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熟以后,我走到窗前看外面,心情并不好。
在她面前,我脸上始终带着一张面具,这是一种虚伪,是欺骗,如果她知道面具下这张脸是尹皓辰,我怎么办。
她错误以为我是富贵人家大小姐,认为我从小被娇生惯养,集合万千宠爱于一身,事实呢?我什么都不是,父亲抛弃我,妹妹疏远我,我的气质和谈吐是老师教的,我的乖顺和服从是客人们逼的,除了做女装子成为他人的赚钱机器,我一无是处,我配的上月胧么?答案是肯定的,我配不上,她太完美,而我不配。
回头看她一眼,我在屋子角落发现一个小竹筐,很多需要换洗的衣服在里面。
拿起竹筐和洗衣液,我出门向人打听水房在哪,来到水房,我在水池中蓄满水,怕妨碍其他人,我选择最靠边的水槽洗衣服,这就是我,天生命贱,属于劳累命,我闲不住,不会享受时光,只会苦命干活。
“同学你好,请问你有多余的小盆子吗,我想用来装干净衣服,可以借给我吗。”我小心翼翼问远处一个女生,她惊讶的跳起来,脸通红说,“有的有的!请稍等!这就拿给你。”
她好心借给我小水盆,我鞠躬道谢,她就连同几个女生和我聊上了。
1小时过去,她们问,“冒昧的问一句,你和月胧奈主将是一对吗?”
她们脸红看我,我迟疑回答,“是吧,我希望是。”
她们捂住心脏表情夸张,很兴奋的样子,“月胧奈主将怎么追到你的,方便讲给我们听吗?真的很想听细节,拜托了!”
她们一起鞠躬,我难住了,这时一个曲线玲珑的身影走到她们身后,月胧背手笑说,“谁许你们逗她的,还不滚去上课。”
“主将你坏透了!捡到宝了还不请吃饭!不许抠搜的!”她们蜂拥围住月胧,看得出月胧在学校人缘很好。
月胧看我一眼,“知道了小可爱们,一定请行吧。”
“那要带她一起来哦!”她们笑嘻嘻跑走,月胧快步走到我身后。
她呼吸有些快,我正要回头,她一步上前抱住我腰,很紧。
月胧从小跳舞,身高和我相当。
下巴枕在我肩上看水池,她没表情,“走廊尽头有洗衣房,但我不想告诉你,可以当我没说么。”
我低头继续洗,她手伸进脏水里抓我手,十指相扣,一刻不放松。
我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羞人的事,心跳突然加速,她呼吸变粗引导我,“脸转向我一点。”
她吐气如兰,我脸烫照做,当四目相对的一瞬,四片唇正好相接。
整个下午,我俩呆在水房没动地方,一直用心搅拌对方口腔,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回应别人的吻,那种唇齿相依的滋味一直传递到内心,每一次唇舌间的忘情纠缠,都会拨动灵魂深处的那根细弦,让心底升起一股象征依靠的暖意。
傍晚送我去校门,她不开心。
她牵我手对着夕阳皱眉,“时间又过得这么快,又要把你送走,闹心。”
我喜滋滋盯着地面,她亲我手背,吻得很深。
半小时后,我上车就闹心了,她不听话,就在外面跟着走,我说破嘴皮她也不回去,就难舍难分在车外盯着我。
回家路上,我对着腿上丝袜发呆,姨父嘴像广播频道,一件事翻来覆去说不停,“昨天那五个人是受人之托来看场子的,我问他们受谁所托,他们告诉我什么三郎少爷,我根本没听过,我认识的少爷就一个,就是长谷川家次郎少爷,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月胧晚上回家,你载我去菜市场,现在。”
和姨父去买食材,我问月胧喜欢吃什么,他表示月胧没有特殊爱吃的食物,让我很苦手。
回到家,一大堆食材放进厨房,我换上男装在厨房忙上忙下。
保罗和暖馨在客厅看我,保罗很奇怪我这位哥哥哪里冒出来的,姨父对她们说,“你们俩听好,一会月胧姐姐要回家,我不许你们跟她提蓝纱这个名字。”
暖馨知道月胧今晚回家,因为月胧就是暖馨打电话找回来的,保罗问,“为什么不能向月胧姐姐提蓝纱,还有叔叔,成天神神秘秘的,总把蓝纱藏起来不让露面,我说你……哎哎耳朵!别拎!叔叔我错了!”
教训完保罗,姨父走进厨房找我,他很惊讶,“你会烧菜?”
我刀法娴熟切菜切肉,没空理他,他自问自答,“也对,一直是你照顾暖馨,家务活你都应该会。”
天彻底黑下来,我准备了四菜一汤共五道大菜,姨父帮尝味道,我急切问,“这汤好喝吗?月胧能喜欢吗?”
他喝下一口汤,双眼突然发光,勺子伸进汤里,一口气喝了七八勺。
“汤本来就少你别喝了,朝本长庆!”
他放下汤勺抹嘴感叹,“谁娶你真是上辈子积德了,这汤我喜欢,明早给我炖一锅,我再尝尝菜。”
他筷子夹菜,我问,“能符合月胧口味吗,她会喜欢的对吧?”
他筷子尖停在菜上,目光定格在菜上,笑容苦涩说,“这就是你表现温柔的方式?如此单纯直接?如果早知道的话……算了,没事了。”
他扔下筷子离开,我追问,“你还没说月胧会不会喜欢。”
他脸很臭回头,“我诅咒月胧不喜欢你这些菜!我现在就回房开坛做法诅咒她!”
月胧回来,小姨和她一起进门,母女二人回家路上碰见的。
小姨鞋脱在门口,月胧在后面关门,我走到厨房门口看她,小姨鼻子动来动去说,“谁烧菜了?这么香。”
月胧还是白天那身打扮,梦幻的让我移不开眼。
“月胧姐姐!”保罗故意卖萌跑去门口迎接,我一直注视月胧,她之前送我离开学校,一直跟着车走,我心疼她。
“月胧姐。”暖馨抱着胳膊走去门口,月胧微笑,“暖馨乖,帮姐姐拿书包。”
暖馨双手接过书包,小姨来到我面前,“小辰你做菜了?”
月胧抬头看我,我情不自禁冲她笑,她目光却没停留。
从我身边路过,她目不斜视走向楼梯,小姨在厨房说,“今天什么日子,小辰做的蛮丰盛嘛,乖女儿你有口福了,小辰做菜可好吃了,我在中国尝过他手艺。”
月胧一步步上楼梯,我目光情不自禁追逐她,她说,“我不吃,你们吃吧。”
姨父走出书房,“我可告诉你,现在不吃小心将来后悔,何况这顿饭意义重大,是有情人的一片真心。”
暖馨眼色微变,保罗傻傻听不懂,月胧在楼梯上转身,“什么一片真心?爸爸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别神叨叨的行吗。”
她说自己心情不好,我低头乱猜,很想知道原因。
开饭,姨父和小姨一顿神吃,保罗也在狼吞虎咽,月胧果然没下楼。
我不动筷子望着楼梯口,暖馨吃的很慢。
她小口吃着不断打量我,保罗吃的腮帮鼓包,点头说,“哥哥做菜真好吃!这块骨头我的!”
姨父喊,“妈的老子的肉你也敢抢!拿回来!”这时月胧露面。
换了在家穿的衣服,她面无表情低头下楼,我一时忘情起身看她,她察觉了。
和我对视不到三秒,她一脸嫌弃移开视线,我就坐下了,因为姨父拉我袖子。
她走去沙发看电视,眼睛偶尔瞟我一下,每当触及她目光,我肯定移开视线,因为姨父提醒我,“你想让她看破身份吗?”
我解释,“我没想让她看破,我在表示友好。”
姨父无语,“你那是表示友好?听我的,别看她了,再见面扮成蓝纱让她喜欢不就完了吗?”
我俩小声交流,月胧扔下遥控器走向我,“你看谁呢?”
第二十五章 老师被捉了()
一桌子人同时静止,他们集体看月胧。
我抓住下身衣角苦笑看桌面,她又问,“你那眼神什么意思,你喜欢谁呢?跟谁俩望眼欲穿呢,我警告你!收起你那种眼神,不许你看我!看到你我就恶心!”
姨父冷眼起身,小姨筷子拍在桌上,“月胧!你怎么和表哥说话呢!”
我说,“小姨。”然后拽姨父袖子。
姨父瞪月胧一眼重新坐好,我起身对她鞠躬,“对不起我不看了,你别生气。”
她视我如垃圾,冰冷一笑转身走了。
她继续看电视,保罗他们看我,我举起饭碗挡着脸迅速吃好,就回书房躲着去了。
深夜,姨父担心我在月胧这件事上着急上火,时刻向我汇报月胧动向,“你家月胧心情挺好的,正呆在暖馨房里聊天呢,暖馨找她好像有事,两个人谈很久了。”
早上,全家一起吃饭,我知道月胧烦我,就很识趣的缺席了。
一个半月后,大宫馆几经波折再次开张,却碰到新问题,因为金色琴弦在背后捣乱,我们招不到人。
大宫馆胆敢抗衡金色琴弦这事,已经传遍我们这个圈子,没人敢来我们这上班,哪怕小姨几次和我商量翻倍提升新人工资,也没几个人报名。
逼的实在没办法,只能我打头阵,客人们来了,我第一个冲上去陪酒卖骚,所以没时间陪月胧,没心思考虑任何事,每天都在卖笑,喝醉,被客人们占便宜,然后吐。
这种恶性循环之下,我身体越来越弱,这期间还发生一件趣事,大宫馆多了一位新晋头牌女装子,就是长谷川家次郎少爷。
长谷川抛弃大男子主义是为了减轻我的负担,而我特意为他开辟了新的画妆手法,我让他走萌系路线,当第一次给他弄完脸,他对着镜子惊呆了,不相信镜中人是他自己,我和小姨也为之惊艳,却把姨父和松浘大牙笑掉了。
姨父和松浘笑的拍桌子打椅子,那五位身手极好的神秘人也憋不住笑,对于这五位曾经仗义出手的凶徒,我一无所知,小姨也不许我接触他们,只知道他们暂时负责大宫馆的安保工作,他们名字由一二三四五,五个数字代替,我统一叫他们哥哥,比方说老一,就叫一哥。
“长谷川老前辈要是看到爱子次郎这幅扮相,不得气吐血呀哈哈!你说能不能?”姨父拍松浘肩膀,松浘笑的眼泪飙出来。
长谷川不理他们,只管对着镜子摸脸,从我这看,他长发过肩,巴掌大的小脸清纯无暇秀色可餐,再配上白丝袜和一双小白兔拖鞋,真心把我萌翻。
长谷川正式加盟大宫馆,小姨给他的待遇全店最优,他却不要,说和我同吃同住就可以,所以大宫馆开业以来,他白天上课,晚上工作,同时和我一张床起居,于是两个月下来,长谷川性格变了,每天有固定的客人宠爱他,纵容他任性,他变的喜欢乱来,经常欺负我。
老师给我讲过,变装容易导致人格分裂,所以女装子们洗手不做这行以后,都要接受一年以上心理辅导,而长谷川面向新世界的大门已经敞开,除了白天上课,我们很少见他穿回男装,有一次,他甚至拎起丝袜对我说,“只要穿一次女装,就会发现世界上怎么会有男装这种反人类的设定。”
这天凌晨,我又一次喝吐,长谷川在后门搀着我吐,一哥和四哥怀抱红绸缎在远处盯着我,小姨拍我后背,说,“浅井家那小子真讨厌,怎么又给你灌成这样,都怪咱们店里太缺人了,生意却又这么好,要是龙三在就好了,他手里也有不少人脉,咱们就不会缺人。”
“别跟我提那个不信守承诺的家伙,我不想听他名字。”我抬头深呼吸,长谷川面无表情帮我擦嘴。
小姨说,“长谷川你先进去陪着吧,你伺候那几位爷也没走呢。”
长谷川花容月貌微笑冰冷,“我不去,浅井那小子敢灌醉她,我怕控制不好脾气,再剁掉那小子手,我和蓝纱先回房了。”
走进当初和龙三一起住的小屋,长谷川撕掉我小衫和短裙,这是生气了,把火气撒在衣服上。
塞我进被窝,他自己脱掉外衣躺下来,用身体给我取暖,“暖和了?快睡,不然明天又发烧了。”
天亮,长谷川不见了,我洗个热水澡重新上妆,走去大门口吧台和月胧发短信,我坐在吧台,酒保调给我一杯酒,“小姐,给。”
醒酒以后再来一杯,这叫溜一溜肠胃,喝酒人都知道的常识,不然晚上再喝一定难受死。
我喝着酒发短信,门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酒保眼色变冷,直视门外说,“小姐,守骏来了。”
守骏大皮鞋走路很响,一步步走向我,他脚步放的很慢。
这时二哥和五哥红绸缎落到脚下,挥刀奔着守骏而去。
他们太刀围着身体挥动起来,守骏冷笑说,“二位稍安勿躁,我有几句话对你们小姐说,如果二位不希望你们小姐哭死,就让我把话说完。”
二哥和五哥不听他那套,两杆太刀挥的虎虎生风举过头顶,给守骏吓跑了。
“蓝纱!不用你暗地里派人打听十零!她就在我手上!你可以不信,因为我会让你信的!我可以从她身上剁下来一样东西拿给你看,可以是一只手,或许一只脚,我相信你一定认识!到时候别后悔!”他冒着生命危险在外面危言耸听,我呼吸加快注视手机屏幕,酒保按住桌子飞身跃过吧台,加上二哥和五哥,三个人一起追出大门。
5分钟后,他们仨回到店里,二哥捡起红绸缠刀,酒保避开我打电话给小姨,五哥送来一串糖葫芦。
糖葫芦象征中国特色,他拿给我,“给,别听那头猪胡说八道,虽然我不清楚他瞎喊什么,但我坚信他在撒谎。”
接过糖葫芦,我说谢谢,他神态冷酷没看我。
小姨赶来大宫馆,酒保和她说了情况,她跑来找我,脸上笑容特迷人,“蓝纱,姨妈放你四天假,你这段日子够累了,朝本一会来接你,跟他回家歇着去。”
小姨担心我,我心里清楚,“小姨,老师她冰雪聪明,才不会被守骏捉去,我心有数,您别担心。”
小姨眼色温柔,“既然不想姨妈担心,就回家去呆几天,乖。”
姨父接我回家,我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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