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初果真是了解异人的,久夜的手看似无意实则却是无奈地抚过心口。心是人薄弱之处,无论是异人还是普通人。异人之所以被传与天地同寿,并非他们真的能活那么久,而是相比于常人,他们活得的确可以很久。
只是如今,真正能活几百上千年的异人已经慢慢减少,甚至再难找到,因为他们的弱点便是情。
是人都会有情,七情六欲是人类逃离不了的固有感情,生活在大千世界,谁会没有情没有欲呢?
作为异人的久夜却并不能轻易触碰,因为他知道异人一旦有了情,心口就会出现一朵血色荼蘼,它慢慢的长大,开花,花心渗入心脏,然后再慢慢消失,直到完全不见,而等到那个时候异人也终于迎接了死亡。
异人一旦沾染了情就会迈向死亡,而人的感情中爱最是伤人。
夕初没有看到他心口荼蘼正在盛开,不过夕初毕竟是女人,而且她对久夜存着连自己都无法看清的迷惘,似爱恨如纠葛,不愿靠近也舍不得远离。
久夜的细小动作她都能注意到,那自然也能判断久夜是否陷入了对叶云笺的恋慕却依旧不自知呢?
夕初有些报复的想看场戏,却在发现这个事实时感觉到了一丝嫉恨。
“你明知锁魂阵能困住的只有我们这些人,难道不怕有人将其破坏?”久夜斜靠着石壁,望山地势并非最险峻,然而要也需花一些功夫,夕初打的主意无非是要让云笺山中,顺便让她看清自己的心意。
北疆圣女最是能蛊惑人心,夕初也将这一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云笺此时正停留在一座小屋旁,熟悉的感觉始终不曾离去,而她也终于记起,这不正是当年岑州子漓的家么?
正在她豁然开朗的时候,屋里的人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门吱呀地开了。
屋内走出一个小孩,一身的孤寂让人绝望,而他始终紧闭双唇,眼中带着满满的警惕。
“子漓。。。。。。”云笺有些愕然,她敢确信这里只是幻境,可有这么真实的幻觉吗?
小孩看着云笺就像是防着侵入他地盘的人,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剑,剑锋指着她:“叛徒,走开——”
这下云笺不止愕然,甚至有了一丝惶恐。
她从不曾想过子漓会拿剑指着她,哪怕是幻觉。
莫非这就是潜意识?
来自她心底最深处的惶恐!
剑依旧举在她身前,小小的身子却能不费吹灰之力举起一把连她都能感觉吃力的剑,不得不说这幻觉过于虚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前进了一步,然而就在她踏出一步的同时,小子漓不见了,转而变成了长大后的子漓。
“归云?”正是来自她朝思暮想的人,就连声音也毫无差别的重合。
“这。。。。。。这是。。。。。。真的。。。。。。”云笺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子漓的手,热的。
这是真人吗?
一时间她竟然犹豫了。
就在她略带兴奋要再跨出一步时身后传来一声焦灼:“归云别去!”
云笺回头,是久夜。
“久夜,你在这里啊?”原本不知道要怎么找他,却不想他就在这里。
久夜无法靠近云笺,只能站在那处喊,声音带了一丝惶恐:“归云别去,那里危险。”
云笺不明白:“子漓怎么会危险呢?”
久夜无法说出真相,被锁魂阵困住的人连说话都困难,若非夕初无法预估他的实力,锁魂阵的力量并未完全将他消融,而在阵法中除了布阵者,其余人之间更是无法清晰的交流。
他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已经耗费了他仅存的力量,心口的荼蘼开花速度越发的快了。
“危。。。。。。险。。。。。。”
“归云,归云,”同时子漓也念叨着云笺,“我是子漓啊,你最想最想看见的子漓啊,我怎么会害你呢。”
这时云笺将要踏出的脚收回,定定地看着他。
子漓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她:“那不过是个欺世之辈,归云不要相信他。”
“你不是子漓,你是谁?”
云笺一问,忡子漓脸色的笑容一怔,不解:“我是子漓,忡子漓,你不是还笑过我的名字像虫子吗?”
“不对,你不是他。”若是子漓就不会这样解释,真正的子漓是不会对她解释这种毫无意义的话。
云笺转身,跑向久夜,而此时她也看到久夜眼中放下的隐隐担忧。
正在这个时候,那“忡子漓”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讽刺般地笑:“叶云笺,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海誓山盟!”
不过并没有让云笺情绪失控,她虽怕却并未退缩:“所以我才说你不是子漓,我与子漓并没有山盟海誓,我们之间隔着太多太多,所以我不奢求一两句誓言可以保我半身无忧,相反,只有不安的人才会紧抓着誓言不放,如果是真的子漓,他一定会带我出幻境,而不是诱我深陷。”
其实云笺也是有些害怕,如果刚才没有认清人,或者没有久夜在背后的喊声而止住脚步,她就更加深陷幻境,这种阵法对人心的随心所欲到达了一个可怕的境地,而她亦是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云笺一席话将幻境撕裂,此时她才发现竟是走进了一个山洞,幽深静谧,石壁散发着亘古的神秘。
洞中传来一声声笑,由远及近、如泣如诉,像个幽灵般环绕在她耳边。
第一百十五章 何语谶言阵中阵()
说不害怕是假的,云笺经历过九死一生,可杀手再厉害也只是普通人,而现在面临的敌人已经游离在江湖高手之外,就是麒麟杀手也不定是他们的对手。
一直以来神秘莫测,对外人极为排斥的北疆突兀地闯入她的生活,而她要面对的还是能在北疆一族中说得上话的夕初。
她一直不知道夕初的身份,只是听着思悦的描述,夕初在北疆拥有者极为崇高的地位,这么看来,她的到来定然也会带来不少北疆的势力。
云笺缓缓迈出一脚,就像积蓄了十七年的勇气一瞬间爆发,踩入看似坚硬实则软的像棉花般的“石头”,只是来不及尖叫,像是高空坠落般的失重让她陷入彻底的昏迷。
“久夜,你不想报仇雪恨了吗?”夕初手中匕首程亮,“来,拿着它捅入她的心脏,这样你不会被心魔侵蚀,也不会像蝼蚁般只有几十年寿命。”
轻声呢喃般地声音煞是好听,温柔地蛊惑着她的猎物,久夜本就心身俱疲,无法抵御声音的诱捕,僵硬地拿着夕初的匕首,刀剑对准了云笺的心脏。
此时的云笺早已清醒,只是她身体不能动口不能言,眼睛也无法睁开,然而非常清晰地感觉到危险靠近,都说盲人有着优于正常人的听力,或许她现在正属于这种情况。
夕初眼看着久夜将刀尖没入云笺心口时,他却停住了。
而就在此时无法移动的云笺却睁开了眼,猛然地坐了起来。
“怎,怎么可能!”夕初完全不敢置信,她布下的阵,怎么还能有自己的意识。
云笺起身,久夜也仿佛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制减弱,匕首在他手中一转,随着一丝流光浮现,乍然朝夕初掷去。
“我无法参透太古阵法的精髓,可是自太古流传至今,你的阵法早已不再是当初的锁魂阵,而你又强行加入不属于它的幻术,就像在一滴清水中渗入了墨,虽然看似威力变强了,可它终究是不纯的。”也多亏了并不精纯的阵法才能让她脱离幻术的控制,云笺在心里又感叹了一句。
不过听了云笺的话,夕初的脸色并不好,这个阵法是她偶然间在一本古籍上看得,本来自以为这个世界再没有谁能和她一争高下,就是久夜也不敢轻易破阵,却不想败在一个毫无武功内力的丫头身上。
“你学过阵法,可我也看过《神机阵论》,它所述并不详细,可我也能推一二。”身无内力,所以云笺并不是什么事都没有,至少她现在很想睡觉。
《神机阵论》在四国都很有名,只是北疆自视甚高,对外界的某些言论不屑一顾,所以夕初也并意。
久夜却微微笑了:“我们归云知道的的确是多,”复又看着夕初,“北疆的圣女只知晓如何盗取他人的生命,却不想这个世界本就一环绕一环,有始便有终。”
云笺疑惑不解,夕初勃然大怒。
“久夜,你这是要与我北疆一国作对了!”
久夜冷笑:“自我出北疆以来就发誓,若北疆不承认异族便永不回北疆!”
“好!”夕初怒极反笑,“我便让你再无回北疆的可能,你要知道,北疆的人若死在异乡有什么后果!”
“会有什么后果?”久夜不担心,可云笺却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死于异乡,灵魂就会被瀚海吸入,”久夜说得毫意,“除非灵骨回乡,灵魂才能得到解脱。”
瀚海是个遥不可及的地方,五国的百姓都知道这个地名,却没有人知道它在何处,相传太古时期神魔之战,瀚海被填,最后谁也无法说出地点,只是后人流传着流传着便把这个名字保存了下来。
“不可以!”云笺想要尖叫,奈何此时却发不出声。
“舍不得了吗?”夕初嘲讽般地看着云笺,对于这种一捏便能捏碎的脆弱生命她自然看不上,不过久夜对云笺的重视又让她嫉妒的想发疯,只是她始终记得自己的目的,所以矛头指向的还是久夜。
“既然你舍不得他,那我便让他消失,哈哈哈。。。。。。”伴随着奇怪的吟唱声,久夜的手像是控制不住,举起的匕首不再对准云笺,转而是自己。
“要怎么办,怎么阻止她?”云笺的心仿佛被浇了热油,火辣辣地痛,乱麻般的翻滚。
相比于她的焦灼,久夜的面色却甚是安然,不过带了些许愧疚:“你们苦苦追寻长生,莫非这就是你们求的?以他人之力来延续自己的命,你们活着难道不会愧疚,难道你们不怕遭了天谴!”
长生?
对了,是肌生!
云笺豁然开朗,就在久夜的匕首触碰到衣物时,云笺大叫:“我知道肌生!”
“什么?”夕初惊疑地转头,也正是这一放松,久夜挣脱了匕首,一个借力将夕初困在了他在潜移默化之中下布好的阵中。
“久夜,你竟敢!”夕初对久夜的出现并没有多少顾忌,一来久夜早已叛出北疆,而来她的自信告诉她,其实两人真正对上她也不可能完全处于落败中,毕竟她有太古阵法,不过这一刻却让她惊疑。
云笺正是她算漏的地方,而现在她却被久夜困住。
“你,什么时候?”她不敢置信的除了云笺也懂锁魂阵外,就是一直处于被打地位的久夜竟然在她的阵中布置了阵。
阵中阵,就是在北疆也绝对不会超过三人会使用。
“就在归云说出太古阵法时,”久夜脱离了夕初的控制,然而毕竟还是在阵中,他的力气没有恢复,“这个阵被你的幻术污浊,早已不是太古阵,而是一个新的阵,可笑你竟还不自知,能困住我的阵。。。。。。”
如果真的是锁魂阵本身,他或许早已魂飞魄散了。
“久夜,肌生留不得,”云笺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我们必须赶紧去皇宫!”
如果浅夏是千荷,如果太子殿下了皇宫。。。。。。
她终于明白一个不是公主的女人只身皇宫却没有引起多大的,反而整个皇宫都习以为常地以为她就是千荷。
如果宮人不认识公主,那煌国的皇帝和皇后,难道双亲还会不认识自己的女儿?除非皇帝陛下已经被夕初收买,而夕初收买他的诱惑大到足以让他抛弃一切。
肌生固然有生死肉白骨的作用,但一国的皇帝若是服用肌生,而背后又有北疆的圣女控制。。。。。。
她不敢想象,北疆若非是要掌控煌国的皇室?
如果夕初的势力渗透进了皇室,那浅夏这个正主再出现,岂不是。。。。。。
一百十六 心念长生入疯魔()
当身边被各种阴谋阳谋渗透时,原谅云笺无法摒弃最初的思维,身处漩涡的她不但不能以常理去推测,还要从各方面去努力猜想一个本该立足于保护子民象征巫族的圣女为何要煌国。
此时就连她这个外人也感觉到了久夜对夕初的威胁性,然而北疆各族间的矛盾并不能以她一人之力或者说一个外人的几句言辞就能彻底消除。
从两人的对话中,云笺分明已经感觉到了夕初的目的,肌生代表长生,而夕初需要长生的原因无非是她无法长生而巫族需要长生的人来维持,换个说法,巫族需要有个长生的人一直控制内部的势力。
身处皇族间,她非帝王家人却对这些弯弯绕绕感受颇深。
只是无论何时,云笺都无法忘记夜幕下孩子的尸体,那时的惶恐与愤怒。她明白权力对人的诱惑,却永远无法明白这些人眼睁睁看着幼小生命逝去时的淡然无视;她清楚开辟权力之路时的生杀夺于,可永远弄不懂走上这条路的人依旧无心无肺。
她只是明白一句话,权力赋予了你生杀夺于,也能将你带入万劫不复。
“夕初,你可看到过被喂了肌生的孩子?”她也不敢相信,虽然四国与北疆的关系如同游离在楚河两边,可她也听过不少关于北疆巫宮圣女的传言,圣女就是伺候北疆巫神的女子,她必须纯洁美好,如同月下女神般的圣洁,怎么是这样心思歹毒,罔顾他人生命之辈!
夕初毫意:“不过是实验的失败品,我们终将会做出完美的肌生,替代你们异族!”
呵,北疆巫族圣女,却是视生命如蝼蚁。
久夜感觉到云笺情绪的不稳,心中暗叹,到底是年轻了,便将她推到自己身后,虽然他被阵法困住,可他也不是绊住了夕初?
“夕初,异族长生并不需要借助外力,”他强调了外力,“自太古时期,神赐予异族异于常人的能力但也对他们设下了禁止,我们并非你所想般真正的长生不老。”
得到多少便需付出多少,这是自古以来的真理,可有多少人能参透呢。
夕初面色近乎疯狂:“我们的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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