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呀”
接着就是字正腔圆的清唱戏文。
“长生殿前七月七,夜半无人私语时,好一似那浪子羞愧归故里,往日的荒唐你莫再提,你我的情缘谁能匹,两心之间有灵犀。”然后是自己配乐打拍子,男调变女声继续唱,“二郎他倒出了悔改之意,君王的率真令人迷,梨花几度迎风泣,却看枝迁根未移,从今后破镜成圆璧,幸我残春有凭依。”
悠扬悦耳的声音在天地间荡漾不止,众人正听得沉醉之时,忽见八只没有一丝杂色的白老鼠抬着乘巴掌大的轿子进了高阁。老鼠们把轿子一放就四散跑开,踪影全无。李乾、小可跟熊镜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这轿子里的是何方神圣。
踏轩见了那轿子,立刻过去单膝跪在跟前。
“主人,您回来了。”
青年毕恭毕敬一声,接着小心翼翼地撩起轿子上的帘幕。
犹如变戏法般“砰”的一声,轿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京戏里的龙袍行头的银发男子。男子肤色白皙,面容高贵,笑意轻浮。手中一把漏地纱的折扇,可隔扇窥人。
“啊,爱妃呀,朕归来也”
银发男子仍意犹未尽地用京戏腔调念白,用折扇把单膝跪地的踏轩下颔挑了起来。
看着这位倏然出现的龙袍男子,小可的面颊再次绯红起来都不自知。跟面前的踏轩相比,这位男子虽然身高略微低矮了一些,却比偏向俊美的踏轩更气宇轩昂一些。
“主人”被调戏的踏轩面色微红,“您别闹了”
“不闹怎么好玩嘛”银发男子笑道,“来来来,再陪我唱一段四郎探母”
“主人,这儿还有客人呢。”踏轩有些焦急地提醒道。
“啊?客人?”
银发男子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李乾、小可、熊镜,当然还有陶潜。
“这几个人的面孔我以前都没见过呐”男子面生狐疑,但一看到陶潜立马喜笑颜开。“陶兄!”
银发男子开心地扑了过去,却被陶潜用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黑色剑鞘顶住了胸口。
“先把你身上这堆东西卸了再过来,白勋。”陶潜一脸严肃的表情,却掩饰不住他难耐的情绪。
“哦,我知道啦!陶兄你等我一下!”白勋转头奔向踏轩,却又怕陶潜跑了似的回头嘱咐。“等我哟!”
“快去吧。”陶潜像哄小孩儿一样催促他过去,白勋一离开他身边,陶潜立马呼出了一口气。
“怎么啦陶哥?”李乾关切问道。
“他身上的那些东西,戾气太强了。”陶潜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戾气?”李乾不懂。
“就是长期滞留阳界的鬼怪身上的杀意。”陶潜说,“那种东西会让我不舒服。”
“哦。”李乾点点头,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是他懂得浅尝辄止。
“这扇子是?”踏轩接过白勋手里的漏地纱折扇时问。
“瞧郎扇,清末的东西,跟我身上的戏服全在一个地方淘来的。”白勋道,“这两个玩意儿一般般,不如我压靴底的宝贝厉害。”
白勋像女孩子撩裙子那样撩起戏服下摆,露出一双鱼鳞高帮靴,他从靴子里面又掏出来一把折扇。
“你看踏轩,这个可是三面扇哟”
白勋把扇子背向李乾一行,正面只有他跟踏轩能看到。
“三面扇?这东西可是很稀少的。”踏轩惊讶道,“主人您竟能淘换得到,真是厉害。”
“你看这扇子,左右都能打开。”白勋笑嘻嘻道,“你再看里面。”
“唔哦!”看到三面扇里面的内容时,踏轩的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没想到三面扇里面竟是这种内容?!”
“是啊,不错吧?”白勋坏笑道。
“嗯,不错!”踏轩的脸都要扎进扇子里了。
“熊叔,你说他们在看什么呢?”被他们这个表现一弄,李乾心里这个好奇啊。“那个三面扇里面到底有什么啊?”
“咳咳,你想知道吗?”熊镜低头小声说。
“想,叔您就告诉我吧。”李乾央求道。
熊镜在他耳畔讲出了三面扇的真相。
“啥米?!您说是春宫?!”
李乾硬生生地把“图”字给咽了回去,还好前面那两个看扇面的家伙完全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踏轩,你猜扇子上这俩人是男的还是女的?”白勋忽然问。
“干这种事儿的当然是一男一女了。”踏轩道。
“那你猜哪个是男的哪个是女的。”白勋又问。
“当然有胡子的是男的,盘发髻的是女的咯。”踏轩觉得这也太好猜了。
“你确定?”“我确定。”
“当当当当,答案揭晓!”白勋按了一下扇柄上的机关,扇面上原本还有衣服的春宫图瞬间走光。
“啥咪?!”
看到真相后的踏轩当即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能?!主人我读书少您可别蒙我!”
“我没蒙你呀。”看到踏轩的反应,白勋笑得合不拢嘴。
“那您告诉告诉我这女人的胡子是怎么来的?!”踏轩大声说。
“自己长的呀!”“我不信!这里面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咳咳”陶潜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们差不多了。
“陶兄我这就来!”
白勋身上的零零碎碎连同龙袍瞬间落到地上,李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穿着一身绣着金色彼岸花的白色长袍迈过地上那一堆东西,笑眯眯地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特么是变戏法的吗?!李乾在内心不住大喊。还有你那个彼岸花,绣成红色的不行吗?!金色的线再配上那个花瓣的弯曲度,猛一看简直跟菊花没两样啊!!
“下面我们来做下自我介绍吧。”
“我叫白勋,是这家白板典当行的首席ceo。”银发青年微笑着介绍。
白板典当行怎么听着那么像麻将馆
李乾觉得这家典当行的名字和这座被竹林掩映,月光笼罩的建筑物完全不搭。
“而这位名叫踏轩的三好青年,则是我的专属帐房先生。”银发青年继续说道。
“主人啊,凭什么你就是首席ceo我还是账房先生啊?”黑发青年抒发着内心不满,“您给自己个时髦的称呼就完了,然后抛下我不管了是吧?”
“好吧,那就是ceo助理好了。”银发青年笑道,“这下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黑发青年开心了。
“话说,什么是三好青年呀?”小可有些害羞地问。
“哦,就是人好、颜好,活儿好,这三个方面俱佳的就是三好青年。”白勋戏谑道。
“活儿好”李乾跟熊镜同时脸黑了。
“咩哈哈哈哈!踏轩你快看他们的脸,哈哈哈哈!太好玩啦!”
白勋笑得前仰后合,一不小心,一条细长又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从身后的长袍下摆顶了出来,不自知的左摇右摆。
一看到那条尾巴,黑发青年的双瞳立马缩成了两条细缝,手上的指甲也变尖变长起来。
“主人主人”踏轩不敢碰白勋,只能小声地提醒他。“您的尾巴露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陶哥?”
看出有些异样,李乾赶紧询问与他们相熟的陶潜。
“不必惊慌。”陶潜道,“白勋是一只拥有千年修为的白鼬鼠,而踏轩则是一只百年修为的猫妖,他们这样只是露出了原型罢了。”
第四十七章·召唤笔仙,实为扶乩()
“白鼬鼠?臭鼬?”
在听到这个物种学名的时候,李乾脑海里浮现出了一种状似松鼠且身上黑白相间的小动物。
“就是白色的黄鼠狼。”熊叔小声对他说。
“黄、黄鼠狼?!”
李乾立马看向白勋,而白勋则对他回以亲切的微笑。“怎么啦?”
“没、没事”
被熊叔这么一说,他越看越觉得白勋的笑里有股狡黠的味道。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更是透露出他的精明圆滑。
“嗯?”白勋忽然凑到李乾面前,鼻子翕动了两下,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陶兄,这个人是谁?”白勋拉着李乾的胳膊走到陶潜面前。
“哦,他叫李乾,是李魁的侄子。”陶潜应道。
“李魁?就是那个流外一等的阳间冥使么?”白勋问。
“正是。”陶潜点头。
白勋也认识我二大爷?看来他老人家已经名声在外了。
“难怪会有这股味道”白勋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怎么了?”陶潜不解,“这有什么影响么?”
“没有。”白勋饶有兴味地说,“这边的美女和算命先生也是跟他一起的么?”
“嗯,我们一起来的。”陶潜道。
“这样啊”白勋琉璃色的瞳孔里映着熊镜的身影,“有趣,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那么陶兄,你此次前来是要求我办什么事情?”
众人落座,踏轩也在白勋的吩咐下端上茶来。连茶具都是价值不菲的清代珐琅彩,看着那薄如蝉翼的纯白瓷胎,李乾都怕一不小心把茶碗给捏坏了。
“是这样的,李乾身上中了妖咒,以他自身的力量尚不能解,正用我的法宝阴阳主从戒压制妖咒的效力。”陶潜道。
“嗯,然后呢?”白勋端起茶碗吹吹里面的浮叶。
“本来我以为凭借阴阳主从戒的力量他能挨过这段时期,不曾想连半天都没到就被系统检测了出来。”陶潜说,“系统判定李乾使用了第三方辅助,勒令他去除阳之从戒所带来的增益,否则就会封印他的帐号。从警告到封号只有48小时时间,而李乾只有先解开妖咒方能摘下戒指,所以我就带他们来找你了。”
“原来是这样。”饮了小半碗茶的白勋放下茶碗,踏轩立马提壶过来斟满。“你想让我帮他解除妖咒?”
“正是。”陶潜道,“这妖咒只有笔仙能解,我们想借白兄收藏的器具来召唤笔仙。”
“陶兄啊,我想你应该知道,鬼怪go这款游戏我没做任何投资,无论是策划开发还是测试推广我都没有参与。”白勋说,“可以说这东西无论发生什么问题,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我知道。”陶潜承认。
“可毕竟你与我有交情在先,陶兄遇到难处我不能不帮,只是”
白勋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只是?”陶潜的目光向他探询。
“只是我夹在你们和阴司之间,身份尴尬,实在是有些不好办呐。”
什么叫身份尴尬?这就是他的托辞。李乾心想道。
一开口就强调没在鬼怪go里做投资,已经指明这款游戏对他没有任何收益可言,所以他借我们召唤笔仙的器具等于就算是白白帮忙,对他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因此他说事情不好办,明摆着就是想让我们给他提供一些好处。不过我们还在游戏初期,连地基战都还未参与,哪里有什么东西能作为等价之物送给他,恐怕这件事到此就要泡汤了。
“那按照白兄的意思,你想怎么办?”陶潜问。
“这个嘛,其实说起来也简单。”白勋微笑,“只要你们给我一样东西就成。”
“什么东西?”李乾和小可异口同声。
“那个戴墨镜的人的眼睛。”白勋说。
他所指的“那个戴墨镜的人”,众人不用想也知是熊镜,此时正坐在檀木椅子上品茶。注意到众人的目光,他赶紧把茶碗放回桌上,嘴里的茶汁也生生咽下。
“怎、怎么啦?!”熊镜有些惊慌,“你们这样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李乾怎么都想不到白勋会提这样的要求,明明解除妖咒的目的是为了参加地基争夺战,尽快延续熊叔的寿命。但为了解除妖咒而将熊叔牺牲出去,这不就与他的目的本末倒置了吗?!
“不行,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李乾当即表了态。
“哦?”白勋眼中的兴味更浓了,“为什么?”
“本来我解除妖咒的目的就是为了参加地基战获取折寿值,为熊叔延续寿命。”李乾怕白勋听不懂,所以在后面补充了几句,“熊叔就是你想要眼睛的这个人,他叫熊镜,熊叔只是我对他的敬称。他是我二叔李魁的师弟,以前一起在道观里修行,是相识多年的至交。我答应过我二叔要为他续命,君子一诺不可食言,所以我不能把他交给你。”
“先不要这么确定嘛。”白勋笑道,“你现在若能把他交给我的话,日后可是会很轻松的。”
“你是指他没什么战斗力会成为我的累赘这件事吗?”李乾坚定地说,“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白勋说,“如果这个被你称作熊叔的人,日后不仅有让你续命这个麻烦,还会给你惹来各种灾祸,让你承受各方势力的重压,你还会把他视为不可或缺的存在吗?”
“会。”李乾不假思索地说。
“理由呢?”
“因为他还想活下去,就算知道自己只有三个月的活头了,为了看到被以前的自己忽略的那些风景。”李乾说,“所以我想帮他,就算只能实现这个愿望也好。”
“好吧,我被你打败了。”白勋托起茶碗咕嘟咕嘟地喝茶。
“啊?”李乾没明白怎么回事。
“你通过白兄的考验了。”陶潜说。
“哈?!考验?!”李乾瞪着俩只大眼,“敢情他刚刚说的那一通都是在逗我?!”
“并不是在逗你。”白勋的笑容淡如风月,“你只要流露出半点自私的想法,我就叫踏轩送客了。”
“也就是说”李乾不敢想象之后的情节。
“主人他不是不帮你们,只是想知道他要帮的人有没有与这个人情相等同的价值。”踏轩解释道。
“没错。”白勋笑道,“恭喜你们通过了本店主的关卡,我这就叫踏轩去准备扶乩所用的道具。”
“扶乩?”小可不明白了,“我们不是要召笔仙吗?”
“笔仙名为笔仙,实则为鬼也。请笔仙,名义为招魂也。”白勋道,“虽说你们现代人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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