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当家之寡妇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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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当家之寡妇难为-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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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秀珍快走几步,便见着了草地里有个东西正在拼命的扑腾,旁边的草已经被它扑腾得七歪八倒的,凌乱不堪。再走近些,便见着一只全身浅浅金褐色绒毛的小鹿,还未长角,一双黑得如宝石的眼睛正哀怨的望着她。

    小鹿半躺在地上,一条腿被夹子夹住,血迹斑斑,周围的绒毛已经粘成了一团,有些鲜血已经快要干涸,一块一块的很是扎眼。

    “这是谁放的夹子?”卢秀珍见着小鹿的眼睛,心里就软得不行,赶紧伸手去掰夹子:“这么可爱的小鹿,也下得了手。”

    “大嫂,别别别……”崔六丫慌忙拦住她:“这是人家放的,就指望着靠这个弄几个钱呢,这夹子不大,素日里也就能夹只兔子獾子什么的,昨晚竟然夹到了一只鹿,这人可真是运气好。”

    “可是……”卢秀珍看着小鹿黑亮亮的眼睛,有些难受,这么漂亮的小东西难道就要沦为富贵人家口中的下饭菜了吗?

    小鹿似乎也看出了卢秀珍眼中的怜悯,黑宝石一般的眼睛眨了眨,堪堪的似乎要掉下眼泪来,它努力仰起脖子发出了“呦呦”的鸣叫之声,似乎想要召唤它的朋友快来救它,声音里满满都是忧伤。

    “六丫,小鹿是在叫它的父亲母亲哪。”卢秀珍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去抠那夹子的机关:“你想想,若是你进山采菌子,很晚都没回去,你爹你娘会不会着急?由己及人,小鹿不见了,鹿妈妈会有多么着急,。”

    崔六丫愣愣的抱膝蹲在那里,看着卢秀珍用力将夹子掰开,本来还想说什么,可那话含在喉咙口,滑溜溜的朝下边滚了去,再也出不了声。

    夹子被掰开,小鹿很聪明的将腿从夹子里撤了出来,它想支撑着站起来,可那条腿被夹了有一段时间,而且又受了伤,自然软弱无力,身子朝旁边一侧,又扑倒在了地上。

    “大嫂,怎么办怎么办?”崔六丫有些惊慌,一把抱住了它,将脸孔贴在小鹿的脸上,只觉得温热的鼻息扑面而来,让她心里头忽然有些愧疚:“小鹿现在走不了路啦,那个下夹子的会不会过来把它捡回去卖掉?”

    “别着急,你先带着小鹿赶紧走,我去找些草药来给它敷上。”卢秀珍直起身子,四处打量,山里有的是草药,那些止血的如半边莲之类,应该是能找到的。

    果然,不出她的意料,才走了几步,就见着了一大蓬半边莲,她用刀子将半边莲小心翼翼的挖了出来,赶着去泉水边洗干净,把那叶子和嫩枝嚼碎,然后将已经烂成一团的枝叶敷到了小鹿腿上:“六丫,去找几根长短合适的棍子来。”

    “棍子?”崔六丫好奇的睁大了眼睛:“作甚?”

    “它的腿受伤了,自己没有劲站起来,得让它借助外力。”卢秀珍一边给崔六丫解释,一边轻轻的抚摸着小鹿的脊背,小鹿似乎知道她在救它,很是安静,将脑袋贴在她的腿上,一双眼睛温柔的看着卢秀珍。

    那眼神就如水一般在荡漾,让卢秀珍心里头有说不出的的柔软,她将手贴在小鹿的背上,隔着那一层轻软的绒毛,她似乎能感觉到小鹿的心跳:“你呀,下次别一个人出来闲逛啦,你还年纪小,可不能离开爹娘,知道么?”

    小鹿眨巴眨巴了眼睛,仿佛听懂了卢秀珍的话,卢秀珍微微一笑,低头用镰刀把自己的衣襟割破,用力拽下了一块布条,这时候崔六丫已经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大嫂,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几根合适的。”

    卢秀珍将棍子接过来瞧了瞧,大小粗细刚刚好合适,她用那破布条将小鹿的腿和棍子一起绑紧,伸手摸了摸小鹿的脑袋:“要是你能听懂我的话,过些日子你再到这溪水边来,我给你松绑,好不好?”

    “大嫂,你可真是的,这小鹿还能听得懂你的话?”崔六丫站在一旁,见着卢秀珍向小鹿交代,嗤嗤的笑出了声:“若是这些野兽都能听懂咱们的话,那可有意思了。”

    “说不定呢。”卢秀珍摸了摸小鹿的头顶,上边有两个小小的包,看起来这鹿角也快要长起来了:“小鹿啊小鹿,你下次可要当心了,千万别晚上出来乱跑,再碰到夹子,指不定就没有这样好运气啦。”

    自己肯定是眼睛花了——卢秀珍仿佛看到了小鹿在点头。

    捧了点溪水过来让小鹿喝了两口,粉色的舌头在她的手掌上舔着,有些微微的痒,小鹿喝过水似乎有了些力气,竟然慢慢的站了起来,卢秀珍拍了拍它的背:“走吧,回去吧,你阿娘肯定着急了呢。”

    小鹿迈开腿朝前边走了一步,稍微趔趄了一下,可马上又维持了身子的平稳,它转过小脑袋朝卢秀珍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这才慢慢的朝丛林深处走了过去,那金褐色的身影在初升的日头下,就如跳跃着的精灵一般,不多时就消失在树丛之间。

    “真是奇怪,这只鹿那神态,好像还真能听懂你的话呢,大嫂。”崔六丫惊奇得张大了嘴巴:“我这可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那只鹿好乖巧,随你怎么动它,一点儿都不害怕。”

    “因为它能看出我眼睛里没有恶意。”卢秀珍挽起了崔六丫一只胳膊:“走吧,咱们赶紧去采菌子。”

    走到崔六丫说的地方,卢秀珍瞬间激动了,果然有个窝,是个大窝,而且是个鸡枞菌的大窝!

    鸡枞菌是菌中珍品,它的肉肥厚细白,色泽如煮熟的鸡肉,吃上去口感也似爆炒鸡丁,有特殊的香味,故此从而得名。由鸡枞菌熬制的油,那可是世上难得的美味,用来炒菜,只需放上几小滴,整间屋子都充斥着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大嫂,怎么了?”见着卢秀珍将衣袖捋上去了些,崔六丫有几分奇怪:“天气也不热哇,为何就将衣袖卷起来了?”

    卢秀珍没有回答她,弯腰开始挖鸡枞菌,有这么多好东西在面前摆着,当然要惜时如金的大干一场了!

第17章 姑嫂行(二)() 
天气已经回暖,正是春耕前做准备的好时间,田间地头到处可见弯腰劳作的汉子,肌肤被阳光晒得成了古铜色,黝黝的发着亮光,额头上的汗珠子一滴滴的落了下来,滴到有些干枯的地里,瞬间便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斑点。

    日头越升越高,很快就到了中天,白花花的照着大地,将田埂那边走来的那个人照出了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落在地上,一点也不纤细,反而有些臃肿。她的手里挎着一个篮子,另外一只手提了一个茶壶,茶壶里该是装满了水,她走得有些吃力,迈不开步子。

    “娘。”崔二郎一抬头,就看到了那边走过来的崔大娘,赶紧跳上田埂,奔到她面前将篮子和茶壶接了过来:“怎么你来了?六丫呢?家里不还有……大嫂么?”

    崔大娘伸手捶了捶胳膊:“六丫跟着你大嫂去江州城了,今儿中午是我做的饭。”

    “去江州?”崔二郎有些吃惊:“去江州作甚?”

    “说是捡了两筐菌子,要拿去江州城里卖钱。”崔大娘摇了摇头:“唉,这两筐菌子又能卖几个铜板?还浪费脚程,这般走来走去的,耽搁时间,还不如到家里随便做点别的事情呢,现在正是农忙,哪里都有事情做。”

    “孩他娘,别说了,秀珍才到咱们青山坳这边来,只怕是住得不习惯,想出去走走便出去走走罢,刚刚好六丫不也一直惦记着想去江州城里找事情做?就让她们去吧,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崔老实拄着锄头上了田埂,回头招呼了那块地里的几个小子:“三郎四郎五郎,吃饭了哩。”

    崔老实不怎么会给孩子取名,大郎的名字是请邻村的一个老秀才给取的:“这孩子看上去天庭饱满,眼中有灵气,用懐瑾最恰当不过了。”

    口里头应着,谢过老秀才赐名,转过身去,崔老实又喊上了“大郎”,秀才取的名字虽则显得有文化,可这名字也太难写,而且崔老实觉得读起来挺拗口,还不如就叫大郎比较合适,故此从这以后,崔家几个娃都是安排行下来,后边加个郎字,最下边是个丫头,稍微有了点改动,叫六丫。

    “娘,这是大嫂做的饭菜?”

    崔三郎拎起茶壶先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擦了下嘴,低头就朝篮子里看,见着篮子里盛的东西,有些失落:“咋还是早上的玉米面饼子哩?”

    崔大娘将一个菜碗端了出来:“这不还有咸菜么?”

    崔四郎蹲了下来,抓起一张饼,夹了一筷子咸菜摊到上头,将饼子卷了起来,默默的啃了起来,崔五郎期盼的看了崔大娘一眼:“大嫂干啥去了?晚上是不是她掌勺哇?”

    “怎么了怎么了?六丫煮的饭菜不好吃?怎么就非得叫你大嫂做菜哩?”崔老实瞪了几个小子一眼:“人家初来乍到,你们可要收敛着些!”

    崔二郎在一旁抓着饼子啃了一口,心里头忽然间挺不是滋味,他转过头来冲着几个弟弟沉着声音说了一句:“少说几句成不?平常不都是吃娘烙的饼?怎么今日就有多话好说了?大嫂到咱们家里不是给咱们做苦力的,你们怎么就会欺负她?”

    “不就是煮个饭菜,什么叫做苦力,什么叫欺负她?”崔五郎有些愤愤不平,一双手将饼子扯开,塞了一半到嘴里,两个腮帮子立即鼓了起来,他吭哧吭哧啃了两下,朝崔二郎瞥了一眼,含糊不清道:“二哥你都不帮自己人。”

    “大嫂来了咱们家,就是咱家人,哪里还是外人?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的?”崔二郎有些生气:“五弟,你这都说的啥子话!”

    崔大娘扯了绑在篮子提手上的毛巾递给崔二郎:“二郎,快擦把汗,说话这般高声作甚?你说得没错,你大嫂到了咱家,就是自家人,可你是哥哥,要让着五郎些,即便他说得不对,也不该朝他这么大声说话,细细的将道理说明白就行了。”

    说实在话,崔大娘对于卢秀珍今日进城有些想法,为啥媳妇子才过来就急急忙忙的想往外边跑,怎么就不到家里头帮着她打理家中内务哩?这才第一日,就这般守不住,以后还有好几年,她……

    崔大娘心中嘀咕,这老大媳妇只怕是靠不住哟。

    “一家人在说啥呢,这般热闹。”

    一个肥硕的身子从田间那边的小路挪着过来,肉嘟嘟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哟,吃得不错嘛,玉米面饼子,还配咸菜哪。”

    “花枝啊,来给你家汉子送饭哩?”崔大娘憨憨的笑了笑:“哪比得上你们家,隔三差五的还能吃上点肉。”

    “哎呀呀,那是我汉子会挣钱。”女人笑得真是花枝招展,圆滚滚的身子卖力的摇了两下:“我家汉子脑瓜儿灵光,带着家中几个小子挣了几个小钱,也算不得什么,只不过若是老实有我家汉子这一半聪明,你们也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婶子,你们家日子是过得不差,可听说大叔的银子没全给你哩。”崔二郎见着自家爹娘的脸被金家的婆娘臊得通红,忍不住开了口:“早些日子,村里不是都在说邻村那个……”

    金大婶的笑声戛然而止,张开的嘴巴都没来得及收拢,她恨恨的朝崔二郎瞪了一眼:“你知道个屁,毛都没长全,也跟着别人来嚼舌根子!”

    “我没说啥啊,婶子!”崔二郎一脸无辜的望着金大婶。

    “哼!崔家二郎,年纪越大,就越发的不老实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狗嘴里还有什么好话吐出来?”金大婶连身子都顾不上摇来晃去了,拎着篮子气哼哼的朝那边地头走了过去。

    “嗨,二郎,你干嘛说这样的话。”崔老实有些生气:“你瞧瞧,可把人得罪了。”

    “是她先来挑事的,爹。”崔二郎有些不服,只不过也不习惯与崔老实顶嘴,只能小声分辩了一句,抓着饼子用力的咬了一口。

    “她男人不好是她男人的事情,咱们不用去跟着别人嚼舌根子。”崔大娘见着崔二郎这模样,有几分心疼,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言多必失,祸从口出,你爹也是怕你惹出事来,以后切忌莫要再这样乱说了。”

    崔二郎低着头没有吭声,心里头闷闷的,爹娘就是这样老实惯了,才会被人欺负,谁见着他们都可以唾沫横飞的说上半日,他们气不过了出声反驳,就会被爹娘拦着不让跟那些长舌妇争吵:“咱家有困难的时候,他们帮过忙哪。”

    帮过忙?无非是在他小的时候,有些乡亲顺便搭把手帮衬了些,可也不至于让爹娘卑微到这一步,处处谦让,不敢说一句得罪人的话。

    若是大嫂今日在……不知为何,崔二郎心里忽然蹦出了一簇小小的火苗,就如暗夜里的一点星子,才遇着一点点火光,已经噼里啪啦的燃烧了起来。他想起了昨日她与赵里正和那个衙役头子针尖对麦芒的说着话,寸步不让,神情不卑不亢,讨要银子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她要是在这里,听着人家欺负爹娘,肯定也会挺身而出的吧,崔二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里轻松了许多,来日方长,家里多了一个性格刚强的,指不定能让爹娘也跟着改变态度呢。

    “哎呀,看我这记性!”

    一家人正吃着午饭,崔大娘忽然惊叫了起来:“过几日便是大郎的头七,我都没叮嘱秀珍和六丫带点香烛钱纸回来。”

    “唉,只好我去江州城跑一趟了。”崔老实摇了摇头:“他娘,你现儿真是老了,没记性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咱们可不能让大郎在地底下饿着冻着哩。”

    一提到大郎,全家人都沉默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蛙鸣之声。

    卢秀珍与崔六丫回来得很晚,差不多酉时初刻才到家,此时夕阳正艳,照得天空一片金红,走在路上的那两个人,也被夕阳照得全身金红一片。

    “哟,这不是崔老实家的小媳妇么?昨日才将你家大郎送上山,今日咋就到外头撒着脚丫子乱跑了呢?难道不该在家里好好的给大郎守着孝?”

    尖锐刺耳的声音就如一把粗钝的剪刀将破布给划开,刺啦啦的响,那语气,格外的不舒服。卢秀珍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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