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现在是花了银子还不讨好了不是?
话说,那点心,他还没吃到几块呢!
司徒逸兀自在书房里越想越气闷,拿出来的书册也看不进去。正好正房那边传来些轻微的响动。
“可是夫人醒了?”司徒逸朗声问。
外面守着书房的粗使丫鬟应了声是,就见一阵风从自己面前吹过。书房的门大大打开,书房中已经是空无一人。
小丫鬟司空见惯地将书房门关起来,又如同泥塑一般,在书房门口静静地守着。
“笑笑,”司徒逸满脸笑意地进了正屋,乖乖地搬了一个凳子坐在一边,看着丫鬟伺候云岚洁面漱口。
如瀑的青丝被丫鬟绾成一个漂亮的随云髻,衬得云岚一张脸更加小巧精致。
云岚见香雪拿起水粉,连忙摆了摆手,“今儿又不出门,抹些香脂就够了,一层一层的,难受。”
司徒逸斜睨了一眼香雪,香雪识趣地领着几个小丫鬟退下去。
司徒逸起身,负手走了几步,站到对镜打量妆容发髻的云岚的身后,“今儿的眉似乎有些浅淡?”
云岚自己的眉长得极好,细长的柳叶眉不涂不画,便已经黛若远山。
这会儿云岚听司徒逸这么说,当即有些慌了,难不成自己的眉毛还长坏了?
云岚急切地将镜子里的自己打量来打量去,还问道,“真的?”
天知道,司徒逸只觉得这会儿自家娘子肤若凝脂,两颊微粉;唇若点朱,如那樱桃,至于眉毛……司徒逸拿起妆台上的一根,“画画就好了。”
云岚还来不及说话,便觉得眉头一凉,随即便是滑腻的触感。
云岚眼睛一抬,便看见司徒逸如临大敌地看着她的脸。云岚略一思忖,眼睛便想向镜子看去。
司徒逸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云岚的眼睛,“让我给你画好,待会儿再慢慢看。”
云岚嘴巴动了动,没有出声。
万一眉毛画坏了,大不了洗了便是,反正她没打算顶着司徒逸画的眉毛出门。
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大男人,能画得出什么好眉毛?
折腾了半晌,直到外面的丫鬟将二人的餐点在外面摆放整齐,云岚闻着食物的香气,拒绝了司徒逸继续折腾,这才出了正屋。
“待会儿咱们去二婶那边看看,有我陪着,你不用害怕。”司徒逸喝了一口粥,淡淡地说道,好似去二房那边不过是他随意想起的一件小事。
“二婶那边出事了?”云岚抬头,有些诧异,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她进门这么久,行事还算妥当,二婶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
司徒逸淡淡地嗯了一声,“你别担心,我护着你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希望二婶这次做大一点,说不定他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从二房手上捞一笔。
司徒逸带着云岚到二房这边的时候,大夫还没走。
暗香看见司徒逸和云岚的身影一出现在院子里,当即迎上前请安,“七公子安,少夫人安。”
司徒逸颔首,目光中的关切自然流露而出,问道,“二婶她可好?”
暗香摇摇头,“奴婢不知,回春堂的张大夫正和二爷请来的陆大夫在里面看病呢,都快一个时辰了,也没见大夫出来。”
“二婶一向没病没灾的,定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云岚眼里露出关切,嘴里却这样说着,一看就是期待长辈早些好起来的好晚辈。
“平时没病,这一病起来,说不准就是大毛病。”司徒逸摇着脑袋,语气里透着浓浓地关切,“暗香,可是将咱们建州最好的大夫请过来了?”
“奴婢请了回春堂最好的大夫过来,二爷请的陆大夫,也是咱们府上常用的……”
“陆大夫?是不是已经给尔雅看病,总害得尔雅半月半月吃药的那个?”暗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徒逸打断。
司徒逸见暗香点头,几个跨步走到正在院子里焦灼地踱着步的司徒行文面前,“二叔,您怎么就给二婶请了个庸医?您难道忘了?以前尔雅就是吹风偶感风寒,那陆大夫便要开至少半个月的药才见效,回春堂的普通大夫都只要七八天的时间……”
这一番插科打诨,司徒逸便将一番行礼免过去。后面就是司徒行文也不好追究,人家毕竟是关心长辈不是?
司徒行文脸色一黑,更多地不好解释,只能道,“你二婶一贯用这个大夫……”
司徒逸嫌弃地瞥了一眼司徒行文,“二叔,不是当侄儿的说您,这宠妻子,也要有个度。明摆着就是一个庸医,竟然还由着二婶信任,别是这回二婶身子不是,就是这大夫闹出来的吧!”
司徒行文,我竟无言以对……
院子和罗氏正躺着的正屋就只隔了一扇门的距离。院子里的声音,屋里几乎能听得一清二楚,更不用说,司徒逸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
门忽地被半推开,一个看起来不过中年的大夫走了出来,面色不善地看了司徒逸一眼,随即恭敬地看向司徒行文,“司徒二爷,二夫人这是吃错了东西,才会突然引发旧疾。在下和张大夫一番救治,如今已无大碍,只是以后吃食方面,怕是需要多注意着一些。”
司徒行文连连点头,抬脚便往屋里去。
司徒逸几步跟上,“二叔,您身上这酒味加脂粉味的,还是先去洗漱一番,再换一身衣服,免得二婶闻到,心里不是滋味……”
司徒行文最是要脸面,今儿被一个晚辈连连下了脸子,当即维持不住脸上端着的温润笑意,黑着脸吩咐下人打水拿衣服,到一边的耳房。
“司徒二爷与夫人感情真是深厚。”陆大夫感慨道。
司徒逸撇了撇嘴,招呼着云岚道,“咱们快去看看二婶。”
云岚乖巧地应下来,带着香雪便往正屋里面去。
待看到罗氏的样子,云岚吃了一惊,“二婶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香雪将屋里的情况扫了一圈,心里有些底气,便静静地站在一边,竖着耳朵听大夫说话。
“二婶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肿成这样了?”云岚唏嘘地问张大夫。
张大夫摇摇头,“吃错东西能肿成这样,老夫也是第一次瞧见。不过这位夫人的脉象有些奇怪,老夫也拿不准。这位夫人瞧着,倒像是药性相冲引起的。”
“药性相冲?”云岚疑惑地看向青叶,“二婶这些日子可有在服药?”
青叶见两位大夫神色间不见着急,心思早就活络开来,夫人身子骨平时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病成这样?肯定是被人害的啊!
“夫人饮食一向没什么变化,昨儿就只多吃了几块少夫人让人送来的点心。”青叶低头哽咽着,继续说道,“夫人说,七少夫人一片孝心,怎么能辜负。那些点心,院子里的丫鬟们没沾一点儿,全放在夫人这儿。
谁知道,今儿早上奴婢来看的时候,夫人就病成这样了。”
“那么多点心,二婶一个人想来也是没吃完的,”云岚目光在屋子扫了扫,落在屋里一张平时放瓜果点心的小几上,“喲,哪儿不就是二婶还没吃完的?”
香雪看了看云岚的眼神,当即上前将点心端过来,拿给张大夫查看。
张大夫将点心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皱了皱,还是摇了摇头,“这些点心里面虽然有的材料会致人不适,却不会有这样严重的症状。更何况,不是人人吃这些点心的时候都会不适。”
“请问这些点心若是引起不适,会有哪些症状?”司徒探究地问道。
“没什么大碍,就是起些红疹子,几天就消了。”
云岚将点心盘子里的点心看了看,“香雪,咱们昨儿送了多少点心出来?”
“主子,嬷嬷就买了一些给您尝味道,每个院子能分的不过七八块,”香雪看了看碟子,“昨儿二夫人才吃了一两块!”
张大夫见屋内的人神色都有些不对,便道,“贵府二夫人再过片刻便会醒来,到时候嘴里忌讳着一些,吃一两副药就可完全好起来,不必忧心。”
司徒逸见张大夫眼睛望向屋外,赶紧吩咐,“来人,还不快去跟张大夫拿药?”
这时,司徒行文顶着一头还没擦干的头发进来,“逸轩,你看看你二婶这像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吗?”
司徒行文看了看床上脸肿得几乎看不到本来面目的妻子,“逸轩,你就是看不惯你二叔,也别将气撒到你二婶身上啊,她都成这个样子了!”
司徒行文一脸气愤,“逸轩,你在外面抢二叔手底下的生意也就算了,毕竟这司徒家以后都是你的,可是你二婶都这样了,难道你不能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逸轩,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来,司徒逸脸一下子黑了。
第154章 祸从天降()
一身白衣,容貌清俊的男子进屋,笑意盈盈地看向云岚,“这位就是弟妹吧。”
司徒逸脸上的神色恢复平静,“笑笑,这位是李家现在的当家人,李大公子□□,当年,他还想为他家弟弟聘你为妻呢。”
云岚心下了然,又是一只笑面虎?“妾身云氏,见过李大公子。”
□□摆摆手,“弟妹别客气,咱们也是差一点就成为一家人。”
□□负手走进来,目光落罗氏身上,神色间露出不忍,“二爷,在下那儿有些好药材,稍后就让人送些过来。”
司徒逸冷哼了一声,没想到这时候他的好二叔就已经跟外人联合起来,想瓜分司徒家的产业。
他三叔虽然平时不靠谱了一些,却从来没想过让外人参合到司徒家的家事里面。
没得让外人看司徒家的笑话。
那陆大夫见□□进来,嘴里直道,“二夫人这分明是被人害了。”
“不过是一个庸医罢了。”司徒逸淡淡道,又转身向外面的小厮吩咐,“来人,拿了爷的帖子去县衙,咱们府上这回可是快要闹出任命来了。我这个做晚辈的,也不好多说什么。二叔一心觉得是晚辈害了二婶。我这个当晚辈的,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希望衙门能还晚辈清白。”
□□秀气修长一拧,看向司徒行文。
司徒行文摇摇头。他昨日在外面谈生意,一夜都没有回府,真不知道自家夫人这事是不是司徒逸那小子弄出来的。
□□见司徒行文摇头,心里主意已定,哪个女人会花这么大代价,让人吃瘪?“逸轩,这在外行走,祸不及妻儿,你就是对你二叔不满,也别将这些手段用在你二婶身上啊?”
司徒逸见□□那捶胸顿足的样子,心里是一阵好笑,这些人,还真将他当成同类了?
笑笑和他嫡亲妹子可是在这府上,就算是为了不误伤到笑笑和尔雅,他也不会再府上出手。
司徒行文看见司徒逸身边的下人出门,心里升起一抹不安,可很快又将这抹不安压下去。自己的枕边人自己清楚,就算是真的一心想将大房的两个小辈打压下去,她也不会让自己陷阱如今这般境地。
所以,自己枕边人定然是被那两个小辈动了手脚。哼,见官就见官,他只需要看住二房的院子,不让他们将脏水泼回来,事情就算成功了。
司徒行文对云岚这个侄媳妇也是不满意的,身家背景都有,可惜是站在司徒逸那边的。司徒行文不是没想过将云岚聘为自己儿媳,可惜他的儿子自打司徒逸掌家之后,便被远远地大发出了建州,一年见不到几次。
什么锻炼后辈的才能?分明就是怕他们能力出众,不安心将人放在眼前。司徒行文越想便越觉得司徒逸的心思可怖,只盼着今年几个儿子回来,一定要将人留在建州。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了自己的儿子们相助,司徒行文相信,司徒逸很快就得让出掌家人得位置。
没过多久,司徒逸身边的安南就引着衙门里的一个捕快一个仵作进来。
司徒行文脸色刷地一变,他夫人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请个仵作来算什么事?
“逸轩,你二婶可还活着。”司徒行文面色不善地说道。
司徒逸唇角翘了翘,“可能是下面的下人听错话,以为二婶真的没了呢,不过二婶这样子,看起来真让人忧心。”
司徒逸说完,就不再理会司徒行文,转头对刚被领进来的张捕头和许仵作恭敬道,“都是家里的一些小事,劳烦二位了。”
张捕头和许仵作虽说是在衙门,却只是个差役,平时建州的富户,哪个见到他们时不是带了嫌弃?也就司徒家的七公子,一直以来就待他们二人极为诚挚。
这样的人,怎么会干出谋害长辈的事情?
联想到最近城里的流言,二人不由得将目光移向司徒行文,当年司徒行文给自家侄子使绊子的事情虽说没像如今城里的流言那样户户皆知,建州城里稍微有些头脸的人,却是知之甚详。
这回这幺蛾子,该不会就是二房这边专门针对司徒家大房的两个晚辈吧?
二人对视一眼,打定主意要将真正的真相查出来,不能冤枉了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张捕头清了清嗓子,“府上出了什么事?如今情况如何了?”
出事的是司徒行文的妻子,司徒行文当即上前道,“回二位的话,出事的正是在下的妻子,如今生死不知。”
司徒行文指了指还没醒过来的罗氏,“二位官爷,在下的妻子身子一向康健,昨儿却不知为何突发急症,要不是丫鬟及时发现,请了大夫,怕是在下的夫人这会儿已经没了。”
二人随着司徒行文指的方向看过去,当即吓了一跳,肿成这样了!猪头看着都比床上的那张脸好看些。
这次,不会真是司徒七公子下的手吧?
七公子那么心善的人,怎么会对自己的婶子下手?二人有些不解,还是按捺下心里的怀疑,认真地开始查案。
司徒行文一张脸一直绷着,看陆大夫和张大夫将自己知道的一一告诉捕快。不过,二位大夫的脸色都有些不妙,尤其是张大夫,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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