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眉眼一冷,低吼道。
“是,王。”
黑珍珠平静的点头,不再理论,她低垂的眼眸内,如牡丹一样满是坚定的目光,她想的很明白,女儿国这片残土已经没指望了,她从来都不是什么伟大的人物,也不会像牡丹一样有着远大的志向。
现在,她只想为自己的爱情与未来拼死一战,离开这片伤心之地。
“好了,别太悲观,咱们还是很有希望的。”
“我今天带你来这,正是把你当做亲姐妹,也是我唯一的战友,朱颜,你拿着它。”
牡丹把珠子递了过来。
黑珍珠微微愣了愣,不敢有违王命,伸手去接,就在这时牡丹的手指甲一横,不经意间划破了她的掌心。
珍珠只觉一阵奇寒沿着掌心涌入了胸口,疼的厉害,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牡丹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朱颜,从现在起我可以完全信任你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至关重要,老鬼、缪正他们一直盯着我,我没法在地宫守着珠子,那样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唯有留在百花宫正殿内稳住他们,这里就交给你了。”
黑珍珠对于掌心被划破,并未放在心上,一听说牡丹要让她看守坤月珠,心中大喜,当即应允,留在了地宫,等待灾日献祭的到来。
她脑海中浮现出明日秦羿拿了珠子,大展神威,灭杀缪正、老鬼,带着她乘坐着大船漂洋过海,去那片有白雪,有荒漠的幸福之地。
……
秦羿猫着身子守在百花宫外与珍珠交接的地方,等了半个时辰,依然没有珍珠的动静,他心里不禁有些懊恼,没有了真气,他什么事都做不了,连见珍珠一面都是一种奢侈。
又等了片刻,他确定黑珍珠不会出现了,准备打道回府。
时局如火,他还不能乱了分寸,眼下除了等待,已是别无他法。
刚要走,一道黑影自花丛间闪过,往百花宫的偏门去了。
“老鬼,这时候他怎么会来了?”
秦羿眉头紧锁,暗叫不妙。
老鬼用坛子装着朱颜的人头来到了百花宫,他走的是偏门,禁卫见了他,连忙进去通报了。
牡丹刚从地宫回来,躺在床上闻着袅袅清烟提神,自从月光婆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全靠闻香强撑。
“王,鬼使来了,说要见你。”
禁卫悄声走了进来,拱手拜道。
牡丹柳眉紧蹙,疲惫的睁开眼,沉思了起来。
如今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危险,老鬼这时候进宫绝对不是一个好信号,牡丹对这人是知情的,看似是缪正的一条狗,但实际上此人野心勃勃,绝非善类。
关键是,老鬼是唯一一个出过海的人,如同秦羿一样身上沾染了太多华夏人的诡异与奸猾,牡丹心知这类人智谋通天,一直都是敬而远之。
“已过子时,让他有事明天再报。”牡丹想了想道。
“他说事关王的生死,必须现在通报,还说不想王后悔终生。”禁卫如实转告。
“走的哪边门?”牡丹问道。
“侧门。”禁卫道。
“嗯,你传他前往烟霞殿。记住了,这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我要你的脑袋。”牡丹冷然吩咐道。
“是!”
禁卫快步走了出去,传了老鬼进入烟霞殿等待。
烟霞殿是牡丹的偏殿,平素小憩之地,较为隐蔽,便是老鬼也是第一次来,四下打量之余,心中暗叹自己对牡丹这娘们大意了。
就冲她这小心思,这娘们怕不是省油的灯。
“鬼使,深更半夜还不歇息?见我何事?”牡丹走了进来,一扬长袖在上首坐了下来,冷然问道。
“王,有人想要你的命。”老鬼束手拜道。
“呵呵,想我命的人多了,鬼使你不就是一个吗?”牡丹并未主动询问。
“王说笑了,我要害你,只需坐在行管,坐看你的人头落地就好,何必大半夜跑到这来。”老鬼干笑道。
“谁要害我?”牡丹问道。
“秦羿。”老鬼冷冷吐出两个字。
“秦羿不是什么好鸟,这点我比你清楚,但你要说他会杀我,这我万万不信。”牡丹哂然一笑,并没当回事。
秦羿的真实身份已经曝光,牡丹只知道他野心勃勃想要黑晶石矿,两人之间又有合作,虽然都是表面好,背地里各怀心思,但还远远没到要对致对方于死地的程度。
“你太单纯了,秦侯在华夏以杀称霸天下,谁人不知?”
“你既然不信,大可叫朱颜来,她或许比你更知道内情,可以证明老夫绝非危言耸听。”
老鬼言辞灼灼道。
“朱颜刚交接完当值,已经回去歇息,这会儿早睡了,再者,她好像跟你不怎么走动吧?”牡丹玉面一沉,凤眼眯成一条线,凛冽问道。
听她这么一说,老鬼更应证了猜想,秦羿果然让黑珍珠顶了朱颜的位置。
第1412章 你无情,我便无义()
“老夫多问一句,如果我没记错,你跟黑珍珠、朱颜三人情同姐妹,此事不假吧?”老鬼笑问道。
“这是我的私事,与你何干?”牡丹皱眉道。
“哎,有时候最难防的就是身边的那些看似大奸似忠的人。”
“王,你被秦羿装进口袋里了还不知情,老夫着实替你心疼、惋惜啊。”
老鬼长叹了一声。
黑珍珠去了北岭,也没担任什么要职,不知道坤月珠的内幕,对牡丹构不成威胁,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朱颜背叛了我,跟秦羿暗中勾结。”
“不,这绝不可能,朱颜与我性情相投,她是不会背叛我的。”
牡丹有些慌乱的大叫了起来。
“王说的没错,一个死人又如何出卖你呢?”
老鬼冷笑道。
“死人,你,你什么意思?”牡丹再也坐不住,捂着胸口颤声问道。
老鬼干笑了一声,手中的坛子一推飞向了牡丹:“王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牡丹接过坛子,鼻息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一种不详的预感弥漫上心头,她猛地一把掀开了坛口的盖子,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映入眼帘。
牡丹提着那血淋淋的长发,拿出了人头。
当朱颜那张完美的脸庞,以瞠目欲裂的惨状出现在她面前时,牡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不!”
她捧着朱颜的人头,连退了好几步,恨不得挖了自己的双眼。
朱颜那死不瞑目的充血瞳孔,那滔天的怨气,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将她的心捅的千疮万孔,痛的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是,是谁?”
“快告诉我,是谁杀了她。”
牡丹一把揪住老鬼的衣服,紧咬着牙关,流泪泣然问道。
“秦羿!”
老鬼抬起头,晃着脑袋,阴森森笑道。
“有必要告诉你,我的人发现朱统领的尸体时,她下半身已经被男人糟蹋烂了,据老夫所知,秦羿与一号馆那些人在朱统领死前,对她进行了残酷的拷问。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得到什么,但毫无疑问,那一定与王你有关。”
“朱统领为了保守秘密,咬掉了自己的舌头,以死相抗,即便是如此,她还是没能躲过一劫,秦羿的人对她轮番对她进行了羞辱。”
“那帮畜生素来凶蛮、粗鲁,所以你能想象朱统领遭受了何等的耻辱,尸体我已经让人埋了,如果你想看,我可以令人给你送过来。”
“哎,可惜了,红颜多薄命啊,鲜花一样的姑娘,就这样没有了。”
老鬼仰天叹息道。
“什么?”
“小颜,小颜,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先我……”
牡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愤怒如利箭攻心,她再也压制不住胸口的血气,张嘴气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王,现在可以相信我绝非信口开河了吧。”
“非常时期,你应该化为悲痛为力量,为朱颜复仇。”
老鬼朗声大叫道。
他那陡然提高的声音,就像是洪钟一样敲醒了牡丹,她擦掉嘴角的血水,神情一惊,猛然想起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朱颜已死,那现在守卫坤月珠的又是谁?
“我身边的朱颜是谁?告诉我!”
牡丹大叫问道。
“自己想吧,谁最了解你,谁能完美的取代朱颜。”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是时候为朱统领复仇了。”
“告辞!”
老鬼指了指太阳穴,嘿嘿一笑,扬长而去。
“珍……珍珠!”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牡丹瘫坐在台阶上,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她心里最后一丝善良,最后一丝情义,随着朱颜的死,此刻被无情的斩断。
自幼,她便是大姐,三人相依相扶,虽有身份之隔,但却比亲姐妹还要融洽。这二十年来,三人铁板一块,熬过了最艰苦的日子。
如今眼看着光明就在前方,自己的好妹妹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背弃了她们纯白的誓言,还杀害了朱颜。
太伤人,太伤人了!
“珍珠,是你负了我,是你逼我的,别怪我心狠。”
“你们这些肮脏的败类,必须得为朱颜陪葬!”
牡丹擦去眼角的泪水,用力直起身子颤颤巍巍往王座走了过去,癫狂的大笑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朱颜除了是她最忠诚的卫士,是她的妹妹,更是她的“对象”。
她们之间的情感,早就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那些孤独、寂寞无助的夜晚,两个对奴隶有着本能排斥的女人,唯有彼此在床幔中宣泄青春的火焰,一起缠绵,一起快乐。
没有人比她们更爱彼此!
朱颜死了,对牡丹而言,无疑于丧妻之痛。
她丧失了最贴心的亲人,她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小颜,他们玷污了你,你一定很痛苦吧,那些可恶的肮脏奴隶,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你最纯白的身子。”
“没有了你,我还有何快乐可言,没有你,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恨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终究是一无所有了。”
“女儿国,从此与咱们无关,一起毁灭吧。”
牡丹靠在王座上,如同行尸走肉般喃喃道。
心痛到了极致,就麻木了,牡丹终于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打起精神,收拾好心情回到了寝宫。
“来人,去地宫门外敲钟!”
牡丹疲惫的挥了挥手,吩咐道。
立即有卫士去了海棠墓地,敲响了可以通达地宫的丧钟。
咚咚!
低沉的钟声响彻了整座地宫,死亡之音弥漫着这座国度沉沉的悲伤。
黑珍珠正发愁不知道如何把这颗珠子送出去,陡然听到钟声,心中暗惊,是牡丹的召唤,这个点了,王宫里难道出事了?
她没有多想,放下珠子打开机关密道,出了地宫,直奔寝宫。
牡丹穿着透明的薄纱,头发刚洗过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湿漉漉的披在脑后,雪白的脚丫涂上了猩红的花油,如同夜色中的幽兰,王者贵气与妩媚夹杂着,是那么的妖娆华美。
黑珍珠一看心里凉了半截,知道最难过的一关终究还是来了。
第1414章 血狮吞日(五)()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小颜,小颜!”
“他答应过我,不杀小颜,他答应过我的,怎么能骗我,怎么可以骗我,呜呜!”
黑珍珠捧着朱颜的头颅,搂在怀里撕心裂肺的痛苦大叫了起来。手机端
“小颜被沙虎骗到了后山,秦羿想知道坤月珠的下落,对她进行了严刑逼供,小颜一字不吐,在惨遭折磨后。秦羿与一号馆那群畜生玷污了她的身子,尸体是老鬼发现的,昨天夜里送来的。”
牡丹转过身来,头发披散在脸侧,面无表情道。
黑珍珠顿时明白了过来,昨天晚牡丹知道她是假冒的了,那一晚的缠绵是对朱颜的思念,清晨的忠言也是说给她听的。
珍珠此刻心无的后悔,无的痛苦。
她真恨不得死在那群畜生手下的是自己,她恨自己怎么相信了那个男人。
“哎,自古无情多是负心人,几分情意几分真?”
“妹妹,我们都败了。”
“败给了秦羿,败给了你的爱情,现在你满意了,相信我的故事了吗?”
牡丹叹息了一声,笑问道。
珍珠已经泣不成声,她回头一看,牡丹笑靥如花,如同她在书看到的故事一样,是那么的凄美。
“王,我相信了。”
“男人都是没有心的禽兽,绝不可信!”
珍珠闭眼,任由眼泪沿着下巴流淌。
“好了,说什么都晚了,小颜死了,你的爱情死了,我的江山也亡了,咱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牡丹凄楚道。
“我去杀了秦羿。”珍珠忿然道。
“不了,给自己留一点好的念想吧,忘掉这一切,你终究是我幸福,至少你知道男人是什么了,尝过爱情的滋味。”牡丹淡淡笑道。
珍珠苦笑,心痛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用朱颜的生命为爱情买单,这绝不是她想要的。
什么白雪纷飞,大漠狼烟,全都是泡沫,是该清醒了。
“把珠子给他吧。”
牡丹苦涩道。
“不,不可以!”珍珠大叫道。
“给他,求你了,我累了,珍珠,我撑不下去了。”
牡丹低下头,落寞流泪道。
“我懂了。”
珍珠什么话也没说,抱着朱颜的头颅,去了地宫。
……
秦羿在百花宫外目睹了老鬼的离开。
他在接头处的风等待了一晚,始终没有珍珠的身影。
当第一缕晨曦洒在身,刺痛了他的双眼,他知道,不管如何,决定生死的一天终究是到了。
女儿国祭坛在东西两岛之间的最高峰,山峰之,狂风猎猎,极目可穷极远处海天相接之处,潮水翻腾,每个人的眼闪烁着自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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