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太爷被说愣了:“怎么回事?”
季四老爷道:“那不是什么贼人,是承恩公世子爷,衙差们都在外面传开了……所以只是追得人四处跑,并没有将人捉住。”
别说是小小的衙差,就算刑部来人也不敢随意去得罪承恩公府。
这个季嫣然真是胆大妄为。
季老太爷哆嗦着手:“那就让人都停下,不要跟着任由嫣然那丫头胡闹。”
季四老爷摇摇头:“恐怕管不了。都已经闹得眼红了,岂是儿子一句话能拦住的,儿子现在是怕他们到处乱翻我们家中的物件儿。”
季老太爷像是被人一下子捏住了脖颈,那要怎么办。
外面的管事进了门:“他们闹到这边来了。”
“快,”季老太爷道,“将他们都拦在外面。”
季嫣然没想到顾珩能撑到现在,狼狈地在季家院子里穿梭,就是不肯跟她吐露一个字,即便她已经猜出释空法师八成没有死。
她甚至越来越觉得,顾珩对法师的关切不比她和胡愈差。
有些事,有些人,越是担忧越要装作冷漠,是这样的吗?
如此想起来,她就有点不忍心对顾珩下手了。
不过,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顾珩来找她,何尝不是因为她这里眼线太多,能够最快地将消息四散出去。
容妈妈上前道:“承恩公递了帖子,人就在门外呢,帖子送去老太爷那里,老太爷立即就推了过来。”
老太爷也该知道季家的事他们管不了,她接掌季家指日可待。
季嫣然吩咐道:“将承恩公请去堂屋。”
握着剑的承恩公就像是一尊杀神,进来的时候杀气蒸腾,见到谁都想要劈成两半,眉心隐约有些发青,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被气得五内郁结。
这样一看,冉家应该庆幸活跃在外面的人冉六,论惹祸的程度,冉六充其量是小打小闹,顾珩可真是不惊天动地死不休。
“公爵爷。”季嫣然莲步轻挪上前行礼。
承恩公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脸色苍白,眼睛中满是愤怒和悲痛,紧紧地握着帕子半晌不说话。
季嫣然这般模样,让承恩公一时语塞。过来的路上管事跟他说了季嫣然,行事古怪、泼辣的女子,这样反而更好,将话说到明面上,他就能将那逆子带走,却没想到这季氏与寻常人家的姑娘没有什么两样。
“公爵爷,”季嫣然用帕子擦着眼泪,“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世子爷在太原府的时候就事事与我师父释空法师为难,不但劝说法师圆寂,还要拿法师的法身去换金子。后来栖山寺失火,寺里的沙弥都说失火当晚见到了世子爷。”
“不是妾身要诬陷世子爷,妾身只是想要知晓实情,释空法师到底是自行圆寂,还是被……被逼得无路可走,那把火又是怎么烧起来的。”
季嫣然说完这些,就哽咽出声。
承恩公气得拍案而起:“若真是这逆子所为,我定然不会饶了他,他在哪里,我现在就抓了他。”
“世子爷跑不远,”季嫣然抬起脸,“我在他的饭食里下了药……”
听到下药两个字,承恩公不禁一凛:“你说什么?”下药这样的事却不加遮掩地说出来。
季嫣然道:“公爵爷放心,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而是泻药,这样一来世子爷就走不掉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我也是无计可施才……”
承恩公咬牙切齿:“做得好,看着逆子还能逃到哪里去。”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李雍大步走了进来,见到季嫣然好端端地坐在屋子里,李雍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世伯。”李雍上前行礼。
承恩公立即将道:“我去太原的时候,就听说你们来了京城,你也算是因祸得福,当年的冤情得以伸张……是件好事。”
李雍道:“都是嫣然救了我。”
季嫣然迎上了李雍的目光,最近李雍好像格外喜欢夸她似的,连带李老太太和大老爷也是如此,他们都忘记了她是个不知礼数,胡作非为的孽障了吗?
说完这话,李雍目光微沉:“释空法师是嫣然的师父,又曾治好了我的伤,对我李雍有恩,虽然我与明珠从小相识,但是这件事我不能有偏颇,无论如何他也要说清楚,栖山寺的事到底与他有没有关系。”
李雍那双眼睛里满是坚定的神情,一心维护她似的。
季嫣然不得不夸赞一句,阿雍的演技增长不少,方才那么一瞥竟然让她看出了几分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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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二章。
明天要回老家啦,都在路上。
继续加油。
第一百四十六章 差点摸到()
季嫣然向李雍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李雍目光一沉,她虽然笑的很开心却不太“正经”,方才他说的那些话不够严肃吗?怎么换来的却是嬉皮笑脸。
李雍正色接着道:“更何况如今假胡药被查出来,当年那些胡僧治死人的案子都要重新审过。
当年释空法师被认定害死了常宁公主,如今案情有了转折,法师却突然圆寂,朝廷定会让人去太原查个清清楚楚。”
李雍的话正好戳中了承恩公的痛处,哪里用得着不日去问,现在就已经查出是那逆子搞的鬼。
李雍道:“世伯一会儿要好好劝劝世子爷,现在将话说清楚总比被朝廷找上门的好。”
劝他?承恩公握紧了手中的剑,一会儿要将他剥层皮下来。
想到这里承恩公瞪圆了眼睛,吩咐身边人:“去府里将所有的护卫都调来季家附近,只要见到世子爷,不论用什么法子都要将人留下,就算打断了他的腿也不要紧。”
承恩公说完话,季嫣然看向容妈妈:“让管事来给公爵爷引路。”
容妈妈应了一声,就要带着承恩公走出去。
承恩公看向李雍。
“三爷就不要去了吧,”季嫣然向李雍身后缩去,“我怕一会儿家里再有什么事。”
见到此情此景,承恩公黑了脸,不用想也知道季氏是被儿子吓破了胆,这也不奇怪,这京中被那逆子吓哭的女眷还少吗?
“逆子在哪里,老夫带人过去就足够了。”
说话间承恩公已经到了院子里。
嘈杂的声音逐渐离去,秋岚这才上前禀告:“三奶奶放心吧,奴婢已经将后门的方向告诉世子爷了,想必一会儿他就能脱身。”
如果热闹只局限在季家自然就不好玩了,要闹就闹得轰轰烈烈,好在他们手中有足够的资本来闹腾。
季嫣然笑着看向李雍:“阿雍别过去,免得捉不到人,伤了你的脸面。”
李雍那双眸子就像刚刚被湖水冲刷过般清亮,季嫣然就不知不觉多看了几眼。
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似的。
季嫣然凑上前,他神情端肃,紧紧系起的领口里,隐隐能看到喉结上下滑动,季嫣然下意识地伸出手差点就碰到李雍的额头,奇怪的是这次他却没有躲。
这样一来她倒有些不好意思,看到他脸颊有些红,她下意识地就想像照顾孤儿院里的弟弟妹妹一样关切他一下,到了紧要关头,却想起他的规矩和礼仪来,万一被她碰了,大约要十分的大惊小怪,所以立即悬崖勒马。
她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扫了他几眼,本来向他倾斜的身体忽然停下:“你要不要换件衣服,我看你脸都被晒红了。”
她没有包裹的这样严实,却都觉得热得喘不过气来。夏天已经来了,到了穿半袖、露大腿的季节,她去年花几千大洋买了条漂亮的裙子,就等着夏天到了好穿上,谁知道计划没有变化快,那衣服算是白买了,真是觉得可惜又肉疼。
李雍眼见着季嫣然的目光不停地变幻,一眨眼的功夫思绪就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似的。
季嫣然道:“我们得快点走,趁着顾珩被承恩公追的四处跑,去看看顾珩带了什么货物进京。”
这才是她方才真正想要去说的,可到底是他哪方面的表现打断了她的思量,让她差点向他伸出了手。
看着季嫣然的背影,李雍皱起眉头来,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襟口,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端庄,有些事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
想要查顾珩并不难,只要将冉六叫过来问一问,顾珩在京中有几处常去的客栈,接下来就是程大、程二的事了。
在找到几个龟兹人之后,冉六的脸色很不好看,觉得自己做了件错事。
顾珩别是犯了什么“通敌”大罪,万一因此被朝廷抓起来,甚至砍了头,那么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诱骗了冉六犯罪的季嫣然就没有任何的负罪感,她仔细地研究了那几个龟兹人之后,得出结论,那几个人在龟兹身份应该很高。但凡皇族都差不了多少,身上总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即便他们流落异乡,也仍旧保持这自己的骄傲不会轻易低头。顾珩为什么会将他们带来,季嫣然就不知晓了,毕竟对于周围的藩国她不是很了解。
相反的李雍就十分熟悉武朝与周边所有藩国的战事。
近年来武朝与契丹一直战争不断,虽然那些高丽人也会不时地掺和进来趁机讨些便宜,但是真正该让朝廷担忧的是西方的吐蕃,吐蕃占据整个西域,从前那些例如龟兹这些西域小国基本上已经名存实亡。
李雍道:“但是不要小看这些小国,若是他们肯与我们武朝联手,一起制约吐蕃,就不会让吐蕃有精力对武朝发兵。
反过来,若是吐蕃有精力与契丹联手,武朝的西、北边疆就岌岌可危。朝廷安排重兵驻扎在平卢等地,就是为了提防出现这样的情形。”
季嫣然听了明白:“平卢驻军多,平卢节度使就成了一块肥肉,江家虽然有河东道,但手中却没有太多的军权,若是能得平卢,江家就等于如虎添翼。”
所以江家想方设法地去夺平卢。
现在查出了假药案,李家当年的冤情也大白于天下,加上崔二爷上京敲响登闻鼓,江家名声不但一落千丈,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失去皇的信任,这节度使怎么看都落不到江家人手中。
江家人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李雍眼睛微微闪烁:“你知道朝廷为什么要将河东道给江家吗?江家祖上守卫河东道有功。”
不管假药案还是李家几十条人命,这次江家都难逃罪责。唯一能够将功补过的法子,就是立下战功。
趁着朝廷没有另派遣官员接管平卢,江家只要有赫赫战功在,皇上还可以网开一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从前的事既往不咎。
冉六听到这样的说法,一脸惊怒:“难道李家的人就白死了,李丞这些年也白白受苦?”他将拳头捏的“啪啪”作响,“小爷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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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坐了一天车,有点累。
车上想了许多情节,写的时候却觉得不太合适。
唉。
第一百四十七章 奇女子()
江家。
江庸看到了战报,提起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
江夫人道:“这次还是像往常一样,战报一到,您就向朝廷递交文书,请朝廷放心,江家必然守住河东道的门户,不但如此,在平卢的荣哥也不会丢掉半寸土地。”
江庸微微皱起眉头:“难道不能再等一等?”
江夫人柔声道:“老爷忘记了,当年季承恩是怎么弹劾我们江家的,其中一条就是我们仗着河东道都是江姓人,就拿河东威胁皇帝,您不能让人再握住这个把柄。”
江庸当然记得,季承恩与二弟是结拜兄弟,早年二弟想要立下军功,跟随林家去了军中历练,却没想到第一次就遭遇了恶战,二弟受了重伤晕厥,直到双方清理战场,被季承恩所救。
这件事江家子弟问起来,他们都说的含糊其辞,以至于族人都传二弟赶考路上受人饭食。他也没有刻意去澄清。
在他看来不管是救命也好,施饭也罢,算起来不过都是两家结交的机缘而已,以他们江家的郡望多少人都想要攀附。
季承恩那时也不过是个无名的小官,他能遇见江家也算是福气。所以谁欠谁的就看要怎么去说。
如果不是有这一场结交。江家也不会先投效了中宗的太子,而不是如今的皇帝,白白蹉跎了许多岁月。
皇上继位之后,林家靠着太后重获恩宠。林家和季家没有帮衬江家也就罢了,还要帮着皇上打压五姓望族。二弟察觉了皇帝的意图,五姓望族虽然有声望和地位,但是手中没有军权,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于是五姓联手向皇上请求设立重镇,又随着皇上征战逐步壮大自己的军权。季承恩却在关键时刻弹劾了江家养寇自重,并非一心一意报效朝廷,为的还是族人的利益,并且握住了二弟与番国来往的书信。
二弟去请求季承恩看在两家的情分上手下留情,那季承恩根本早就与二弟离心,一门心思置江家于死地。
想到这里,江庸就冷笑一声,亏他们还想与季家定下婚约,将瑾瑜嫁去季家,将来一荣俱荣……
结果季承恩却依旧咄咄逼人,二弟只有一死才算保住了整个江家。
这笔账他要跟季家人怎么算。
之前就不用说了,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小小的孤女和没落的李家……
难道也要这样束手束脚。
江庸冷笑:“李雍有几分的本事,从平卢救出了崔庆,若是好好培养假以时日自然会有一番成就,只可惜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李家别想靠着这桩案子再次回到朝堂。”
江夫人上前服侍江庸更衣:“老爷不用担忧这些小事,依妾身来看,季氏和李雍这对夫妻有问题。”
江庸抬起头:“我早就知晓……”
江夫人摇摇头:“老爷不知道,妾身说的是李家和季家如今是互助互利,季氏帮着李家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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