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外界都传说小姐对无双公子如何如何，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