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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沉默了一阵子,安常在说:“伊叔,要不我们回去吧,这痞子是打定了跑路。”
“不行,”伊叔何止是郁闷,他是憋了一肚子闷气,看着痞子强那群人离去的身影说,“好不容易这些人露面了,就这么让他们跑了,估计下次我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这时,那小生却忽然折回来,跑得很急,一溜烟又跑到我前面,头也不抬就往我手上塞了封信,什么也没说就跑了,跟兔子似的。
痞子强一行人火速离开之后,哑巴倒也没上去追,伊叔的几个伙计都愤然道:“他娘的王八犊子,痞子强还是老模样!真真是对得起痞子二字,一家皆是无赖!”更有人捶胸顿足,纷纷拿旁边的呆头大树出气,结果?拳头硬的是没事,拳头脆弱一点的,消气是消气了,却也疼得嗷嗷大叫,眼泪花儿直打转。这群书生里面别想能找出一个一拳把树打弯的人,全是伊叔的手下,却不像伊叔那般古板,是十足的活宝。
就有个伙计特逗,双手叉腰占在道上,抹一把鼻涕甩过去,朝着痞子强他们离开的方向就狠骂:“骡子它娘养的!做事不地道!你跟咱唐家到底有多少恩怨,打都要打了还临时跑啥?回家煮饭?蛮子你村不村呀你!不就是买卖那几分二毛钱,你还杠上了不是?!文人怎么了?我就不动手,骂都骂到你自个儿拿头发自尽去!”
我隐约听过这些人的背景,比伊叔还要老一些,唐老爷子带出来的人,信得过,性子也是极容易相处的,手上也有一点功夫,骂起人来自有自己的套路。
第七章 九头龙藤()
然而伊叔始终脸色阴沉。
伊叔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脸上就只有这个表情。这是他平常思考时的专用表情,特别是思考一些特别严重的事情时。不过这次他的表情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脸上简直能挤出水来。
我开始担心他是否真的想找个马桶然后把自己整个儿给塞进去,却看他脸上的表情好像不是郁闷,倒像是痞子强那群人这一走,不但顺手卷走了他全部身家,同时还顺带把他妻儿老小都给拐了房子也给拆了似的。
不过也难怪,痞子强和他们这些老一辈的还有唐老爷子那些更老一辈的恩怨有多少,我不是不知道。连续算计两代当家,这帽子可不是谁都敢戴的。唐老爷子那会儿,是因为唐家在鼎盛时期,疏于防备。谁能料到当时如此强大的唐家,也有人敢对它的当家下手?而第二次痞子强得手,也算是百密一疏,千算万算都算计不过他们。唐老爷子在那一会儿唐家有多鼎盛,走到大街上跟那行的人说你姓唐,没谁见了你敢抬头的。
想当年唐老爷子叱咤风云,是何等的风光,更有烧虎头坪、怒打白虎、喝贼显威风等事迹,以往那些做个生意都要特意踩踩唐家的卖主,说话都收敛了,只敢暗地里骂一声“造孽蛮子”,明面上却还是得恭恭敬敬的。
能不恭恭敬敬吗?要是一般跟他们做这种生意的人,尸体的买卖,火堆里捞钱的玩意儿,谁能没点势力,都是些黑白通吃的主儿,但是对着他们,还不是都得低眉顺眼。
但是唐老爷子不一样,他也黑白通吃,可是黑白通吃也就算了,盗墓贼们第一次碰到这种视法度为狗屎的无赖蛮子。以往这样的人不是没有,可是嚣张到像唐老爷子这般无法无天的人还是第一次见。他要杀谁,说杀就杀了的,丝毫不忌惮那人背后有什么势力。而唐家,完全有与之对抗的实力。
而到了我们这里,唐家的伙计们走出去都不敢说自己姓唐了,对于真实身份更是忌讳,走到街上都紧盯着自己裤腿,生怕别人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而如今的光景,还不都是拜痞子强所赐。
“伊叔,你不至于吧?大不了下次再打过呗,反正那群人只要还打着这心思,就不怕逮不着他们。”我看伊叔的脸色是真的不好,不由得说了一句。
伊叔拼命地摇摇头,说:“你们不记得,可我却是记得清清楚楚啊!老伙计们!你们认不出那孩子,可我认得出,与当初唐悝那臭小子的模样,一分一毫也不差!”
平地一声雷!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伊叔,刚才那孩子莫不是你太想唐悝哥,看错了?”安常在有些不敢相信。
伊叔没有回答,他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后,才说:“没有看错啊”我们一窝蜂的挤过去看,都吓了一大跳。那照片里正好是我哥初中时期的照片,一身洗白的校服,一头软得不得了的头发,简直和刚才那小生是一模一样!
“还愣?!快跟过去!那小屁孩指不定是谁的!”平日里以严肃和处事不惊为著称的伊叔立即站不住脚了,恨不能自己多出两条腿来追。
我们立即追痞子强那群人,但是他们溜得非常的快,而且走的都是一些非常偏僻的小道,周围的景物也越来越陌生。我们跟在他们后面,他们好像并不急着甩掉我们。不知道走了多久,痞子强他们忽然就不见了。空气很潮湿,有股泥土的臭味。
伊叔扼腕叹息,说这群人怎么变得这么滑头了。这下可好,迷路了。前面有水的声音,滴滴答答的,我们便摸寻了过去。
前面果然有水!这是一条河流,很小很小,但是因为混浊深度未知。在它旁边,一棵大树,它的树顶已经高得看不到。周围还有绿油油的草和各色的花。我们疑惑极了,知道痞子强是故意引我们过来,就开始慢慢靠近河流。
大树似乎有点怪,不是似乎,是真的特别怪!
它的枝丫从树干向四周扩散,生长,延长,呈现出无比怪异的形状,像是张牙舞爪的老巫婆。更奇怪的是,这么大一棵树,居然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全身光秃秃的!在树干上,还围绕着藤蔓,很是突兀。
藤蔓也是绿油油的,却不知怎么的让我觉得恶心,混浊的河水发出一股很强的腥臭味,草丛的草和泥土的触感都很粘腻,我心里开始发毛。
这时,我发现伊叔和他的伙计们脸色都十分的可怖,还没等我问有什么奇怪的发现了吗,就听见伊叔的一个光头的伙计说:“九头龙藤?!!怎么会现在还存在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我心里觉得奇怪,便问:“什么东西?”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伊叔解释:“九头龙藤本是我唐家的一件吉祥物,传说它的根源下埋藏着丰富的宝藏,是十分古老的植物。它的种子似乎是最初搞尸毒的唐家人和一伙盗墓贼在西汉的某个墓葬里发现的,看见它形状怪异,认为是吉物就带了回来。那时候唐家和盗墓贼没有像现在闹得那么僵,关系也挺好,那种子就归唐家所有。从此唐家真的就兴旺了起来。它被奉为圣物,生长的地方只有每一任家主才能知道。据说,以前的家主把他们最宝贵的东西都埋在了下面,作为对九头龙藤的祭品,感谢它带来了财富。但是一旦任何一件东西被人盗出,九头龙藤就会枯萎,也代表着唐家几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但是,早在唐悝那臭小子走的时候,它就枯萎了,因为某个小贼窃走了藤蔓下面的东西,藤蔓一夜枯萎。那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拥有几百年历史的唐家,现在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我知道它的模样,也是因为它枯萎之后唐家召开大会,得以看一眼。”
哥哥走后的第二天,九头龙藤就枯萎了,下面空空如也。九头龙藤一夜枯萎,唐家的气运从此就断了。能不断吗,前是老当家走了,再到唐家分了,然后最有能力的十四叔离开了唐家,小当家的也没了,第二天这九头龙藤也枯萎了。
只是枯萎?“既然是从古墓里发现的,那东西只有一棵咯?”我上下打量着那棵树还有树干上的藤蔓,“伊叔,那时候的消息确定是真?”
“千真万确”伊叔脸色本来就白,现在简直白到能吓死人,“我说了我见过它的样子,这棵树就算是化成灰烬我都能认得它!”
他的伙计们也纷纷点头,光头说:“当家的,老伊说的没错,那时候那棵树的模样,唐家上上下下几万口人都有目共睹,真的是枯萎了。当时二爷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把树和藤一起烧掉的,假不了。”
伊叔想了一会儿,说:“九头龙藤只有这么一根是没错,寄生的树也只有这么一棵,是世界上唯一的一棵,不会有第二棵。离开了原来生长的地方,九头龙藤立即就会死掉。要把它偷走,除非把它生长的地方,根部所及之处的泥土连带着它一起拿走,还有下面埋着的宝物,不仅要带走,找到新的地点之后还要按原来的顺序埋下去。短时间内做成这一切根本不可能,但是九头龙藤失窃只是一个晚上的事!”
安常在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或许这棵树是假的?再仔细看看吧,可能只是相像而已。总不可能唐家枯萎的那棵是假的”
伊叔点头:“淌水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东西本应该不存在的!难道是哥哥他偷走的?可是为什么啊而且如果九头龙藤还在的话,唐家就不应该灭亡!可这里的九头龙藤若是假的,痞子强引我们来做什么?不过不管它是真是假,痞子强的目的都难以猜测。
那些藤蔓居然有嘴,像蛇一般,朝我们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共九条,每一根的大小相同,手臂般粗壮,藤蔓的尖竟呈现出龙的模样。忽然,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差点把我摔了个狗啃泥。
一看脚下,差点就吓尿了。缠住我的脚的哪里还是什么草,明明是又黑又油又脏的头发!地上的草一瞬间全部变成了头发,水也变成血红色,恶臭味愈发重了。
我摔倒后,地上的草趁机把我的身体缠了个遍,连动都很难。真恶心的触感。
“这些头发竟然对鬼化病人起作用?!”不知谁喊了一声,那些得鬼化病的人,居然也会被头发缠住,动弹不得!
而且那头发不是普通的坚韧,哑巴被缠住的时候,竟然也只能拨开一些,更别说伊叔他们,用尽力气也弄不断半根头发。
这时候,树上的藤蔓都围了过来,纷纷把我们中的几个人缠住,从头发堆里面拉出来,抓到半空中,一个个的将我们扔进水里!
“哇!”’猝不及防的,就有几个人栽进了恶心的河水里,我很不幸地成为了其中之一。腥臭味充满了鼻子,河面上的人脸就漂浮在我旁边,因为我们落水产生的涟漪,变得更加扭曲,似乎每张脸上都挂着一个诡异的笑。
红色的河水里面,渐渐地浮现出无数张狰狞而模糊的人脸,血淋淋的。
我扑腾着,糟糕,我体质不好,根本没下过水,更别提游泳了,完全没办法动啊!
面前的水忽然泛起波纹,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什么古怪的东西要冒出来了,却见一颗光头从水里冒了出来。
原来是伊叔的伙计呀。
那光头才从水里冒出来,噗地吐出一大口水,苦着一张脸就说:“当家的,下面有东西!**的,像骨头啊!”
我悚然,闻到这河里的味道时就觉得不对劲,还以为是铁锈的味道,没曾想是死人的味道。味道这么重,河流下面说不定有不下百具的尸体。靠,越想越恶心。
“火!火!火!”有人大喊。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哪!”有人大声回答。
突然有耀眼的火光爆出,应话的人把火点燃,所有头发都烧了起来地下变成了一片火海。被头发缠住的人都忙挣脱开来,另外几个人就游下了水,哑巴朝我们打了几个手势,说下去看看,也没等人发话,就潜进了水里。我又气又急,想去拉他自己又动不了。靠,他就这么下去怎么行,且不说河水里面有什么古怪,就冲着他身上一件称手的武器都没有,未免不妥。倒是旁边的光头帮了我一把,一边岸上下来的几个会水的伙计也把那几个不会水的伙计给拉到了另一边岸上。
我揉了揉头发,看看自己,衣服已经全部被泡红,身上全是红色的液体,臭烘烘的,我把头扭向另一边,哇哇地吐起来。伙计们也不顾形象,在岸边猛吐。
吐完之后我擦了擦嘴角,哑巴速度很快,这会儿竟然已经从水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骨头。那家伙真是一点废话都没有,打几个手势示意我们过去看,我便知道那骨头上面有蹊跷。河水又混浊又有腥臭味,也不知道哑巴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的到它的。不过看他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我咳了几声,手脚并用爬了过去。
根据它的大小和长短就可以判断,那是一根人类的大腿骨,居然还是蛮完整的,只是大腿骨的中间卡了一块小小的玻璃碎片。
满嘴腥味实在不想说话,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骨头上面有什么信息吗?”
哑巴点点头,把玻璃从骨头里拔出来,我不由得有些惊讶那块玻璃,插进骨头的部分一点也不锋利,像是一个半圆的镜子的边缘,但它是弧形的那边。一般来说,这样的玻璃根本不可能划伤人体,更别说插进骨头里了。而且那块碎片是大半块都插进了骨头里。看样子也不像是被河水冲得磨掉了棱角。哑巴小心翼翼地把那玻璃留下的切口擦干净,那切口竟然很不整齐,像是被人一下一下砍开的。他打着手势说,下面的尸体,大腿骨上都插有这样的玻璃。
也就是说,这些玻璃是人为放进骨头里的,可能是在这些人死前,也可能是在他们死后。死后放入比较有可能,毕竟一个人在还活着的时候,一刀一刀把皮和肉砍开,再把玻璃放进骨头里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当然,不排除放玻璃进去的人用了麻醉剂。
哑巴接着又把整根骨头都擦干净,我才发现那根骨头不是一般的完整,而是非常非常的完整,它的表面还是十分光滑的,没有多少河水侵蚀的痕迹,就好像不久前的骨头。
更让我奇怪的是,这种河底堆着死人骨头的河里面应该生活着数以万计的血线虫,但是我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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