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朝驸马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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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朝驸马须知- 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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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背忽然贴上了一片温热,容璟邰抬眼去看,眼前光亮一片,她脸上明媚的笑几年不曾得见,叫人心里发暖。

    上天给了他这么多苦难,到底还是仁慈了一回,姑且算他公平。

第181章 帝后番外() 
听到身侧起身的动静;文宣帝苦恼地拧了拧眉,掀起眼皮瞅了一眼,迷迷瞪瞪咕哝一句:“天还没亮呢,怎么又起这么早?”

    皇后把床帐合好;方才露出一线的烛光被挡在帐外,她笑笑:“吵醒你了?”

    “起这么早作甚?”文宣帝叹了一句,撑着坐起身醒了醒神。这是他以前上朝要起床的时辰,退位五年来也没改了觉浅的毛病,早上到了那个时辰;再轻的动静也能听得到。

    本以为退位后能轻闲些,其实也没比之前好多少。

    承昭即位后拔擢了许多新臣,虽然朝堂之上站在前列的仍是老臣;可到底底气没以前足了,商议朝政的时候众臣各抒己见;不再是以前一声声的“臣附议”了。

    好些老臣心中不忿,都把奏章递给他这位太上皇。不敢把他们逼得太狠,这些事文宣帝只能跟承昭商量着来。以前常去的御书房如今也没闲下。

    文宣帝坐在椅上,隔着两步距离看丫鬟给皇后梳发。沿着她着常服的背影细细看;修长的颈;挺直的肩背,正襟危坐从来不放松的姿势已经成了本能,即便没有外人的时候也是如此。

    眼睛一晃,文宣帝瞅到了丫鬟手里端着的那个紫檀妆奁。这个妆奁就放在她梳妆镜下的第一层抽屉里,是她最常用的,已经显得挺旧了,用了好些年也没换上一个。

    文宣帝微微阖上眼,记不清那是哪一年的事了。那时正是她的寿辰,承昭还小,亲手雕了这个紫檀妆奁送她。雕工是极漂亮的,承昭那孩子严于律己,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

    明明是孩子一片心意,承昭没得一句表扬不说,反得了她一通训斥。大意是身为储君玩物丧志云云,把承昭说的脸都红了。

    文宣帝却见她时常抱着这个妆奁摩挲,用了十几年,至今也没换上一个。她哪里是不喜欢?分明是担心承昭整日琢磨这些废功夫的玩意,因此荒废了学业。

    “娘娘,这两支凤栖桂枝步摇可好?”丫鬟轻声问。

    皇后随口答:“你们拿主意就好。”她没抬头,也没看看那步摇什么样,等到妆点完毕,只朝面前的妆镜瞧了一瞬,见一切妥帖,就收回了视线。

    文宣帝微微蹙了眉,梳妆镜下的每个小屉里都放着两三个妆奁,她爱戴的首饰却只有那么几样,别的都不用。银作局每月的首饰份例在她的吩咐下一减再减,如今她的份例大概比不上二品宫妃多。

    有的她嫌花哨,有的她嫌轻浮,连样式太新的她都不喜欢,从来只挑简单素净的戴。

    没人知道民间那些帝后勤俭的美誉,文宣帝听着就觉得不顺耳。

    此时丫鬟给她簪在头上的这两支凤栖桂枝步摇,他看着都觉得眼熟,想来是她戴过好几回的了。文宣帝不由问了句:“今年暹罗进贡的那套蓝宝石头面呢?”

    头一回听他问起这个,皇后想了想,“送给承熹了。”

    文宣帝不由叹口气:“那是送你的,怎么你又给承熹了?”这个“又”字真不是虚言,每年番邦进贡的珍宝她都紧着承熹,剩下的再给宫妃分分,自己极少留下。

    这么多年,也从没见过她特别喜欢什么物件。

    啊,好像是有一样。她喜欢各种模样的插瓶,镂雕的、窑变的、琉璃的除了这么个不费钱的喜好,再没有别的了。

    听得此话,皇后微微一笑:“那些个新鲜样式合该小姑娘戴,我哪用得上那些?”

    文宣帝抿抿唇不说话了。其实他心里明白,她就是觉得自己老了,自从承熹再嫁,她就不爱梳妆打扮了;次年承昭即位后,她移居慈宁宫,日常出行更少,连梳妆打扮都成了敷衍。

    她就是觉得自己老了。

    每每想到此处,文宣帝就觉得心里发酸。其实她一点不老,除了眼尾和颈上有细细的纹路,除了气质端华雍容,容貌甚至跟刚刚入宫时没差多少。

    她是心老了。

    皇后看他一眼,垂眸收回视线。文宣帝原本就不是什么喜怒不形于色的心性,退位后更是没了顾忌,这时眼角眉梢都能瞧得出显而易见的颓丧。

    多年前那么一场到底是寒了心,至今也没捂热,大概这辈子都暖不回来了。

    中宫之位他愿意给,她就管着;奇珍异宝他愿意送,她就收着。他想要的恩爱和睦,她也愿意陪他一起,得个帝后恩爱的美谈。算不得真心,却也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大抵世间的老来伴,就是这个样子。

    一双儿女都渐渐长大,左不过这一辈子,她都要在这吵闹又冷清的宫里陪他。

    *

    承昭即位的第三年,国舅林大人自请辞去了户部尚书一职。承昭驳回两回,甥舅俩促膝谈了一回,最后给了林大人一个一等公爵的闲缺。

    朝中好些人大惑不解,林大人正值壮年,自家亲外甥刚刚即位,林家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他却趁着这个时候从呆了十几年的户部退了下来,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有的大臣揣测林大人是琢磨明白了重用新臣,主动以身作则,表明新帝是任人唯贤的好皇帝。

    也唯有皇后知道真相。林大人辞官前入宫与她见了一面,这些年他一向克己复礼,大多时候都让夫人带话,主动进宫的次数极少。皇后有些微诧,却听他说:“妹妹,当年,你没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皇后脸上笑意微滞,“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了?”

    “有些事瞒了你这么多年,本该一直瞒下去。”林大人垂眸思量片刻,长叹了一声:“过两日便是父亲忌日,这回你又不让上皇去祭奠。”

    皇后不由颦眉,他受奸人挑唆,给父亲留下了涉嫌谋逆的污点。父亲狱中自尽,虽说次年二月平|反,可已经去了的人,平|反又有什么用?

    若是父亲的忌日真让他去祭奠,又算是什么?

    “为兄不想再瞒你了。”林大人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这是父亲临去前写给你的。”

    这信封还是干干净净的,里头的信纸已经泛了黄。皇后拿起来略略扫了一眼,忽的顿住了视线,脸色也慢慢变了――“姝儿,为父早年犯下错事,如今悔之晚矣。我儿若有余力,定要护我林家。”

    这封信写得极简单,却一点不显潦草,像是反复斟酌之后才落笔的。可再三斟酌,却也知留下了这么短短两句。

    她又读了两遍,声音微微发颤:“错事是什么错事?”

    林大人静静看着她,不答,反倒换了个说法:“这是父亲的绝笔书,信里所说的,妹妹应该明白。”

    她明白?她该明白什么?皇后惶然。

    当年林家以涉嫌谋逆的罪名满门下狱,父亲不堪受辱,于狱中自尽。他去后,帝王亲卫才整理清楚先前抄家所得,竟未发现任何与谋逆相关的证据。林家百余人这才获旨出狱,次年二月父亲身后平|反。

    父亲的信里却说他做了错事皇后闭了闭眼,意思是他真的与裕亲王有关联

    “不止这些,父亲还做过一事。妹妹那时还小,可还记得上皇的母妃?”对上她的眼,林大人语出艰涩:“她因病早逝,也和裕亲王甚至父亲,脱不了干系。”

    “这事上皇还不知道。”仰头对上她眼中惊骇,林大人又叹一声:“为兄觉得还是瞒着为好。”

    *

    午膳,她却没有动筷。文宣帝先是给她夹了两筷子菜,他自己有点心粗,吃了两口才发觉她一直没有动筷。抬头瞅了瞅,见她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文宣帝迷惑地问:“怎么了?”

    皇后抿着唇没作声。文宣帝又瞅了瞅她的脸色,只好猜测:“成甫辞官的事惹你不高兴了?”见她不答话,又忙说:“吏部尚书还没定好,他想再回来也成。”

    皇后眼里泛起湿意,他明知君无戏言,却仍这么胡闹,只是不想自己介怀。她开口轻声问:“你怎么什么不说呢?”

    文宣帝眼露茫然:“何事?”

    “我父亲的事。”

    文宣帝慢慢蹙了眉,放下了筷子,“是成甫与你说了?他与你说这做什么!”

    她一向敬重孺慕自己的父亲,他瞒了她这么多年,便是不想让她知道林国丈曾有不轨之心。如今却被舅兄告诉她了,文宣帝确实是不高兴的。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文宣帝叹了口气,握上她放在桌上的手。这双手细腻柔|滑,保养极佳,却已经不再年轻了。

    “合姝,你可知,这么些年来,朕最怕的是什么?”

    “每月你吃斋念佛的那三天,就是我最怕的时候。”

    “承昭三岁的那年,本来只需一个宫妃为皇儿祈福就是了,偏你要自己吃斋念佛。有一回我刚走进小佛堂,便听到你与静安师太说话。你问静安师太说,等以后轻闲了,能不能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皇后眸光微动,眸底润湿一片。那时她心里有怨有憎,若是没有这一双儿女,若不是顾及林家,大概是要与他撕破脸皮了,问那师太时确实是动了心思。

    文宣帝静静说:“过去这么些年,你那话我还清楚记得。”

    “承熹出嫁的时候我怕,承昭及冠的时候我也怕,我退位的时候最怕。我怕自己早早退了位,我怕你把承昭送上那个位子之后,就再没什么念想了,怕你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皇后唇微动,启唇却说不出话,嗓子眼酸得难受。原来她以为的错待并非错待,她以为的亏欠也从没亏欠。

    文宣帝眼中带笑,慢慢地说:“我退位三年,你仍在我身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欢喜?”

    *

    他的母妃是怎么去的,这事兄长告诉她了,皇后却一直没说。

    她知道承昭已经即位,他也没有别的子嗣。即便他知道这事后大发雷霆,也改不了承昭的位置。

    却忽然舍不得告诉他。她这辈子瞒了他太多,也不差这么一件。

    临老了,想对他好一回,就再瞒他一回。

第182章 重润许清鉴番外() 
初遇以前;三公子从不知道这世上有这样的姑娘。

    外男面前也敢说敢笑的不拘小节的姑娘。

    不爱女装爱穿骑装,有时一身短打就敢出门的姑娘。

    心情好的时候喝酒,心情不好的时候策马射猎的行事荒唐的姑娘。

    成亲以前,三公子不知道自己将会变成夫纲不振的典型。

    欢好时不在上边就不高兴的媳妇。

    除非没力气;才会甘心在下面的媳妇。

    跟兄弟聚会时;会帮自己挡酒的千杯不醉的媳妇。

    生娃以前,三公子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娘。

    跟同窗打架输了就不给儿子吃饭的娘;

    拆了房顶夜明珠给儿子当弹珠玩的娘。

    再比如现在,带着六岁的儿子上山剿匪的娘。

    四道关卡门口的寨旗都被拔了,原本威风凛凛的、写着牛鬼蛇神的四面寨旗萎靡地落在地上,被无数乱马踩得看不出原样。

    仅剩的十几个山匪撒丫子往山下逃;时不时被身后一条神出鬼没的长鞭扯回去;他们鬼哭狼嚎的声音顺着山风飘散得极远:“女大王饶命啊!!!”

    这是京城西边的黑风寨,这两年山匪作乱,向过往客商收取过路费;已是这条路上约定俗成的规矩。过往客商往往破点财求个和气,故而京兆尹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可这回黑风寨撞上了铁板,竟不长眼的劫了江家的商队,双方一番打斗;各有伤亡。此番再不整治恐成大患;京兆尹便派了兵下来攻寨收归。

    看着前头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媳妇与儿子,许清鉴一阵心累,扬声喊道:“慢点慢点!”明明是官兵剿匪,她非要来打头阵,就为了凑个热闹。儿子和她一个性子,起了个乳名叫“闯儿”,哪有不来的道理?

    闯儿扭回头来,咧嘴笑得一口白牙:“爹爹你真慢!”

    他与重润同乘一骑,马屁股后头栓着一个大汉,跟在马后头跌跌撞撞地跑。闯儿低头一瞥,面上笑得更灿烂了:“大当家快点跑呀!”

    被擒住的黑风寨大当家恨恨咽下一口老血。

    许清鉴双腿一夹马肚,坐下的白马抖着腿稍稍走快了两步。明明是千里神驹,这马却被这般混乱的场面惊了神,不敢靠近重润的马,只敢远远地跟在后边,任许清鉴一连抽了几鞭都没用。

    为什么山匪头头不绑在他的马后?因为他座下的白马跟主人一般性子温和,做不来这样的土匪事。重润座下的马却两眼炯炯有神,四蹄撒欢跑得飞快,马鼻里哼哧哼哧喷出的热气表明了这马亢奋的心情。

    随兵前来剿匪的是京兆尹手下的得力干将赵参军,远远瞧见郡主,他忙翻身下马迎上前来,拱手朗声笑道:“多谢郡主出手相助,郡主此番立下大功,待微臣禀明圣上,陛下定有重赏。”

    赵参军今日是奉命前来剿匪的,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山,却发现重润郡主带着几十家丁比他早一步上了山。赵参军心中不解,想起郡主一向张扬跋扈的名声,以为她来是想凑个热闹。有人自愿打头阵,己方的伤亡就能少一些,赵参军自然乐得清闲。

    重润挑挑眉,长鞭一甩便把绑在马后的大当家丢到了赵参军脚下,坐在马上打量着赵参军,笑说:“早就听闻赵大人乃是京兆尹手下的第一把手,赵大人此番办妥了这事,大抵能再升一品。”

    赵参军眸光微闪,京兆尹负责京师安全,大到抄家问斩,抓捕贪官,小到打架群殴、盗窃抢劫样样都得周全,在这位子上劳心劳力,非壮年不可,先前的两任京兆尹都是不惑之年被调走的。而如今的京兆尹已过不惑,赵参军又是京兆尹手下的第一把手,自然是有心思的,此番费了些功夫才抢下收归黑风寨的差事。

    赵参军拱了拱手,笑说:“承郡主吉言。”

    “本郡主不欲与你抢功。”重润鞭梢指了指地上的大当家,“这功劳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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