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你放开他。”一直没有说话的释业大师终于开口了:“释行,为师只想对你说一句话,如果你认为面前的女子怀胎十月生下你是假的,那么你就动手吧。”
“大师!”我听到释业大师这么一说,整个人都慌了起来,该死!以释行现在的状态,他八成会下手杀掉自己的母亲的!
释业大师对着我摆了摆手:“你不用担心,如果这痴儿认得自己母亲,那么他不会下手;倘若他真要下手,你就算现在拦住,以后也拦不住。”
我听到释业大师这话,心里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怎么办?我真的放开他吗?如果我放开了他,他杀掉自己母亲怎么办?弑母可是大罪!
我还在拼命地挣扎着,释业大师则慢慢地走到我的身边,伸手将我的手拿来:“如果这痴儿犯下弑母之罪,我定当替他受罚,你松开吧,这是对他的一道考验。”
随着我的手被释业大师拿开,我看到释业太阳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左手死死地抓着降魔杵,却没有往前刺出那一下。
“扑通,扑通!”此时我完全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提到了嗓子眼,到底释行他会怎么做?
时间又一次过的十分漫长,汗水一滴一滴的从释行的额头滑落,每一次他眼神变得凶恶,我都会吓的一身的冷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释行将降魔杵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同时在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女子听到释行的冷哼,慢慢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没有了降魔杵,她泪眼阑珊地看着释行,嘴里轻声地呼喊着:“行儿。”
“闭嘴!”释行一下将她的话打断,用手指着女子的鼻子:“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丁思兴!我叫释行!你最好马上滚!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你!”
“我。”女子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我看见释业大师对着她摇了摇头,女子这才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我能去哪?我的儿子还在这个寺庙,我不会离开的!我只能回到这暗无天日的水井里面。”
“你!”释行正想呵斥女子,谁知道女子转身对着我微微鞠躬:“他下山游历的时候真是麻烦你了。”
我连忙抱拳回礼:“阿姨,那是我应该的。”
“谁叫你叫她阿姨?”释行听到我这个称呼,一下又发怒了起来:“她是妖怪!不是人!你别喊错了!”
“什么叫做她是妖怪!”释行这话让我一下想起小九尾,我猛地抓着他的衣领,狠狠地就朝他脸上打了一拳:“告诉你!这是你妈!你这个王八蛋!还是不是人了?我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现在我还要认她做干妈!怎么样!”
对着释行吼完这些,我转过头看着女子:“干妈!您先回去,我会和他沟通沟通,您放心吧!”
释行正在气头上,脸上突然挨了我一拳,又听到我这话,一下把我扑倒在地,嘴里疯狂地嘶吼着:“妖怪就是妖怪!你还认她做干妈!我看你八成是疯了!”
“你才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和害死你亲爹的那些人又什么两样!”我被释行扑倒在地,听到他的话,又朝着他脸上来了一拳。
释行和我两人在地上扭打了起来,而水井边的女子顿时慌了:“你们别打了!都是我不好!”
然而已经在气头上的两人完全没有将女子的话听进去,而是更疯狂地在地上厮打着。
“够了!”释业大师突然开口,一人一只手将我俩分开:“释行!你跟我回去!今天晚上罚你抄二十四孝诗一百遍!抄不完不准睡觉!”
说完这些,释业大师又转头看着我:“小道友,这里就麻烦你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释业大师将释行拖着走回前院,我这才转头看着女子:“对不起。”
女子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连忙慌着对我摆手:“没事没事,小孩子打打架很正常的。”说完她又悄悄地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对我问道:“你前面说认我做干妈,是真的吗?”
听到她这话,被释行搅乱了的心情一下畅快了起来:“嗯!我说的是真的!我从小就没见过我妈长啥样,以后你就是我妈了!”
“好孩子!”女子显得十分激动:“干妈现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你,我很久以前曾经遇到过一只死掉的白泽,它的心脏还在我这里,干妈就把它送给你吧。”说着女子摸出一颗雪白透明的心脏递给我。
我一时间不敢接,她见到我这里,又笑了一下:“放心,这对你没有害的,白泽心可以让刚刚死掉没多久的人复活,还有肉白骨的功效,你就收下吧。”
“转生死?肉白骨!”这白泽心的效果和七灵借阳差不多呀!只不过小鸡已经死掉很久了,不然我完全可以用它来复活小鸡!
“嗯,对了,以后我不在,行儿就拜托你这个当哥哥的了。”女子对我轻笑了一下:“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大声喊我,我丁忆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你和行儿一定不会有事!”
“放心吧,干妈。”我捧着白泽心跪在干妈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释行那小子只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我回去一定好好劝他,毕竟天下没有谁不会认自己母亲的!”
干妈听到我这么说,很欣慰地笑了起来:“那好,我就等你的好消息。”说完她纵身一跳,整个人跳进了水井里面。
我脱下衣服将白泽心包住,抱着它就像寺庙前院跑去,该死的秃子,如果你不反省,那么我一定打的你醒过来为止!
第八十七章 人非草木 孰能无情()
“释行。”我慢慢地走到正在大雄宝殿里面抄二十四孝诗的释行身边:“你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呢。”
释行依旧埋头抄诗,一点也不理睬我。
“其实你妈妈很想再次看到你。”我试图劝说着释行,希望他能改变自己的想法。
……
“你看看这是啥?”我摇了摇手里的白酒,这是我在离开干妈以后,跑下山去买的:“喝点?”
释行这次终于抬头了,他皱着眉头看了看我手里的酒:“那好,我们出去喝。”
两人慢慢地走到院子里面,就这么席地而坐,我刚将白酒瓶子递给释行,他一把将瓶盖拧开,仰头大口大口地就灌下去了小半瓶。
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自己点燃一根烟,抓起另外一瓶白酒,轻轻地喝了一口:“试问天下间有那个母亲不疼自己的孩子?要是我知道老妈是谁,那不管她是人是妖,我一定会认她的。”
“为什么?”释行又灌了一大口白酒,对我问道。
我没听清,抓了抓头发:“你说啥?”
“我说为什么?”释行一口将剩下的白酒喝光,对着我打了一个浓浓地酒嗝:“如果你母亲真的是妖怪,你为什么要认她?你是一个道士,有一个妖怪做亲人,这不会让你蒙羞吗?”
我又递给他一瓶酒,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如果我知道我妈是谁,就算不做这个道士,我也要认她,我这个身体是父母给的,没有他们,也就没有我。”
“可是正邪自古不两立!”释行没听懂我的话,继续对我追问道:“难道你不怕三清祖师怪罪?”
“哈哈!怪罪?”心中一股暴戾猛然涌上:“我父母是谁不是我能决定的!天上仙佛还有三百六的畜神!我只是尽自己的孝,何罪之有?反而因为人妖之分不认自己血肉至亲的,那才是猪狗不如呢!”
“不认血肉至亲的人猪狗不如?”释行没有继续追问我,而是一个人反复念叨着我说的这句话,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着烈酒。
“天神之中,也有为了就母亲不惜犯天条的大神,二郎真君是一个,他侄子刘沉香也是一个,还有东华帝君为了救在地狱受苦的老母,大闹地府放出八百万恶鬼。”我顿了顿,抬头看着天:“如果我知道母亲被困在什么东西里面,我就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把她救出来。”
“杨戬?刘沉香?东华帝君?”释行一遍遍地念着我说的这几个大神的名字,整个人陷入了挣扎当中。
“干妈不是为了你,她早跟着你父亲去了,她等你那么多年,就是想听你叫一声妈而已,你叫一声又不会怎么样。”我还是试图改变释行的想法:“我想佛也不会怪罪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你等我想想,我现在很乱。”释行打断了我的话,伸手将我面前的酒瓶拿去,我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疯狂地灌酒。
人呀,如果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一定会去喝酒来逃避这一种烦恼,殊不知酒这种东西,越喝心里的痛苦就越烈,曾经的苏晓月让我知道这种感觉,小九尾也是如此。
眼见释行将我买回来的酒一瓶一瓶地喝光,最后一口下肚,他猛地站了起来:“我去撒泡尿。”说着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向后院。
这家伙,难道他还是没有想明白吗?真是白劝他这么久了!
“不,这痴儿已经明白了。”身边突然传来释业大师的声音。
我急忙转过头去,发现释业大师不知什么事情已经出现在我的身边,他笑着对我说道:“这还得多谢你,不是你这顿酒,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想明白这一切。”
我翘着眉头对释业大师问道:“大师你说他明白了?明白什么了?”
释业大师对我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你跟着他看一看,一切你都会明白了。”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我转身跑向后院。
刚到后院,我就发现释行正和干妈对视着,结合前面释业大师所说的话,难道他想通了?
我躲在墙角边悄悄地偷看着释行,心里下定主意,如果释行他要动手,我第一时间就冲出去拦住他!
“行儿。”干妈死死地盯着释行,半响才开口:“你长大了,和你老爸很像。”
……
“你喝酒了?怎么一身的酒气?”
……
“你这孩子!你就不知道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吗?你从小肠胃就不好,还喝这么多酒!真是的!”
……
“我知道你不愿意认我,我也不怪你,我只希望你能活的好好的,毕竟谁叫我是个蛇妖呢?
一直沉默的释行突然开口了:“你真是我妈?”
干妈听到释行愿意和她说话,高兴极了,对着释行不停地点头说道:“是的,我真的是你亲妈!”
释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许久他猛地转身向前院走来,身后的干妈见到这样,露出了一种很落寂的表情。
“我明天和你干儿子下山帮人迁坟,晚上不回来了,后天我回来,你一定要给我做好多好吃的。”说到这里,释行顿了顿,才从嘴里挤出那一个干妈等了不知多少年的字:“妈。”
干妈听到这个字,眼泪“唰”的一下淌了出去,她死死地握住嘴巴,不敢相信这一切:“你,你喊我什么?”
释行很不耐烦的对身后摆了摆手:“我说明天给我做好吃的!老妈!”
看到这里,我才明白释业大师所说的话,这家伙,真是嘴硬心软,既然他们娘俩相认,那我就不继续偷看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宝儿,你看到了没?等你回来,我一定带你见见我的干妈。”
为了不让释行发现我在偷看,我大步跑回客房,自己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就陷入了睡眠之中。
又是这个梦!小九尾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我的面前:“千万别去,杨戬。”
“去哪里?”见小九尾又一次被什么东西给吸走,我急忙追了上去:“宝儿!你让我别去哪里?你说呀!”
说着我伸手去抓小九尾,这一次已经扑了个空。
“宝儿!”我猛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正满头大汗地坐在客房的床上,身边的床上躺着释行,不知道他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醒了?”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是寺庙,哪里来的女人?我猛地一抬头,发现干妈正站在门口:“快出来吃早餐吧,我给你们做好了。”
我将一旁打呼噜的释行摇醒,两人迷迷糊糊地走到食堂,抓起筷子就要吃饭。
“啪!”干妈伸手打了一下我们的手:“快去洗脸刷牙!不然不准吃!”
没办法,我又拖着释行去食堂后面洗脸,洗脸的时候我试探性地问了问释行:“你认她了?”
释行抓起毛巾擦了擦脸:“嗯,你说多的,连血肉至亲都不认的人,那真的是猪狗不如。”
见到释行想通,我这才笑了起来:“好家伙!没浪费哥们昨天的白酒!”
“去你的吧。”释行瞥了我一眼:“还好意思说,昨天那白酒你哪里买的?分明就是假酒!害的我吐了一晚上!”
我对着他翘了翘眉毛:“哟?意思你还嫌弃哥们买的酒不好了?要是嫌弃,以后自己买去,哥们还懒得山上山下的跑!”
“怎么?想造反?”释行抓起毛巾打了我一下:“别忘了你在车上打过我,我还没说怎么修理你呢!”
“我靠,你这么记仇!”我也抓起毛巾和释行打闹了起来。
等我们两人一边打闹一边走回食堂的时候,发现释业大师已经坐在桌子边了,他见我俩进来,对着我们招了招手:“快趁热吃,这是丁施主做的早饭,为了这顿早饭她忙活了一大早呢!”
坐在饭桌边,望着桌上五花八门的早餐,还有那些大块大块的肉,我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释业大师,干妈现在出来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吗?”
“不会。”释业大师抓着一个白面馒头,一边嚼一边对着我说道:“几十年过去了,谁还记得她是谁?再说,母亲给孩子做早餐很正常,对不对?释行。”
一旁的释行没有回答释业大师,只是拼命的吃着桌上的饭菜。
干妈从厨房出来,看着我俩狼吞虎咽的样子,皱了皱眉毛:“以后你们两个小家伙少给我喝酒!才多大就学些不好的东西!”
我和释行干笑了一下,继续埋头吃饭。
正吃着,门外突然传来杨广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