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的袖子里滑出一块牌子来,木牌上雕刻着千机府的标志,花纹精致,“千机巡队长”五个大字清清楚楚,还是浮雕的。护卫咽了咽口水,立即松开了楼兮瑾。
“大爷,我好几天没吃饭了,你还是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听说徐老爷乃大善人,才来这里乞讨的。”楼兮瑾故作被他推开的动作,往后趔趄几步才堪堪站正身子,遂可怜兮兮的道,脏兮兮的脸上满是祈求。
“行了行了!我去问问我们老爷。”护卫也知道她是故意的,心中不明白为什么千机府的人会来这里,但是他还是不多迟疑的去通报了,毕竟,官府的人惹不起,千机府的人更惹不起,据说这千机巡队长连姬无夜都敢抓呢,更何况老爷。
护卫赶紧进去了,楼兮瑾手缩回袖子里,心情很好,烈日当头,她眯着眼睛,脏兮兮的脸上却带着急切,虽然是做戏,但是也得敬业不是?不一会儿,那护卫又出来了,脸上带着嫌恶,他开口道。
“我们老爷让你进去领点银子赶紧滚!”这话当然是对那些围观的人说的,楼兮瑾闻言,立即装模作样的连连感谢:“你们老爷真是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护卫没有理会她,领着她进去。入了宅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雕刻着麒麟的影壁,古代人都相信麒麟是辟邪的,所以影壁上要么是四神兽,要么就是这种具有威严的神兽。
过了影壁,那才叫别有洞天,庭院大得跟园林一样,里面有小桥流水,还有小瀑布,假山,小桥下的活水荷花池里,荷花开得美艳极了,还有含苞欲放的睡莲。
穿廊上红漆柱子粗壮,皆都雕刻着浮雕花纹。下人来来往往的,有几个都惊异的看着她,没料想会有一个乞丐被放进来。
随着护卫来到厅堂,楼兮瑾没有坐下来,而护卫也退下了。徐鹤很快就从外面进来了,楼兮瑾这一身可脏得不行,但是这徐鹤一进来,立即跪在了她的面前。
“草民见过大人。”语气里带着诚惶诚恐,似乎很是惊讶楼兮瑾居然会到自己的府邸上来一样。
“不用那么客气,起来吧。”楼兮瑾淡漠的说着,然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徐鹤赶紧过来给她倒茶。
徐鹤一脸正气模样,国字脸,眉毛粗而且浓密,眼睛也很有神,不大不小,堪称星目。挺鼻阔唇,本该是一张比较严肃的脸,但是配上那眼睛,看起来还是挺温和的。
身着普通家居服,他的头发全部被一个精致玉饰竖起来,一根玉簪横过玉饰固定住头发,人显得精神抖擞。
“大人为何这副模样来草民的府邸?”徐鹤将茶倒满,立即给楼兮瑾端了过来,语气也恭恭敬敬的。楼兮瑾双手环胸的靠在椅子背上,眉目冷厉的瞧着徐鹤道:“办案。”
带着几分低声的声音夹杂着冰屑,她全身的气势不容忽视。徐鹤闻言,立即点点头,接着楼兮瑾的话道:“不知大人是不是为我的上书而来?”
楼兮瑾点了点头,眼神不自觉的扫了一下厅堂,装修不错,而且还有两个巨大的花瓶,一看价值不菲。
“我既然乔装打扮而来,自然是不想让人知晓的。捉拿盗贼是我们官府的职责,但也自然需要你们的配合。”楼兮瑾不跟徐鹤多客套,毕竟她是来办案的,直奔主题最好。
“那是肯定的,大人有什么吩咐,草民一定全力配合!”徐鹤点点头,愣是不敢坐在楼兮瑾的身边,只得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楼兮瑾将滚烫的茶放在了一边,将她的计划跟徐鹤说了一下。
徐鹤听了楼兮瑾的初步计划,然后才道:“那大人要草民如何配合?”
楼兮瑾靠在椅子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声音一贯冷漠的道:“你先坐。因为齐员外与周员外的府邸我们已经盯上了,对方肯定是不敢去盗窃的,现在就剩你这一家了,也就是……我的目的是将他们往你的府邸上逼,可是,你看我是只身前来的。”
说着,她的眼神落在了徐鹤身上,徐鹤点点头,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的道:“那草民的府邸不是危险了?可是……就算如此,他们也不一定会来我府邸啊。”
楼兮瑾就知道他会有所疑虑,不在意的一笑,她的脸虽然脏兮兮的,但是因为这一笑,越发显得有一种意气风发的味道,只听见她自信的道:“一定会来的,七日盗贼若是七日之内没有盗取宝物,那么威信何在?”
徐鹤半知半解的点点头,可他还是有些疑虑的道:“那盗贼听闻厉害得很,大人派往齐员外与周员外家里的捕快,真的能起到作用?”
楼兮瑾听他这么一说,立即眼神冷冽的看过来,像是一把利刃一样,刺得徐鹤身子一抖,立即低下头赔罪道:“草民……无意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第七十九章 心中的疑问()
“你质疑那么多做什么?能不能保得齐员外与周员外家里的财物不被盗窃,那是我官府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干系。 据说你府上有金丝蝶衣,你怎么就肯定对方不会盯上你的宝物,偏偏去另外两个有官府守着的员外家里?”
楼兮瑾的话里带着冷笑,徐鹤闻言,周身一凉,这女人的眼神太过可怕了,他生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凶的女人,一个眼神瞪过来,他都不敢动了。
“草民也只是猜测,大人既然有计划,草民照做就是,断不敢再多言。”徐鹤低着头道,楼兮瑾站了起来,点点头,她接着道:“现在带我去看看你的藏宝阁。”
徐鹤赶紧点头,带着楼兮瑾就往后院去,穿廊一路都有来来往往的下人,楼兮瑾一身破衣服,气焰嚣张的走在前面,反而徐鹤像个孙子一样跟在后面,对楼兮瑾的话只有赞同没有否认的。
下人们都觉得不敢相信……一个乞丐居然对老爷指指点点,老爷居然一句不满也没有,反而还很高兴呢。下人们都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他们,却见他们已经走过了穿堂,到后院的藏宝阁重地了。
藏宝阁在后院里,后院环境依旧好,二层楼阁的藏宝阁被护卫们重重把守着,而左侧还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楼兮瑾看了一下,他这守卫森严,难以靠近,但是,楼兮瑾的目的不仅仅只是为了保住他们的财物不被偷,更要将那“七日”犯罪团伙给一网打尽。
“再多派一些人手守着吧,盗贼团伙有多少人,我们也不知晓,多一些是不会有错的。对了,平日里都是这么多人把守的?”楼兮瑾注意到,这藏宝阁的护卫一共有十来个,人不算少,只是楼兮瑾觉得人多肯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也不是,只是最近因为那盗贼,我特意多请了一些护卫回来守着的。”徐鹤跟着楼兮瑾往中庭院走去,态度依旧恭敬。楼兮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摸了摸身上的麻醉针,不管怎么样,只要活抓住一个窃贼,也好办了。
徐鹤给楼兮瑾安排了一间客房,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给她,然后让一个下人穿着她的乞丐衣服出府,偷梁换柱的让楼兮瑾住在了府上。目前是没什么事情的,楼兮瑾也只是当做一个客人一样的在徐府里到处晃。
正在院子里赏花的楼兮瑾瞧着那活水荷花池里的荷花,飞身而下,路过一朵开得极其艳丽的荷花面前,她摘下了一朵花瓣,然后再一个翻身从荷花池里飞上来。
正要落地,忽然看到藏宝阁那边一只飞过的麻雀被一下子被分尸从天空掉下来。楼兮瑾的思绪微微一恍惚……差点落到荷花池里,但是立即反应过来,她快速飞到岸上。拿着荷花瓣,她装模作样的往后院走去。
刚刚来到穿堂,她就看到一个护卫将那麻雀的尸体给立即捡起来,然后埋在了银杏树下。这种机关楼兮瑾在风轻楼看过一次,这种极其细微的丝线,是能把人给切成片的,这徐员外是不想活了,才弄这种机关术?
若非府上有其他秘密,一件金丝蝶衣如何能让他布下这样可怕的机关?就算是防贼,也不用用这种危险的机关术吧?要知道对方若是没有害人命,徐府因为这机关而出人命,是要偿命的。楼兮瑾慢慢的退回来,来到院子继续若无其事的赏花赏草,她心中疑虑万千。
不一会儿,一只鸽子从外面飞进来,然后盘旋了一圈,才从天空飞下来,然后飞到了另一个房间里。楼兮瑾记得那是徐鹤的房间,这些商人之间有信鸽是很正常的,但是单单从刚才的机关术来看,楼兮瑾觉得这徐鹤看似并不简单。
不一会儿,徐鹤有些慌张的从屋子里出来,看到楼兮瑾,他立即恢复正常,跟楼兮瑾打招呼:“大人怎么不进屋里歇息?这烈日炎炎的,晒得多热。”
“我喜欢赏花,徐员外不用理会我。”楼兮瑾笑了一下,干英气的脸,因为这笑容,让人感觉有清泉流过心尖。徐鹤点点头,然后才笑着道。
“我的商铺有点事情,就先去处理了,大人有什么事情,可以跟内人商量。”徐鹤看起来很着急,楼兮瑾点点头,看似不在意,却看到他眼神里最深处的焦虑与担忧,那是一种怕被人窥见什么而流露出的焦虑与担心。
可惜没有人手去跟踪他,不然她肯定要去看看这徐鹤是去干什么的。徐鹤急匆匆的离开后,徐鹤未曾出现的夫人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徐夫人长得很好看,柳眉下一双卧蚕眼含笑,精致的鼻子下,樱桃小口擦着很红的胭脂,看起来整个人美如天仙。
一来到楼兮瑾的跟前,她就微微蹲下身子,双手放在腰侧,对着楼兮瑾声音柔柔的道。“民女见过大人。”
“不用多礼了,夫人随意,我只是无聊看看花草。”楼兮瑾笑着道,对于美女嘛,而且都同为女人,楼兮瑾就没那么严肃了。她遵循一句话,女人不要为难女人,所以她对同性都非常的好,甚至是温柔的。
“是。”徐夫人再次行了一个礼,楼兮瑾觉得有些无奈,寻了个借口,她还是回房了。这徐夫人倒是像来监视自己的,时不时找借口跟她聊天,或者给她送吃的,总之就是寸步不离,最后楼兮瑾也只好陪着她拉家常。
这边帮姬无夜跟踪楼兮瑾一切动静的赫连月,此刻蹲在某家小酒店的窗外,盯着屋里的两个人,他嘴角满是玩味的笑意。
“徐鹤,你可做得真好,联合众多富商,去官府搬救兵来对抗我!”声音带着粗犷的男子咬牙切齿的说着,语气里还有几分隐忍的怒气。
“穆沙,那些富商府上的藏宝阁消息是我卖给你的,我怎么会再去找官府来害你?”徐鹤急急的解释道,满口的无辜。那叫穆沙的男子忽然低沉一笑,随即便开口道:“那这个人你认识么?!”
他的话刚说完,他的属下从外面推进来一个人,赫连月瞧见那人是浊晏城的富商之一,陈然陈员外。只是此刻,那人的眼睛被黑布给蒙住了。徐鹤看见陈然,也是吓了一跳,但是他却什么话都没说。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么?要我揭开他眼中的布,让他看看,你是什么人么?”穆沙语气里带着阴狠,徐鹤咽了咽口水,立即摇头。穆沙冷笑一声,让手下将陈然带下去,他继续道。
“官府的人已经盯上了齐员外与周员外,而我需要钱财,你必须给我,我现在也没有你要的货物!徐鹤,我不想跟你撕得太难看,你还是聪明点好。你联合其他富商去找官府的事情,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穆沙虽然算不得什么绝世美男子,但是他脸部线条刚毅,脸颊瘦长,五官深邃,眼珠子是琥珀色的,如同琉璃一样,也算是俊美类型了,但是全身阳刚之气非常的足,任是谁看到这种人,只联想到正派,却也不会想到是盗贼。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徐鹤问,眼神看向穆沙的时候,带着几分冷意。穆沙点点头,挑眉,他似乎完全没把徐鹤这个人放在眼里。
“如果你的价格不能降低,我也就不能再收你的货了,我是做生意的,我们当初说好的,但是你却一再食言,将货物的价格一抬再抬,我想,我不能再跟你合作了。”徐鹤说着,就要离去,然而穆沙却立即站起来,然后一个闪身,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想反悔我们当初的条约?你也不想想,你从一个小小的外来商人,再到今天浊晏城十大富豪之一的位置是拜谁所赐!你敢不跟我继续合作,我就杀了你!”穆沙的周身满是杀气,琉璃般的琥珀色眸子紧紧盯着徐鹤,带着阴鸷。
“杀了我?你想清楚,我能不能杀,穆沙,我之所以还见你,就是希望我们好聚好散,你可以找到很多买家,不止我徐鹤一人,我现在要回去了,多保重。”
徐鹤倒是不担心被他杀,毕竟,他吃定穆沙不敢,因为他需要银子,现在他被楼兮瑾盯上,不能犯案,只能跟自己拿银子!
“呵~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穆沙冷冰冰的道,而他腰中的佩剑,已经被他给抽了出来。
“我知道你敢,穆沙,作为朋友我劝你,不要觉得杀人就能解决问题,杀人是要偿命的,如果你还想安心的做自己想做的,就别总是这样。”徐鹤眼神冷漠的说着,语气里丝毫惧意都没有。穆沙紧紧握着剑,半响之后,他收了自己的剑。
“徐鹤……我给过你机会,所有富豪我都偷过,唯独你徐府我没进去过。你将金丝蝶衣当做至宝,妄想用这个找机会进献给朝廷的人,以方便打开皇商之道,我偏不要你称心!你敢害我,我也不会要你好过!”穆沙说完,便打开门,然后愤然离去。
赫连月稍微了解了一些,原来……这案子是徐鹤一手造成,楼兮瑾只是个被动者,然后被徐鹤套入了他跟“七日”盗贼之间的恩怨里。想来,这徐鹤是想借楼兮瑾的手,铲除这个不断吸他血的盗贼。
赫连月正要离去,却见徐鹤忽然转身,本该方刚正气的脸上此刻已经满是阴险狡诈。赫连月的眸子微微眯起来,看来……这徐鹤相当不简单。
“机会?看谁给谁机会!”语气里满是阴郁的说着,徐鹤的脸上满是嘲笑,而且还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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