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不能人道”
“哦?”
这个答案太有趣了,她好奇地走近他,娇娇笑着伸出了手。
“少主?”他被摸了要命的地方,惊呼着退了一步。
她笑得更加娇媚。
“你胡说,明明都已经那样了。快些吧……好像个儿还挺大,我喜欢。”她背过身,用最不堪的姿势弯下腰,双手撑在榻上,轻轻扭动起腰肢,声调好像酥糖,“等着呢。”
可是他还是傻站着,不摇不动。
宁姬疑惑地扭头望着他:“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小的不曾胡说,少主与营里的兄弟睡觉,是因为咱们在您眼里,根本就算不得人。少主睡不得真正的人,便拿咱们来作践。末将是个禽兽,如何能对少主行人道?”
宁姬愣了半天,突然想明白了他的话,恼羞成怒,一脚踹向尉迟那伽。
“当兵就当兵,练嘴皮子做什么?”
他被踹得跪在地上,狼狈地弯着腰,痛得发抖。
“这次只是肚子,下次再敢胡说,就真踢得你不能人道。”
她愤愤转身,准备去找下一个乐子,躲开那个残酷真相。
“少主……不要去……求你……”她踢得太狠,他痛得站不起来,只好跪在地上,死死扯住她的裙摆,“至少今晚……不要……今晚主公……并不在营中,所以他不会……知道的啊……”
“你?”
她脸色苍白。
第一次,夏攸宁觉得自己真的被人“扒光”了。
原来,她贪欢了三年,这个陌生少年就在营帐守卫了三年,别人在享受着她,玩弄着她,他却偷偷看懂了她的全部秘密。
“少主喜欢英雄,小的一定会努力做成一个真正的英雄。”
“你这个混蛋,还真是……不能人道。”
她从没见过这样傻气的少年,他的手抓得那样紧,紧得她根本跑不掉,她吓得泪流满面,体如筛糠……
即使此刻衣冠楚楚地坐在雅座上,再想起那晚他那双碧蓝的眼睛,攸宁的心,攸宁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又湿又热。
真可惜,她从来就没有真正与尉迟那伽欢好过……
再想想,好像也不算可惜。
毕竟,他是那伽,一条差一点把她从地狱救赎出来的龙神,他不是她的“乐子”……
“姐姐,你不舒服吗?”
身边,不满十岁的小弟看见姐姐这种诡异的表情,十分不解。
攸宁扭回头,忍住心底涌上来的酸涩,甜甜笑着,摇了摇头。
小弟偷偷凑近了,撇撇嘴道:“我也听不懂台上那丫头在唱什么,东夷人真怪,怎么喜欢这个。我头都晕了。”
攸宁只是一件送给宗主国讨好卖乖的“礼物”,这个与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夏攸宇,才是真正的质子。
攸宁虽然姓夏,却与夏翊没有半点血缘。老乾王夏玄杀了她的生父,她跟着被逼改嫁的母亲,进入了乾国王庭。
夏家宗室看不上这个“野种”,她越漂亮,越聪明,就越招他们讨厌。
可是继父夏翊却英雄气概,有仁有义,对她好得胜过亲生父亲。
这真是太可恨了。
她不想做他的女儿,她要的事是十恶不赦的罪孽,她到不怕遭天谴,可她也不敢再让母亲流泪了……
“君侯,郡主恕罪。孤有些杂务,去去便来。”
陪他们看戏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那是东夷大陆最英雄的男人——东皇鸿昭,她的未来夫婿。就连夏翊也无法战胜鸿昭,所以尉迟那伽总以为,堂堂正正杀掉了鸿昭,他就成了“真正的英雄”。
经过他们一路南来铺天盖地的造势宣传,整个大陆都知道乾王把嫡子送给了天子当人质,把养女送给了东皇做妻妾,对于这种盛情,天子当然只能满意,更加难却,并且仿佛已经准备赐婚。
鸿摄政脱去了甲胄,掩藏了杀气,穿着纨绔的衣衫,奉天子诏命陪他们悠游长安。十多天来,他一直嘻嘻笑笑领着他们姐弟,从他潇洒闲散的外表上,再也闻不到半点冀远城的血腥味。
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夏攸宁咬紧了牙。
就是这个该死的东夷人,杀了尉迟,也把她最后的一点希望碾碎了。
有朝一日,她要让他也尝一尝身败名裂,凌迟处死的滋味。
到那一天,她会咬下他第一口肉。
……
鸿昭此去是领赏的。
天子有赏。
他步入画堂,只见恶来和绮罗、莲生正在窃窃私语,议论着什么。见他来了,立刻又禁了声。
他蹙眉接过殿前侍郎手里的包裹,一肚子邪火又涌了上来。
“攸宁的名字起得好。什么叫联姻?联姻就是息事宁人,太平无战。朕的姐姐可以嫁给蛮王?卿为何不能娶蛮王之女?”
天子冷冷淡淡扔下这一句,就再不露面了。
整整十七天,他上请见,她却带着儿子,跟着帝君,躲到上林苑托病不见。
他心头火起,干脆遵命带着藩国姐弟寻欢作乐,并且终于进入闲情咏了这个独属于自己的“温柔乡”。不想,十七天不曾理会自己的天子,却在此刻送来了赏赐。
“什么东西?”
“是……是酒……”
鸿昭一愣,难道是要他饮鸩自尽?
娘的,这要是真死了,她可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曾给他啊。他大概算是天下第一的冤大头了。
见他发愣,侍郎立刻准备滑脚。
“殿下辛苦,卑职就不打扰了。”
东皇将包裹拎在左手,腾出右手,一把揪住欲要开溜的侍郎。
“郎官莫急。”
少年颤颤看着胸前的大手,吓得白了脸色:“卑职还要……还要回去复命,殿下……”
“烦你告诉我一声,陛下送的什么?”
小侍郎一听此话,越发慌张,嘴唇蠕动了半晌,方结结巴巴道:“鹿……鹿血酒……”
“什么?”小侍郎的声音太轻,又打飘,以至于鸿昭都没能听清,他有些气急败坏,“大着点儿声,你又不是个娘们儿”
杀神逼得急,侍郎无法,只能硬着头皮朗声道:“是鹿血酒。陛下为彰殿下神威,助殿下雅兴,今日于上林苑亲手猎得精壮雄鹿一头,割喉取血,酿成补酒赐予殿下。”
鸿昭发了愣,这下子总算是听清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了。
恶来和莲生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黑面将对着小女伶一通挤眉弄眼,直到扭头看见主公冷冷看着自己,方把嘴捂住了死命地憋住,憋得面皮由黑转紫,十分辛苦。
绮罗则摇摇头,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鸿昭脸上一红,浓眉紧促,一把推开手里揪住的羽林。
“滚蛋。”
“是……是……卑职告退,卑职告退……”
少年慌忙拱手离去。
鸿昭看看手里的包袱,只恨不能砸到地上。
天子的礼物太重了,东皇殿下“感动”得手都微微打了颤,他早在心里问候了天子一万八千遍——凤翎傻妞你他娘的算是什么意思?真把老子当男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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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第203章 第 203 章 贡女攸宁(五)()
世人皆知鹿血酒是壮阳的补。……天子在这种时候送来,简直就是在消遣他。
一扭头看见绮罗幸灾乐祸的表情,分明在说——“您的判断很正确,主母就是在消遣您。您那活儿还行不行啊?别在蕃邦女人那里临阵回枪,丢了咱东夷男人的脸,也别被莺莺燕燕,一夜七次地掏空了身子。补补吧,补补总没有错。”
无论皇帝陛下是怀疑他的能力,还是怀疑他的定力,这都是摄政大人无法容忍的。
更何况,要他来招待夏家兄妹的就是皇帝祖宗本人。
“这个……傻妞……”鸿昭的脸都快气绿了。
花魁娘子无限同情地眨眨眼,一脸正经地说起下流话:“属下们自然知道主公大将风度,必然枪法高妙,能进能退,招招致命,且绝不滥杀无辜。陛下有疑虑,主公也不必过于忧心,依属下之见,还是负荆请罪,快回天子驾前,攻城略地,继续操练为妙。”
一番话,把恶来和莲生全都讲得几乎要笑断肠子。
鸿昭的脸绿了又白,白了又绿,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有沾到傻婆娘的身子了,偏偏她还用这种东西来恶心他,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愤愤然把包袱拍到案上。
“不去他娘的回去看戏。绮罗,让他们演《斗天门》,全都上去,打得好的有赏,偷懒的不给饭吃。”
“主公,”绮罗蹙了眉,“这蕃邦的世子和郡主都在,您演《斗天门》是不是太伤和气了?天子会怪罪您招待不周的。依属下看还是原来的《龙凤呈祥》最好。”
“《龙凤呈祥》好,我这就去扮上。娘子,我按哪个国的规矩扮?”莲生小姑娘赶忙帮腔。
“笨丫头,北地胭脂嘛。”绮罗谆谆教导。
“哦……哦……”莲生窃笑不已。
鸿昭咬牙不语。片刻,方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抬脚要走。
“主公……这……这酒……”
终究是恶来多事,颇感可惜地提起了包袱,示意他忘了东西。
鸿昭眼睛微眯,漾出一丝可怕的寒意。
“赏你。喝完了,再去隔壁天水居,寻个清俊小官泄火。”
“这……”
看见莲生在边上咋了舌,一脸“我的妈呀,原来如此”的表情,黑面小将顿时慌了神。
“主公……末将不喜欢男人的末将何曾喜欢过……,这……这……莲生……我……我……”
恶来急忙把那“烫手山芋”扔回案上,手足无措,百口莫辩。
……
戏散了,东皇亲自把安北公姐弟二人送回了府上。
安北公夏攸宇恭恭敬敬,诚惶诚恐地致谢行礼,鸿昭也百倍尊重,温言关照。
可是男人们的虚情假意,终究抵不上车窗里,宁狄郡主夏攸宁脉脉含情,眼波流慧的娇羞。
回程路上,绮罗一直在回味夏攸宁那张纯美的笑脸,越想,心头就越是升起一股悲凉。
夏攸宁的清纯当然是假的,这是她一眼就能看出的。这个女人欲拒还迎,引逗男人的技巧早已炉火纯青。
她敬佩这位同行。
诸侯纷争,天下大乱,就连金枝玉叶的王女也要来这里卖身求和。这个夏攸宁的背后一定也有故事,情节一定会比她绮罗的更精彩,可是她没有心情去猜想那些曲折。
十年来,她已经见识了太多的城池被攻占。
第一个,就是她的家乡。一战之后,蛮兵的马就只有两个功能——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
她记不清自己对多少男人骂过叫过,后来她不再喊叫了,她开始学会假笑,那样,她才不会死得太快,她的身体才不会太痛。
绮罗以为自己会在蛮国军营里油尽灯枯。
终于有一天,主公把她和那些同乡百姓一起救了出来。
“鸿昭无能,累父老受难。”
他流着眼泪,对他们下跪道歉。
“嚎什么丧?前番战败,就是源于你的妇人之仁”
靖王嫌他没有出息,狠狠踹了一脚,结结实实罚了他五十军棍,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那一年他才十六岁。
她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他哭,那以后,他攻城拔寨,坑杀敌军,让所有人闻风丧胆,也就再也没有了眼泪。战胜要比哭泣有用多了。
绮罗不能回家,她已经没有家了。她也不想再和任何一个男人欢好,因为……有了他。
好在蛮军营中日复一日的折磨,已经让她掌握足够的技巧,能够穿得严严实实就迎得男人们的欢心,她装成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弄得他们五迷三道,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把他们宰掉。
她要做主公最快最美的一把刀,尽管他一次次请她归隐,说让女人出阵是“丢人现眼”。可是刀就在那里,即使被刀鞘保护着,也不会改变里头的锋芒。是她自己甘愿披肝沥胆,尽忠效命,主公不能因为她是个女人就看不起她,剥夺她做“义士”的资格。
她不难过,更不埋怨,要做“义士”是她自己的事,与谁都没有关系,与他也没有。
至于那位送来鹿血酒的女天子……
绮罗笑了,她无奈地望望前头马上那个高大英挺的背影。
说到底,女人,都是一样的吧?
皇帝陛下既然可以深明大义,好像十分懂事地成全朝廷与蕃邦的情义,又为什么要刻薄捻酸,送来这壶壮阳酒呢?
鸿昭,是她的臣子,更是她的男人。她可以冷静睿智地差遣臣子,可要分享男人时,就连九五至尊也会失态……
绮罗明白,凤翎送这鹿血酒来,是赌气,更是挽留,如果主公今夜将错就错,就按照天子的旨意,变成“精壮雄鹿”,那上林苑里色厉内荏的女帝又能如何呢?
就连她,也不能如何吧?
与其在御座之上千秋长乐,不如在他肩头一夕痛哭……
上林苑里的那个女人,也在惶恐不安地等着他的恩赐啊。
可惜青骢马上的笨蛋大概并不明白,只是死撑着面子,觉得天子反复无常,无理取闹……
这就让绮罗更加感慨了。
男人有时候,真是十分可厌的。
“主公,属下已经仔细看过了,那位郡主与属下其实是一样的人,您信是不信呢?”绮罗缓缓带缰,笑笑行到鸿昭身边,发现他坐在青海骢上,愁眉不展的,只是定定望着夜路。
“我信,可是她……不一定信。”
“谁?”恶来没有听懂,看见绮罗坏笑着冲他使眼色。
“哦……”
恶来听懂了,接着便立刻发现了更了不了得的事。
“主公,错了,错了您要往哪里去?回府的路是在东边。”
鸿昭驻了马,面孔陡然通红,墨迹了半天,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上林苑……谢恩……”
绮罗愣了愣,前仰后合地爆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好……欠张三不还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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