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九枪响过之后接近三秒，九百米之外的酒瓶晃了几晃，又站住了，就像被一个调皮的孩子用石子弹上去一样。
“哇！”
“牛、逼！”
“帅呆了！”
……
人群发出一阵惊叹之声。
到了这个时候，人们已经不再用看比赛的心态看秦杨射击了，而是换成了一种欣赏的角度看秦杨表演！
对，就是欣赏表演！
就像一个刚学乐器的少年在听一场交响音乐会一样，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享受。
“还有最后一枪！”
所有人都无比期待的看着瞄准镜里的那个小瓶子。
“砰！”
放了最后一枪，秦杨默默的拔下空弹夹退到一边。
其实，七百米之后的几枪打没打中酒瓶他也不知道。
虽然在魔鬼训练营里专门练过瞄准，狙击更是所有军事素质中他的最强项，但在没有瞄准镜的情况下，七百多米外的啤酒瓶，就跟十米外的一根针没有什么大区别，如果盯着看，根本无法瞄准。因为三点一线中作为目标的那个点是在是太小太模糊了。
最后的四枪，他喵的是参照物。
酒瓶子都是放在专门砌起来的水泥台上，水泥台高度和宽度大约都是一米，七百米之外，勉强可以瞄准。
开枪的时候，他靠的完全是感觉。
这种感觉是他在魔鬼训练营里用无数子弹一颗颗喂出来的，是在七年的杀手生涯中用一条条远距离射杀的人命堆积起来的，很玄妙，很虚幻，但又很真实。
如果他手里拿的是他最熟悉的那帮狙击步枪，就算没有瞄准镜，他也能准确判断出是否命中目标，但九五式步枪不行。
因为九五式步枪的理论最大射击距离是六百米。
当然，这里的六百米指的是杀伤距离，不是最大射杀距离。超过了六百米，子弹依旧在飞，只是没有杀伤力了。要不然，秦杨就是神仙也不可能打中酒瓶。
六百米之外，子弹的速度就开始急剧下降，下坠的速度快速上升，也就是说，此时的子弹飞行的是一条弧线。
目标无法瞄准，子弹又是弧线，尽管秦杨很相信自己的“枪感”，但还是不能确认是不是枪枪命中目标。
好在射击场在山谷里，此时又接近傍晚，算是一点风都没有，否则，他的枪感再好，最后几枪他也不敢放枪——如果偏得太多，那就是丢人显眼了。
放下枪，秦杨掏出一根烟，刚想点上，人群里忽然有人说道：“酒瓶子没动，好像没命中吧？”
“这么远，就是打中了，子弹也没力气了，不动是正常的。”另外一个人说道。
“不对！”又有一个人说话了，口气有些犹豫，“我好像看见有个什么东西撞在了酒瓶上，又飞到了一边，不知道是不是子弹？”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回应。
“我也看到了，是飞到了左边，一定就是子弹！”
“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原来你们也看见了。”
“那个谁，小李，你过去看看，一千米那个瓶子左边是不是有颗子弹。”
“我也去。”
“我也去，等等我。”
……
众人都是情绪高涨，神色间都是兴奋异常，就连政委一系的许多人看向秦杨的眼光也有了不同。
强者在哪里都会受到尊敬。
此刻，不管最后一刻子弹是否命中目标，秦杨在战士们的心中都已经由敬佩上升到了狂热！
与此同时，有一个人却“残忍”的忽略了——从换上弹夹开始，就趴在地上一枪没放的郑志。
第207章 秦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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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志还在神经质般调整准星。
所有的骄傲都被秦杨狠狠踩在脚下，他此刻的心态已经完全变了。
这一刻的他就像一个刚摸到枪的初哥，茫然不知所措。
连新兵蛋子都知道矫正枪械需要先实弹射击，再根据枪靶上的弹着点调整准星，郑志却始终一枪不发。
就像快到被淹死的人唠叨一根稻草一样，他心里一遍一遍默念着：秦杨放空了一枪，只要他一枪不失，最终赢的一定还是他。
可两百米之外的酒瓶却似乎在跟他作对，越瞄，酒瓶在他眼底的倒影越是模糊。
秦杨吐出一口烟，转头看了郑志一眼，暗暗摇头。
郑志此时的心态，秦杨再清楚不过了。
他已经凌乱了，就像温室里开出的一朵娇艳花朵，陡然放在了风雨中，顷刻之间就被摧残的凋零落败，剩下光秃秃的一根杆却还想着在温室里的骄傲。
而这一切，早在秦杨的意料之中。
换句话说，他在秦杨眼里，就是个新兵蛋子。平日的训练再出色，头一次拉到战场上也要掉链子。
秦杨当年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形，只不过，扮演他现在这个角色的是猥琐大叔。
那是在秦杨自以为枪法已经练成了，尾巴翘起来的时候，猥琐大叔便用类似的办法狠狠的抽了他一记耳光。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秦杨的枪法才真正开始登堂入室。
同样是从那次开始，那把老式狙击步枪便一直陪伴着他，一路见证了他的耻辱、成长和辉煌。
在秦杨口中，它也成了他的“老伙计。”
但即便是在魔鬼训练营，秦杨也从来没有练习过裸眼射击六百米之外的目标。
这回，也是他的第一次。
但他的心态却与郑志完全不同。
马哲上有一个理论，叫做否定之否定，指的是事务都是螺旋式上升的。如果套用这个理论来形容此刻的郑志和秦杨的话，那么郑志应该正处在第一个否定之上，而秦杨则已经将第二个甚至是第三第四个否定甩在了身后。
如此状态之下，郑志怎么可能赢得了秦杨。
将目光从郑志身上收回，秦杨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他无意去干扰郑志，也无须去干扰，因为胜负已经毫无悬念，纵使郑志平日里的枪法不逊于他，此刻也完全发挥不出来。
“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秦杨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又抛开了。
他跟郑志之间确实没有恩怨，但郑志挑衅郎独行在先，那就怪不得他打脸在后了。
如果自己有半分心慈手软，给了郑志或者他背后的周政委侥幸心理，那么等待郎独行的必将是一次胜过一次的麻烦。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个道理秦杨还是懂的。
必须以雷霆手段，以不可战胜之势，将明里暗里的威胁彻底摧垮！唯有如此，他给郎独行的这个见面礼才算是拿得出手。
一根烟刚刚抽到一半，前面就传来了消息，三个前去查看的战士果然在酒瓶左侧两米之外找到了一颗弹头。
这下，战士们的情绪彻底沸腾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把秦杨团团围在当中。
“秦教官，你的枪法是怎么练出来的？”
“秦教官，教教我们吧！”
“秦教官，你还真是神了！”
……
这一声声秦教官喊得，饶是秦杨老脸久经磨练，也闹了个满面通红。
“吵吵什么？都给我散开！比赛还没完呢！”周政委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手站在人群之外，脸色灰败的就像死了三天没埋似的，“看你们一个个的哪儿像个当兵的样子？你们的纪律性哪儿去了？你们的主官平时就这么教你们的吗？”
老家伙借着训士兵的机会含沙射影的稍带上了郎独行。
郎独行却没心思搭理他，他现在的心情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如果不是还矜持着自己大队长的身份，他早就冲上去在秦杨脸上狠狠的亲上两口了。
“这小兔崽子……简直太他娘的给老子长脸了！”
郎独行自己也是个玩枪的高手，平心而论，纵然二十多年没有离开过枪，他也绝对打不出秦杨这样的成绩。
此刻的他，对秦杨的好奇越来越重，对颜头，也就是猥琐大叔摆下的大棋更是如同猫爪子挠的似的，急于知晓。
士兵们散开了，在周政委的“提醒”下，许多人这才想起来地上还趴着一位。
而此时，郑志终于打响了第一枪。
没有任何意外，这一枪，他脱靶了。
不是他的枪法不好，也跟心态无关，他的底子在那儿摆着呢，二百米裸眼射击酒瓶对他这个比普通兵王还胜上一筹的枪手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难度。正常情况下，一百枪至少能命中九十九枪。
他拓脱靶的唯一原因是没有找到枪械的准星。
第一轮组装好枪械之后，他一口气把三十发子弹全都打光了。痛快是痛快了，时间上也赢了秦杨，但他却失去了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找到枪械准星的机会。
秦杨则不同，他在射击的间隙停下两秒，不是累了，更不是装、逼故意卡那二十秒，而是停下来观察靶子上的弹着点，再用剩下的十几发子弹第一次定位准星。
在更换弹夹以后，他又用一颗子弹矫正了一下刚刚找到的准星。
而这两步，郑志都没有去做。
强如秦杨也是两次射击之后，才勉强找到一点准星，然后一枪一枪边打边调整，直至最后几枪才将准星完全找到。
郑志的枪法本来就不如秦杨，心态又乱了，仓促出手之下，能命中目标才叫出了鬼了呢。
一枪脱靶，郑志心内最后一颗稻草也没了。
“完了，即便自己跟秦杨一样，剩下的九颗子弹枪枪命中目标，也还是输。”
如此心态之下，郑志就如同一个漏了气的充气娃娃，整个人迅速瘫软下来。
“砰砰砰……”
如同发疯了一般，郑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口气把剩下的九颗子弹全都打了出去。
只可惜，当硝烟散尽的时候，酒瓶依旧挺立在二百米之外的水泥台上，仿佛一根耻辱柱一般，无情的嘲弄着他。
第208章 小肚鸡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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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人群又爆发出一阵议论之声。
郑志这几枪打的实在是太差了，简直是大失水准，从夜狼大队随便拉出一个人也不会比他差。
脑门贴在枪托上，郑志闭上眼睛恍惚了还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此刻的他甚至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丢在大街上的耻辱。
第二个弹夹十颗子弹的射击成绩已经摆在那里了，秦杨将九个酒瓶全都击中，郑志则全部脱靶。秦杨以压倒性的优势完胜郑志，甚至可以说两个人的水平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之上。
唯一的悬念在于第一个弹夹的三十发子弹。由于秦杨故意在射击中间停顿了两秒，所以用时比郑志多一些，谁输谁赢要看最后的靶环。
在郑志一口气射光所有子弹之后，已经有值勤兵将二人之前的两个标靶取了回来，郎独行带着几个中队长小队长亲自数着环数。
先数的是郑志的标靶。
三十颗子弹全部上靶，最低四环，最高十环，大部分子弹落在了六到八环中间，总成绩是二百一十八环。
公里公道的说，二十秒之内，连组装带射击，用一把没有校准过的枪打出这个成绩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夜狼大队近五百号人里能有如此水准的不超过百人。
夜狼大队是一只什么性质的队伍？
特种兵部队！几乎集中了西秦军区所有的兵王！射击水平能在夜狼大队里排进百强，郑志足以自傲。如果他有机会加入进来，以他的天赋，再加上夜狼大队的训练水准，假以时日，他射击成绩进入前十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凡事就怕比较，在秦杨成绩面前，郑志的所有光芒顿时黯然失色。
“二百六十五环！”
当郎独行报出秦杨的成绩之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之声。
平均成绩接近九环！
这个成绩别说是用没校准过的枪五秒之内打出来的，就算用矫正好的枪，再安装上瞄准镜，慢慢的一枪一枪的打，也算是高水平了。
先前，秦杨射击酒瓶的时候，由于差距太大，再加上平时也没有练过这种裸眼射击远距离目标的项目，所有人都是用欣赏表演的心态看秦杨的，虽然惊艳，但大多数人都没怎么往心里去。
这会儿可不一样，这个项目是他们平日训练是的必修课，每个人都能感同身受。拿自己的成绩跟秦杨的成绩一比，差距自然而然的就找到了。
再看向秦杨时，他们的目光里便多了许多东西。
不需要裁判裁定，第二局射击比赛的结果又是秦杨完胜。
三局两胜的比赛，秦杨已经连赢两局，最后一局近身格斗比不比，秦杨都赢已经赢了。
郎独行一方的人全都兴高采烈喜不自胜，亲近周政委的人则是崔头丧气面色黯然。郑经也如同换个人时候的，早已不见刚开始时的傲气。
秦杨淡淡的看了郑志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经用血淋淋的试试，狠狠抽了郑志几个耳光。
周政委不着正色的摇了摇头，慢慢走到郎独行面前，沉声道：“郎队，我看就到这儿吧。胜负已分，再比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看的出来，郑志的气已经泄了，秦杨却气势正盛，而且，秦杨先前还露了一手，一招就制服了以近身格斗擅长的吕副队长。在如此情形之下，纵然郑经的近战格斗水准在吕副队长之上，多半还是会输给秦杨。
郑家在军界颇有影响，郑志更是他老首长的儿子，如果连输三场，丢的不止是郑志自己的面子，老首长脸上也会无光，往大了说，甚至还会让郑家沦为笑柄。所以，在一番权衡之后，没有征得郑志的同意，周政委便决定终止比赛。
郎独行笑了笑，转头看了看秦杨，“我看还是问一下他们的意见吧，他们想比就比下去，他们不想比了，那就不比了。玩玩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政委你用不着这么紧张。”
郎独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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