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必须得团结!统一!
看着他们暗自下定决心的模样,凤老爷子忽地低声笑了一声。
“爷,你怎么了?”凤钰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凤老爷子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笑了:“没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
这百工门倒是有点意思。
师父陆子安明着阴人,唱尽了白脸,却还让人们感恩戴德。
徒弟应轩故意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红脸唱遍,这一手下马威,彻底肃杀了这些人的反叛之心。
两个人搭台唱着同一台戏,倒是默契十足。
今天过后,长偃市这些工匠,还有谁会回归守旧派?
不,不会有了。
没有人会想成为第二个重云。
不知什么时候,重云已经停了下来。
应轩毫无所觉,依然在专心地雕刻着。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他将一个贞静的妇女沉思的画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八段的箴文内容是“翼翼矜矜,福所以兴。靖恭自思,荣显所期”,而应轩最狠的是,他所有线条,都是以游丝描勾勒而成。
或深,或浅,细而有很强的张力弹性。
它看似纤细柔弱,却给人一种绵里裹针的感觉。
一如应轩这个人此时给他们的印象,真正的扮猪吃虎。
重云面无表情地微微倾身,目光顿在他故意展现出来的跳刀痕迹上。
这是比较典型的汉代阴线的另一种制作形式,就是较为明显的接刀痕迹,俗称“跳刀”,好像是刻划而不是由砣轮加工出来的。
观察这种线需要借助放大镜,当放大到一定倍数时,可见线壁两面的崩喳与常规阴线有所不同。
这是他一直以来研究的重点,他就是凭借着这一技艺,顺利拿下了今年的全国工艺美术大师的名号。
应轩他是从何得知的?
一个个人名在脑海中飞快闪过,重云一时竟有些怔忪:好像每个人都有嫌疑!尤其是院子里这些叛徒!
“谁告诉你的?”重云握紧刻刀,睚眦欲裂地瞪着应轩,低声喝道:“说!用跳刀来展现游丝描这个办法,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看这架势,倒好像应轩答不出来便要一刀捅了他一般。
周围的人默默上前一步,只等重云一动就扑上去抓住他。
但应轩只是慢条斯理的将玉屑拿小刷子轻轻地刷了刷,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想的。”
在重云或震惊或不敢相信的眼神里,应轩垂下眼睑,半是嘲讽半是冷漠地道:“我自己想出来的,重大师,你是不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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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重云面目森森地盯着他,眼神里仿佛淬了毒:“我该信吗?”
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应轩指尖刻刀轻轻一转,优雅而细致地挑出一根长长的细线:“我知道,在玉雕界,以前都是拿年龄来说事的。”
不等重云回答,他径直说了下去:“年龄越大眼界越广嘛,资历自然也就越深,然后,就转过头来看不起那些刚入行的小年轻,但是,谁没年轻过?年轻又怎么了?年轻就是罪过吗?”
熬资历?
对于一个有天份的玉雕师来说,这简直是一项酷刑。
“关于大师兄说的这一点,我恐怕最有发言权。”却是前去凤家递帖子的丁浥尘站了出来。
众人默然看向他,瞬间想起了关于他的一些标签。
才华横溢,却年近三十都没有成功拜师,一己之力挑了整个凤家,却全身而退。
这几点,充分说明了他的才能。
当他站出来的时候,现场有几个人面色微变,神情有些不自然。
丁浥尘目光噙着浅淡的笑意,飞快地在场内扫了一圈:“我十岁拜师,十七岁被逐出师门……”
此话刚一出口,现场便是一阵骚乱。
初时是窃窃私语,而后越来越大,其中不乏对丁浥尘指指点点的。
有人甚至脱口而出:“这样的徒弟,陆子安也收!?”
开什么玩笑,被逐出师门的人,一般都是犯了大错,为业界所不齿。
别说再拜别的人为师,怕是想在玉雕界混下去都不大现实,但陆子安竟然收了,还真的传授了他一身技艺?
简直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收?”应轩目光凉薄地掠过众人,精准地落在那人脸上:“丁师弟极有才华,心性坚忍,是万里挑一的玉雕师,你给我一个不收的理由?”
“他,他被逐出师门过,说明他有缺陷!对,一定是他人品有问题!”
应轩不屑地笑了笑,刷了刷碎玉屑:“丁师弟,你说说,你是为什么被逐出师门的。”
真的要说吗?
丁浥尘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抿了抿唇,声音清亮地道:“因为,当时的师父拿了我的作品参加比赛,得了金奖,却将荣誉揽在了自己名下,我抗争之后,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直接将我赶出了师门。”
不少人的嘴巴张成了o形,目瞪口呆的同时更是不敢置信。
那时候,他才十七岁,竟获得了金奖?
不对,重点在他前师父啊!
许多人低声议论着:没听说过谁收了个这么厉害的徒弟啊。
【血口喷人!大家都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师父才不是这种人!】
【我长话短说:这个丁浥尘以前姓严,后面改的姓!在我们这混不下去了去的长偃!】
【欺负我们不在现场啊,要在现场我要打断你狗牙!】
原本今天负责直播的是赵崇杉,但是看着直播间里闹哄哄的场面,他有点慌,便让人去叫了邹凯过来。
就这一会的空档,直播间里已经一片骂声。
邹凯扫了一眼,恶劣地笑了一声:“哟,不服啊,来连线啊,当面对质,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直播间里弹幕顿时安静了几秒钟,忽地又爆出一条:【连就连!】
确认他们在开直播间了,邹凯扬声道:“大家稍微等一下,对于当年的事情,丁师弟的前师门有话要说,我正在连线。”
看热门不嫌事大,众人顿时来了兴致。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一场对质来得快,去的也快。
因为连线之后,面对对面那些人的愤怒和激动,丁浥尘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对面偃旗息鼓了。
他站在正中,挺胸抬头,目光清澈而纯净:“那件《山间舞者》的树枝上,有一朵花,花瓣上刻了yc两个字母。”
yc,浥尘的拼音缩写。
看着屏幕里那张原本充斥着愤怒的面孔,在太过震惊的情况下,生生扭曲成了狰狞,邹凯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很显然,他们都清楚丁浥尘说的是事实,甚至也许还有人私下疑惑过。
“其实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九年多,如果不是你们一直纠缠着不放,我是不愿意再提起的。”丁浥尘言辞恳切:“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们私下找我大师兄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件事情或许该有个完整的句号。”
【心疼,都过去这么多年,不知道丁师弟被陆大师收徒之前遭遇过什么。】
【当初丁浥尘才多大啊,这么有心机的吗?那时候就知道他师父要夺作品了所以才特意留的证据?】
【你这观点恕我不能苟同,所以这是小偷落网了,你们在怪主人不该留线索?】
【如果真是他故意留的,那是他聪明好吧!?】
【如果是你们十七岁被人赶出来,有几个能肯定自己还会坚持要学玉雕?】
这话直接问得不少人都直接闭上了嘴。
“这,这个,就一个缩写也不能证明吧。”屏幕里的男子面色涨红,目光游离:“还有,别的证据吗?”
“有。”丁浥尘目光平静,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我离开屈家后,屈老先生依然在使用我的作品设计稿,其中一幅《三足圆炉》,就是我十六岁那年设计的,后来屈老先生用这件作品获得了省级大师的名号,这是我的设计稿。”
他取出一张图纸,慢慢地以红笔勾勒出花样:“它的表面的花纹,我是用祥云纹和龙纹勾缠而成,可能不明显,但实际上,就是浥尘二字。”
的确,当他慢慢勾勒,那花纹便逐渐变得清晰。
除去一些多余的装饰,字迹便更明显了些,正是小篆体的浥尘二字。
那人有些不服气:“你都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所以你一直在憋着劲吗?如今有能力了就把前师父往死里踩?”
“对啊,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十六岁就有这种心眼,也是够厉害的了。”
“这个和心眼没太大关系,只是因为当时年纪小。”丁浥尘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潮红,轻声道:“有点中二,想尽办法把名字刻进作品里,妄想着名扬千古。”
这个理由,倒真是合理又有意思。
不少人都曾经有过这种想法,当下便释然地笑了起来。
屏幕里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却是一时无言。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重大师,你看。”应轩放下刻刀,眉眼带着一丝明朗的笑:“虽然幼稚了些,但才华这种东西,和年龄其实没太大关系的。”
重云怔怔地看着丁浥尘,神情有些恍惚:“都被逐出师门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收?”
“因为……”应轩微笑着站起身来:“百工门的门规,是有教无类。”
有教无类者,不论出身,一视同仁。
因材施教,不适合学习百工门技艺的自然不会收为弟子,但有上门求教者,百工门向来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一点,不仅在陆子安身上有所体现,在众弟子中更是明显。
有人弱弱地道:“那,如果还有人被师门赶出来,你们……也会收吗?”
“收啊。”应轩理直气壮:“为什么不收?”
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谁会不信?
“有教无类……呵呵,有教无类……”重云手轻轻按在桌沿,慢慢站起身来。
他甚至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万般滋味涌在心头,烧得他整颗心滚烫,仿佛它又重新活了过来。
“凭什么你们能有教无类?”重云眼睛里带着无限的恨意,死死地盯着应轩:“为什么当年没有人肯站出来为我说一句有教无类!?”
他猛然一拂手,直接将桌面做到一半的玉雕扫在了地面。
哗啦一声,上等羊脂玉就这样碎了一地。
但是没有人去心疼玉料,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默默地看着他。
“你!”重云指着应轩咬牙切齿:“就你这种没爹没娘没权没势连钱都没有的人,凭什么能拜到师父!?束脩不懂吗?见面礼没有为什么也有人收?”
“还有你!”不等应轩回答,他直直地指向丁浥尘:“师父要你的作品,你凭什么能反抗!?谁给你的胆子,你就不怕再也没人敢收你吗!?”
可事实上,虽然晚了点儿,但到底丁浥尘还是等到了陆子安。
但是,重云当年却没能等到他的陆子安。
如果到了此时,众人还不能明白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的话,他们大概也白活了。
“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周围的人那种怜悯的眼神,却是重云最憎恨最厌恶的,他一拍桌子,指着马征:“尤其是你!”
马征看着他,目光悲切而沉静。
他想,他已经明白,当年那一场悲剧,为何发生了。
没有人生来就是罪犯,每个坏人的生成,都是因为亲人与岁月的洗刷。
重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他爷爷是玉雕师,他父亲却不肯学玉雕,跑去学做生意。
最后为了逃避家里的逼迫,他娶了同样是做玉雕的重云的母亲。
但是他本身就讨厌玉雕,对重云的母亲又哪里爱得起来?
于是,重云出生之前,家庭氛围就一直不好。
出生后,他父亲被迫回到家乡,夫妻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马家夫妻心地善良,见重云可怜,便总是给予帮助,也告诉马征要有爱心。
可是对于朋友来说,最可怕的,就是可怜二字。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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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服不服()
这两个字,从一开始就将马征和重云的关系,放在了不平等的位置。
众人纷纷脑补:哇,一个苦情剧啊。
因为重云从小缺爱,平时不觉得,但有个好朋友家庭幸福美满,就忍不住心生嫉恨。
一念之差,就把马征推下去了,年轻时候出的错啊……
重云微微低着头,
“但是这根本不是理由。”马征坐直了身子,抬眼看着他:“什么因嫉生恨、自卑成习,这种修饰放在别人身上,我信,但是你是洪林,向来自视极高的邹洪林,是什么让你一夕之间改了心性,你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
“或者换句话说。”古茂冷沉沉地盯着重云,毫不掩饰自己咄咄逼人的风格:“苦情戏谁都会演,但想借此抹去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过,重云,这不可能。”
细数一下重云这些年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洗白?当这是星光大道吗,说一点委屈的事儿,哭一哭就大家都心疼鼓掌?
不带这么天真的好吧?
“对。”凤老爷子沉着脸站起身来:“别说我落井下石,重大师此番布局,如果不是丁先生迅速察觉到了不对,我凤家和薛家便会就此生了嫌隙,这是一句委屈,一句不公就能抹平的吗?”
这和同不同情心没有半毛钱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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