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铭川正打算离开人群找个地方清静清静,就见楼兰急步走过来朝他眨眨眼,低声说道:“有个胖子很烦人,你们帮我应付一下。”说完也不停留,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杜铭川一愣朝楼兰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一个圆滚滚的胖子,顶着没几根头发的脑袋,正贼眉鼠眼地往这边寻找着什么。丁少安也听到了楼兰的话,睁大眼睛低声惊呼道:“张福全!这老家伙原来不但贪财还这么好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俩人都奇怪刚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就迎了上去:“哟,这不是张副校长嘛,好久不见了啊。”
张福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俩,愣了一下干笑道:“奥!是小杜和小丁啊,差点认不出来了。”说完就想从他们中间穿过,眼神朝楼兰远去的方向踅摸着。
想起当初送礼反被他咬了一口的事,丁少安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成心要捉弄一下,拦住他的身形大声道:“张副校长是贵人嘛,能记起我们这种小人物真是荣幸啊!怎么,又看上哪个美女了?”
边上的人被少安的话声吸引,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张福全脸色一变,却不好发作,强装着笑容呵呵地说:“小丁真会开玩笑!”然后凑近了低声呵斥道:“这是什么场合,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丁少安假装凑近了听得很认真的样子,然后一副恍然的表情说:“奥——!是啊是啊,桑拿中心的小姐哪有这里的美女有味道,张副校长品味自然是很高滴!很高滴!”
周围已经有人笑了起来,去桑拿玩小姐这种事真真假假,他们倒并不在意,这年头谁敢说自己清清白白没出去玩过?可堂堂正厅级别的申州大学副校长,被两个毛头小子气得脸色铁青,这要是传出去也足够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何况这个杜铭川和楼兰、陆嫣然之间的瓜葛,已经在部分宾客中间传开,大家都好奇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有天大的来头还是天大的本事。
张福全真是秀才遇着兵了,恨得牙根痒痒的,想反唇相讥却碍于身份不能发火,暗中责怪连正星怎么会把这两个家伙请来参加婚礼。“你们等着瞧!”他压着怒火小声说了一句,用手捋了捋横在头顶那少得可怜到能用眼睛数清楚,却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油光闪闪的头发,扭头走了。
“过瘾!”丁少安意犹未尽地说。
杜铭川看着张福全的背影若有所思,要不是今天碰到,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他对少安说:“要想过瘾,就要过个够,我们总要把他脸上那层文化皮子给揭下来,那才叫真过瘾。”
丁少安兴奋地问:“你有办法?”杜铭川笑了笑没有回答,指着门口说:“这事儿以后再说,先看看今天的正主。”
宾客们按照礼仪小姐的指引,纷纷进了演艺厅里。杜铭川刚想在后排就坐,手臂突然被人挽住,熟悉的香味和声音同时传来:“干嘛坐这么后面?跟我到前面去。”
楼兰强拉着他到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戏谑道:“不会是不敢面对旧情人吧?”
“有你在我身边,还有什么不敢面对?我看我是比新郎还招人嫉妒了!”杜铭川笑着说,“你没看那些男人的眼神?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我早死了几百回了。”
楼兰在他耳边呵着气柔声说:“就让他们羡慕去吧!”
经常在申州电视台露脸的两个知名主持人出场,插科打诨地说了一阵,然后高调地宣布婚礼开始。接着一些二流三流的演艺明星们轮流上台表演,间隙里主持人一段一段地宣读着今天到场没到场的客人们送的贺词和礼单。不过直到整个仪式结束,杜铭川也没听到他和少安的名字,大概是被抹掉了。
俗套的歌曲和舞蹈让人看得昏昏欲睡,好在舞台侧面那只乐队演奏的水平还算不错。表演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很快这些演员就退出了舞台,在现场演奏的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中,新人在伴郎伴娘的簇拥下,踏着红地毯缓缓走来,一直走到舞台中央。
伴娘们一个比一个漂亮,尤其是为首的陆嫣然,更是如出水芙蓉一般,令宾客们暗中赞叹不已。幸亏今天的新娘也是姿容靓丽,光彩照人,丝毫不输于场上任何人,否则还真不能让陆嫣然来做这个伴娘。
楼兰饶有兴致地看了一圈,翘着嘴角悄声叹道:“新娘很漂亮啊!和陆家千金不相上下。要是这些人知道她们一个是你的老情人,一个正和你纠缠不清,只怕就不是用眼神来杀你了!”
”那要看和谁比,要是你往这台上一站,想杀人的恐怕就是那些姑娘了。”杜铭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话说你那色香昧三绝究竟是什么?要不是今天陆嘉平提起,我还不知道呢!〃楼兰捂着嘴小声地咯咯笑起来,引得旁边的客人好奇地朝他们看。她悄声说:”会让你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南洋降头师()
婚礼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主持人发挥他们幽默的语言特长,不失时机地调动着现场的气氛,引起宾客们的阵阵笑声,直到证婚的环节才变得庄重起来。
大多数宾客都知道女方家世并不好,孙娜的父亲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包工头。虽然做工程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也算是个能挣钱的老板,但和连家比起来又何止相差万里。双方家长致辞的环节里,连正龙用他浓重的南方口音铿锵有力地说完后,嘉宾们都在好奇地等待着那个将女儿嫁入豪门的包工头将会怎样紧张激动地上来讲话。杜铭川也十分好奇,在他印象当中的孙铁柱木讷执拗,不知道李翠儿死后这么多年又有怎样的变化?为了不触动他们心中的隐痛,他和孙娜在申州交往期间,还没有去拜访过孙铁柱。
人们看别人笑话的期待很快就变成了惊讶和震动,代表女方长辈致辞的居然不是孙娜的父亲,而是今天来宾中身份最高的申州市常务副市长王永年!
王永年瘦瘦高高的身上有股天然的气场,一上台就让整个大厅里安静得鸦雀无声。从他的致辞中,大家才知道,原来今天的新娘竟然是他和夫人收的干女儿。这让一些原本觉得这对新人门不当户不对,会降低龙腾集团声誉的人立刻醒悟过来,暗中对连正龙竖起了大拇指。女儿嫁给了燕都陆氏的长公子,儿子取了申州副市长的干女儿,这布局简直是妙不可言!
看着台下客人们丰富的表情变化,一向稳重的连正龙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
他创下这番家业并不容易,自然不甘心老后就被不肖子孙败光,这种事情他看得太多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的为人,表面上看起来也算一表人才,可真要继承家业恐怕是有几分吃力的。女儿连巧玲倒是精明能干,本来是很好的继承人选,但为了家族的发展,不得不远嫁燕都。陆承浩肯屈尊选他女儿做媳妇,除了想争取申州的利益,有一半的原因大概也是看上了连巧玲的能力。
当连正星第一次把孙娜带回家的时候,几乎家族里的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只有人老成精的连正龙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这个姑娘不一般。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兴许真的可以协助正星把持好家业,便抱着看一看的态度没有反对。
没想到孙娜出入连家没多久,就和上上下下处得很融洽,尤其是争取到了连巧玲的支持。这让连正龙很意外,女儿的意见在他看来比其他人要重要得多。更让他意外的是,只不过跟着连正星去拜访了几次王市长,孙娜便博得了市长夫人的欢心,愣是收了她做干女儿。
而在随后的一场重要的土地竞标当中,孙娜依靠和王市长的关系,顺利地帮龙腾集团拿下了一块竞争相当激烈的地。连正龙二话不说,就给儿子定下了婚期。这么能干的媳妇,他可不想半路被别人抢走了。
王市长简短的讲话让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就像每次领导视察讲话后的掌声一样。杜铭川也用双手轻轻拍了两下,心里却暗笑,这掌声中又有多少是对新人的祝福呢?不过是因为台上那个人的身份不一般罢了,若是由孙娜的父亲来致辞,或许响起的会是另外一种声音呢!
讲话结束后,王市长便携着夫人匆匆告辞了。没有人表示异议,市长大人总是很忙的嘛!
婚礼继续进行,庄严的环节一过,主持人便又活跃起来,不断地挑逗着新郎新娘,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欢愉,以此显示他们作为名嘴的水平。
然而一人高的九层蛋糕和叠起来准备开香槟庆祝的高脚杯塔都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外面就传来嘈杂的声音,保安大声的呵斥着:“你不能进去!站住!……”随后又安静下来。
杜铭川灵觉一动,就看见一个矮矮瘦瘦的老头,挥手间放倒了几个保安,信步走进了演艺厅。虽然天气早已转凉,老头身上却只穿着一件花布衬衫,胸口挂着一串细长的佛珠。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杜铭川分明感觉到一股逼人的阴煞之气从这个人身上传来,仔细辨别,这气息是从他颈上挂着的那串珠子上发出来的。而当他想进一步用灵觉探查一下时,却发现这珠子就像鬼门阵里那口装着鬼母的棺材一样,让灵觉有种触痛的感觉,只好小心地收了回来。
连正龙眉头一皱,心说楼下的保安是怎么回事,居然没有通报就让陌生人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看来这个保安队长是好换掉了。但人既然已经进来了,他也不好再叫人赶出去,况且以他老辣的眼光看来,这人恐怕不是一般人。
他阻止现场的工作人员,笑着对来人说:“恕我眼拙,不知道这位先生是……?”
那人缓步从中间的红地毯上走到台前,定住身形,面无表情地说:“陈沙文。”
“咦!”现场发出一片惊呼声。南洋降头师陈沙文的大名可是很多人都听说过的。现场有些不清楚的人在小声地询问:“这人很有名吗?”旁边的人就会轻蔑地说:“连泰国的陈沙文大师傅你都不知道?鼎鼎大名的降头师!很多明星都去泰国求他做的佛牌呐,一块佛牌几百万!”
连正龙吃了一惊,连忙走下台来说:“原来是陈先生,久仰久仰!陈先生能来参加犬子的婚礼,真令龙腾蓬荜生辉!”
陈沙文却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一眼:“我不是来参加婚礼的,我是来要人的!”
“要人?要什么人?”连正龙不解的问。
陈沙文看着台上的连正星说道:“这位是令公子吧?连公子请了小徒侯少来申州,办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但我徒弟却失踪了,今天就请连公子给我一个交代,否则你这场婚礼就只好延后了。”
这种近乎威胁的话令在场的嘉宾们发出一片嘘声。知道他实力的人不禁担心起来,生怕自己受到牵连。不知道的人觉得这人口气实在狂妄,这里的人不是有权有势就是腰缠万贯,他一个人难道还能搅起什么风浪来?杜铭川心里更是震惊,用眼神向楼兰询问怎么回事。楼兰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情,示意他不要说话,静观其变。
第一百二十五章 鬼火()
连正龙依然一脸平和,冷静地说:“陈先生,这件事我真不知情,或许是令高徒有什么事情暂时联系不上。今天是我连家大喜的日子,就请陈先生屈尊喝一杯喜酒,等婚礼结束,我一定倾我所能,查找令高徒的下落。连某在申州还有几分薄面,相信一定能给陈先生一个交代。”
连正龙这番话有礼有节,却不全是被动,暗中自然告诉对方,这里是他的地盘,你真要闹事也不见得能得到什么好处。
谁知陈沙文不依不饶,冷言道:“我只问令公子要人,你们办不办喜事与我无关。”
连正星忽然在台上大声说:“侯少是我请来的,收了我的钱,还没给我办事人就不见了。我不来找你算账,你倒先上门来捣乱,别忘了,这里是申州,不是泰国!”
连正龙瞪了他一眼,暗怪儿子不知深浅,这人既然敢一个人上门,就一定有什么手段。但他也不再说话,毕竟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示弱不免要让人笑话。他正打算叫人采取措施,就见陈沙文伸出单手,手掌朝上,掌心里突然冒起一团浓稠的黑色烟雾。
那黑雾在他掌心如火焰一般跳动着,开始慢慢变大,片刻间就变成了浓浓烈焰。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在天花板上向四周散开,然后如幽灵一般朝下面的人群扑了下来。
宾客们一片惊呼。
杜铭川灵觉扫过,发现那火焰中满是阴森的煞气,若是沾到人身上,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他刚想用灵力抵抗,却被楼兰一把按住手臂,轻声道:“这是鬼火!别轻举妄动,看看再说。”
鬼火只在人群周围弥漫,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体。大厅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每个人都感觉到森森的寒意。
惊呼变成了恐惧,生怕那黑色的雾里有毒,没有人敢动一下。这时就听到台上传来新娘的声音:“陈先生!我知道你的来意,能否借一步说话?”
陈沙文冷哼道:“你个女娃娃,还没过门,做得了主吗?”
孙娜轻轻一笑,说:“有些事情只要谈得拢,没有什么做不做主的问题。如果谈不拢,你大可以协我为人质,我跟你去泰国,你看如何?”
周围的鬼火急剧地翻滚着,被收回到陈沙文的手心,变成了一小团浓稠的黑色火苗。他手掌一握拳,将火苗熄灭,定定地看着穿着婚纱的孙娜,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那就借一步说话。”
孙娜拎着拖地的婚纱走下舞台,朝连正龙点点头,走过陈沙文的身边,微微一躬身,便带着陈沙文朝外间休息厅的包间走去。
杜铭川的灵觉跟着两人过去,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无奈龙腾大酒店的这层楼实在太大,他们所处的位置和那间包厢正好处在楼层的两端,恰恰在他灵觉范围的尽头。他又不好起身去偷听,只好压着好奇心静静地等待。
大厅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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