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墨皱眉,不无气馁地说:“纪无臣把他家人都保护起来了,房子到处贴着灵符,全世界的降魔者都能让他请去。”
林涓喜叹了口气,说:“都是我不好,要是不冲动去纪家,李公子也不会……”
地黄打断她:“不怪你,咱们有危险,主人什么时候不救了?我跟了主人八百六十一年,主人救我的次数我自己都数不清,好几次主人都差点送了命。”
倾泓脸色依旧阴沉,看不出别的情绪。
地黄思虑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诸位大人,我想到了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什么?快说!”
“快请讲!”
霜铖和残墨急切的催道。
“林小姐不怕灵符,她去探望主人,纪无臣他们应该会同意的,让林小姐带个微型摄像机,把那块儿的情况拍下来,回来咱们慢慢研究。”
大家听着,都点了点头。
霜铖说:“这个主意好,知己知彼,才能救主人。地黄,你门道多,摄像机的事你去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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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涓喜坐在刘逸宸的车上,驶进了纪家老宅,这一片豪华庄园。
表哥在开车,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有,林涓喜甚至都不动一下,死去了一样,只有手指抚着金扳指——一个和魑离扳指一模一样的仿制品,里面藏着微型摄像机。
林涓喜本来是不想找刘逸宸帮忙的,但是,除了他再没合适的人了。
宝马径直开进了戒备森严的院子,里面是烟笼画桥,红娇翠软,远离尘世的奢华,不过,房屋到处贴着诡异的灵符,看起来十分唐突美景。
林涓喜噤口不言,跟着刘逸宸去找纪无臣,由纪无臣亲自带领,到了他的小书房。
原来李邺被关在了纪大公子的小书房里。
小书房并不小,只是和大书房比起来,更私人化一些,宽大的落地窗,厚重的丝绒窗帘泛着低调的暗光,遮住了窗外明媚的阳光,室内一片昏暗,满墙灵符,相当诡异,床边的椅子上背对门坐了个人。
“李公子!”林涓喜上前两步。
椅上的人慢慢站起来,锁链声分外清晰,他转过了身子——林涓喜倒抽一口凉气,李邺容颜依旧美丽,只是很憔悴,乌黑的美发被分出一股,剪去一大截,披散在胸膛上。
“你的头发……纪无臣,是你干的?”林涓喜怒目纪无臣。
纪无臣冷笑道:“他现在是个犯人,不应该剪头发吗?”
可以想见,这些日子纪家大公子让李邺备受屈辱。
李邺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林涓喜,她也看着他,看着他胸前齐茬茬的黑发。
沉默片刻,纪无臣说:“好了,探视时间到了,林涓喜,你可以走了。”
林涓喜默默地转过身,走出了这个房门。
李邺的五位部下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翻来覆去地看林涓喜带来的录像。
“天哪!”残墨皱眉,“除了灵符就是灵符,我看着都骨头疼,真不知道主人在里面怎么待的。”
霜铖阴着脸说:“如果有机会,我会把纪无臣剐了。”
天青说:“剐了都便宜他了,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林涓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飞到别处:如果我告诉他们李邺在里面受辱,他们还不跟纪家鱼死网破?
林涓喜打了个哈欠说:“听说纪家在给纪无臣开庆功宴,庆祝他终于困住了李公子。”
霜铖骂了句粗话。
残墨心细,注意到林涓喜的疲惫:“林小姐累了,去休息吧!”
林涓喜点了点头,和残墨离开了。
路上,残墨说:“主人有几位特别厉害的朋友,但是这事,由于纪无臣太坚决固执,不惜血本,谁都没办法——主人的朋友们做事也是有原则的。”
林涓喜点了点头,吸取以往的教训,只听不问,有原则的?好吧,可以看出来,这可怜的李邺,就没交到几个他妈的真朋友!
经历这件事之后,李府诸人对她亲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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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过去了,这份录像都让他们看烂了,还是没想出来好办法,林涓喜便回家了。
这天,几人又在研究录像,一个小厮进来。
“三位大人,刘逸宸公子来了。”
地黄沉稳地说:“让他进来。”
一时,刘逸宸走了进来,依旧步履翩然,风姿俊逸,带着优雅的微笑。
三位大人非常客气,让座倒茶。
地黄亲手给刘逸宸倒了茶水,笑吟吟地说:“刘公子来敝府有什么赐教?”
“不敢。”刘逸宸左右一看,“残墨大人没在?”
“她没在府里,有事出去了。”地黄说。
刘逸宸点了点头,说:“我来也是为李公子的事,我有办法救公子出去。”
众人立时惊喜交加,霜铖急忙说:“什么办法,快请讲!”
刘逸宸眸子泛着暗光:“纪无臣把李公子的凤珠、龙骨都拿走了,所以区区灵符也能困住公子,不过,距纪府所在的洄蓝谷二里远的地方有个水库,如果能让水库决堤,洪水冲进洄蓝谷,把纪府冲垮,灵符就算没被冲掉,也会泡得失效,到时候,李公子就可以平安离开了。”
地黄笑了:“刘公子,我家主人常给我们夸你,说你做事情聪明果断——果真是让人佩服啊!”
刘逸宸淡淡一笑。
地黄说:“刘公子这个点子不错,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天青挑眉说:“炸个大坝有什么好商量的?”
地黄说:“千万不能炸,主人说过,引起公众注意、危害大,就不好了——咱们必须让大坝看起来是自己毁了。”
众人明白了,霜铖笑道:“刘公子,你怎么一进来就问残墨大人在没在?”
刘逸宸微微一笑说:“不想当着姑娘的面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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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林涓喜和许嫣然缩在空调房子里,窝柔软的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出新闻,哪里又打仗了,哪里又竞选了,哪里又出现校园枪击案了——新闻素来如此,所谓的浮世绘。
气质沉稳的播音员播出一则新闻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凤凰山洄蓝河水库昨晚忽降大暴雨,水位急速上涨,水压将堤坝摧毁,洪水一泻千里,冲毁了洄蓝谷的纪家豪宅,目前伤亡人数正在确定中。
许嫣然手里拿着冰淇淋,张大嘴:“天哪!洄蓝谷!天哪!你那个有钱的远房亲戚他家让洪水冲了?!!”
林涓喜脸色苍白,她想到了刘逸宸和李邺,哆嗦着掏出手机,拨通了表哥的电话。
无法接通。
许嫣然担心地瞅着林涓喜:“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涓喜“啪”一声放下手机,阴郁着脸说:“我怕我哥昨天在纪家,电话也打不通。”
“什么?!那怎么办?”许嫣然也变了脸色。
林涓喜站起来:“嫣然,我今天得出去一趟,可能晚上不回来了。”
许嫣然也站了起来:“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你照顾好自己。”
许嫣然满目担忧:“那你去吧,路上小心——有消息了给我打电话。”
林涓喜刚下楼,手机就响了,竟然是刘逸宸,她欣喜若狂,接通了电话。
“喂,涓喜!”
林涓喜一言不发,眼泪却缓缓流了下来。
“喂!信号不好吗?”
林涓喜长吸一口气,声音哽咽了:“你怎么样了?”
“我好着,在家呢,没去洄蓝谷。”
“真是太好了!……”林涓喜捂着嘴哭起来,不过没发出声音,过了一会儿,她平复了些,“李邺怎么样了?”
刘逸宸顿了顿说:“他跑了。”
“真的?!”林涓喜吸了吸鼻子。
“灵符早冲得没影了,他又找见了龙骨和凤珠,什么能困得住他?”刘逸宸说。
林涓喜听他说完,一言不发,啪地挂了电话。
虽然你是我的骨肉至亲,可是我现在还不想、也不能原谅你。
第十五章()
纪无臣清醒了。
耳畔听到流水的声音,他倏然睁开了眼睛。
四周都是黑魆魆鬼魅般的山影,雨停了,一轮圆月悬于当空,银色寒光从稀疏的枝桠树叶缝隙中倾泻下来,照亮了狭小一片空间,纪无臣挣扎着、用胳膊肘撑地慢慢半坐起来,四周是浓密黑暗的森林,只这里还空旷些,月光下清晰可见满地的碎石、枯木、枝叶、积水,自己在一处较高的地方,全身湿透了。
大概被那可怕的洪水冲到了这里吧,幸运吗?或许吧,因为起码现在,自己还活着。
“你醒了。”一个好听的男人声音,蓦然在身后响起,纪无臣却像被蝎子蛰了,眼中闪过一道扭曲的强光,他几乎一骨碌爬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只是弓了弓身子。
然后他惊恐地张大了嘴,眼睛睁得滚圆,暗光下放大的瞳孔倏然紧缩。
眼前清寂月光下,站着个男人,全身*的,雪白衣衫贴在身上,乌发凝成一缕一缕,披垂至膝盖,发梢滴着水。
说不出的好看,宛如大雨中湿透的睡莲,美艳与风情中,透出一丝怯意。
纪无臣却丝毫没有美感的体验,他的脸色早已苍白,眼睛显得更黑,像宣纸上两点墨滴,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流露出害怕,他咬着牙,努力控制住情绪,用还算平稳的声音说:“你怎么在这儿?”
李邺走过来,蹲在纪无臣面前,纪无臣本能地撑直了胳膊,欲往后退,但他克制住了,他仰起白的吓人的脸,勇敢地和李邺对视。
李邺说:“去问那些符吧!”
纪无臣明白了,一瞬间,绝望几乎压垮他的自尊,但也只是一瞬间,大马纪家的荣耀,不能断送在他的手里,于是,他冷冷一笑:“算你走运,怎么,要杀我?”
“我会让你死得舒坦点。”
纪无臣哼了声说:“少假仁假义了,我今天落你手里头,要杀要剐随你便!不过,你要明白件事,本少爷就算死,也绝不会认输!”
李邺看着纪无臣冷锐傲岸的眉目,肃然了脸色,赞道:“不愧是纪芳林的孙子,没给你家丢脸,以前看轻你了,我道歉!”
纪无臣冰冷的心中迅速漫过一股酸涩感,眼眶有些湿了,被对手衷心佩服,这件事,对纪无臣来说,本来就超越了生死,他顿了片刻,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话音乍落,神色倏然凌厉起来,瞪着一双黑森森的燃着怒火的眼睛,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李邺!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李邺神色平静,他说:“你这么恨我,知道吗,你一直是错的。”
纪无臣几乎要笑了,冷森森地说:“错了?难道你毒手檀郎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被所有人谅解?”
李邺淡淡一笑:“你恨我,完全是因为纪白露,你恨她爱我,为了我终身不嫁,而我却在利用她,最后还抛弃了她。”
纪无臣低吼一声,瞪视李邺的眼睛里仿佛能喷出地狱之火来,一个字一个字都是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一秒钟都不想看见你,快动手!”
李邺并没给歇斯底里的纪无臣影响到,他平静地坐在一片稍干的地方:“纪大公子,如果我告诉你,纪白露一点儿也不爱我,她爱的另有其人——”
“你说什么?!”纪无臣一时没转过来,然后,他眸光一暗,低沉地说,“那个人是谁?”
“是你。”
纪无臣一愣,冷硬的眸子刹那间柔和了下去,好像黑暗地令人窒息的天幕,突然闪现出千万个小星星,不过稍纵即逝,他眼中又凶光毕现:“你又耍什么阴谋诡计?”
“我说的是实话,自始自终,纪白露爱的人都是你。”
纪无臣眉毛一扬:“撒谎!你为了我家的残石接近白露姑姑,骗了她,毁了她一辈子,现在还信口雌黄!”
“她之所以和我在一块,是为了转移感情,不过没有成功,她总是忍不住提起你,我们在一起的话题也多半是你,她很痛苦,只有给我说起你的时候才好一些。”
纪无臣眼神呆呆,过了半晌,他的眸子才慢慢清明起来,然后,满是痛苦和悲伤,他艰难地开口:“我愿意相信你——李邺,如果真是你说得那样——”
“不是‘如果’,现在已经没有扯谎的必要了,我就是想让你死得明白一点,算是对你致歉吧!”
纪无臣沉默半晌,黯然失神,声音是那样地有气无力:“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李邺突然说:“如果我今天不杀你,你敢不敢和她在一起?”
纪无臣神色一顿,昂头说:“敢,只要我知道她爱我,我就敢,我们能在一起,哪怕全世界口诛笔伐,我也不怕!”
接着,纪无臣瞥了李邺一眼:“你觉得恶心对不对?”
李邺摇了摇头:“没有。”
纪无臣一脸桀骜:“人类阻止luanlun,是为了种族健康延续,可这和我有半分关系?再说,在我家那片子,本少爷说一,谁敢说二?等有天我掌家了,就算和白露结婚,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可是,纪无臣眼中的火光渐渐熄了,零星几点,闪烁几下,泯灭于黑暗,他眉目如打了霜的枯叶:“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我早知道白露的心意,又怎么会找你报仇?”
“你准备好了吗?”
纪无臣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杀他了。
纪无臣脸色变得更白,斜目李邺,没有一丝乞怜,他说:“你真要杀我?”
李邺不语,算是默认了。
纪无臣闭上眼睛,低沉着声音说:“那就快点!”
李邺一掌过去,直往纪无臣天灵盖上击。
纪无臣感到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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