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岙晕头转向被丢在几名小弟中,手中被塞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布兜,兜底貌似还有一块补丁。谢岙眼角抽抽,瞅瞅左右两边,几名年纪看起来都不大的小弟子手中,都拿着这么一个东西。
在这种充满紧张气息的时刻,叫来一群明显翅膀还很嫩的小弟子来…莫非是要用新出炉的童子尿做什么邪恶事情?!
谢岙脸顿时绿了。
“莫怕。”
一道带着安抚意味的朗润声音响起,一名青年踱步走到谢岙身前。青衣,长身,俊容凤眸,眉宇清扬,浩然不羁,站在波光粼粼的湖边,笑容甚是温暖。
“明石师弟只需拿好此物,师兄我保证不会让你受伤。”
白抒远声音轻松含笑,末了还摸了摸小弟子的脑袋,极有安抚效果。
啧,不愧是弟子中最受欢迎的好师兄…在这种重要时候还能照顾到不起眼的小师弟,这种广撒网、勤捕鱼赢取好感度的作法真是太狡猾了!
谢岙默默咽下心中碎碎念,本着少说话的原则,点头露出感激笑容。
白抒远笑笑,转身向湖边走去。
人群位置稍有变化一些,谢岙此时总算看到,湖边修葺的半截木桥上站着天阳和琴凝然,而最靠近湖心的位置,墨寒面的少年站在那里,碧水苍天之中,犹如一把矗立于此处的千钧冰剑,浑身湛然冷冽,寒彻万里风云。
谢岙眉头微皱,莫名觉得自家师侄此时心情不好,非常不好,并非流于表象的烦扰,而是某种极深极沉的东西,在他心里沉淀着。
“少庄主,一切准备好了,就等玉贤道长大驾——”
白抒远上前说道,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不大也不小,连谢岙都能听到,几名玉林派的道士更是听得一清二楚,神色有些尴尬。
“玉贤师兄或许在路上稍有耽搁,还请少庄主多多见谅,”一名道士实在顶不住周围纷纷望来的视线,上前一步拱手道,“不过师兄除妖封魔的能力亲传自掌门,十分了得,不久前还曾封印了那妖界四十六门中其中一门的门主,弟子中无人能及。”
收妖?在这里?
谢岙拧着眉毛望向宁静微波的湖水,正摸着下巴思考,就听拱门那侧传来一道人声。
“云少庄主放心,我虽晚到,定不负少庄主期望——”
一名眉眼秀丽的男子跟在领路弟子身后走来,金凤千条道袍,腰束霞烁丝绦,头戴祆光金冠,沿路走来衣袂飘动,霞光不断,一身极品装备简直闪亮得众人睁不开眼,引各种羡慕嫉妒恨。
卧槽,这玉贤道长哪里来这么多宝贝东西?
谢岙揉揉眼,只觉她竟比上次看到还要灵力充沛,除了眼梢带出丝丝不自觉的女子柔媚之外,浑身清高傲气倒是不减反增。
而此时那双精致眉眼,正直直望着木桥上的云青钧。
53哟,收妖共浴两不误!()
“云少庄主;别来无恙。”
玉贤眼梢挑起;几步走上木桥,袖袍飘飘;清雅疏离。
谢岙看的直摸下巴。
啧;虽然不想承认,不过这人女扮男装的档次简直高级到让人眼红心痒痒!
而且。。。
上次见她还是在妖尊句融的地盘;如今就以开了外挂连升三级的高调姿态出现。。。有猫腻!
“之前一别云少庄主;贫道甚是记挂;如今有缘再见,待此事一了,与贫道论剑一回如何?”玉贤走到冷面少年身旁,笑容倒是温和;仿佛忘了上次被对方一句话就气得甩袖而走。
云青钧盯着湖面;长剑一挥,剑气破水而过,浪涌两边,湖水霎时一分为二。待到剑锋入鞘,方才转头扫了一眼玉贤道长。
“有劳。”
湖心被剑气分开之地,黑沉妖气如泥沼翻涌,浑浊浓雾遮着湖底,犹如深渊妖异之门缓缓敞开。
“这是…难不成收妖降魔之地是指此处?”玉贤脸色白,忍不住后退一步,“荒、荒谬!如此庞大妖气,根本不是几只妖怪所能凝聚,不被吞噬已经是极难,岂是说收就收——”
正说着,木桥上人影一闪,不耐废话的冷面少庄主已然跃下,身影没入黑雾之中。
“无需道长收妖封魔,道长在此布下那拢妖之阵便是,以防到时候有漏网之鱼。”白抒远笑笑,脚下一迈,也是干脆利索跳入黑雾中。
玉贤脸色忽青忽白,忽阴忽沉,扭头对几名道士冷声道,“你们去乾坤四象之位。”
“是,师兄!”
待到几名道士御剑分别立在湖水上方,玉贤从袖中丢出一条涂血金线,在几人手中一绕,上方霎时结成一个偌大的虚空镜盘,映着湖面道道波光。
看到对方开始布阵,天阳提身一跃,落到谢岙等人面前,长剑抽出,护着一群小弟子,随时紧绷对敌。
谢岙直溜溜盯着湖面,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水流隔着剑屏流动,黑雾中央不时有东西挣扎着凸起落下,画面分外诡异惊悚。
这妖气虽不如自己上次所见激烈,却越浓厚污沼,好似…好似阵眼早已敞开了一条缝隙,聚拢为数不少的妖魔鬼怪——若仅仅是上次落进湖里的那些血起了这些作用,不难想象待到血涂满阵眼之后,召唤而出的妖魔将如何肆虐四方。
谢岙握着布兜的手紧了紧。
仅有妖气而无形,仅有魔气而无身,这样的妖魔犹如脱了缰绳的狂兽,丝毫没有感情理智可言,只有污浊邪气蕴育而出的贪婪**——
云束峰为何要如此做?难不成是从小被关小黑屋长大的反社会分子,因此招来妖魔大肆危害同胞?!
不对,这货当时好像还说‘为太苍山庄立了一件大功’,这么说来倒像是为了黄图霸业牺牲他人成全自己的野心…
“噗噗——”
谢岙正胡思乱想琢磨推敲,水中忽然冒出一道黑流向空中飞去,刚到湖面上方一丈之高,便似碰到了看不见的屏障,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四周小弟子纷纷咬破手指,把血涂在布兜口上,那道黑流很快像是闻到肉香味一般,窜到其中一个布兜里面去。
呃…原来不是辟邪童子尿,而是吸妖的童子血——
谢岙抓着布兜的手指一抖,眼看那领路的弟子已经皱眉看来。
“明石,在愣什么呢?还不快些!”
被点名指出的谢岙立刻沐浴在众人或谴责或催促或疑惑的视线之下,紧急情况下只好咬破中指,滴出一滴血落在布兜上,借着袖子遮掩,用无名指在上面用力搓开涂淡,同时捏出一片止血草压在手指上。
这一道黑流好似开了瓶的塞子,空中不断涌出妖魔之气,除了一名小弟子不小心把布兜掉在地上后差点被妖气侵蚀、关键时刻被天阳救下之外,其余涌出的黑雾散妖皆是一阵乱窜之后便钻进了布兜中。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湖面上忽而涌出大量黑流,卷着淤泥湖草,纠结成一团说不出的诡异形状,像是内里互相争斗又像互相吞噬融合,越来越膨胀,越来越浓稠,飞向空中撞去。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口气,玉贤道长倒也镇定,口中念念有词;一旁帮忙的琴凝然从她手中接过一瓶药粉,轻点湖面跃至半空,挥手一撒——
那黑流污泥好似被雷管炸开般四分五裂,团团向着岸边飞去,数量惊人又杂乱无章,揣着布兜的小弟子皆是面带惊色。
“勿慌!”
天阳一声叱喝,手中长剑化作数把虚明利剑,剑剑穿过浓黑团子,贯到落入各弟子的布兜中。经此一番之后,空中浊气终于一扫而空,湖中黑雾渐渐消匿,刚才下去的两人也几乎同时跃了出来。
“少庄主!”
“白师兄!”
太苍山庄弟子关心围上,只见白抒远一身血污,十分狼狈,显然在下方一场恶战,脸上还是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云青钧依旧干净清爽,片污不沾身,只是脸色微白,唇上血色浅淡。
谢岙看的暗自心惊。
这种一看便是挑了boss后缺精气神的模样…湖下那聚妖之阵果然厉害!
谢岙手心不由冒出冷汗,想到自己当初若是真的被云束峰丢了下去,只怕这会连骨头渣都找不着。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时间,好去白抒远的房内寻找经书踪影!
谢岙在人群中迅寻到领路弟子,把布兜交给他,正要借口尿急循走,就听这大嗓门惊呼出来。
“嗬,明石师弟你这收妖袋真是壮观!”
这一声顿时把不少人吸引过来,谢岙心中默默记一笔的同时左右瞅瞅别的布兜,一比之下,简直是恐龙蛋和鹌鹑蛋的区别。
“看来明石师弟守身如玉,平日里无丝毫邪念,才有如此收货,”一只胳膊搭在谢岙肩上,浑身血污的青年吊儿郎当挂了上来,“既然如此,不如师弟和我一起去沐浴如何?”
谢岙大惊,顶着众多小弟子羡慕嫉妒怨念视线,连忙扯着嗓音道,“不、不用!”
看到白抒远被这故意破了音的嗓子喊得直皱眉,谢岙再接再厉,“多谢师兄好意,可是我昨夜患了伤寒,今日一早起来嗓子就成了这般模样,不宜洗澡…”
“说什么呢,昨夜还好好的,”领路弟子猛然一拍谢岙肩膀,“白师兄,这家伙一定是太害羞了,以前就每日嚷嚷着白师兄长、白师兄短,刚才路上还说是因为能协助白师兄收妖,心里太高兴才哑了嗓子——”
…卧槽,这猪队友!
在路上是被你这话唠逼得不得不开口、才顺势之下随便找的借口!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谢岙默默咆哮。
“既然如此,小师弟帮师兄我擦背更衣也不无不可?”白抒远笑容炫目灿烂,一副攻略boss之后的大好心情,向着一群眼巴巴望来的小弟子招手,“走吧,都随师兄泡澡去!”
小弟子们立刻欢呼,身上本就又是水又是泥,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东院,其中一人满脸菜色,被领路弟子夹着胳膊一路拖走。
兄弟其实你是故意来报仇的吧!这么执着领着自己去泡澡!
谢岙眼观八方,脑子飞转,寻找合适逃跑理由。
等等——
洗澡的话一定会脱衣服…那岂不是有机会看到经书是不是在白抒远身上?
或许还可以趁他脱了衣服后、趁乱从衣篓内把经书带走?
谢岙心里琢磨一番,再不抗拒,脚下撒欢随大部队奔到浴池——
芭蕉青墙围出了一方空间,松石板铺路,十来尺见方的浴池不大不小,池中已经有四个玉石雕的汨罗洞引入冷热水,潺潺流水逐渐蓄满浴池,此处正是太苍山庄内门弟子所用浴池。
不过在水满之前,这是一个尴尬又充满基情的时间。
放眼望去,皆是徐徐脱衣的小弟子,个个面貌清秀,身形削瘦,骨骼还没完全长开的小手一边慢吞吞脱着衣衫,一边脸色酡红看着一个方向。
只见放着一张竹藤矮榻的池边,俊美青年正在褪去衣衫。抬手,洒脱逸放,解衣,风流雅致,转眸,醉人无双。
“刷…”
金丝绳解开,一头青丝铺满蕴含狂野优雅的□上身,青年充满成熟魅力的倾长身体在一群豆芽菜面前显露出来。
“看什么呢?”白抒远屈指一弹其中一名看呆了的小弟子脑门。
“在看师兄脱衣服…”小弟子顶着红脑门呆呆回答,待到说了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一张脸刷的涨红,“不、不是,我是在说…”
“好了好了,师兄知道,”白抒远拍拍小弟子肩膀,一脸坏笑上下打量,“放心,该长大地方的总会长大——”
“白、白师兄!”小弟子快熟透了。
“哈哈哈…”看着水池差不多蓄满了水,白抒远手下一转,把小弟子干脆利索丢了进去。
很快,一道道下饺子声音在池中响起,不时有惊呼大笑声传来,袅袅水雾越蒸腾,混乱中,刚才不小心移开视线的谢岙此时偷偷摸摸溜到竹藤矮榻旁,还没靠近衣篓,一只手忽然勾着谢岙脖子。
“还以为我来晚了,没想到还有人没脱衣服,”天阳大咧咧一笑,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象牙肤色上,一双眼睛颇为闪亮,“师弟,不如与我比比看,谁脱衣服比较快?”
…谁要比试那种幼稚游戏!
眼看搜书不成,谢岙脚下一转就要溜走,池边一只手忽然伸出,捉住谢岙小腿极快一拽。
“哗啦~”
一池温水湿透了衣服,没过了头顶,晃乱了视线,谢岙扑腾着站起,抹去一脸水正要怒视谁下的手,眼前就对上一双上挑凤眸,氤氲湿气中,青年丝带水,分外炫目慑人。
“差点放跑一条漏网小鱼…”
54哟,泡澡露陷终发现!()
白日;光线良好;可视度颇高;
浴池,饺子密度颇大;接触率极高;
身旁;刚刚脱衣下水的师侄甲,似乎有包抄可能;
身前;不怀好意凑近的师侄乙;危险度直线上升;
衣服…湿**;虽然不透,却也贴在身上,如果贸然出去时被眼尖的盯上,极有可能现自己好歹也有凹凸起伏的身体为异性;可是如果不出去;万一被热情的师侄乙扒了衣服提供搓背服务——
谢岙深深咽了咽口水。
啧,不管了,现在先逃了再说,若是跑的度快,被看到也只来得及怀疑,反正现在顶的是明石的脸,倒时候被脱衣服验身的也是他!
想通这一环节,谢岙默默酝酿了下,不退反近,在水中向前一步,一脸羞涩看向师侄乙。
“白、白师兄…”粗哑似熊吼的声音配上娇羞扭捏表情,白抒远果然一哆嗦,不由后退一步。
明石小师侄对不起了!
谢岙再接再厉上前一步,回忆那些妖怪几百年没吃过肉的狂热表情,两眼直溜溜盯着青年的脸,露出痴痴目光,“其实我一直想帮白师兄搓背,日日夜夜都想…白师兄可否能成全?”
看到小师弟露出莫名可怕的目光,白抒远浑身一紧绷,差点跳上岸拔剑。
“多、多谢师弟美意,不过我和你天阳师兄说好了,今天让他帮忙擦背,以后有机会再说,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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