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浇灌成的黑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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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水浇灌成的黑莲花-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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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还是要有孩子的样子。要是都听话懂事,那要大人做什么?

    顾宁远作为未来监护人,决定了沈约的养法。

    作者有话要说:  改为早晨十一点更新啦(≧▽≦)/谢谢包养送花的小天使!送上好多个么么哒!

6|梦境() 
陈伯到达医院的时候是下午四点。这个时间掐的很好,不会打扰到午睡,也不会耽搁了晚餐。

    外面下了雨,天气微凉,陈伯进门时扫了扫身上的水珠,轻轻咳了两声。

    这是医院最好的病房,虽然看起来不大,可却布置齐全。房间里没什么光亮,窗帘都拉起来了,只点了一盏柔和的壁灯。

    顾宁远斜穿着一件薄薄的灰色v领毛衣,露出消瘦的斜靠在沙发上,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映出薄纱似的阴影。

    陈伯看得出来他瘦了不少,气色却还不错,恭敬地问了声好。

    顾宁远听到动静,手上的书一偏,分出些心思,轻声说:“陈伯是长辈,哪用得着多礼?你淋了雨,有什么事先喝杯热茶。”又叮嘱,“动作轻些,那孩子刚睡着。”

    陈伯注意到床上躺了个人,开始因为他个子小,不占地方,又被被子团团裹住才没发现。

    想必这就是少爷准备收养的孩子。

    等喝完热茶,陈伯定了定神,把这些天来顾氏的动静说给顾宁远听。

    自打顾律秦姝夫妇下葬后,顾宁远就一直待在医院,没半点动静,也不管顾氏的动向,顾升全顾鸿父子乘机揽权,现在顾氏所在的齐思楼上上下下只以为他们两才是顾氏的主人。

    顾宁远倒是一直不动声色,可陈伯是顾家的老仆,忠心耿耿,这些情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这次来,一半是汇报顾氏的情况,另一半也是为了劝诫顾宁远。想要收养个孩子什么时候都可以,可现在是保全顾氏紧要关头,顾宁远得要分得清轻重缓急。

    这些话说完了,陈伯喘了口气,端起茶盏,试探性地看向顾宁远。

    陈伯看不清顾宁远的脸色,就像他此时并不明白顾宁远在想些什么。

    顾宁远彻底放下手上的书,先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父亲是什么时候全权掌管顾氏的?”

    陈伯想了想回答:“那是老爷二十八岁的时候。”

    顾宁远不紧不慢地说:“我现在十八岁,”他毫不费力地回忆起顾氏现在的情况,“而现在在齐思楼里工作的,姓顾的总共有二十一个人,他们里年纪最小的今年二十二岁。”

    陈伯惊讶:“您的意思是……”

    顾宁远说:“他们不会服我。”

    的确,年纪和经验是外人眼里顾宁远最大的短板,而且无法反驳。

    和普通的员工不同,这些顾姓人即使并不担当重要职务,可本身就有顾氏的股份,他们有底气,甚至想要争夺顾氏的掌权地位。

    这本来是很泄气的话,可顾宁远陈述这个事实,只能让人感觉到他冷静的判断。

    “可四叔公年纪大,在公司这么多年了,”顾宁远顿了一下,“不如就让他先把人管服了。”

    陈伯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可他还是有点担忧,这可是引狼入室,弄不好就真的把顾氏送出去了。

    顾宁远气定神闲,他既然有这个胆量拿顾氏作为诱饵引诱顾升全,自然也有本事捉住他们。

    那是与十八岁的年纪完全不符合的沉着冷静,和对于自身能力的信任。

    仿佛脱胎换骨。

    十八岁的顾宁远和三十岁的他是完全不同。

    即使是顾宁远,在十八岁的时候也曾一度被顾升全压制,为顾氏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

    可年过三十的顾宁远在被人陷害入狱,失去一切后也极为从容,镇定地思考,冷静地制定计划,绝地反击。

    陈伯看到这样的顾宁远难免吃惊。

    “还有一件事,”陈伯临走前,顾宁远吩咐,“你帮我把退学手续办了吧。”

    顾宁远念得是全国最好的s大中的商科,s大恰好也在东临市,原定的计划本来是出国留学的,可秦姝的身体那时候已经很差,顾宁远决定留在国内,方便照顾母亲。

    “这……”陈伯犹豫了一下,在他的观念里,顾宁远现在最主要做的事固然是管理好顾氏,可大学也是必须要念的。

    他想了想,提出了个建议,“少爷要不要先休学两年,等到都安定下来了,您可以再抽出空去念书。”

    顾宁远说:“不用了,没有这个必要。”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手指修长白皙,映衬着青花白底的瓷盏格外矜贵。

    陈伯知道他心意已决,“少爷您,如果不是老爷和夫人太早去世……”

    顾宁远沉默,再次摊开手旁的书。

    陈伯叹了口气,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门“咔嚓”一声被推开,又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床上动了动,沈约停到外面的没了动静,从被子里钻出个脑袋,两只手撑在床上,磨磨蹭蹭地向外爬,尽量减少发出的声音,小半个上身已经离开了床铺。

    自从失去视觉,沈约的听觉有了飞跃般的提升,通过刚才的声音能判断出顾宁远所在的大概位置,甚至能在此时听到在寂静空气里细微的呼吸声。

    顾宁远侧着脸,眉眼低垂,正在出神。

    沈约一个不慎,手在床沿边一滑,上半身向下倾倒,眼看着就快要从跌落。

    幸好顾宁远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动作敏捷,长臂一伸,拦腰把沈约捞起来。

    顾宁远皱眉,沈约的危险行径有些惹恼了他,顺手就用另一只拿着书的手敲上了沈约的小脑袋,用力也是轻轻的,算是个小小的惩戒。

    “下床要不知道喊人吗?小心碰到眼睛。”

    沈约捂着头,简直难以置信。

    顾宁远把他放在床上,又问:“要什么?还是去厕所?”

    沈约还是呆愣愣的,一脸即使是遮挡住上半张脸也盖不住的惊讶,还带着些许委屈。

    顾宁远瞧着他委屈的模样倒轻松起来,说话也温柔了许多,“要什么就同我说。别委屈了,以后少做蠢事。”

    沈约从震惊中缓过来,稳下心神,伸出一只手指随便指出去,“我要茶。”

    顾宁远想起医生的叮嘱又要敲他的脑袋了,到头来还是忍住了。

    “你不能喝茶。”

    “哦。”被拒绝了难得的要求后,沈约并没有丝毫失望,只是安静地待在床上。

    顾宁远知道他不想要茶,只是他想要的东西没有说出口,顾宁远不愿意去揣测。只是把椅子搬到病床边陪着他,等到他什么时候愿意自己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沈约揪断了耳边的一小撮头发,终于鼓起勇气问:“顾先生不去上大学吗?”

    顾宁远一怔,却问沈约:“你刚才是醒着的,听到了什么?”

    沈约脸一红,有点不好意西。

    “我不去上大学。”顾宁远认真地回答,又笑,“紧张什么,醒着总不能让你捂着耳朵不听声音。”

    “为什么呢?”沈约听到回答后就急匆匆地问,又感叹般的,“上学那么好。”

    在沈约的记忆的人生中,上学是件可望而不可求的事,他曾在书上或者电视节目上看到过孩子去上学的画面,那是与他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沈约对上学充满了憧憬,不知道给这件事裹上了多少层美好的幻想,就像是蜜糖一样。

    顾宁远合上书,轻描淡写地回答,“我现在并没有时间去上学。”

    “是,是吗?”沈约想到刚才另一个声音说的话,犹豫片刻,又小心问,“因为,因为父母去世的缘故吗?”

    顾宁远“嗯”了一声,话题一转,又问:“那你还记得自己的父母吗?”

    沈约没料到话题一下子又转回自己身上,他想了一会,总算是从干瘪黯淡的记忆里头拽出些东西,那都是些不太鲜亮,晦暗的场景,“我记得,好像是有父母的,还有个哥哥,他们……”沈约含含糊糊,“别的我都不记得了。”

    顾宁远沉思,脸色晦暗难明。这倒是和调查相符,那时候沈家被肖谋搅成一团,沈婉的父亲拼着中风在床也把沈约送到别人家养起来,不让肖谋接近沈约。这件事本来不为人知,沈老爷子算的很好,可人心易变,那户收养沈约的人家贪了钱财,把他丢在孤儿院。

    沈约在福利院长到十六岁,忽然一夕之间消失,顾宁远的调查到这里戛然而止,沈约再出现在东临市时已经声名鹊起,人人皆知。

    这当中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沈约年纪小,记不清楚小时候的事,是谁告诉他的呢?

    顾宁远还在深思,沈约仿佛又想起什么,“我还记得,也许是做梦,里面有个人哄我睡觉,唱着安眠曲。”

    那应当是沈约再小些时候的记忆,模模糊糊,只有那么一点点却足够他记到如今。

    “那肯定是在做梦,”沈约又说,那个人的身影和记忆里的母亲完全不同。

    顾宁远温柔地摸了摸沈约长到耳畔的碎发,“不是梦。”

    是真的。

    可顾宁远没有同沈约说更多。沈约的年纪担不起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还是凌晨一点看的人比较多,又改回来了qaq

7|出院() 
沈约住院两个星期后的傍晚,主治医生在换药的时候仔细检查了他的眼睛,告诉顾宁远说,沈约已经可以出院修养,不必再待在这里了,只要按时回来换药就可以了。

    其实并不是很严重的伤,只是因为伤在眼睛这种脆弱的位置才格外令人担心。

    在医生详细介绍完以后的治疗和恢复计划后,顾宁远继续问:“那这么治疗过后,以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沈约在一旁听见了,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偏过头,尖尖的小耳朵却动了动,像只正在偷听的小奶猫。

    医生惊愕了一下,这件事顾宁远问过好几次,昨天才又在办公室郑重地问了一遍,他不好多问,只是扶了扶眼镜,实话实说,“小朋友年纪小,恢复能力也强,眼睛已经伤到了,不过不要紧,好好治疗保养的话以后虽然要戴眼镜,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沈约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攥紧的被单。

    他知道自己不会看不见了,不过,也该离开这个地方了。

    顾宁远像往常一样喂完饭,带着沈约下楼溜达了一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宁远点了一盏壁灯,只照亮了一片小小的地方,灯下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大一小两只影子都融在一处。

    顾宁远贴近坐在沈约床上,不紧不慢地讲完了一个睡前故事,合上了书。

    等到把书放回原处,顾宁远才笑了笑,“明天就回去了,不用再待在医院了。”

    沈约原来都已经昏昏欲睡,此刻听了这话忽然一愣,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抿起嘴唇,两只手都握成拳头。

    顾宁远又靠近他一点,把一只捏得紧紧的小拳头裹进掌心。

    沈约轻声问:“要回去了吗?”

    回福利院吗?

    顾宁远摸了摸他的头发,“对。”

    沈约的拳头捏的更紧,指甲嵌进掌心。

    才做完手术,眼睛也看不见的时候他很讨厌医院。这里不是他熟悉的环境,寂静的病房里只有仪器发出的滴答声,呼吸间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可沈约现在想,他是不是能再继续住院,是不是住院费太贵,顾先生不得不把他接出来。

    可沈约没问出口,最终只是拽住顾宁远的衣袖低声请求:“再讲一个故事吧。”

    顾宁远把故事书重新翻开,不过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沈约以前不太喜欢这些故事,兴许是嫌弃过于幼稚,今天却缠着他,听得认真极了。

    那本故事书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

    顾宁远把灯光调暗,敛了敛被子,“睡吧。”

    沈约的呼吸缓慢绵长,像是已经坠入梦乡。

    把沈约接进顾家,这不仅对于沈约而言是一个人生重大转折,对顾宁远也是。

    沈约救了他的一条命,无论如何,顾宁远都得报答补偿。可对于顾宁远这样的人来说,报答补偿的法子太多,钱财权利,样样可供选择,可顾宁远偏偏选了最困难的一种,把沈约养成自己的弟弟。

    他作为兄长的责任是要负担起沈约的一生。

    可顾宁远却莫名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他欠了沈约一条性命,本来无以为报,可现在重新回到这时候,应当负担起沈约的今生。

    看着沈约窝在枕头里的红扑扑的睡脸,又天真又稚嫩,缓慢地和顾宁远记忆里那张精致的面容重合。

    顾宁远心里一动,有重量慢慢压在他的心头。

    ————————————————

    沈约出院是顾家的头等大事,柳妈一大早就弄好了一切,家里其他的佣人也被叮嘱了好几遍,知道又要来一个小少爷,眼睛不好,所有人都要仔细一点。

    加长的林肯开入顾家宅门,顾宁远和沈约坐在后排,车子停下来的后顾宁远先下了车,一只手握住沈约的手,另一只护住他的脑袋,防止被车顶撞到。

    柳妈得到门卫的消息迎了出去,看到顾宁远手上搀着一个小男孩,穿着合适的格子毛衣,手上拽着一个红色气球,眼睛裹着纱布,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尖下巴。

    她走近了先称赞了一句:“小少爷可真好看。”

    沈约有点迷茫,还没弄明白现在的状况。

    他昨晚辗转一夜,思考顾宁远是不是忘了第一天同自己说的话,又猜测顾宁远应当是记得的,只是被拒绝后不愿意再说罢了。

    到了早晨他也是昏昏沉沉地被顾宁远叫起来,脑子一片混沌地上车。

    顾宁远说:“走吧。”

    不知怎么的,沈约忽然就有点难过。

    车子行驶在繁华的街上,顾宁远看着窗外,忽然叫停了司机,自己下了车。

    顾宁远上来的时候拿着一个气球,他递给沈约,“红色的,可惜上面的画不是向日葵。”

    沈约接过来,想起了以前在医院里的事,呆呆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更加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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