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伤了,原来在暖馨心目中,我一直是个丑小伙,太打击人了。
小姨示意服务员递给我菜牌,就是让我点菜。
我翻开菜牌,暖馨小脑袋和我挨在一起看,小手直接落在炖鱼上面。
考虑到饭店人特别多,我就用伪声对服务员说:“这个酱香炖鱼。”
我伪声功力早已炉火纯青,用女声讲话可以很有韵味,这不是故意卖弄,而是考虑到饭店人太多,我这种扮相如果是男人那种嗓音,就不是我自己丢人,而是暖馨和小姨丢人。
但我这种嗓音让小姨眉头皱了皱。她一直盯着我嘴巴研究,很好奇我的女声从哪来的
点完菜,我和小姨聊上了,我说:“小姨,今天咱们一家三口只吃饭行么,有事咱们回家谈。”
之所以这样说,我纯粹为了暖馨考虑,如果我和小姨谈起当年的苦日子,暖馨一定掉眼泪,而我故意强调一家三口,小姨非常高兴,她眼眶微红,说:“好,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吃饭,事情咱们回家商量。”
酒过三巡,小姨喝高了。
女人醉酒容易失控,我就先一步打发暖馨回家,免得小姨酒后乱说弄哭暖馨。
扶着小姨离开饭店,小姨果然哭了,我一路走,一路用纸巾帮她擦眼泪,小姨根本不敢看我。
后来在主要干道上,一大群破衣褴褛的小乞丐跑过去,小姨看到他们,一下子从哽咽变成大声抽泣,断断续续说:“我找过你们二李叔了。”
二李叔是我爸爸好友,属于我和暖馨的恩人。
我爸最初抛弃我和暖馨,我才8岁。
他选在一家卖玩具的店铺门口抛弃我俩。
当时暖馨特小,不知道家里没钱,看到橱窗里的玩具熊就吵着买,我爸怎么哄都不行。
后来我爸说买买买,就借着回家取钱一走了之。
我牵着暖馨在玩具店门口等到天黑,就知道爸爸可能走了,不要我们了,他早就崩溃了我都明白。
然后暖馨站在玩具店门口嚎啕大哭,她说不要玩具熊了,再也不敢要了,只要爸爸,要爸爸回来接我们。
爸爸已经走了,不会回来了,从那天开始,我和暖馨就过上了有东西就吃,没东西挨饿,那种日子。
我要饭养活我俩,但暖馨赖以生存的药,是需要大把钞票买的,光是乞讨根本凑不齐药费。
我没办法,就去找二李叔。
二李叔是个老光棍,家里也穷,而我从二李叔手里拿的第一笔药费,是二李叔把家里暖气片,统统敲下来,砸锅卖铁凑的钱,那段日子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期。
二李叔有痛风,风雨不误出去干零活,就为了给暖馨攒买药的钱,这份恩情我永远报不上。
所以后来扮女人捞钱,我不在意,不觉得羞耻,只要够养活暖馨和二李叔就行。
小姨哭的厉害,我只问她一句话,她杳无音讯很多年,突然出现找我和暖馨,肯定要带我俩走,所以我不需要她说感人的话,我只要她一句承诺。
“小姨,你以后会抛弃我们么?如果你承诺永远不抛弃我俩,怎么安排我和暖馨都行,跟着你去日本也行,咱们一起住在我们那个小家也可以,哪怕跟着你讨饭也行,我只想暖馨有个家,可以多几个人陪她,可以么?”
小姨瞪圆眼睛注视我,我在她眼中读到了决心,她绝对不会抛弃我们,这就够了,我信她。
第三章 换女装进女校()
带小姨回家找暖馨,小姨态度明确,我和暖馨以后就是她家孩子,必须和她去日本。
和小姨去日本以前,我和暖馨见了二李叔。
小姨给二李叔安排的很好,请了专人照顾,还找律师签协议,让律师监督二李叔的生活质量。
告别二李叔,他眼眶通红劝我,让我别怪爸爸,他身为我爸最好的朋友,坚信我爸一定有苦衷。
抵达日本,我和暖馨彻底和从前的生活拜拜了。
小姨对我俩超好,在暖馨身上下了很大功夫,暖馨从灰姑娘变成白富美,穿的用的统统选好的,贵的。
来到小姨日本的家,我认识了姨父。
其实我小时候见过姨父,只是印象不深。
姨父名叫朝本长庆,中国话讲的很棒,是一位设计师,职业设计女性内衣,我在他陪同下参观这个新家,无意走进一间少女闺房。
这个房间主色调纯白,很素,柜子上立着各式各样的奖杯金牌。
我细看奖牌上面的日本字,能看出是全国舞蹈大赛奖项,毕竟日文里面中国字很多,勉强能看懂一点。
“这些都是我女儿拿的奖,就是你表妹,她叫月胧,是她们学校舞蹈部主将,是很活泼的女生。”小姨一脸骄傲给我解说,我发现这屋里有很多镜子,就问:“月胧表妹一定很漂亮吧?”
提到漂亮这个字眼,小姨看了姨父一眼,一脸自豪说:“我女儿到底漂不漂亮,还是请蓝纱小姐自己去评价,在美神级别的蓝纱小姐面前,我可不敢夸女儿漂亮。”
小姨这是拿我开心,我笑着摇头:“什么蓝纱白纱的,那是历史了,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个人了,我只做尹皓辰。”
小姨似乎不认同我这种说法,她一直皱眉,欲言又止那种。
傍晚我们一起吃饭,月胧表妹没出席,我问过才知道,原来月胧表妹住在女校,节假日才回家。
接下来日子比较轻松,我和暖馨基本宅在家学日语,小姨和姨父就是老师,夫妻俩轮班上阵亲自教学,但几天以后小姨转移了注意力,说带暖馨去美国治病,有望一次性治好。
我和暖馨从小没分开过,暖馨当然希望我跟着去,但我19岁了不是孩子,应该抓紧学好日语投入工作,就没跟她俩一道去,然后小姨和暖馨前脚刚走,我那位姨父就暴露了真面目。
姨父根本童心未泯,这家伙特能玩,领着我各种玩。
白天出去登山钓鱼,晚上各种酒吧夜场,搭讪美女也不在话下,和他相处特别有趣。
我俩玩了快一个月,注意到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家宝贝女儿,我的月胧表妹,一直没回家。
姨父打电话给月胧表妹,我坐他边上听。
他们父女用日本话交流,叽里咕噜语速飞快,我只能听懂一小点。
月胧表妹好像为了什么事生气,故意不回家,把姨父气坏了也急坏了。
看他急成个鸟样,我笑道:“你去学校找她当面唠不就完了。”
姨父成天和我混一起,讲话已经不分彼此,瞪我说:“你懂屁!月胧读的是管制严格的贵族女校,被本土少女奉为圣地,咱老爷们进去是亵渎,会受到女性的抗议和谴责。”
他啰嗦一大堆,我听烦了,起身拉他胳膊说:“行了你可,她自己不爱回来你强求什么,你答应好一起看游女表演呢?带我去!”
连续玩这么些天,我玩野了收不回心,姨父不同,他苦着脸坐在沙发上,忧心忡忡的样子,我看他一会,干脆说:“现在带我去她学校,我进去找她好了,别耽误我看表演。”
我转身走向自己房间,姨父在沙发上懒洋洋重申:“都说了那是少女圣地,不让男生进。”
我回头说:“我可以变成女人混进去找她,然后我给她领出来,你俩有事当面讲。”
小姨应该给他讲过我变装的事,他皱眉起身打量我,从头看到脚,摇头问:“就你这丑小伙还能扮女人?”
好吧我汗,丑小伙这个词不咋好听,不过没关系,咱拿事实说话。
走进自己这屋,我拖出从中国带来的最大号行李箱,姨父在门外看。
我背对他举起小镜子弄脸,问:“她那学校允许学生上妆么?”
姨父犹犹豫豫回答:“应该不让。”
好,不让可以画素的,清纯的,反正我手法百变,咋画都行。
仔仔细细弄好每个细节,我依然慢工出细活。
等我戴上假发弄完一切,姨父不见了,我喊他,他不吭声,我大喊:“朝本长庆!”他才慢腾腾喊:“来了!”
我看天色不早了,怕赶不上游女表演,就离开房间找他。
我出门和他碰个正脸,他低着脑袋随便看我一眼,俩眼珠子就飞出来了!
“啊!”他突然鬼叫吓我一跳,我气的翻白眼,他目不转睛盯着我,脸红脖子粗说:“不,不可能!你!”
瞧他那点出息,我憋不住笑,说:“去你女儿房里给我找一套她的校服来,鞋子也要。”
他跑去给我找来校服,我换上表妹的短裙和球袜,然后是衬衫领带小外衣,最后套上一双少女皮鞋原地跺了跺脚,我俩就出发了。
乘电车去表妹学校,表妹上衣口袋里有东西,我摸出来一瞧是棒棒糖,就撕开包装送进嘴里。
我咬着糖棍看姨父,他眉头一直紧锁,好像不咋满意,我就问:“咋的你,我不像学生妹吗?”
他盯着我露在嘴巴外面的糖棍,老脸通红回答:“如果哪个人说不像,他一定大脑穿刺了。”
我笑说:“那你皱个眉干什么。”
他听后摇头,不可置信那种摇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你这简直是变性级的化妆术,如果你声音也能改变的话,那就……”
我挑挑眉毛用伪声说:“哦?大叔是指这种女孩子嗓音?”
他眼珠子瞪到最大,我就不敢逗他了,怕他口喷白沫昏过去。
来到表妹学校围墙下面,我没觉得这是什么贵族学校,反而感到这里很破,教学楼旧的要命,建筑风格也是中世纪欧洲那种。
我打量这个学校问:“表妹全名叫什么。”
他回答:“月胧奈。”
月胧奈?这什么名?孩子不该随父姓吗?
翻墙潜入表妹学校,我才懂什么叫贵族学校,俗话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里正好相反。
这里外面看着不怎么样,里面却极其奢华,学生逼格也非常高。
走在广袤的绿草坪上,我看到有人独奏小提琴自我陶尊,有的聚在一起诗朗诵,更有人席地而坐谈情说爱,甚至接吻打啵,重点是,这里找不到男人的痕迹,根本是女生的世界,空气中都有女人身上那种香味。
我路上拦下几个女生,问她们月胧奈在哪,可能我日语不好,她们听不懂,根本帮不上忙,我就很急。
小姨说月胧表妹是舞蹈部主将,我只好四处乱逛找舞蹈教室。
后来找累了停在路边一个长椅旁休息,我坐姿依然保持着东厢蓝纱那套做派,我自己却毫不知情。
毕竟做伪娘太多年,只要换上女装,我整个人气质就变了,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诱人姿态才能留住客人消费,这就引起很多女学生注意。
她们一走一过盯着我看,我起先没在意,因为我艺高人胆大,认为自己从头到脚没有破绽,不可能被人看穿是男扮女装,可惜我错了!
一个女人瞄准我很久了,她迈着一双黑丝长腿,姿态妖娆来到我面前,我低头看到她的鞋。
她高跟鞋款式风骚,露脚趾那种,显得脚趾一颗颗藏着丝袜下面非常秀美,但我对这幅美景不感冒,她有美脚可以诱人,我也有,质量甚至比她好,我就没抬头,可她突然说了两个字,把我胆吓破了!
不是她说的字眼多么可怕,而是她的嗓音化成灰我都认识。
她是我当年的梦魇,可以任意打骂我,折磨我,如今她嗓音低沉叫着两个字,是个疑问句,她问:“蓝纱?”
第四章 他乡遇故人()
蓝纱两个字是她帮我取的,她就是我老师,和我恩恩怨怨一箩筐,她本身是个伪娘。
当初我走投无路,一脸懵懂跑去夜总会谋生,原打算给人端盘子,是她一眼看破我有潜质做伪娘,收我为徒,然后她取给我一个名字,就是蓝纱。
其实在我之前,蓝纱确有其人,据说她美貌倾城艳名远播,也是老师的心上人,却红颜薄命死于意外,而老师把蓝纱这个名字取给我,对我的态度当然变态。
如今老师脸上多了一副黑框眼镜,美丽脸蛋依旧年轻撩人,胸部也有,完全是真娘,可我知道她真实身份是谁,只能说这世界太小,太荒唐,竟让我在日本碰见她。
我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她摘下眼镜笑道:“站起来蓝纱,让老师好好看看。”
虽然脱离她很多年,她一句话却仍然管用。
我迅速起身,她看了一会非常满意,眼中带着惊艳和喜欢,点着头说:“很好,我没看走眼,你果然是块难得的料子,老师都有点嫉妒了呢。”
她放松极了冲我笑,我感觉她变了,心境变了,从前的她眼神阴霾,属于性格暴虐那种,经常换了法子虐我,从不对我笑,现在她笑容开怀像小女人,但愿她不是装的。
牵我手向前走,我俩脚下是一条林荫大道,她语气惊讶问:“你怎么来日本了?”
手上拿着她买给我的甜筒冰淇淋,我不敢吃,举在手上回答:“我寻到了一位亲属,她们把我带来这边玩一阶段,过阵子就回去。”
我没说实话,毕竟她背后那些勾当恶心透顶,就不想跟她有瓜葛。
她看出来了,放慢脚步说:“蓝纱,老师知道很久没和你联系,你和我生疏了,其实老师在这边混的不好,不然早把你接来养着了,而今天咱们相遇纯粹是上天安排的你懂么?当然,我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看到我,随时可以离开,真的,不过我见到你实在太高兴了!你年纪还小,他乡遇故人这种真情流露你不会懂。”
她眼眶微红说的感人肺腑,我心里狐疑,没敢表现在脸上。
她又问:“暖馨怎么样?”
提到暖馨,我心情好转一点,至少在暖馨那些事上,她当年帮了不少忙,重点是她对暖馨很好,很疼暖馨,这也是我对她好感的唯一来源。
“劳您挂心,暖馨病情早控制住了,都挺好的。”我微笑回答,她盯着我的笑容微微眯眼,眼色变得幽暗深邃,就像见到猎物,可她戴着眼镜,我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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