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开心过?”戒头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站起身把鹅群往旁边赶了赶,这才转身上下看了看我,冷笑道:“不错,衣服很新嘛,过年你就要上初中了吧。”
“是啊,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我感觉你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我有些纳闷地看着戒头问道。
“不是讨厌你,我是讨厌我自己,”戒头甩了甩手里的鞭子,眼睛望着远处道:“他们不让我上学了,我只读到了五年级,字都还认不全。”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家这么有钱,难道就缺你这点学费?”我看着戒头,满心同情地问道。
“不是缺学费,是缺人手,他家的女儿生了个小孩,需要人照看,还有这群鹅,也要人来,他们又不想交给外人,怕手脚不干净,所以就让我不要去上学了,回家给他们带孩子,”戒头无奈地说道。
听到这里,我有点理解戒头为什么不开心了,的确,处于他这样的一个位置,也确实是没有办法,只能是任人摆布。
戒头的事情让我也心神低落,当下只能坐下来陪他一起发呆,好半天的时间之后,我突发奇想,就问他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他们家?反正你也不是他们亲生的,要不你跑吧,省得在这儿受罪。”
“跑?”戒头看了看我道:“你以为那么容易?我一个小孩子,跑出去怎么生存,连个户口都没有,不饿死才怪。”
“那难道你就这样一直忍耐着?”我看着戒头问道。
“那还能怎样,不过他们别等我长大了,到时候我给他们好看,”戒头说话间,抓起一根树枝折断了,那模样有些凶狠我心里一愕,感觉戒头变了,他心里积压的仇恨和怨气,应该已经快要爆发了。
“不说这些了,你来你姥姥家做什么?就是住住?”戒头回身看着我问道。
“那个,我出了点状况,来这儿避避邪,”我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事情,禁不住有些尴尬。
“撞邪了是吧?”戒头上下看了看我,浓眉大眼似乎能散发出光芒,搞得我有点紧张,禁不住对他道:“别看了,你比我还小一岁呢,你能懂什么?”
“嘿嘿,这可说不定,我告诉你吧,他们家里有个密室,里头供着佛像,还有一个小盒子,据说那小盒子里存放的是宝贝,可以辟邪生财,哼哼,怎么样,要是我们拿到了那个小盒子,你是不是就不怕撞邪了?”戒头看着我,微笑着问道。
这可真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了,当时我一听这话,琢磨着我现在正是阴魂缠身,痛苦不堪的时候,那如果那家人家里真有这样的辟邪宝贝的话,说不定真可以救我一命。
“你知道怎么拿到那盒子?”当下我忍不住就问戒头道。
“就算知道,我又为什么要帮你?被他们发现了,还不要了我的命?”戒头说话间,站起身,一边赶着鹅群,一边拉长声音对我道:“回去喽,他们也该吃完饭了,轮到我去捡一些剩饭吃了,我吃完还得洗碗扫地,还得带孩子,没空陪你了,你自己玩吧。”++的,、、,,、、
第十七章 本该有个小姨?()
戒头赶着鹅群回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禁不住一阵唏嘘,觉得他挺可怜的,随即我又联想到小糊涂,忍不住又是一阵感伤,觉得天下的小孩子其实都挺可怜的,别的不说,就说我吧,虽然吃得饱,穿得暖,可以读书上学,但是真要惹我爸妈生气了,那可就完蛋了,不知道要被揍成什么样子呢。
都说父母打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正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但是我总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无赖,须知,很多时候,很多父母压根就不是管教孩子而去打孩子,而是纯粹拿孩子出气,还有的父母压根就是混蛋,自己都不像样子,还能管什么孩子,孩子不被他们带坏就不错了。
我正感叹的当口,小莹掐了一把野花,跑过来问我好看不好看,我当然说好看,然后领着她往姥姥家走,准备去吃早饭。
吃早饭的当口,我就提起了戒头,说他挺可怜的,还说他家里好像供着什么辟邪的宝贝,说不定可以帮我消灾。
听到我的话,我妈和我姥姥互相对望了一眼,都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禁不住就低声什么地叨咕起一些事情来。
我竖着耳朵听了一下,最后大约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了,她们说的就是那辟邪的宝贝,不过她们不是这个叫法,她们说那宝贝叫什么“紫血玉髓”,似乎是很有灵性的东西,戒头的养父养母,就是靠这个发的家。
按照姥姥的说法,戒头的养父秦云山,早年的时候就是个无赖,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压根就没什么出息,家里穷得叮当响不说,人还特别不要脸,到处蹭吃蹭喝,村子里的人都很讨厌他。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秦云山长大之后,去到城里打工,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混大了,变得富有起来了,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了。
不过,就是有一条,这秦云山之所以发家,似乎走的不是什么正路子,他当初是和一个城里的大老板一起合伙开厂子的,后来那厂子倒闭了,大老板欠了一债,无奈之下逃跑了,从此下落不明,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而大老板的老婆,则是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心脏病发作死掉了,至于大老板的女儿,则是直接疯掉了,后来也不知所踪,至于大老板的小儿子,则是被秦云山带回来养大了。
不用说,这个小儿子肯定就是戒头了。
没想到戒头还有这样的身世,这可真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这么说起来,这小子一开始还是个城里人来着了。
不过虽然出身好,但是耐不住命运多舛啊,所以戒头现在就遭罪了,无父无母,寄人篱下,饱受欺凌,那滋味可不是正常人能受的。
“就是那紫血玉髓,神着呢,秦云山就是靠这个发的家,不然的话,为啥当年那大老板破产了,他反而发了财,那是玉髓在保佑他,不然就凭他那点本事,不饿死就不错了。”姥姥说话的当口,对那秦云山充满了鄙视。
秦云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关心,因为这个人我就没见过几次面,我关心的是那紫血玉髓到底有什么功效,如果它真的可以辟邪的话,那我可是要琢磨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它弄到手了。
这个事情不用想就知道有多困难,那么宝贝,几乎就是秦云山的命根子,他怎么可能轻易给我呢,所以这个事情还得想点出奇制胜的招数才可以。
我第一个想到的办法就是去偷戒头给我当内应,应该很好办,但是就是不知道戒头愿不愿意这么干。
“妈,那什么玉髓真有这么神吗?它除了生财之外,是不是还能辟邪?”当下我妈禁不住问我姥姥。
听到这话,姥姥就一脸神秘的模样对她道:“当然能辟邪,那可是天地精华凝聚成的宝贝,不但辟邪,而且百无禁忌。”
“哎呀,这么好的东西呀,要是我们能拿到的话——”我妈跟我一样,也是一阵心动。
“行了,我劝你们趁早打住,这个茬口就别想了,那东西是秦云山的命根子,绝对不可能让给你,你有本事就去偷,但是万一被抓住了,我可告诉你,那小子手黑着呢,他女儿还在市里当官,到时候不弄得你家破人亡才怪,”姥姥警告我和我妈道。
听姥姥这么一说,我禁不住吐了吐舌头,我妈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只能闷头吃饭。
吃完饭之后,我因为身体感觉好一些了,就抢着帮姥姥洗碗,结果我端着一摞碗筷来到水井边上的时候,却发现那水井里头的绳子似乎正在晃荡着,那模样好像是下面有人在拽那绳子。
当时我就有些好奇了,琢磨着这绳子下面系着一只水桶,吊在水井里头是打水用的,这当口会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绳子呢?
当时想到这里,我不觉是放下碗筷,伸头往水井里面望去,想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水井大约有五六米深,只有两尺粗,所以里头的光线很暗,我伸头往底下望去,只看到一片水光荡漾,水桶正半漂在水面上,整体看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也就在我准备缩回脑地的时候,突然之间那水桶一下子沉到水中去了,随即我就看到一只白白的小手从水里伸出来,死死抓着井绳往下拽,那情状似乎是想要依靠井绳从水里爬上来。
当时见到这个状况,我立时惊得浑身哆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这个时候我心念电转,先是想到那小手可能是小糊涂的阴魂在作怪,随即又想到可能真有人掉下去了,指不定就是我表妹小莹,所以我不知道应该是喊我妈和我姥姥过来救人才好,还是装作没看到那小手,权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也就在我正望着井底发呆的时候,突然有人在我肩头拍了我一下,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忍不住怪声叫道:“怎么了?”
“你怎么了?”拍我的人见到的反应,也是满脸惊愕,禁不住疑惑地问我。
我一看,发现是我舅舅,当下不觉是满心不好意思,随即就扭捏着对我舅舅道:“舅舅,我刚才好像看到井底有一只小手在拽绳子。”
“你说什么?”听到我的话,舅舅禁不住面色大变,随即他也附身到井口看了看,片刻之后他直起身,却是无奈地摇头叹了一口气,然后一边抹着眼角,一边往屋里走,同时对我道:“一痕啊,你可能不知道,你本来应该有个小姨的,哎,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没想到你还能看到,哎,我可怜的妹妹噢,你死得惨呀——”+器!,,;,】
第十八章 井中旧事()
舅舅的话让我顿时心里一阵的愕然,难道说,我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小姨是在这井里淹死的不成?
据我所知,我姥姥和姥爷一共三个孩子,分别是我大姨,还有我妈和舅舅,我妈排行第二,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个小姨呢?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少明啊,你就别吓唬一痕了,他这阵子正撞邪呢,回头把他吓坏了,可就不好了,”就在这个当口,姥姥正好从屋里出来,听到舅舅的话,连忙打断了他,之后则是上前安慰我道:“一痕,别听你舅舅瞎说,他中邪了。”
“我没中邪,我妹妹就是掉井里淹死了,你们到现在都还瞒着我!”
这个时候,我舅舅突然表现地很激动,似乎我姥姥的确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一般。
“少明,你做什么呢?!这么大人了,都成家立业了,怎么还乱说话?”
这个时候,我妈也从屋里出来了,对我舅舅也是训斥了一番。
“你们都骗我,我不信你们的话,我就是有个妹妹!”
舅舅这时表现地很愤怒,红着个脸,和我妈还有姥姥争吵了一通,这才气呼呼地走了。
这个突发状况让我一阵纳闷,不知道舅舅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我妈和我姥姥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不过现在这些都还不是关键,关键的问题是,我那个小姨到底存不存在?
舅舅走了之后,姥姥有点担心我,就把我拉到一边,给我讲了一件旧事。
按照姥姥的说法,我舅舅口中所说的那个“妹妹”的确是不存在的,但是我舅舅为什么一直认为他有个妹妹,而且还掉进井里淹死了呢?
这就得从姥姥家里开始打这口井的时候说起了。
原来,当年姥姥家打井的时候,曾经在井底挖出来一个烂木箱子。那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年月什么人埋下去的,里面也不知道装着什么,挖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散架了,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骨头,那骨头也朽了,一捏就碎。
当时我姥姥和姥爷也没把这个事情当回事,把那些烂木头随便收拾了一下丢掉了,然后就打井。
那个时候我舅舅正好三岁大,按照农村老人的说法,人在三岁之前,天门都是没关的,会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当时我舅舅应该都是这个情况,而且我舅舅的天门似乎关得还尤其晚,这一点倒是和我的事情有所印证,俗话不是说了嘛,生了儿子像舅舅,这不是没有根据的,比如说我,就真的和我舅舅有点像,性格啊,长相啊什么的,都比较类似,甚至小时候的一些行径都差不多,都是神经兮兮的。
最先发生的事情,是在水井还没打好的时候,那时候,姥姥他们刚挖出那口烂箱子,之后有一天傍晚,他们就发现三岁大的舅舅,居然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得很开心,嘻嘻哈哈的转着圈子跳舞,情状很是古怪,那模样就似乎有人在跟他一起玩耍一般。
这个时候,舅舅说话还不便当,所以当时姥姥和姥爷问他在玩什么,他也咿咿呀呀的说不清楚,只是说:“妹妹,玩。”
当时我姥姥和姥爷就有点纳闷,但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事情就这么放下了。
那时节,农村人家都比较忙碌,我姥姥和姥爷也是这样,整日起早贪黑干活,所以这带孩子的任务,就落在我大姨和我妈的身上了。
大小孩带小小孩,可以想象的,这无疑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大小孩难免想要偷懒,我妈和我大姨当时就是这个状况,她们可不想整天带着舅舅,巴不得把他丢开,自己好能够玩一会儿,所以那时候,舅舅就经常被她们关在院子里,然后舅舅的癔症状况就更加严重了,他天天自己玩得很开心,似乎并不孤独。
这个事情,直到一年之后,姥姥和姥爷才发现情况不对,那一天晚上,舅舅突然哭闹地很厉害,吵着说妹妹不见了,妹妹掉井里淹死了。
我姥姥和姥爷当时一阵迷惑,于是就耐心问我舅舅到底怎么了。
结果他们仔细听我舅舅一说,禁不住都是面面相觑,他们完全想不到家里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按照我舅舅的说法,他这些天一直和小妹妹一起玩,但是从前天开始,他就再也没看到过妹妹了,姥姥问他最后看到妹妹是什么时候,他说是前天,当时妹妹走到井里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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