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和想,就借这个机会吧,拷问拷问他们。
那天晚上,是一个阴雨的天气,道路有些泥泞。
梅玲有些害怕。
曲迎就劝她,你和曲雪白那么好,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啦,如今是你的大喜之事,你不亲自出面,怎么能行?
是呀,说起来,你也算是曲雪白的姐妹。付运也劝道。
在大家的鼓励下,梅玲才抖起胆,跟大家一起去了墓地。
曲雪白的坟茔,不算太大,因为有年事已高的父母大人,她只能算是早逝,所以坟茔不宜过大,是个意思就行。
一年有余,那坟茔上荒草疯长,又得着雨势,满目葱绿。
已是黄昏,暗夜将至。付运抖抖索索地将草纸散放在地上,点着了。雨丝不断,好在不大。曲迎把一些点心果品铺开了,一一供上。
梅玲则躲在远处,不敢近前。她害怕呀,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付运回头喊梅玲:“你也过来说几句吧。”
“我……说什么呀!”
“你就说曲雪白,好歹咱姐妹一场,给你送些纸钱,希望你在那边过得好。人间的事自有人来安排,与你再不相干……”
他们一行四人到曲雪白的坟茔祭祀,曲和一直在后边跟着呢。只是他们看不到他而已。
梅玲刚要张口,只听一个声音在坟茔后边传来:“本人已死,有事烧纸,小事招魂,大事挖坟!”
梅玲听了,心中一个寒战,啊呀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付运听了,也吓得寒毛直竖。不知所措。手里的枝条把纸灰挑了一地。
曲迎毕竟有些年纪,不至慌乱。听那声音,是个男的,好像是曲和的声音。
于是,曲迎清了清嗓子,大声问道:“你是谁,为何在此?”
曲和听了,避让不得,只得应道:“爸,我是曲和。曲雪白去了泰山,我替她看着家呢。”
曲迎听了,就把付运和梅玲的事说了一遍。
曲和自知自己不孝,不便多言。就一阵风把他们送回去了。
回到曲家大院,梅玲因为害怕,又淋了雨,发高烧四十多度。付运把她送到医院打点滴。
曲和则去了曲雪白的车祸地点。那一段护栏已经堵上了,不留任何痕迹。小河对过,一个店铺还亮着灯,只见一位师傅穿着工作服,还在不停地忙碌着。这时,一位长者从他跟前路过,招呼道:“曹师傅,还忙呢,你不怕对过河里的女鬼出来吓你,我可听说那闺女死得冤枉。”
“死得冤枉?”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曲和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子。
这时候,只听那位曹师傅说,说起那事儿,真的奇怪,开车的生还了,坐车的倒成了冤死鬼。在那种情况下,一个女的落了水,竟然不呼叫。而是自己游上了岸。你说她既然这么能耐,为什么不去营救同在驾驶室里的同伴呢?
曲和听得真切,一下子提醒了他。在泰山的鬼语巷,听董皋老爹说唱《相爱一百天》的时候,董皋老爹在唱词里似乎也暗示了这一点。“难道这里边还有冤情吗?”
于是,曲和匆匆忙忙回了曲家大院。梅玲已经注射完了点滴,回来了,正蒙头大睡。
就在大家为晚上的事惊异不已之时,猛然听见梅玲在里间里哇哟一声,紧接着披头散发地跑了出来。口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鬼,有鬼——”
付运捉住梅玲,安抚道:“梅玲,怎么啦梅玲?”
“鬼,有鬼——”
“哪里有鬼?”
“是真的,她还说‘本人已死,有事烧纸,夺我老公,不得善终!’”
其实,这话是曲和说的。他从车祸地点回来后想,为何曲雪白才死了一年,这个梅玲就要和付运结婚呢?之前他们的关系就很亲密呀。况且,今天晚上,她的表现特别反常。
曲和就是想探一探梅玲的反应。结果,梅玲一听那声音,和在墓地听到的声音一样,真的以为鬼来了。
最后,搞得大家一夜未眠。
第二天,就是付运和梅玲的大婚之日。
可是,由于头天晚上这么一折腾,次日现起意,把婚礼的程式修改了大半,原本张灯结彩喜庆热闹的铺排取消了,只在门楣上挂了一对红灯笼了事。退掉了鼓手。最主要的,原本订于午时举行的结婚典礼,向后推迟了一个小时,等到午后一时才举行。
到了晚上,洞房花烛之夜,付运对梅玲说,你发烧还没有好,还是早些睡吧。
梅玲坚持让付运和她一起睡。付运抱紧梅玲的身体,对她说,梅玲,你这两天怪怪的。我知道你对我好,如今咱们结婚了,成了夫妻,你可不许有事瞒着我啊。
“我哪有事瞒着你啊。”梅玲说。
话音刚落,曲和又在房梁上嚷道:“本人已死,有事烧纸,干戈扰嚷,车祸是迷!”
梅玲一听,当即浑身战栗,口齿乱颤,跪倒在床上,磕头如捣蒜。
“我说,我全都说,你饶了我吧!”
“你说什么?”付运扳过梅玲。
梅玲并不理会付运,只是不停地磕着头。“是我害了曲雪白,是我害了曲雪白。”
曲和猜的果然没有错,这个梅玲果然有问题。看来,曲雪白的死,并非一个意外的交通事故,而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付运听了,大吃一惊,慌忙捂住梅玲的嘴巴,“你胡说些什么!”
“我没胡说,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112章 逃匿琅琊()
曲和愤怒地举起拳头,如果这一拳头下去,梅玲的脑袋一定就像一个瓢叉,破烂不堪了。可是,曲和举起的拳头,最终慢慢地落了下来。
看看梅玲的样子,已经够可怜的了。无论什么地方传来一点响动,都会惊动她,让她尖叫,惴惴不安。仿佛每一个暗影都是一只鬼,都要劫去她的魂魄,吞噬她似地。
付运拍着她的肩膀,不停地安慰她,以此消除她内心的恐惧。
曲和想算了,大丈夫岂可跟一个女子一般见识,终究人是人鬼是鬼,鬼不能干预人的事,同样,人也不能干预鬼的事。这种事情,最好还是由老爸来解决吧。
是夜,曲迎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曲和,高兴地陪着曲和逛了一遍他们的酒坊。酒坊已经变得好大好大。曲和看到酒坊变化这么大,很开心。
然后,曲和问他曲雪白呢。
曲迎很是惊讶,说你不知道吗,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你在那边没见到她吗?
然后曲和就拍了拍脑袋,说你看我这脑袋,跟喝了**汤似地,记性这么差。见是见到她了,可是她因为参加阴间的鬼花秀活动,听说去了蒿里山。
只是……然后,曲和说出的话,让曲迎大为惊讶。曲和说,听说曲雪白的死,并非意外交通事故,而是一次蓄意的谋杀。凶手就是你现在的干女儿梅玲。
“梅玲?”
曲和点点头。
曲迎刚要问个详细,曲和突然身子一飘,不见了踪影。
然后,他就醒了。打开灯,用脚踹醒女人,把刚才的梦境向她描述了一遍。
“到底是真是假?”
“当然是假的啦,梦都是反着的。”
曲迎仍然难以入睡,在心里嘀嘀咕咕。
“哎呀,只是一个梦。这段时间,许是太劳累了。”
“可是,在曲雪白的坟茔前,明明听到曲和的声音呀。”
“幻觉,都是幻觉,快睡觉吧。”
曲迎自有自己的主见。他想,他不说,他观察。墙摸勒百把,没有不透风的。只要处处留心,总能找出破绽。
忽一天,曲迎发现,付运在他们门后边贴了一个佛字,大概是要镇住什么吧。这个东西,只适合对付孤魂野鬼,对待自己的亲人,则不需要。付运为什么请一个佛字,可见,他是遇见了什么脏东西。
于是,曲迎对付运说,你要是觉得屋子不干净,我叫人洒扫洒扫。付运说的确需要洒扫。曲迎就央了两个人,把曲家大院上上下下,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遍。不可避免的,付运门后的那个佛字,被扫帚戳了一个洞。破了。
佛字一破,曲和解禁。这段时间,他想靠近却不敢靠近,可把他憋死了。这个付运,也太歹毒了,他竟敢请出佛字镇压他。
等到付运从酒坊回来,没等他在沙发上坐稳,拽起他的一双手腕,将他摔倒地上。只听得付运哇哟一声怪叫,脸对着地板磕下去,鼻子磕破了,流了一滩血。
“付运,付运,你怎么了?”
梅玲上前抓住付运,试图把他拖起来,可是,她怎么也拖不动他。只听得付运趴在地上,咳唷,咳唷,像是被人杖着棍子。
梅玲却不知,是曲和正骑在付运的脊背上,抡起拳头,一个劲儿夯下去。每抡一拳,付运就咳唷一声。
梅玲看见这样的怪事,吓得不敢近前,疯跑去找曲迎。
曲迎慌慌张张地赶到,见到这个阵势,喊了一句:“差不多了,好了。”
说来奇怪,曲迎说完这话,付运就不再叫唤了。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梅玲一看,他的身上已是青一块紫一块,不像样子啦。
事后,梅玲对付运说,咱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依你看该怎么办?”
“他给咱玩阴的,咱也给他玩阴的。”
第二天傍晚,梅玲怀里揣着一刀纸,去了郊外的土地庙。她要请土地爷捉拿曲和哩。
只是,梅玲没料到,曲迎见她鬼鬼祟祟,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身后。只见梅玲在土地庙前站定了,将草纸引燃,烧起来。嘴里唠唠叨叨:“土地公土地婆,我真心没想害曲雪白,我是想救她来着,可是我的体力不支,才选择了自保。请您原谅我吧,快把那个曲和带走,不要让他再惊扰我们的生活。”
夜色很暗,梅玲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曲迎。
曲迎听得真切。看来,自己在梦中梦到的,是真实的。曲雪白真的是冤死的。害死她的人就是梅玲。
“梅玲,你絮絮叨叨在干什么?”曲迎猛不丁地叫道。
梅玲一听,吓得脖子一缩。慌忙站起来,失声叫了一声“爸”。
“爸?你是在叫我吗?”
“是呀爸。”
“你刚才说你害了谁?”
“我……我是在给土地公烧纸钱,我请他老人家保佑咱们一家平安。”
曲和无语,从郊外回来,把梅玲单独叫进自己的房间,把他在土地庙用手机录下的梅玲的录音播放给她听。
梅玲一听,腿肚子都软了,扑通跪在曲迎面前。
“爸,我错了,我没把曲雪白救出来,我自私,我……”
一边是曲迎和梅玲相互对弈,一边是土地公和曲和斗智斗勇。
土地公受了梅玲的纸钱,自然要替梅玲做事。
土地公说:“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绝不允许你加害人间,赢台这地方是我的地盘,我绝不准许你胡来。”
“胡来?我是在替我的妹妹报仇雪恨。”
“人间自有人间的法度,岂是你等鬼魅可以越俎代庖的。”
曲和不听土地爷的,依然我行我素。于是,土地爷叫来山神,一起来斗曲和。曲和敌不过,逃出赢台。曲和怎能和土地爷拼命,眼含热泪,辞别亲人,一路向南,直奔琅琊。
山神和土地追得急,曲和跑得快,抬眼见一片湖泊横在面前。曲和一个猛儿扎进去,游到对面,一座大山又横亘在身边。曲和一头钻进山谷。山中雾瘴弥漫,山神和土地看看地形复杂,再难寻觅,又超出了自己的地盘,就此罢手,回去了。
曲和在山中游荡了几天,遇一道人,问:“敢问尊性大命,此地何处?”
道人答道:“你叫我夷山道人便是。至于这地儿嘛,左有九女九峰,右有夷山,后有琅琊二峰相看。不知你问的何处?”
“咳,全都问一遍。”
“要是这样,我得告诉你,这是琅琊水泊。”
“琅琊水泊?”
在此后的日子里,曲和对那道人讲了自己在赢台的遭遇。
夷山道人说:“你是鬼,他是人,与他们不相干,他们当然忌惮你了。”
“可是,他们是我的亲人呀!”
“哎,此言差矣,作为一名鬼魂,你应该向前看,不要向后看。你早晚是要转世抬胎的。亲人们眷恋的,只是你的**。你的灵魂,是属于未来的,你懂吗?”
曲和似懂非懂。
“依我看,你不如先在这琅琊水泊呆下来,有了机会,再作轮回的打算,如何?”
曲和看看琅琊水泊,十分满意,于是满口答应下来。
第113章 分歧()
苏宁连同众鬼,整顿一番,只留下窑货哥一人,继续看守蜈蚣三忌客栈。其余皆随苏宁,一起动身,朝琅琊山奔去。
当然还有那五百鬼汉,浩浩荡荡随行,看上去蛮像一支队伍。
这里边,持反对意见的只有一个,她就是于沁画妖。
于沁画妖不愿意苏宁带着大家到琅琊山,是因为她认为他们落草为寇,是不名誉的。
落草为寇就是逃入山林,做了强盗。就是一个好好的正道人,离开了社会,流落到山林草莽,成为贼寇。用现在的意思来说,就是一个好人,背离社会的道德观念,沦为坏人。
于沁画妖对苏宁讲了许多这样的话。可是,苏宁全当做听不见,仍然我行我素,带领大家来到琅琊山。更让于沁画妖不能理解的是,不仅苏宁,所以跟随苏宁来的鬼魂,也都兴致勃勃,一点不比苏宁的兴趣少。
没办法,少数服从多数,于沁画妖只得跟随队伍出发。
白袍先生也叫于沁画妖一同前往。
白袍先生和于沁画妖应该是老相识了,白袍先生的话,还是起了作用。
其实,是她不放心啊。她不随行不行,她只有随行,才有机会继续劝说苏宁呀。
大家不知道,一个根本的原因,于沁画妖不愿意苏宁去琅琊山,全都为了于沁小姐。
于沁小姐是入了仙籍的,是正派人物。她的真命天子怎能落草,成为一个贼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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