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季府的人在放声痛哭,其他都沉默不语了,再怎么去问,皮琵夏都不肯说出解药是什么,白长生气地咬牙跺脚也没办法。
不用送,也拦不住,皮琵夏背好了药娄,转身告辞,只留下一句话:
“尽早准备,人事无常,此毒有解,但那恶之药引可谓以毒攻毒,祸害无数人命才可制成,此解天理不容!告辞!”
第91章:三副碗筷()
等白长生和吴老三从季府中出来,俩人都很气馁了,季礼也没有了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一路上俩人都沉默不语,直到回了棺材铺,才喘出了一声叹息。
白长生简单收拾了一下,和吕不辰告知了情况,吕不辰本想带着画卷去找季老爷子,闻听俩人如此说,也止住了这个想法。
“来吧,准备一下,把白幡都铺好,咱们去给季礼弄一套好点的发送。”
白长生从头把交椅上站起来,摇着头颇为无奈。
吴老三和吕不辰俩人点点头,去了后堂开始准备纸钱火盆,纸扎香烛等一应法器。
虽然气氛有些哀叹,可白长生毕竟是靠这门营生手艺吃饭的,捏起纸扎人来轻车熟路。
正弄着纸糊,白长生想起来了那鹞子李,他去哪了?
“不辰,光屁股老李呢?让你给藏在哪了。”
白长生纳闷问着,吕不辰一听,脸色有些不太好,当然了,把谁和这么一具活死人放在一起都不会好过。
吕不辰指了指后院,白长生心领神会,站起来朝着后院走去。
刚一来到后院,白长生定睛观瞧一下子就看到了鹞子李,但是自己的后脊梁也有点发凉了:
只看到月光下,院中老树不稳,鹞子李倒挂金钟,两腿弯了起来把自己吊在了树梢上。
脸色涨紫溢血,口中不断滴落着乌黑的血迹,那口中污血每每触碰到了地上都是白烟灼烧的恶臭气味。
白长生凑了过去,看到这些污血,想起了那个老头,再看鹞子李,心中浮现了一种可能性。
这鹞子李应该是在排毒,看他虽然面色青紫,但并不像是中毒的迹象,反而每每污血滴落,鹞子李的煞气都少了几分。
难道是制造这活死人的时候,鹞子李尚还保留着一些心智,想借由此法来排泄掉巫毒脓血?
想是这么想,但白长生并没有确定,也不敢去打扰,这活死人目前还不能过度驱使。
退身回了正堂,吴老三正在按着自己的审美观给纸人画眉。
“干嘛去了?”
吴老三的大手捏着一支笔,在那纸人眉头点出一颗美人痣。
白长生看了看:
“光屁股老李就在后院呢,你要不去看看?”
吴老三脑袋摇的就像拨浪鼓,白长生心中发笑。
把那画好的纸扎人拿在手中一看,白长生脸就垮了下来,只看到那纸人画成的身子上,描着七彩香韵姹紫嫣红。
腰间的丝绦都是花红柳绿。
“你这是按着包打听的模样画出来的?”
白长生调门儿都高了几度,吴老三臊眉搭眼,也不正面回答,胡乱打着哈哈。
“这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怪不着我呀。”
白长生把纸人扔在了角落,心说要是这纸人给季礼烧过去,怕是要把死人都给气活了。
自己接手弄了起来,吕不辰在一旁帮忙,白长生有些脸红,为什么那老头画的纸人如此精妙,自己的却如此粗劣?
想起了传承中,在断道一篇里,好像有画饼充饥一类的法门,白长生当时没怎么留心,现在想起来真该找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等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贡品也都收拾好了,白长生这才和吴老三停下手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喝点去吧,在你这地方越待着越心烦。”
白长生点点头,确实想要放松一下,这几天忙是不忙,但心情确实不怎么好。
问了问吕不辰,吕不辰说自己要专心作画不愿作陪,俩人也没去劝。
自古以来都有这么一句话,劝赌不劝色,劝色莫劝酒。
酒色财气人所共爱,赌还好说,色可是连着情字呢,酒又是万恶之源,酒色酒色,这俩东西粘在一块,大罗金仙也把持不住。
俩人就这么胡乱聊着,想着去哪喝酒,眼下明月当空悬,这四九城也到了宵禁时分。
百姓街坊日落而息,虽然贵为帝都,但除了烟花柳巷北京城并没有其他什么有趣的夜生活。
也找不到什么好地方,俩人结伴而行,想起了花嬷嬷,那温柔乡白长生可是一点兴趣没有。
说话间,就到了东直门城楼,戍夜的几个兵哥正在把酒言欢打法时间。
他们哪来的酒?
吴老三上去问,那几个兵哥早前就认识吴老三,这就说在前面最近开张了一个夜宵摊子。
俩人一听,这倒是个好去处。
按着地方一找,走了百丈远的距离,离城门没多远,就看到了士兵们所说的那个摊子。
其实就是个小酒铺子,亮着幌子,三五张破烂藤椅,小老板一个人晚上在这,卖酒也是专门做守夜兵哥的生意。
那年头北京城单有这么一门营生。
“哟,二位客爷,贵足踏贱地哟,来来来,快坐快坐。”
小老板肩膀上搭着一条抹布,看到了白长生吴老三,怔了一下赶紧过来招呼。
这人挺会说话,地方也不错,夜风徐徐并不嘈杂,正适合喝酒谈天,俩人就坐下了。
“你这脸怎么了?”
吴老吊着眉毛一扫,看到小老板脸上贴着很多膏药。
小老板抓着脑袋撒眉搭眼说让媳妇打了,不然也不会每天每晚都来这里求得片瓦遮身。
原来如此,白长生问道:
“你这有什么好酒烂肉,给我俩弄上一桌,不用太讲究,干净,快,这就行。”
小老板吆喝一声:
“得嘞,要好的其实咱这也没有,卤煮火烧,酱鸭子烧酒,您二位稍等片刻。”
说完,小老板就到一旁忙乎去了,白长生吴老三坐在桌子上嗅闻夜风,心绪浅佳。
聊起了季礼,都很惋惜,说今晚就差他了。
不过一会的功夫,俩人说着话等小老板把碗筷摆放整齐,酱汁烧鸭一应俱全,闻着喷香流汁,一壶烧酒,三副碗筷。
吴老三也没在意,拿起筷子就要吃,白长生把他拦了下来,把小老板招呼过来。
白长生拿眼睛一扫,指着那三副碗筷道:
“怎么多了一幅碗筷?”
···
就在此时,东直门外,离他俩不怎么远的地方,趁着夜色撩人,从暗影里,一乘黑轿子轻轻落了下来。
那轿子里面出来一个人!
第92章:鬼抬轿子()
白长生指着多出来的那一副碗筷,吴老三这也才注意到。
两个人三副碗筷,难道说小老板也要掺合一嘴?
那小老板搓着手,一脸谄笑道:
“二位怕是不怎么了解咱们这地方的老理吧,这都是有讲究的。”
吴老三奇了:
“何出此言,这多一副碗筷有何道理可言?”
小老板嘿嘿一乐,这就道:
“这是给城门的天兵天将准备的贡食,咱这北京城歌舞升平,都是托福于这城门口的天官呀,总不能让人家看着咱们吃吧。”
白长生心下了然,北京一直都有这说法,在城内做买卖没事,有天兵天将把守,外面的妖魔也不能做怪。
但是在城外可就不一样了,那话怎么说来着,脱离了管辖范围!
这时候就要孝敬天兵天将,让他们多多照顾自己的手艺营生,做饭的时候留一口给供起来。
“呔,我那衙门口的城门官,日日操劳百姓,现如今被人来了一套大开堂,一骨碌下水全都出来了也没见谁显灵,他那一家老小哪说理去?”
吴老三嗤之以鼻,根本不信这套,把那碗碟里的饭菜倒在了地上,还踩了几脚。
白长生看在眼里,也知道吴老三心中有气,这就去安慰道:
“也别这样走极端,犯不上,这东西姑妄听之就好了,你就不怕惹了人家天官,给你招来点什么邪门的事情?”
吴老三大笑不已,说了句放马过来,也就没管其他,自顾自喝酒吃肉了。
旁边的小老板看两位挺有脾气,也没敢多嘴,退到一边忙自己的去了。
“不就多一副吗,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唉。”
小伙计还挺忿忿,擦着桌子小声嘀咕着。
俩人吃吃喝喝,过了得有一个多时辰,这才抹了一下嘴巴,酒足饭饱。
烧酒喝了得有两壶,白长生有了醉意,吴老三也一样,打着酒嗝看白长生都有了重影。
站起来,白长生扔了半吊子钱,和吴老三互相搀扶着朝着城门方向走。
走到一半,吴老三揉了揉眼睛:
“老白,我···喝了有这么多?怎么这有一乘花轿?”
白长生也迷迷糊糊,眼睛一打,发现前面果然有一乘轿子,不过不是花的,而是黑的!
通体发黑,一丁点的杂色没有,就立在这荒郊野外,轿子很大,但周围并没有看轿子的脚夫。
“老三你眼花了,这···这是黑轿子,谁家的哟,怎么大半夜扔这一顶黑轿子?”
白长生舌头也打卷了,看那轿子虽然古怪,但也没那清醒的脑袋瓜去想了。
“走,瞧瞧去,万一里面有个小娘们,咱乐呵乐呵。”
吴老三露出了本性,晃悠着朝那顶轿子走了过去,白长生也在后面跟着。
俩人来到轿子前,发现这轿子很宽敞,帘子一撩起来里面还很阔绰,一应细软都备着。
可那轿子里的东西也都是黑的!
吴老三喝了酒站不稳,往轿子里面看的时候被绊倒了,正好摔在那靠背上面。
也懒得起来,这就搂紧了小枕头,迷糊道:
“想我堂堂三阿哥,就娶不到一个包打听嘛···”
说起了胡话,吴老三就这么念叨着睡着了。
旁边白长生虽然喝多了,但也知道回家,拉扯着吴老三:
“回家···走···”
吴老三睡眼惺忪酒意正浓,一拨弄白长生,白长生也摔在了轿子里面,起都起不来了。
靠在吴老三大腿上,白长生念叨着什么明朝的女鬼,也睡着了。
···
到了混沌当中,白长生发现自己并没有醉,但却找不到那个黑洞出去了。
难道是肉身不醒,这黑洞就不会显现吗?
他闹不清楚,只觉得很郁闷,因为他还有酒醉后的记忆,此时正靠着吴老三睡在那一乘黑轿子里面!
这估计要一觉到天亮了,白长生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混沌中照旧开始凝聚起了肉身,白长生这一次并没有翻阅那断命一篇,而是想起了断道。
纸扎人如此精致,应该属于道法。
翻找着,果然在断道一篇里面看到一个法门,记载着一个名叫金蝉脱壳的法术。
这不是三十六计吗?
白长生看了一遍,发现里面正好记录着如何制造逼真纸人的手法,这方法和画皮一般诡异,白长生看完一阵惊奇。
不仅可以做出纸人,在特定的一些情况下,制作出的纸扎人甚至可以暂时活动手脚,这手段太高了。
白长生用心记住了这个办法,正想着推演一番季礼的结局,陡然间脑中一道白光穿透天灵而出!
关于推演的各种篇幅接踵而至,在白长生的脑中不断完善浮现,看来自己是洞悉了推演的技巧,这才令道法显化。
一道道金光射出,连着白色的光晕,那推演的法道在白长生脑海中刻画成了记忆。
白长生匆匆回想一遍,恍然间痛彻大悟,这推演的手段何止是高明,简直可以改天换地!
自己之前想的太简单了,这推演一术自己窥视冰山一角已经觉得全身震颤,要是能全部洞悉分明,那无异于天机造化。
还在苦思钻研着,白长生忽然发现这混沌当中出现了一幕幕并没有见过的场景。
光图不断轮换,日月终究尘光,一方星辰弄沧海。
这是一角前因后果!
是未来!
白长生尝试着推演,发现了长久以来总是在鸿蒙中惊鸿一瞥的真相,难道自己又要遇到奇异?
想了许久也没琢磨透彻,这一觉睡地很漫长,白长生细细品味着关于推演的造化和那一幕幕场景。
不知不觉坐起来的时候,发现肉身并没有崩碎消散,看来是进步了几分。
心里挺畅快,一回头,却发现那黑洞不知不觉已经显化了,白长生这就飞身过去,从那黑洞口俯冲而下。
睁开眼睛,白长生头痛欲裂,看来昨日饮酒过浓,醒过来才起了反应,真不该喝那么多。
捶打着脑袋,白长生又推搡了一下吴老三,吴老三睡得酣声大作,被这么一吵也睁开了眼睛。
“哟呵,咱俩怎么在这睡一晚上?”
吴老三打了个哈气,宿醉过后的眼睛生出了许多血丝,看来不记得昨夜的事情了。
在轿子里面伸了个胳膊,吴老三这才觉得空间狭小拥挤,探起身子在白长生前面,把那轿帘撩起一角···
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吴老三回头望着白长生,面无表情:
“小子,你说那天官报应是真事吗?”
白长生脑袋发胀,不知道吴老三为何这么问自己,摇了摇头:
“怎么了?”
吴老三呆坐在了后面,指了指轿帘,那意思是你自己出去看。
白长生很纳闷,就把轿帘也撩起来了,外面白光刺痛人眼,稍微适应过后,白长生定睛观瞧···
只听见嗷唠地一声惊呼大叫,白长生噌地一下从轿子里冲出来。
车马嘶嚣,人声鼎沸,那城门楼上写着一行大字:
山西人民欢迎您!
“妈妈个姥姥的,这是喝了多少酒啊?我怎么到山西了!”
第93章:乐极生悲()
白长生就没这么茫然过,来回打量,又听那街道上众人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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