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秦芝双显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商陆不是好好的在房间待着吗?”
“那要多亏了寓廷,他把她找到了。”
靳寓廷没说话,但心里已经都明白了,他找到商陆的时候,她应该都看到了。
秦芝双沉默片刻,心里也有了猜测,她望着顾津津的神色,“商陆走失,我们都会着急……”
“妈,我看到靳寓廷把大嫂抱在怀里了,他安慰她让她别害怕,如果只是一般的叔嫂关系,他用得着这样吗?”
“顾津津!”靳寓廷脸色骤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把我看到的都说出来而已。”顾津津不想压抑着自己,她眼泪夺眶而出,“我也希望我什么都没看到过。”
“所以……”靳寓廷咬紧牙关。“孩子就没了,是吗?”
“是,”顾津津努力想要扯出抹笑,却是比哭还要难看,“我不想看到这一幕,我转身离开的时候被绊倒,孩子就没了。我也不想见你,所以我自己打了车来医院!”
秦芝双站起身,一巴掌狠狠抽在靳寓廷的肩上。
他眼帘轻闭,顾津津抬眼,这才看到他脸上的那道红痕极为明显,脖子里也有好几道被割破了。
秦芝双气得又打了下靳寓廷,男人眸子慢慢睁开,真好啊,她找得这个最佳机会居然用在了他身上!
她就这样说孩子没了,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多好?
顾津津迎上他的目光,她不怕他说出假怀孕的事,人一旦什么都不在乎了,就真没什么好怕的。
顶多,她被赶出靳家不是吗?
如今,她又还有什么必要再在那个家里待下去?
顾津津唇瓣微抖,秦芝双伤心不已,颓然坐回床沿。
靳寓廷冷笑下,“顾津津,你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知道。”她不傻,她又怎会不清楚?
靳寓廷抬起脚步就要出去,秦芝双见状,忙拉住他的手臂。“你去哪?”
“您没听到她说不想见我吗?”
“寓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
靳寓廷将手臂抽了出来,他目光波澜不惊地睇过那张病床,顾津津面色发白地躺在上面,看着多么令人揪心啊?
他冷笑出声,不顾秦芝双的呼喊,快步走了出去。
顾津津鼻尖酸涩的厉害,男人走到门口,毫不犹豫拉开门,挺直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她眼中。
秦芝双气恼出声。“老九!”
门砰地被带上,她顿觉头痛欲裂。
顾津津坐起身,双手抱住膝盖,她始终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心就像是被人用刀子在活活剜割。秦芝双看在眼里,也不好受。“津津,别哭,哭坏了眼睛可不好。”
顾津津不敢告诉家里,更加觉得自己真够混的,怎么能让两边的老人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孩子而伤心呢?
“妈,对不起。”
遇上这种事,秦芝双知道她才是最难受的,“津津,你还这么年轻,养好身体,孩子还会有的。”
靳寓廷走出医院大门,孔诚来了,将车停在门口正在等他。
“九爷。”孔诚上前,见他神色很不对劲,“您没事吧?”
靳寓廷目光出神地落到孔诚脸上,盯看了他半晌,孔诚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九爷?”
怎么去了趟滑雪场,弄成这样?要不是出了大事,也不会当天就回来。
“没事,”靳寓廷看了眼紧闭的车门。“顾津津说她孩子没了。”
孔诚吃惊不已,假怀孕的事他也知道,但如今这样一闹……
他将车门打开,“九爷,我先送您回去吧。”
靳寓廷坐进车内,孔诚亲自开了车,发动之际,他小心翼翼看眼靳寓廷。“九爷,这个时候您应该……”
男人身子往后轻靠,他全身疲惫得已卸下来,说话声带着难言的低落,“我也不想再见到她。”
孔诚听了这话,眼底漾起难以置信。
车子开出医院,靳寓廷闭着眼吩咐道。“去树山别墅。”
“好。”
当晚,靳永岩也回去了,出了这样的事,谁还有心情留在滑雪场?
顾津津流产的事,还是赵倩找了亲戚蒙混过去的,主要靳家的人不会细查,靳寓廷不说,顾津津不说,谁又能知道真相呢?
靳韩声得知消息的时候,神色冷淡,既然事不关他,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好不容易带着商陆出来趟,自然不肯随便回去,秦芝双也不好勉强他。
晚上,得知顾津津流产后,商麒打了电话来,她不断自责,一个劲说着都是她的错,要是她没把商陆看好,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到头来,商麒倒是哭得止不住声,其实顾津津心里明白得很,这件事跟商麒没有丝毫关系。
晚上,顾津津执意让秦芝双回去,秦芝双不住给靳寓廷打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
“妈,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津津,流产这么大的事,不可以儿戏,你必须住在医院内观察。”
顾津津自然没把握能说得动秦芝双,外头传来阵敲门声,“津津。”
“进来。”
赵倩推开门往里走,见到秦芝双也打了招呼,“伯母,您好。”
“你好。”
“我是津津的同学,也是好朋友。”
秦芝双心里虽难受不已,但还是极力隐忍,没有表现在脸上。“谢谢你来看津津。”
“妈,”顾津津也不忍心让她留在医院陪她。“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我有朋友陪着,没事的,您先回去。”
“但你这样,我不放心。”
“伯母,我一定照顾好津津。”赵倩坐向床沿,看了眼顾津津,“她这会挺难受的,您也挺难受的,还是让我陪着她吧。”
秦芝双想了想,轻点下头,“津津,你想吃什么?”
“我一会让赵倩去买,您别操心。”
“那我明天来接你出院。”
“谢谢妈。”
秦芝双走出病房,将门慢慢带上,她看到顾津津孤单地坐在床上,白色的灯光打在她瘦削的肩膀处。这个时候,她应该是最害怕的,谁都安慰不了她。她虽然不是她的女儿,但这样的场景看在眼中,难免让人心生疼惜。
赵倩听到关门声传到耳中,过了会,她才急切问道。“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喊她妈?”
顾津津躺回床上,将被子拉高过头顶,“别问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赵倩见状,只好坐在边上陪她。
后半夜,顾津津坐起身想喝水,赵倩在一旁睡着了,她虽然关了灯,但仍是满眼白色。她惧怕医院里的气息,总觉得离死亡很近,但这个时候,她回不了家,也只能待在这。
顾津津坐在床沿处,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形成一抹寂寥的黑暗色。
她不知道靳寓廷这会在做什么,他应该是气匆匆的回了家,或者,他还在担心商陆吧?
顾津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觉得自己纯粹就是个多余的。
第二天,秦芝双一早就过来了,办完手续后带着顾津津回了家。
走进西楼,佣人上前帮忙拿东西,秦芝双冲她问道,“我出门前吩咐你熬的鸡汤怎么样了?”
“熬好了,还做了几样早点,就等着九太太回来了。”
“津津,吃点东西再上楼休息。”
顾津津不想拂了秦芝双的好意。“好。”
佣人将早点端上桌,还给顾津津盛了碗鸡汤,她心里藏着事,胃口并不好。
秦芝双朝楼上看了眼。“老九去公司了吗?”
“太太,九爷昨晚没回来。”
顾津津手里力道微紧,秦芝双脸色铁青,但没再说什么。
吃了早饭,秦芝双将她送回卧室,眼见顾津津乖乖躺下后,这才出去。
秦芝双给靳寓廷打了电话,这回倒是接通了。
“喂。”
“你在哪?”
“妈,我在公司。”
秦芝双走出西楼,“你昨晚在哪?”
“妈,我只是没住在西楼而已。”
“为什么不回家?”
靳寓廷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一眼望去,整座城市已经苏醒,暖阳打在透明的玻璃上,迷了人的双眼。“我外面还有别的住处,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以前我也不经常回西楼住。”
“但你结婚以后,除了出差,哪天不回家?”
秦芝双一语狠敲在靳寓廷的头顶上方,他细细想来,还真是这样的。
是不是正因为如此,所以顾津津才有恃无恐,将流产的事情全推在他身上?
假怀孕的事瞒不过去,肯定要找个法子解决掉,但靳寓廷没想到他竟成了这件事中的关键人物。
顾津津被商陆推了把,撞成那样都不肯将计就计,可她对他怎么就能舍得呢?
昨晚靳永岩找到他,差点就要动手,孩子掉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还牵扯到他和商陆之间的不明不白。靳寓廷没有解释,也解释不出什么来。
他目光黯淡地落在一处,他得知顾津津不见了之后,他惊慌失措找她时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
在他满心焦急满脑子都是她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她在算计着,怎么把孩子的事赶紧掩盖过去,所以她没有第一个给他打电话,而是到医院找妥了关系后,直接告诉秦芝双。
靳寓廷心头被狠狠刺了下,那是种说不出的感觉,除了难过,没有丝毫的轻松。
“老九!”秦芝双没听到他的回话,不由扬高音调出声。
“妈,马上过年了,您管好家里的事就行了。”
“你赶紧回来,津津刚流产,你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家。”
靳寓廷唇角边勾起抹冷笑,装得真像,家里的人全都被骗过去了。
“我自己的事,我有分寸。”
秦芝双叹口气,家里的孩子都大了,真是管不住了。
顾津津在大床上翻个身,闭上眼,呼吸间都是靳寓廷的味道,她好想回家,以往这个时候她肯定在陪着妈妈买年货,打扫卫生,贴对联……
但她要回了家,爸妈肯定会让她叫靳寓廷一道过去,还会问起孩子的事。
她睡不着,只好坐起身,大半天都是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
傍晚时分,顾津津准备下楼,刚要开门却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传来。她心里一惊,佣人刚上来喊过她吃晚饭,不可能再上来一趟,那这个人应该是靳寓廷吧?
顾津津将落在门把上的手收回去,门外的脚步声顿住。
她看了看四周,下意识想要装作没听见般躲开,顾津津不知道一会见了靳寓廷,两人之间要说些什么。
叩叩——
敲门声响起,顾津津心间却是微微一沉,靳寓廷进房间从来不会敲门。
她轻吸口气,将门打开,看到孔诚站在外面。
“九太太。”
顾津津潭底有隐不住的失落,“有事吗?”
“我给九爷收拾些行李。”
马上就要过年了,靳寓廷应该不是要出差,顾津津侧开身,眼看着孔诚走进衣帽间。
没过一会,孔诚走了出来,顾津津看了眼他脚边的行李箱。
看这样子,靳寓廷是不打算回家了。
顾津津头一次觉得这个房间太大,大到她一个人住在里面,她觉得阴森恐怖。
“九太太,您自己保重身体。”
“孔诚,你又何必这样说呢,我们的事你都是清清楚楚的。”
孔诚看了她一眼后,离开了。
顾津津听到关门声传到耳中,她眼圈微热,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这个声音,她总觉得她好像是被孤零零抛下的人。
晚上,顾津津开了电视,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刚搬进靳家的时候,顾津津巴不得靳寓廷每个晚上都不要回来。她甚至希望他外面有女人,一个哪够,两个、三个、四五个是最好的。但是这会,她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也许,他也把她当作了逢场作戏的女人,只不过她是家里的,那些人是外面的而已。
树山别墅。
靳寓廷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他用手掌抹去镜面上的水汽,里头倒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穿着白色的宽松浴袍,黑发垂在额际,正往下滴水,深刻着精致五官的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虽然不深,但它在这张俊美绝伦的脸上留着,始终显得很突兀。
靳寓廷手指拂过伤口,看着它一直延伸至眼角处,他有些恍惚,以为他对顾津津的那些担心和焦急都是错觉。但他这会按着伤口,他明显能感觉到疼痛,就说明他真的为她着急得半死过。
男人收回手,看了眼镜中的身影,一掌拍在了镜面上。
两天后,靳韩声带着商陆回了东楼,靳家在准备迎新年的事,可家里显然没了过年的气氛。
靳寓廷连一次都没回过家,顾津津走进衣帽间,她换好衣服准备出去,就看到了她送给靳寓廷的东西被随意摆放在衣柜内。
她走过去看了眼,皮夹果然还在,顾津津忍不住拿出来看了眼,然后又将它丢了回去。
她知道靳寓廷不会拿它当宝贝,它不配,她也不配。
除夕当天,顾津津下楼的时候看到佣人正在收拾屋子。
“九太太,钱管家方才来过,让您今晚去主楼用餐。我们今天下午也要回去了,不过明早我会过来的。”
顾津津轻点下头,“好,辛苦你了。”
她前两日听秦芝双提起过,靳寓廷的大姐和姐夫今年也要过来,一家人都齐全了,顾津津不确定靳寓廷是否会回来,她还真有点怕到时候就她一个人坐在桌前,别人好歹都是成双成对的。
顾津津盼着时间过得慢点,她一点都不想去主楼。
另一个想法其实一直在顾津津脑中盘桓不去,靳寓廷搬出去,摆明是不想再继续见到她。那她和他的这段假夫妻关系,其实也该到头了吧?
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她如今变得小心翼翼了,万一她径自搬回家中将事情都摊牌了,靳家动怒,她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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