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奴闻言一愣,怎么也没有料到花无缺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她甚至有些恍惚,不知道花无缺口中的“爹爹”是指谁。她是觉得蒋驭郎颇像自家大哥,可是双生子出生之初,大哥就已经死了,小无缺根本没有和大哥接触的机会,更不要说觉得有人与之相像了。
可是说这个孟老板像江枫……又太牵强了些。
想起大哥死得那般早,花月奴就不禁黯然神伤:她总觉得花无缺在自己这里是受了委屈,没有得到应有的亲情和照顾。至少小鱼儿在安平侯府还有江家老小围着打转,吃喝拉撒睡没有一样不精心地呵护,唯恐这个爱闹腾的小祖宗有半点闪失。
何况又有亲身父亲照顾在侧,怎么也好过她这个姨娘……
花月奴怅然地叹了口气,就着小无缺的话说道:“无缺也觉得他们相像吗?”至于自己说的他们和花无缺口中的两个人是否一致,花月奴已经不愿意去分辨了。
小花无缺却是很认真地点了下头:“嗯!”然后伸出小小的手臂搂住了花月奴的脖子:“我们今天要去父亲那里的,是吗?我想给小鱼儿看看这个。”说着就用手指戳了戳胸口藏着玉佩的地方。
花月奴复又笑了起来,回道:“无缺想小鱼儿了?”
“小鱼儿也想无缺了。”小包子立即回了一句,脸上又泛起了一点红红的羞涩。
花月奴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于是抱起了小包子走出了钱铺,上了马车前往城东世家居住的地方。
他们马车还没到安平侯府,江飙已经提前歇假,等在了府门口。江小鱼则被他禁着不能到处乱跑,只能蹲在地上看着被仆人特地打扫得光洁溜溜的地板瞧着。
等到花家的马车一到,江小鱼立即跳了起来,要不是江飙颇有预见之明地急忙伸出手去将这小鬼紧紧捞住,这小鬼就一蹬腿冲向还在奔跑中的马车。
等到马车停稳住了,江飙也已经拉扯不住江小鱼,于是小鬼头立即溜着两条小胖腿跑到了马车下面。而花无缺也同样急不可待地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看见江小鱼立即笑的眉眼弯弯:“小鱼儿。”
“无缺无缺,我想死你了,你想我了么?”
“我也想你,我跟你说我今天遇到一个很像爹爹的叔叔,他还送了我一块玉佩,你要看吗?”
“要看要看!我们去我的房间,昨天爷爷买了新玩具,你的那份一起放在我房间了。”
说着这话,花无缺已经被江飙抱下了车,两个小包子立刻手牵着手,在仆从的照看下一溜小腿地跑进了安平侯府。
花月奴却问江飙道:“江枫呢?”话音还没落,就听到两个小包子一口一声“爹爹”、“父亲”地叫着。然后就看到江枫出现在了门口,神色看上去难得地松快,但这也是因为看到双生子的缘故。
因为江枫的缘故两个孩子身上都带有麒麟的疯血,所以每次到了月圆之夜,或花月奴亲子护送,或江家的人来接走,花无缺都会被送到安平侯府,同江枫、江小鱼一起度过这个难捱的夜晚。
但是经过三年前恶人谷的惨案后,不论是江府的人还是花月奴都知道,并非只有圆月才能促动江枫父子体内的疯血。巨大的刺激同样会叫他们发疯发狂。
当年花月郎悄无声息地死在江枫的身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江枫毫无征兆地发了狂,变成了毫无人性的杀人狂血洗了整个恶人谷。
也就是懂得闭气之法的万春流万神医骗过了这个发狂的魔兽,躲过了一节。而江小鱼和花无缺也是得亏了万春流的保护和喂养才没有一出生就饿死在恶人谷里。
之后,江枫恢复了理智,人却彻底颓废了没了精神,又是在这位神医的劝说和勉励下,想起了自己还有两个血亲骨肉需要自己,才勉强打起精神带着孩子和花月郎的尸体回到了山东虞城。
不过精神到底不如从前,人变得越来越沉默。因为无辜杀死了恶人谷的居民,手上沾满血腥,最近几年越来越沉迷佛法。每次瞧见江枫,花月奴都不禁想,等到双生子成年的那一天,恐怕就是这个男人遁入空门的一日。
思及此,花月奴心中又是一番惆怅,每次见到江枫都会惹动她对大哥的一片思念之情。若是大哥能够撑过那次病发,一切该是多么的不同?
花月奴走下马车,向江飙、江枫两兄弟道了一声好,然后对江飙说道:“今天我约见了孟老板,的确和你说的一样,和……”花月奴瞥了一眼江枫,看他根本没有在意自己正说的话,于是继续说道:“他们确实蛮相似的。不过他没有答应我做花家的大掌柜。”
江飙闻言讶异道:“他看上去着实不像那么胆小的人啊。”说着不禁向江枫望了一眼,暗道一声孟齐舍那么喜欢自家小弟,若是小弟愿意去“色。诱”一下,必然能叫孟齐舍投靠到花家门下的。
可惜这样的事情不能当着花月奴的面说,倒是可以事后和江枫商量一下。要不是江枫,人家花家也不至于落到如今希求外人帮助的境地,作为弥补江枫必然不会推辞这件事情!
花月奴没有评价蒋驭郎的回绝是否是因为胆小,只是说道:“我这里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我们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坐一坐吧?”
江飙闻言,立即领悟过来,这个孟齐舍虽然没有答应直接到花家做掌柜,但是私下里肯定给花月奴支了个招,还不是一般二般的招,要不然华云不也不会特意找他们兄弟商量。于是连忙点头,将花月奴请了进去。
却说蒋驭郎被一脸警惕,好像防着什么妖魔鬼怪突然冒出来的安倍玉次赶紧赶忙地拉上了马车。马车是朝廷专门为这个东瀛特使配置的,不算十分豪华,但是宽敞和舒适度都不错。蒋驭郎压榨安倍玉次从来没有过愧疚心理,蹭他这点便宜更加心安理得。于是大手一挥,就让自家马车自行回“孟家珠宝”。
但是安倍玉次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跟吃坏了脑子一样,人一上车马车一动,这家伙就开始作了起来。耍着无赖要蒋驭郎答应他以后不许再来花家,更不能和花家的人有所往来。
要不然……要不然他就从孟家珠宝“撤资”,要蒋驭郎从他这里得到的好处全部还给他!
但是蒋驭郎是什么人?压根懒得理会安倍玉次的无理取闹。他原先没有答应花月奴什么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他既然答应花月奴不会在她日后有事相商的时候将她拒之门外,现在就绝不会为了个安倍玉次失信于这个可怜、可爱的小姑娘!
蒋驭郎不肯点头,安倍玉次闹得就越发不得了,就差滚车板上给他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蒋驭郎嫌弃他烦人,无端整得跟个弃妇一样,一个拳头就打在了安倍玉次的肚子上,疼得东瀛特使整张脸都扭曲成了s形。
于是安倍玉次安静了,成了瘪了嘴的葫芦一声不吭地撅到了车厢角落,偷偷地抹起了委屈的眼泪。
可惜的是,他掉的那些金豆豆在蒋驭郎眼里根本不值一分钱,只要他不哭出声,蒋驭郎任由他抛洒这份心酸的眼泪。
第142章 10。24|()
哭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蒋驭郎来个安慰的抱抱; 安倍玉次不禁失望地收起了眼泪。然后过了一会儿,这厮又贱贱地拿出了一张纸,谄媚地放到了蒋驭郎的面前,让他看看。
蒋驭郎看了纸上写的东西; 差点没把这纸直接给安倍玉次这智障直接撕了!
原来; 安倍玉次作为特使已经来逗啊大明大半年的时间; 加上海上航行的时间,将近一年的时间不在东瀛。这不; 女天皇退位让贤给了自己的堂兄,天皇一族忽然就想起了安倍玉次这个东瀛第一的阴阳师竟然还在大明; 于是连忙急召旨意一封; 要他赶紧回来,好给女皇大人的退位仪式上为新君做祈祷。
可是在安倍玉次心里,天皇什么的,哪能和自己的真爱相比呢?他才不要为个徐郎半老的天皇继位就“抛弃”了心爱的男人了!
作为一个好小攻; 就要有为小受抛头颅、洒热血,倾尽天下的魄力和气概!
所以他接到天皇的急召令后,直接大笔一挥、书信一封; 告诉天皇一族自己在大明找到了真爱; 决定不回去了。他日后怕是要和真爱定居在大明了; 所以他决定做个大明人; 东瀛的国籍他也不需要了,天皇大可以收回去,没关系; 他一点也不介意!
安倍玉次是不介意的,但是蒋驭郎却是大大地建议的。他“孟家珠宝”主打产品之一就是从东瀛泊来的海珍珠。现在安倍玉次竟然要在出使大明的当口放弃原本的国籍,对东瀛而言无异于是一个叛徒,更是直接伸出手扇了新天皇一巴掌!
新天皇岂止会没收他的国籍,连带他家产、人口都要没收光光。到那时候,安倍玉次就是个分文没有的乞丐,别说给蒋驭郎收购海珠,连他自己都养不活!
这样也就算了,若安倍玉次不是王儆乔这厮投胎转世的,没有对蒋驭郎这么死死纠缠着,蒋驭郎还无所谓,甚至会帮他在大明安家落户。
可是吧,这个王儆乔……别说他脱离东瀛对蒋驭郎没了价值,就算现在价值还没被蒋驭郎压榨光,蒋驭郎都嫌弃他嫌弃得要死,天天巴望着天皇什么时候把这货给召唤走。
结果人天皇召唤令是下了,这货却死赖着不走了,宁可全家背负上投敌卖国的名声也要赖在他的身边……
蒋驭郎不禁扶额,问安倍玉次道:“安倍一族是不是虐待你了?”
“没有啊~”安倍玉次看着蒋驭郎回道,似乎觉得他的这个问题很奇怪,“我可是安倍一族不世出的天才,就算是老祖宗安倍晴明都没有我这样的天赋。他们就想靠着我让安倍一族更上一层楼呢,巴结讨好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虐待我?”开玩笑,他六岁的时候就能制作式神成为大型杀伤性武器了好么?谁敢招惹他虐待他呀,不想活了?
这话让蒋驭郎越加地鄙夷安倍玉次的为人。像他自己穿越前打小就是被亲爹虐待亲娘无视,养成了阴暗的极端中二性格,一心扑在搞死老爹这种人渣的“事业”上,说起来畅快,心里的苦楚却有谁能知道呢?
不像安倍玉次,不论穿越前穿越后都是被家人放在嘴里怕化了,搁在手心怕冻到,呵护着长大的。可是上上辈子蒋驭郎搞死王儆乔老爹的时候,这厮一点憎恨他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追到了这一辈子,继续倒贴狂一样死赖在他身边。
到了这辈子,安倍玉次依旧行事只顾着自己,像个任性的少爷一切以自己为中心,爱怎么样就怎么干。,为了逍遥追求“真爱”完全不顾年细心栽培自己成长的安倍家族,直接将无妄之灾丢给了这个可怜的家族。
所谓“极品”,不过如此!
最后蒋驭郎没有将这份报告“脱籍函”直接撕掉,而是替安倍玉次收了起来,并且向这厮言明自己能忍耐他在身边不过是看中他那点价值,要是连这点价值都没有了就哪远滚哪去,同时警告没有自己的允许绝对不许脱离东瀛的国籍。
安倍玉次被蒋驭郎阴沉着脸吓唬了一通,知道这个人是下得了狠手,惯常没情没份的,仔细想想,要是自己真的变得身无分文,蒋驭郎肯定会像他说的那样直接把他踹出去,扔到大街上当乞丐的。
一想到自己穿着破烂的乞丐装,手里拿着竹竿和破碗在风雨萧瑟中乞讨的样子,安倍玉次立即一个激灵抖上,终究还是畏惧贫寒交困的日子,于是答应了蒋驭郎会按照天皇的旨意回到东瀛去给他做登基祈祷。
然后又忙不迭地向蒋驭郎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快想办法回到大明来见他,所以蒋驭郎这段时间一定要乖乖的,不要给他到处拈花惹草!
蒋驭郎会答应安倍玉次的请求吗?显然是不可能的,他连鸟都没鸟安倍玉次一声!
既然决定滚回东瀛,按照安倍玉次的心意,就想将蒋驭郎请去他在大明购买的宅子里,两个人共度一个**,依依惜别一下。蒋驭郎却没这闲功夫陪他玩这些风花雪月的“过家家”,直接叫车夫将马车赶到了“孟家珠宝”就下了车。
蒋驭郎的绝情再一次伤害了安倍玉次。但是这货一向能屈能伸,在马车里自个儿憋屈了一会儿后,又谄着一脸媚笑下了车,跟在了蒋驭郎的身后。
蒋驭郎走进店里,在货架前忽然看到一只青皮子的翡翠麒麟,忽然就想起了花无缺拿在手里玩的那一只。只不过花无缺那一只是用上等的血翡做成的,浑身火红欲滴,连脚下踏着的瑞云都是火红火红的。
蒋驭郎不仅招呼了下掌柜到自己跟前,智者青皮子麒麟询问道:“血翡的麒麟店里还有么?”
掌柜看了眼青皮子麒麟,说道:“血翡总共做了两个,上月里都被安平侯府的世子大人买走了。仓库里只剩下一件鸡血红,成色一般。东家要拿出来吗?”
蒋驭郎点点头道:“你叫伙计取出来给我。”
掌柜连忙叫了个黄毛小伙计去仓库里将那块鸡血红的麒麟拿给了蒋驭郎。蒋驭郎将这块翡翠麒麟从包装用的锦盒里拿了出来,发现确实不如花无缺那一块来得透亮、美艳,不过自家的东西哪有嫌弃的道理?就拿在了手里把玩起来。
这时候,安倍玉次一眼瞄了过来,脸色立即唬了下来。凑到蒋驭郎跟前就问道:“你怎么想起来把玩这个?店里比这好的玩意多了去了!”
“我喜欢,你有意见?”蒋驭郎白了安倍玉次一眼。
安倍玉次“哼”了一声,却是欲言又止,然后又变脸似的嬉皮笑脸道:“那你把它送给我,你看我好歹帮了你这么多,这回马上就要回东瀛了,怎么你也得给点手信什么的让我带回去吧?”
“行,一千五百两,你把银子拿过来,东西就给你!”蒋驭郎可不是小气的人,但是在商言商,要他给安倍玉次这货便宜占,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安倍玉次一听这话,立即觉得很没趣,但是嘟囔了半天竟然真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大叠银票,每张一百辆,一共十五张直接拍在了货柜上。他不敢对着蒋驭郎大呼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