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等——”
谢岙刚开了口,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之力忽然从指尖传出,引得她不由分神而去,只觉一道冲破屏障的凝滞感消去之后,铺天盖地的纷杂信息便如潮水涌来——
半个时辰后。
谢岙满头冷汗,神色还有些恍惚,脸色更说不上好。天阳见状,说了一句‘我去拿些茶来’便匆匆离开,留下谢岙慢慢消化。
过了一会,谢岙搭在膝盖上的一手张开,深吸一口气,凝神半响,指尖忽然窜出一束金光,冲着窗外某处一弹,一片树叶扑簌簌落下。如此这般,又变化了掌风、拳风等招式,通通试了一遍后,谢岙抹抹额头的汗,神色复杂看着自己的爪子。
刚才在天阳的混元真丹内迅通览内所有经书,不想竟然学会了阳气版一阳指初级功法、阳气版罗汉十八拳初级功法、阳气版降魔掌初级功法等零零总总约上百套招式。
虽然都是初级,可是比起之前仅仅能防御的金刚罩来说,简直是两栖小黄鸭变三栖大飞鹅的进化,只是…
谢岙一手略微烦躁抓抓头。
太苍山庄并非一般江湖小门括常人难进的太乙阁在内,单单经书便是上万余册,下至俗世通本,上至修道典藏、佛门独本,而如此多经书中,却没有一本记载《天地神阳转魄还魂经》相关线索,哪怕是只言片语也没有丝毫提到。
不要着急…
谢岙吸了吸气,两眼缓缓眨了眨。
还有三处藏书之地——宗能老祖后山闭关修行之处、云束峰书房,以及…青冥阁。
先把这三处书看完,若是都没有…
谢岙搭在膝盖上的手猛然紧握成拳。
那时也算得了一身自保功法,再离开这太苍山庄…也不迟。
……
太苍山庄后山
绿油矮草沿路而生,一块青苔石牌立在路岔交界处,在树荫下显得尤为幽幽亮。
“啧…真是难找啊…”
谢岙好半天才找到记忆中标志位置的石牌,凑近瞅了瞅,果然看到上面刻着千潭村和永州城的方向标示。这里虽说是太苍山庄后山,但是山脚禁制仅对妖魔而设,对普通凡人而言基本是畅通无阻。
记忆中宗能老祖闭关山洞就在这块青苔石牌的正北方向,谢岙看了看日头已经快到晌午,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抹了抹嘴继续前行。
只是没走两步,之前还阳光正媚的日头忽然缩到云雾里,光线昏暗没多久,空中开始淅淅沥沥落下雨点,砸在路边石头的上怎么看都有越下越大的势头。
谢岙想到前方不算短的一段山路,有些犹豫停下脚步。
反正已经带了午饭吃的肉包子…不如继续往前走?趁着宗能老祖不在,还能肆无忌惮的翻看经书,顺便浑水摸鱼拿一两本出来——
就在谢岙抬头望天估摸着雨势时,身后忽然传来得得马蹄声。
下雨之后好似周围虫鸣鸟叫都安静下来,车轴轱辘转动在湿泥土地的声音异常清晰。东南方狭窄山道中,一辆极为朴素的马车慢慢驶来,因为下雨路滑,四处坑坑洼洼,也是小心行路。
谢岙想起刚才路过的岔口有一处泥坑颇大,正要出声提醒,只听扑通一声,马车一个后轮子已经陷入泥坑之中。瘦高的车夫很快跳了下来,查看一圈后,便到车窗前低眉禀告。没一会儿,一名似书生打扮的青年男子从马车上下来。
那车夫本就个子不低,这人身量却是更高,一身白袍杏衫浮动,周围一片雾蒙蒙的雨色都被染上了一抹暖韵春意,远远看去,好似一幅轻洒笔墨之画。
只是枉费个子如此高,却似乎颇为弱不禁风,刚动了两下便是气喘吁吁,撑着油纸伞站在一旁,面上带着几分无奈之色。
啧啧,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谢岙挠挠头,几步走了过去搭手帮忙。那车夫见来了人,先是一脸戒备,待看到谢岙身形瘦弱似少年,又穿着太苍山庄标配剑褂,这才放下满脸戒备。
两人努力半天,奈何车轮陷得颇深,马车本身又重,泥水吸着力不小,极难弄出车轮。
雨越下越大,短短时间几乎密集如帘幕,谢岙用袖子胡乱抹去满脸的水,开口道,“这样下去车轮只会陷得越深,不如两位在此稍等,我去庄内叫几名弟子过来帮忙。”
白袍杏衫的书生看了看不远处的凉亭屋顶,微微一笑,如暖玉清润之声散在雨帘间,“这雨如此大,怎能让少侠冒雨前行,不如让我家车夫前去传话,他虽武艺粗浅,脚下度却还不错。”
谢岙想了想,也是,如今这雨点大的砸在脸上都疼,自己又无轻功,既然对方也主动揽下这事,正好乐得轻松。
“也好。”谢岙点点头,交代那车夫到了山庄找谁、如何说明之后,便与杏袍书生到前面的凉亭避雨。
密集雨帘忽然被隔空在四周,一只浅色长袖伸来,袖角无意划过谢岙脸颊,一把油纸伞不知何时撑在了脑袋上方。
谢岙扭头一看,只见这温润书生站近了一些,半个肩膀都淋得湿透,梢都卷着丝丝雨水。
“啊…”谢岙看着对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模样,加上不习惯陌生人如此靠近,便把伞推了回去,“不用这么麻烦,你自己撑着吧。”
“少侠是因为帮在下之忙才会淋雨,在下又怎会让少侠继续淋下去?”书生摇了摇头,把伞又推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谢岙这才注意到,对方虽然看似书生打扮,面容平凡的丢在人群中都找不来,却十分睿智沉静,带着几分从容优雅,着实不像是只知道苦读的书生;但若说是富家公子,谈吐又实在谦和干净,好似怀瑾握瑜,带着一份说不出的渊博谦逊,让人顿觉如沐春风。
真是可惜啊,若是这身不俗气质配上稍微不错的容貌,啧啧,天下又多了一蓝颜祸水——
谢岙也没再推辞,两人共撑一把伞,很快就到了凉亭。
廊柱下的木栏有几分潮湿,反正如今衣服也湿透了,谢岙干脆一屁股坐下,想到怀中还藏着肉包子,连忙把油纸包掏出来,看看有没有打湿。
重檐飞角雨水丝丝落下,眼前白净似少年之人侧身对着亭内,一手撑在木栏上,背后一根黑不溜秋的棍子,湿透衣衫贴在身上,拉出极为柔韧的线条。只见随着少年掏油纸的动作,一滴雨水从额角缓缓滑下,顺着细长脖颈,没入衣领之中。
白袍杏衫的书生眼神描绘着那滴雨水滑行的路径,微微一笑。
“少侠可是要吃那包子?”清澈润朗声音好似被雨声拉长,温雅青年不赞同摇摇头,“这般阴雨天气,吃这凉物,未免太过伤胃。”
这种话若是别人说了,说不定会让人觉得多管闲事,然而不知为何,眼前书生如此认真道来,却让人心里不由心里一暖。
“没关系,”谢岙捏了个稍微淋湿的包子出来,把其他又重新包好,“本就到了晌午,先吃些东西垫垫饥,回去喝点热汤就没事了。”
谢岙说罢咬了口包子,还没咽下,眉毛忽然一皱,丢了包子猛然一把拉过亭中男子扑倒。
下一瞬,一阵惊天动地轰隆声响过,一块巨大山石滑下砸在凉亭顶上,亭顶轰然而落,激惹一片粉尘。
雨还在瓢泼而下,四周弥漫沙粉很快降落消无,只见亭顶一处屋檐下,一根铁根堪堪撑在了倾斜廊柱之间,顶住了上方坍塌屋顶。
谢岙反手握着铁棍,一手撑在书生上方。虽然凝了阳气在铁根上,可是这般姿势毕竟不能久撑,谢岙咬咬牙,试图撑起金刚罩。可是不知为何,反复试了几次,这金刚罩好似弱火点湿柴,总是刚出现一轮金光便迅消失。
“吧嗒…”
汗水顺着下巴递了下去,恰好落在杏衫青年的唇边。谢岙浑身潮湿,一张脸因为吃力几乎紧紧皱成了一团。
…卧槽!老纸刚刚学会了少若寺十八棍,就来这么一着,不带他娘的随机考验进度!
谢岙两手因为过于用力开始抽筋,指甲猛然扣入掌心缓解麻痹感。正在这时,又是一声轰响,巨石好似顺着亭顶一边滑了下去,连带着把亭顶也掀翻开来,昏暗空间骤然一亮,雨水密集砸了下来。
“呼…呼…”
谢岙两手抖握着铁棍,抹去满脸泥水,冲身下书生忽而一笑,“看你这般儒雅公子,突遇此事,竟然还没被吓破胆子,难得难得——”
那白袍杏衫的青年唇角露出一抹微笑,也不知刚才便是这般沉静神情,还是刚刚恢复,“在下只是尚未反应过来而已。”
“哦?”
谢岙笑笑,右手在腰间一抹,下一瞬,这温润青年脖子上紧紧贴着一把锋利匕。
谢岙眼神泛冷,“你究竟是什么人?”
“呵呵…”
白袍杏衫的书生低低笑开,眉梢竟带着一丝诡异满足,好似架在他脖子上的不是锋利匕。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那平凡面貌逐渐褪去,幻化成让人不由屏息的绝色容貌,在这幕帘雨水之中,好似遮盖了四周万般景色,惊人动魄又肆意的令人寒毛直竖。
这人依旧笑得儒雅温柔,又带着几分轻松戏谑,谢岙神经却骤然绷紧,猛然从他身上跳开,身上金光大现。
那看似温柔的眼里隐藏下的愉悦神情,谢岙万分熟悉。
那是对于一顿绝美佳肴的毫不吝啬的赞赏。
24哟,大妖喜好清炖慢煮!()
水烟袅袅,微亮似白昼,又昏暗似夜晚。
这是看不清四周边界之地,好似时间永恒停滞了一般。
长廊光洁的没有一丝灰尘,廊外水池清丽绝伦,香花错落有致,廊檐下盏盏灯笼凝出昏黄光泽,蜡烛却似乎没有燃烧掉分毫。
谢岙盯着池子里一条胖鱼,推测眼前一切景色到底是真是假——
自己之前明明就在凉亭,一眨眼周围却浮现出这种临水游廊,到底这一切是在原地凭空而生的幻影,还是自己被送到了某个真实存在的…远离太苍山庄的地方?
如果是前者,这妖尊句融果然实力深不可测,如果是后者…
谢岙握紧了手中铁棍,越狠的瞪着那条胖鱼。
——那自己就绝食饿成豆芽菜,看他如何下得去口!
忽然,身后传来丝丝异香,谢岙猛然跳起。
“让救命恩人如此不安,真是让我心怀愧疚…”
清润怡人的嗓音缓缓飘出,四周朦胧景致恍然真实了几分,只见之前假扮书生的妖尊此时一身慵懒靠在廊柱边,还是同样的衣衫,却好似刹那间浩瀚俊逸,将一池美景压了下去。
谢岙捏着铁棒的手微微沁出冷汗,嘴上却是哼哼道,“我从半个时辰前就开始后悔救了你,早知道就让你被那亭顶砸个正着,反正顶多砸个面目半毁。”
“很可惜,那种程度至多会让我换一身衣服,” 看着在廊檐外几乎要缩到水池里的谢岙,句融微微弯起唇角,“少侠不想知道,我特意找你来的理由吗?”
“不想。”谢岙答。
这不是废话吗?若是自己回答‘想知道’,对方万一接一句‘吃了你’怎么办?!
谢岙神经高度戒备,那妖尊却是低低笑起来,隐约还夹带着一丝愉悦,“放心,吃了你太可惜…若你是女子,我无论如何也要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吃下去。”
暧昧声音好似贴着耳骨轻柔滑过,看到对方一双似温润又似深沉的眼眸在自己身上扫过,
谢岙顿时一个激灵,勉强动了动嘴角,好半天挤出一句话,“看来我要感谢…幸好你不是男女通吃的混蛋。”
句融听了也不生气,笑容竟然带着几分包容,好似看着掌心下永远无法逃出升天的小动物翻斗筋。
谢岙不由有些焦躁,“想不到堂堂妖尊竟然如此寂寞,还特意捉来区区凡人聊天。”
“我确实很寂寞,毕竟无聊的事情太多了,”句融的声音很轻柔,含着丝丝仿佛诱人坠落魔界修罗的音调,“不如少侠以后留在这里,永远陪我解闷?”
“永远这个可能性本来就不存在,”谢岙挑眉,一只手凝出道道阳气晃了晃,“况且我还要时时提防,万一你哪日兴致起来把我吃了。”
那道阳气挑衅般飘散在空中,带着一束束金光向水池扩散,又在边界浓雾地带消匿无踪。
谢岙面不改色垂下眼,遮住眸中丝丝慌乱。
啧,竟然测不出来这里到底是不是幻境——
“少侠所言不假,不过忍耐有时候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尤其是……”
谢岙脚腕忽然被提起,身体重重落在廊栏上,顿时头晕目眩。
“面对如此动人的美景时——”
白色衣衫如云雾散开,一只凉的似冰的手指滑入谢岙衣服下摆,抚摸剑褂之下的腰身。
“哦?没想到习武十几年,身体竟然还未变成无趣的体质,不错…”句融挑挑眉,目露赞赏,那手不知怎地一划,竟然割开了衣衫,直接贴上皮肤。
…卧槽!
谢岙条件反射伸腿想把乱摸的人踹飞,脚踝却被对方轻易捉住,双手更是不知何时僵在了身体两侧动弹不得。
“真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可口的身体…”
冰凉的温度几乎沁冷入骨,和他脸上和煦笑容相比截然相反,那抹冷意好似要渗透心脏中去,谢岙浑身一颤,不由自主调动了阳气,咬咬牙,故意刺激道,“没想到堂堂妖尊大人说话出尔反尔——”
“我从未说过自己说的话一定是真的,”句融笑得几分无辜,掌心下炙热的温度让他不由自主顺着双腿抚摸下去,仿佛要吸走这具身躯里所有的温暖,“不过少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谢岙只觉得小腿某处忽然一阵刺痛,紧接着一道浅薄黑雾被从腿中吸出,在对方手中轻易缩成了球。谢岙猛然想到之前那紫衣女妖离开前在自己腿上似乎拍了一下。
“我只是不喜欢自己看上的人被别人做了标记而已。”俊美男子双眸温柔缱绻,静谧目光和这不分昼夜的回廊融为一体,犹如眼前的人是这世间他永远最珍惜的人。
谢岙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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