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欢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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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清欢gl-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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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雪!你这小兔崽子……”苍旻看一眼我,语气居然有些气急败坏,“南泱!你笑什么笑?你还憋?眼睛眉毛都弯了,你捂着嘴也没用!”

    “我没笑,真的。”我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看她。

    苍旻长长叹口气:“唉——看看我收了什么徒弟,看看我交了什么朋友。罢了罢了,我心胸宽广,不与你们计较。薄雪,去将棋盘拿过来,我要和阿泱战个通宵!”

    薄雪乖巧地应了,去里屋将那一副精美的围棋拿了出来。

    我以前来华胥境,都要与苍旻下下围棋,每次来都是这样。苍旻的棋技很好,围棋和象棋都可以下,和她玩玩这个,正巧可以消耗许多时间。

    薄雪不知去忙什么了。我和苍旻安安静静地下棋,时间静悄悄的过去。

    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棋子泛着莹润的光华。苍旻忽然开口:“阿泱,你看这棋盘,黑白分明。你说,这盛世江湖,是不是也只分正邪两派呢?”

    “正即是正,邪即是邪。”我淡淡回道。

    “我参悟许久,何谓正邪。阿泱,天隼教是邪,因着他们残杀无辜的人。北罚与昆仑自诩名门正派,却不也还是做了和他们一样的事?”

    “他们该死。”我轻轻看一眼苍旻。

    “有些人该死,有些人却不该死。”苍旻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不该死的人……

    那个小团子。

    我紧紧皱着眉,我一向记性不好,觉得什么事都会忘记,但惟独这件事,这个画面,我记了四年。

    三剑天谴阵要以喻修师兄、容怀师兄和我作为三个阵眼,列阵后以我们三个围成的范围内,所有人都免不了一死,即使不死,身体也将受到无法抗击的重创,活不了多久。

    当年列阵时,我看见了团子的身影。

    她在天隼教护法闻惊雷的家中。

    若是可以,我会去将她救起来。毕竟那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又为何要受到此等牵连?

    但我是阵眼,决计不可随意移动。并且,她虽没做恶事,却必定也要杀掉。想象一下,杀了闻惊雷全家,独独留下这个小孩子,她固然现在什么都不懂,以后长大了呢?她会不会因为我们杀了她的家人,来找我们复仇,变成第二个为祸苍生的闻惊雷?

    可她依旧是无辜的。

    可我还是亲眼看着我亲手布下的阵法,杀死了她。

    毕竟曾经萍水相逢,不是一点情谊都没有。我心里,又怎能好受。

    苍旻看着我出神,轻轻一笑:“阿泱,我知道,你无法释怀。”

    “不。时间久了,我会忘掉的。”我一直不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去无法释怀。

    “那孩子喜欢你,你却亲手杀了她。阿泱,这就是你修的道吗?”

    我沉默,竟然无言以对。

    “阿泱,你这些年,都没有吃过糖葫芦了罢。你是不敢吃,你怕引起对那孩子的愧疚,对不对?”苍旻犀利地逼问。

    “对。”我承认,深深吸口气,“所以,我再也不会碰那玩意。”不碰,我就不会记得。

    “呵,那你可就能安心了。若你自己不去吃,鬼知道你喜欢吃还给你送到嘴边。”

    苍旻说得对,没有人会这样对我。

    因为我是个没有牵挂的人,也没有人牵挂我。

    “阿泱,若是日后有人给你糖葫芦,你一定要珍惜那个人。”苍旻把玩着手里的棋子,久久不下,“因为,她一定很喜欢你,所以了解你的偏好,还会牵挂你。”

    “你想多了,不会有这样的人的。”

    苍旻没有答我,只是专注地看着棋盘,落下一子。

    闲敲棋子默,黑白入围城。

    在苍旻那里住了挺长一段日子,棋瘾也过足了,我颇心满意足地回北罚。

    回去的路上,天下了很大的雪,我在路边买了一把伞面素净的纸伞,撑着伞慢慢走。没必要急着赶路,回去又要面对那个吵闹的徒弟。不过今年收的第二个徒弟倒是乖巧,很懂得尊敬师长。

    我一边放空思绪,一边缓缓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北罚山下的小镇里。

    雪下得很大,天色也晚了,街道上没什么人。地上厚厚一层雪,我感觉到我的白锦云靴踏在上面走起来都有点费力。

    这时本应是万籁俱静的。

    但我听见了一点属于人的微弱呼吸声。好似在某个角落里传来的,若不是我的耳力极好,估计也要忽略过去。听这呼吸的间奏,应该是命不长了。

    我向那呼吸源头望去,只看见一坨黑漆漆的东西,被大雪掩了大半,身躯都没有起伏,像是死透了。看那身量,年纪应该不大。

    救不救?

    这孩子已经快死了吧。救了,应该也没什么用。

    我缓缓摇摇头,撑着伞,径直走自己的路。

    这条街走势倒是特别,一条路下去,我倒是必须得经过一下那乞儿的身边了。

    耳畔忽然响起苍旻的诘问——“有些人该死,有些人不该死……阿泱,这就是你修的道?”

    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我不禁想到一百多年前,我也是这样被遗弃在南海边,师父将我救了起来。见死不救,我又怎配做个修道之人?

    我撑着伞在乞儿身边驻足,拧着眉走向那个墙角,长久得看那年岁不大的乞儿,长叹一声:“还有一口气呢。”

    我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将伞搁到一边,轻轻摸上乞儿的背,触手之处,冰凉如铁,一点都不像是属于人的肌肤。她还是个孩子,竟然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乞儿或许感受到我放在她背上的手,忽然猛地抬头,一双黝黑清亮的眼睛看向我,像镶嵌在脏乱脸上的两颗上好圆润的黑曜石。我的心一跳,居然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爬上心头……

    我将她的手握在手中,似乎想要寻找什么一般。她的拳头握得很紧,像一块冰。我看见她的右手皮肉翻绽地垂在一边,不禁皱紧了眉。

    乞儿不太敢直视我的眼睛,躲躲闪闪的。她好像很怕我。

    相遇即是缘。

    我看着她许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由何而来。

    但我要救她。

    我极力放缓语气,用我能达到最温柔的语调问道:

    “你……可愿跟我回家?”

第33章 苍旻番外 (全)式微式微() 
北罚有镇派的三位尊主,同样的,昆仑也有与北罚那般同样地位的人。

    若是这样说,那昆仑的尊主,大抵就是我了。

    我是昆仑山中唯一一个得道长生的人,活到现在,约摸也活了二三百年。和许多得道长生的人一样,我对于这艮长的岁月颇感无聊,整日住在昆仑的宫阁中,看着千篇一律的建筑,千篇一律的弟子,和千篇一律的日出月落,总觉得时光为何这么多。每天看到太阳升起,我会想它什么时候落下;等到太阳终于落下月亮升起,我又会想太阳什么时候出来。

    掌门前几日又拿了许多杂事烦我,惹得我心情着实焦躁。

    我这个人性子随意得很,若是我感觉心情不好,我就不会强忍着还整天对着那个掌门老头看。于是我决定,下山去走一趟。

    现在掌权的皇家姓边,将国家治理的很不错,四海升平,安定繁荣。我想着那皇族落脚的皇城,一定是国内最繁华的地段,去那里转转,心情或许就能舒缓很多。

    皇城名叫久安,长治久安,这意思取得颇有福意。

    久安果真是个人多的地方,城内熙熙攘攘,各种各样的人走来走去,路边全是开得正好的各种饭店,还有许多小摊贩就地摆摊。偶尔宽阔的大街上还有王亲贵胄经过,前呼后拥的,十分热闹。

    我到那里时,孤身一人,带了些零碎银钱,身上昆仑派的尊主衣袍还没换下。这些修道之地,总喜欢将所有人的衣服都做成这样白岑岑的样子,平日里做什么事情都容易脏了衣袖,也不知所谓仙风道骨当真就比日常起居重要?

    我的心态,我自个儿都觉得不太像个正经的修道之人。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身后拥挤的人群忽然大声吵闹起来,人们惊慌地想要躲避什么,纷纷慌忙地四散开来。我赶忙回头查看,只见离我十步远的地方,一匹膘肥体壮的汗血宝马正扬着那健壮的钢铁般的马蹄,直直向我这个方向冲来,硕大的鼻孔里喷着粗气,嘴巴里含着缰绳,张得很开,像是要吃人一般。

    很好,连个畜牲都不欢迎我。

    我冷着脸,正想给这畜牲迎面来一掌,叫它尝尝我昆仑派的独家冰封掌时,眼前忽然闪过一团红影,迅速得我都没瞧清。

    那红衣人身形矫健,轻功极好,她一把拉住汗血宝马的缰绳,狠狠往旁边一带,首先拉离了我面前。而后又一个翻身上马,坐到了马背上,紧紧拽住缰绳。那剽悍的马一点都不听话,前蹄扬的高高的,想要将背上的女子甩下来,但红衣女子很有办法,抽出她背后别着的长。枪,冲马的脖子狠狠拍去,马受了疼,却好似认得那柄长。枪一般,再不敢造次,慢慢安静下来。

    红衣女子手拿长。枪坐在马上,摸了摸马脖子上的鬃毛,抬眼含着三分歉意地冲我微微一笑。

    她长得十分美丽,又带了不似寻常女子的几分英气,眉眼尾处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凌厉气质,一身红衣上还配了银白色的轻铠甲,彰显着她非同一般的将门身份。她手里拿着的长。枪上坠着长长的红色流苏,险些坠到地上,将那柄长。枪装饰得非常华贵精致,和她这个人配极了。

    她翻身下马,拿着长。枪冲我抱拳:“姑娘,实在抱歉,在下没有将这畜牲管好,见谅,见谅。”

    阳光打在她身上,银白的铠甲泛起的光有点刺眼。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戴了一串红檀木制的手串,显得高贵典雅。

    “无碍。”我见她长得好看,便也就不在意适才那档子事了,顿了顿,又道:“我叫苍旻。”

    她愣了愣,显然是没料到我会自报家门,随即便又直爽道:“苍旻,真是好名字,很适合姑娘的气质。在下,华阳将军,沈青檀。”

    “将军?呵……我头一回遇见女将军呢。”

    青檀好像有点不好意思,面上有点泛红:“实在对不住姑娘了。不知姑娘是否赏脸,随在下去落玉楼一聚,在下也好请姑娘一顿饭菜做补偿。”

    其实我对于她请我吃饭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但我对她这个人还挺有兴趣,所以自然也会对我感兴趣的人请我吃饭这件事情感兴趣。

    我轻轻一笑:“自然要赏你这个脸。”

    青檀或许没见过我这样讲话不客气的,脸上有些尴尬,却还是牵着那匹彪壮的马走在前面,为我带路。

    她的背习惯性地挺得很直,身姿好看得紧。我一时没心情去看周围繁华的街道,只顾着看她那漂亮的腰身,和在她身侧一摆一摆的戴着红檀木手串的修长手指。

    她这个人就如同红檀木一般,大气沉稳。

    落玉楼是个很大的饭馆,听旁边几个人咕咕叨叨,这落玉楼是皇城最豪华最有钱的饭馆,只有什么名门望族才吃得起。我摇摇头,这群凡夫俗子当真是没救了,横竖不过一个吃饭的地方,卖的东西一样得被人吃一样的被人排泄出来,他们偏偏要给你分个三六九等,以满足一些人的虚荣心,和打击穷苦人民的优越感。

    青檀点了很多菜,她拿着那些写着菜名的大册子认认真真得思考,修长的手指撑着下巴,似乎一道菜要不要放辣椒都能难倒她。

    “将军,可曾有婚配?”我忽的开口问道。

    青檀怔怔看了我一眼,道:“未曾。”

    “长得这样好看,没有人说过想要娶你吗?”

    青檀苦笑一下:“姑娘谬赞。全皇城的王孙贵族,哪一个敢要像我这样的女子?我曾放出过话,打不过我的人,我不嫁。那群纨绔子弟都怕极了我,谁会娶一个这样彪悍的女子?”

    我十分认真地盯着她看,觉得她的长相和说话的样子非常合我的意。

    默默想了很久,我慢慢说道:“将军,我们打一架吧。”

    青檀惊诧地看着我:“为……为何?”

    “因为我挺喜欢你,我还不想吃完这顿饭,就和你没了联系。若我打过你,你就该想着有个人打败了你,你要不要嫁她;若我打不败你……呵,没有这个可能。”

    “姑娘说笑了。”青檀低下头,不再看我的眼睛。

    “我只问你,你放出去的话,到底作不作数?”

    “自然作数。”青檀抬眼看了看我,脸上有点红。

    “所以,我们打一架吧。”我淡淡道。

    青檀看着我,仿佛为了我这一句话情绪有了波动,目光中有不知名的光在闪耀。

    那一架,青檀自然是输了。

    我活了这二三百年,若还打不过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俗世将军,这昆仑尊主的位子早该下来了。

    在习武场,我将从她手里夺来的长。枪拎在手里慢慢把玩,将那长长的红色流苏绕在指尖,淡淡地看她:“你输了。”

    “我输了。”青檀浅笑着,脸上却没有一丝懊恼。

    我摸着手里银红交错的长。枪,问道:“嫁不嫁?”

    她笑意渐深,颔了首:“嫁。”

    我一愣,我只想逗逗她的。

    “将军居然应承了,我逗你玩的。”我扔下她的长。枪,转身想要走,“本想试试你的武艺,你忒不经打了点,脑子也笨,将我的戏言做了真。”

    青檀几个移步到了我的身后,拉住我的手。她的掌心有薄薄的茧,温度熨烫。

    “对,我做了真。”她低低说道。

    “我好像玩过了火。”我回头,看着她的脸。

    “对,你玩过了火。”她摸上我的脸,轻笑,“我现在觉得,嫁给你,也很好。你长得很好看,谪仙一样,皇城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样脱俗的女子,嫁给你没什么不好。”

    “将军,说笑了。”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青檀将她手上的红檀木手串褪下,戴在了我的手腕上:“我从不说笑。过一阵子,我就要出征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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