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官转了一下身体,面对我了,并慢慢抬起了双手。
来了,准备谢幕了哈,我装出幸福的样子微笑着,缓缓抬头。
红头巾被翻开,我首先接触到的是新郎官有点呆滞的目光,看清他的脸后,我才真呆滞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原来你这么美。”
咦?哎?啊!啊
我瞳孔紧缩,惨叫一声向后跳开,下意识去摸腰间的辟邪符。
该死的怪物沈乐池!新郎怎么会是他?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他是怪物吗?
还好,辟邪符还在,摸到符篆的刹那我心中大定,直接一掌推向他的胸膛。
让你搞我,我灭了你!
啪!
我一掌贴在沈乐池的胸膛上,心中大喜,想不到这么顺利啊,又消灭一个,哼哼。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扭曲的灵魂并没有。
哎?我惊讶地抬头,见那俊美的脸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他说:“你是要推倒我吗?”
为什么会没效果?我心里慌乱,惊惧地连连后退,然后转身就跑。
打开房门冲出去,可是,眼前一晃,我发现自己竟是从外面冲进了房里,那可恨的怪物正一步步走来。
我浑身一颤,再次转身冲出门。
两次,三次,四次我明明是要出去,可每次都会发现自己是从外面进房。
我害怕得冷汗涔涔,也不记得是第几次,一头撞在沈乐池身上,然后,一双铁臂紧紧箍着我。
我一点都动弹不了,感觉被绑在一大块冰上,冷得发抖。
“这么美的新娘竟然变成一个惊慌失措的疯婆子,多可惜啊。”沈乐池在我耳边吹着冷气说。
我挣扎不动,咬牙说:“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沈乐池忽然颤了一颤,我感觉浑身一松,发现他已经放开了我,出现在两米外的桌子旁边。
我知道逃不掉,只有紧紧捏着辟邪符,恨得把嘴唇都咬破了。
良久,他说:“你给我生一个孩子,我给你五千万人民币,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咬牙说,我不是不贪财,只是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钱再多也信不过这个人渣,还极有可能是个鬼渣。
鬼渣皱了皱眉头说:“其实我不用问你的,婚礼已经完成,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说完,他再次迈步向我走来。
有了沟通我就镇定了一点,退后一步,不再压抑心底委屈,刹那间双眼湿润,抽泣着说:“我会哭的。”说完心里一颤,忽然觉得好别扭,我这样算是撒娇还是威胁?
但这是我仅剩的办法,如果无效,我宁愿一头撞死在地上。
万幸,他果然顿住了,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举了举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叹息一声说:“算了,先这样吧,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天涯海角我都能轻易找到你,顺便告诉你,你的辟邪符是假的。”
声音还在我耳边回响,但沈乐池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我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眼泪汹涌仿佛缺堤的水库。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怔怔站起来,推门踏出,这一次,我终于站在了回廊上,外面阳光明媚,拍摄组的工作人员在来回走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心头火起,大步走向喜堂,大叫着:“导演呢,我要见导演,导演是谁?”
可是,到了喜堂我就愣住了,浑身寒毛耸立,这喜堂跟我之前看见的不一样,一边是红布红缎子,很喜庆,一边是白布黑缎子,像是在办丧事。
而且,喜堂中间,摆着一副黑色棺犉。
这这是婚礼?
曾乐蓉抱着双臂依靠在一根柱子下,笑吟吟地看着我,那笑容,满是嘲弄,仿佛在说“你活该”。
我怒火中烧,大步过去问:“这跟剧本写的不一样。”
“是不一样,临时改的。”曾乐蓉从容地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曾乐蓉笑着说:“临时改戏多正常啊,只要不是违反合同约定的戏,制作方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真当自己是大明星了?”
“你”我气结,几乎忍不住扑过去咬他,“导演在哪里?”
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我身后响起:“找我什么事?”
我转身一瞪,气势瞬间消失了大半,还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人是费雅宁,她是导演?
第12章 全世界的恶意 为悬崖上的公主的受赏加更()
“你你是导演?”我下意识里想逃,但总算忍住了。
费雅宁绝对是有问题的,她是导演的话问题就更大了。
“没错,是我。”费雅宁微笑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看四周的忙碌着撤退的工作人员,知道有些话无法直接问出来,不然会被人当怪物看。
但曾乐蓉说的话也在理,按照合同约定,他们是可以临时改剧本的,我也没法在这个事情上发难。
他们一定做好了一切防范措施,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女子怎么跟他们斗?
但我至少要先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于是冷着脸说:“刚刚的戏份是怎么回事?”
费雅宁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说:“实际演的是冥婚,你跟一个大公鸡拜了堂。”
虽然看见喜堂布置之后心里有了这个猜测,但实际听到之后还是不禁心神颤抖。
这真的是亮晶晶公司的陷阱,借拍戏为名骗我嫁给了沈乐池。
冥婚是这样就完成的了,我真的已经是沈乐池名正言顺的妻子?
我嫁了个鬼老公?
这还真是有够聊斋的,我心里悲鸣。
我颓然看了看费雅宁,见她依然优雅微笑着,顿时无名火起,大叫:“我不演了,我退出!”
四周的人全都一顿,投来惊奇的目光。
费雅宁踏前一步,在我耳边小声说:“你的头冠哪里去了?”
我心中抖惊,摸了一下头顶,顿时浑身冰凉,头冠不见了。
发髻还好好的,唯独不见了头冠,那个据说价值两千万的头冠。
我的心脏差点爆炸,颤抖着连退几步,见费雅宁淡淡扫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阴谋,这也是阴谋我都不用回新房去找就知道一定是找不到的了,回想起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沈乐池带走了。
我心如死灰地跌坐在椅子上,委屈的眼泪再次流下,这几天的眼泪比过去十年的总和还多。
沈乐池?我忽然想起司仪念的新郎是沈金鳞啊,怎么会变成沈乐池了?
等等,我骤然一顿,如果新郎不是沈乐池,是他吓唬我的呢?毕竟我听到的名字确实不是他。
为了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我叫摄影老师放了一次拍摄全程给我看,看得惊心动魄。
花桥出了后院就一直和棺材同行,花桥到达门前后,棺材一直进入喜堂,然后一个黑超男从棺材里抱出一只大公鸡
我之前看到的穿西裤的那双脚就是那黑超男的,是他将红绸缎绕在了大公鸡的脖子上。
穿上这套美丽的嫁衣裳时,我确实有过嫁鸡嫁狗都无所谓的念头,因为知道那是不会发生的事情,况且这是演戏呢。
然而,我真的跟一只大公鸡拜堂了,我我想死,不,我不能死,我想杀人。
“兹因沈金鳞君与秦山楂女士举行婚礼,媒妁既具”
我听得很清楚,是沈金鳞,不是沈乐池。
我急忙冲进化妆间,拿出手袋里的手机打给方开宇,颤抖着说:“沈金鳞是谁?”
方开宇想了想才说:“沈金鳞?好像在哪看到过这名字,哦,我想起来了。”
我内心揪紧,等待着他的答案。
“就是沈乐池!”
轰,我感觉自己炸开了,大叫:“什么叫就是沈乐池,一个人怎么能有两个名字?”
“真有,香港沈家是百年大家族,他们家还保留着取表字的传统,就像张飞字翼德这种,沈乐池字金鳞,身份证上写的是沈乐池,但族谱里会加上表字,如果他死了,墓碑和牌位上都是刻表字的,应该是沈君金鳞之类的。”
“啊”我尖叫一声挂了电话,这回真绝望了。
去他妈狗日的表字,婊子还差不多,不,那是侮辱了婊子,杀千刀的沈家。
这时,胡姐走了进来,叹息一声说:“姑娘,卸妆回去了。”
我猛然转身抓住胡姐,激动地说:“胡姐救救我,你知道我不会偷头冠的对不对?你知道头冠在哪里的对不对?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胡姐吃痛皱眉,但并没有挣扎,只是叹气说:“刚刚在喜堂看到你我就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我真帮不了你,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化妆师。”
我颓然坐在地上,抱着双腿嚎啕大哭,绝望了。
胡姐没有催促我,转身出去,掩上了房门。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这声音很熟悉,我猛然抬头,见小姑正坐在化妆台上看着我,晃着双腿。
我“呃”的一下就哭不出来了,下意识去摸辟邪符。
“别找了,你那辟邪符是假的,我昨天故意去那里被你消灭一下,是为了让你降低防备,再说了,就算是真的辟邪符也消灭不了我啊。”小姑摇头晃脑地说。
我气息一窒差点晕过去。
“本来骗你到这里就应该结束的了,但看我姨那架势,似乎还是要绑着你,这事我去问问,你等着吧。”
小姑消失了。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应该相信她吗?我不应该,我只知道我想杀了李大师。
胡姐听不到我的哭声,推门进来给我卸妆换衣服,半个小时后,我们随车队离开了中英街。
我直接往李大师家里去。
杀气腾腾地来到那老中医诊所,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中医还在门前晒太阳,他好像知道我会来,眯着眼说:“师弟在楼上等你,你上去吧。”
我杀上二楼,见李大师正坐在一个转盘旁捣鼓着泥人雕塑,专心致志的样子。
看那泥像的线条,是个婀娜多姿的女子。
我快步走过去,一脚踹翻了那泥像,将剩下的两张辟邪符扔到李大师面前,大吼:“死神棍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马上回去揭发你!”
我真是怒到了极点,这混球,没办法就直接告诉我也好啊,弄几张假货给我,害得我信心满满地去战斗,就像一个战士拿着号称最先进的机关枪去打战然后开战时才发现那是玩具枪,那是怎样的悲愤!
虽然不全是他的错,小姑那诱敌深入的战略更可恶一些,但他也够该死的了。
李大师怔了怔,抬头看我。
就这一眼,我莫名一恸,杀气不见了一半。
他的眼神是我见过的最哀伤的眼神,没有痛苦的表情,没有流淌不绝的眼泪,但眼里仿佛藏着一潭足以灼伤肝肠的烈酒。
目光相对,我有点心慌。
他站了起来,走向洗手间。
我怔了一下,但马上就想起了来意,我是来兴师问罪的!
“李大师,你给我说清楚!”我大声嚷嚷着。
他从卫生间出来,擦干了手,走进隔壁的房间,不一会,拿着一张报纸出来,走到我面前。
“这就是我给你假的辟邪符的原因,你看过之后如果还想杀我,我不会反抗。”
他将报纸递给我。
我狐疑地接过报纸,扫了一眼版面上的大标题,马上就被一则新闻吸住了目光,几秒钟后,我心脏剧跳,眼前天旋地转,无力跌坐在沙发上。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无法相信眼前所见,扑过去揪住李大师的衣领,狠狠瞪着他怒吼:“这也是造假的,一定是你弄出来搪塞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李大师面无表情地说:“这是真的,莉丽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不对,不对!这是假的”我疯狂怒吼,慌不择路地冲下楼去。
怎么可能嘛,我姐还是那么风姿绰约,还是那么凌厉霸气,还是那么宠我,怎么可能死了嘛
那是吴莉丽,怎么可能比我先死呢?开玩笑!
这也太假了!
我心里不断呐喊着那是假的,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路。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筋疲力尽才停了下来,脑海里依然浮现着那假得离谱的新闻,好像那是心里的刀疤,怎么都愈合不了的刀疤。
是天黑了吗,还是只有我看不见东西?
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老天爷抛弃我了吗?
眼睛好痛,我好累,真的好累,睡着就好了吧,睡着就不会委屈了,睡着就感觉不到痛了。
我的意识逐渐被黑暗吞噬。
“丫头?你怎么会在这?”熟悉的声音传来,熟悉的脸庞驱散了黑暗,我忽地睁大了眼睛,昏暗中,那美丽的脸庞好像在发光。
是莉丽。
“丫头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别吓姐啊?”莉丽的表情罕见的写满了慌张,她坐在我身边,抱着我头,不停地问我怎么了怎么了
“啊”
我终于崩溃了,抱着莉丽哭,哭不出声音,但撕心裂肺。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痛。
莉丽也跟着我哭,印象里,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哭声。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莉丽的腿上,头上是片片芭蕉叶,芭蕉叶的缝隙是晴朗的夜空,星光点点。
“姐,你最近常来这芭蕉林吗?”我尽量平静地问。
莉丽低头看我,满脸的惊喜,点了点头说:“是经常来,从一个月前忽然很喜欢这里,感觉这里很舒服,让人宁静。”
第13章 矛头()
“丫头,你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姐好吗?”莉丽低头看着我,泪流满面。
冰凉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我脸上,仿佛一柄柄利剑穿过我的身体。
“我,我只是,我只是想你了。”我哽咽着说,从来没有这么想念你,明明躺在你怀里,却觉得你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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