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沈姑娘刚才不是跟世子妃在一起吗?”
平王妃暗中和沈老爷子认了亲事,之前见到沈倾歌的气度,又听说了她的本事,心中自然得意,这会儿已当作是自家人护着了。
内宅后院的龌龊事层出不穷,她心中也暗暗担忧。
“倾歌呀,她适才累了,在我的百合苑休息,你看,这刺客一闹还真给忘了。哎呀,咱们快过去看看,万一刺客闯了进去怎么办?”
温妍柔真心关心沈倾歌的样子,着急的来不及跟平王妃们道别,连忙快步往百合苑走去。
“我们本来就是赏百合来的,要不一起去看看。”
白将军家的夫人提议道。
温妍柔听到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心中冷笑。
就算慕容景铄护着她沈倾歌又怎样,只要大家看到房间摔碎的花瓶和血,再加上合欢的味道,世子的不正常,这些个人精夫人们还能想不到呢!
慕容景铄,既然你要护着她的名声,我就让她名声扫地!
温妍柔扭曲的想着,脚下放慢了步子。
空气中全是百合馥郁的味道。
蓦然,温妍柔止步,柳叶眉拧着,看着沈倾歌身边被迷晕了的婢女小桃向自己恭敬的走来。
“你家小姐呢?”
温妍柔很快平静了心绪关心的问道。
“回世子妃,我家小姐适才不小心绊倒摔破了膝盖,怕扰了世子妃陪客的兴致悄悄回去了,让奴婢在这里候着,等世子妃回来了请罪!”
“啊!我姐姐摔破了膝盖?严重吗?”
梅疏影立刻带着哭腔问道,好一个姐妹情深。
“只是擦破了点皮,不打紧的。”
温妍柔静静的听着,她想不通就算是慕容景铄,也不会这么快。
她狐疑的望着小桃走过去推开房门。
房间里整洁干净,之前婢女来报的碎片、血渍什么的都不见,连一丝的印记都没有,熏炉里的合欢香换了,是宁神的桂花香,桌案上还放着一杯茶水,一盘糕点。
温妍柔胸口起伏着,狠狠地绞着帕子,她还真是,太小看沈倾歌了!
“呵呵呵,这丫头,好了,你也回去照顾你家主子,就说改天我再请她过来赏花。”
小桃恭敬的屈膝谢过退了出去。
一走出院子,小桃靠在墙上深吸了口气,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她不是害怕温妍柔,而是后怕。若不是百里公子及时赶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大长公主的寿宴,最终乱哄哄的收场了。
暧,好冷啊!
这怎么回事呢,刚才热的要烧灼了,这会儿又冷得打颤,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呢!
沈倾歌下意识的抱紧了身子,这时她觉得后心一股热流源源不断的输进,慢慢的祛走了寒冷。
几声低沉压抑的咳嗽在身后响起,沈倾歌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那么熟悉,而身后的人也让她安心。只不过,前世他胁迫了自己逃出来,然后自己救了身受重伤的他,今世,他救了自己,受的伤也不严重。沈倾歌放松自己靠在身后的人身上。
那一世,无论遇到什么难题,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她都不会害怕。
因为无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保护着她。
无名身子僵硬的坐直了,沈倾歌不但靠在他身上,脸上的神情也很放松,她挪动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的确窜到了墙角,拿出暗器,无论谁走进只要袭击了,她就会说自己是被刺客胁迫而来,可是前世今生,缘定让她遇到无名。
上次是以顾璃的身份见了无名,所以,沈倾歌装作不认识的他的样子道了声谢。
“过了多长时间了?”
“两个。”
扑哧!
沈倾歌笑出声,他还是那么有趣,说话就像三句半,从没有完整过。
“大侠,好人做到底,你送我回去吧,否则,我还是要落个难听的名声。”
无名适才用了地宫的禁术,体内的毒又发了,他必须回到地宫的寒潭。可是……他看着靠在自己身上女孩,脸上故意弄出几个疤痕,神情安详,美丽的眼睛弯弯的眯着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这双眼睛,好温暖,好熟悉。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救她。
也许是看到她不顾疼痛的窜到墙角,或者是她望着自己的欣喜神情,好像她在等自己来救她似得。
沈倾歌的院子里站着一干人,天五拔剑守着门口,小桃也是怒气冲冲的望着众人。
沈老爷子听梅疏影说沈倾歌受伤回去了,连忙辞别了大长公主找了个大夫来探望,没想到随后嫣儿受了大长公主托付也带了位御医,而世子妃因着是自己照顾不周也派人送来补品要亲自过问一下伤口,这些人还好,偏偏又跑来祁疆使者,说是受二皇子所托探望沈家三小姐。
没想到沈倾歌谁的面子都不卖,吩咐了天五和小桃守在门口,谁都不许进,谁都不见。
梅疏影也想不明白今天发生的事,她总觉得沈倾歌今天一定发生了什么,想起慕容景铄和世子妃之间的暗流汹涌,心中有了大概的联想,她小声的对沈老夫人道:“三姐姐该不是昏迷了吧,为何听不到她的声音?外婆,会不会是三姐姐根本没回来,这些下人弄丢了三姐姐怕被怪罪?”
梅疏影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她身侧的五皇子却听得清楚,他几步走到了天五面前,横着脖子冷笑:“该不是沈倾歌大半夜的根本没回来!”
“表哥,你怎么可以污蔑三姐姐的清白呢?这大半夜的,三姐姐不回家还能去哪儿?三姐姐,三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梅疏影甜糯的声音透着焦急,可是她几句话更坐实了众人的猜想。
沈倾歌并不在房中。
另一处,天一看了眼自家主子。
“倘若敢硬闯,废了他!”
这时天五也开口了。
“硬闯者,格杀勿论!”
梅疏影被天五瞪得后退了几步,他好凌厉的眼神。
赵睿辕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格杀勿论!我呸!沈倾歌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今日本皇子就要硬闯,看你怎么个格杀勿论!”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五皇子不妨一试!”
清越的声音传出来,梅疏影脸色一变,嫣儿连忙上前了几步喊道:“沈妹妹,既然你无事,我这就回去禀了大长公主,免得她老人家记挂。”
“请嫣儿姐姐待我谢过大长公主。今日身子劳乏,又摔伤了膝盖不易走路,才会命人守着房门,还请嫣儿姐姐莫要生气。”
嫣儿听了笑道:“你那睡觉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打搅的规矩我自然知道,好了,既然你无事我便先回了!”
“管家,送客!”
嫣儿走到百合苑婢女绿茵身旁,板着脸道:“沈小姐是大长公主的贵客,难道你还要杵在这里惹沈小姐生气!”
绿茵立刻垂着头应答,吩咐下面的人将补品都放了一起回去。
梅疏影忽然哭了。
“三姐姐,你不知道我今天听说你受伤了多害怕多着急,你真坏,明明就在房里醒着却不说话,好像是凭空冒出来似得,我不理你了!”
沈倾歌冷笑一声,梅疏影,我重活一世,还是不如你的诡计多端。
一句话,又提醒了大家。
“沈倾歌,你给本皇子出来!”
第八十五章 仙风道骨收学生()
沈倾歌早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了暗室,此时她重新弄好机关,重新带了面纱缓缓的走到门口。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沈倾歌目光清冽的扫在沈老爷子身上,最终失望的冷哼一身,蓦然盯上赵睿辕,语气冷瑟的令人惊诧。
“五皇子是要以身份闯我沈倾歌的闺房?沈倾歌来玉江城一年多,却不知我北辕风气何时如此开放,陌生男子半夜三更可随意出入女子闺房?”
沈倾歌缓缓走近一步,赵睿辕下意识的往后一退,他从不知道一个女子还能有这般冷冽的足以杀死人的目光。沈倾歌在他面前站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就算今日我沈倾歌在闺房门前杀了你也不怕面见圣上。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沈倾歌为了保住女子的闺誉被逼出手难道错了?难道圣上会说,就算五皇子擅闯闺房,也是应该你去上吊自杀,而不是杀了皇子?”
“你……你……沈倾歌,你好大的胆子!”
“当然不会!”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众人转身,见一位清癯的先生打扮的中年人和一位胡子花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白衣老者徐徐而来。
沈老爷子连忙上前一步行拜:“沈某拜见寒溪先生。”
五皇子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处小庄子会见到父皇的老师,寒崇山太傅——如今梧桐学院的院长,寒溪先生。他再怎么嚣张狂傲,见了寒崇山还是双腿发软,连忙皮笑肉不笑的迎了上去。
恭敬的行了拜师礼。
寒溪先生虽已过花甲,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他居高临下望着五皇子教导的口吻道:“我北辕是礼仪之邦,最注重一个‘礼’字,当今皇上尤其以礼治国,以礼自制,就算今日五皇子身首异处,皇上绝不会迁怒,甚至还会以五皇子行为为反面教材警告后人!”
老匹夫!待皇兄上位,本皇子要手刃与你!
五皇子被训得不敢反驳,若惹怒了寒崇山,他一份弹劾的奏章,就怕连皇兄也保不住自己。
“先生说得是,的确是我逾矩了。”赵睿辕说完又起身走到沈倾歌面前作揖:“沈小姐,今日之事是我赵睿辕错了,还请沈小姐原谅!”
沈倾歌收起内心的惊讶,回礼道:“大错并未铸成,五皇子不用自责,只是希望五皇子莫要以今日之事记恨与民女!”
“呵呵呵,自然不会,自然不会!”
赵睿辕笑着起身,对着寒溪先生拜了拜走了。
沈倾歌,今日之辱,我赵睿辕必将连本带利讨回来。
沈倾歌注视着赵睿辕的背影,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心中冷哼道:“赵睿辕,我沈倾歌不会给你报复的机会!”
祁疆来的使者见五皇子瞪了一眼,连忙悄悄的跟了出去,这个节骨眼上再提什么二皇子,岂不是给二皇子抹黑。
沈倾歌见到寒崇山,带了两世的感激,匍匐在地行了大礼。
“快起来,你膝盖受伤不宜跪。”
寒崇山打量着沈倾歌,满意的点点头。
适才她凌然不畏权贵,步步逼问赵睿辕的英豪让寒崇山第一次佩服一个女子,还是个未及笄的女孩子。之前听说沈家三小姐在杏花村办私塾之事略有耳闻,但他以为是世家小姐们博名声的虚事,却不想今日‘惊鸿’跪求到门上,求他走一遭沈家庄替沈倾歌挽回名声。而今日相见,他对沈倾歌另眼相看,赏识她的聪明英气。
“不知你师从何人?”
寒崇山慈祥的问道。
沈倾歌垂下头苦笑一声道:“请先生莫要笑话,沈倾歌自小是跟着兄长识了几个字,在医术上略同一二,并没有正式拜过师。”
真正是天生奇骨!
试问谁不爱天才?
沈倾歌在寒崇山眼里,已经是个天才了。他出道五十年,桃李遍天下,却从未碰上沈倾歌这般小小年纪却自学成才的奇骨,除了她。
“呵呵呵,既如此,你可愿拜我为师?”
啊!
寒崇山这一句话犹如一道霹雳雷焦了所有人,包括惊鸿先生。
谁不知寒溪先生早年做太傅时宁愿抗旨不尊也不愿给公主们授课,当年的大长公主唯一敬重害怕的人也只有寒溪先生一人,来到梧桐书院后,亲授的学生只有五人。他收学生也是有规矩,当年大长公主和靖国公求到门上他都没答应教慕容景铄,可是后来慕容景铄在梧桐书院跑到寒溪先生院子里捣乱,几次三番一老一少交手后,寒溪先生却突然收了慕容景铄。至于女学生,公元814年,也是‘宁安之乱’那一年收了一名孤儿,后来那名孤儿十五岁冒充男儿身参加科考夺得状元头衔,后来因为赐婚现出女儿身,仅仅五年时间官拜左丞相出使各国,谈成了历史上有名的‘安邦’合约,致使中原平息了几十年的战乱,塞外西域小国与中原和平相处,并广开商路,使北辕一下从排名第四的小国生到第一大国。可惜,新皇登基后,她被卷入后宫倾轧杀害皇子之案。那一夜,血流成河,而一代名相夜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为历史上的悬案!也是那时候起,寒溪先生再也不收女学生。
这些沈倾歌上世便知,可是当年的她鬼迷心窍任何人的劝都听不进去。上世,为了赵睿轩,她曾备厚礼相求,寒溪先生只跟她说了句:“你本是可造之材,偏偏入了魔怔。”
她回宫的第二天,寒溪先生仙逝……
沈老爷子先是震惊,很快喜颜于色,拽着愣怔的沈倾歌又要跪下:“你这孩子还不行拜师礼!”
“沈倾歌,多谢先生!”
那一句话,饱含太过感情,沈倾歌哽咽着泪流满面,不顾膝盖疼痛重重跪在地上,行了拜师礼!
梅凌峰眉心跳了下。
别说是个被赶出家没人疼的小女孩,就是当年的他,倘若得这般机遇,定然喜形于色,可是沈倾歌太沉静了,她虽然充满感激之情,却丝毫没有欣喜若狂的神色。
如果不是沈倾歌这一年的经历学聪明而是之前故意装傻充愣,那么,她太可怕了!
寒溪先生还没有搀扶起沈倾歌,梅疏影咚的跪在地上:“梅疏影自小与三姐感情甚好,还请先生看在三姐的面上收下疏影,让疏影以姐姐为榜样勤奋好学,绝不负先生所望!”
第八十六章 心疼()
“梅疏影?是你女儿?”
寒溪先生瞟了一眼梅凌峰,须眉一挑显然不悦。
他适才可看得清楚,这个丫头明着是关心沈倾歌,其实是火上浇油而已。小小年纪如此包藏祸心,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回先生,正是。”
沈老爷子大喜过望,连忙又拱手道:“这孩子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十岁就能背《礼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