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有才身体一缩卸力,抢身进攻。瞬时之间,胡定航措手不及,只觉脖子一紧,接着腰肋剧痛,嘴里刚刚惨叫一声,腿弯又中一脚,顿时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好!”
“师父高招!”
“打他!”
围观的人兴奋地叫喊着。
范有才兵行险着终于取胜,自己也惊出一身冷汗。他站着没动,其实刚才胡定航临危反击,已狠狠地揍了他一拳,现在痛得不轻。他勉强忍着,只是冷冷地盯着胡定航。
胡定航缓缓爬起来,捂着肋骨。
阿辉叫嚷:“臭小子知道厉害了吧?莫家拳馆又怎样!”范有才横一眼瞪过去,他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范有才说:“你敢来我拳馆闹事,可怪不得我。”
胡定航嘿嘿一笑,“我是来收账的,收不到钱还会再来。”
众门徒一听,纷纷斥骂:
“还敢嚣张?”
“打得少!”
“把他废了”
胡定航就当没听见,一步一步走过去,把响螺等人扶起来。旁边有人落井下石,推他一把,他趔趄一下没倒,又有人推他一下,他用手拨开,愤怒地瞪大眼睛。
阿辉说:“怎么?你还想被打?”
胡定航默不作声,转身离开。响螺等人都是满身的伤,蹒跚地跟着。出到门口的时候,那群人的嘲笑声、喝骂声吵得震天响
262 还是媚姐够义气()
胡定航受的伤不算重,其他三人也没到住院的地步,但他们的心里可伤得重了。一直以来,只有黑社会打别人,现在居然被狠狠揍了一顿,谁服气?
上了车,他们立即叫嚷了:
“找人来,修理这群王八蛋!”
“对,劈死他们!”
“这仇怎么也得报!”
胡定航没出声,脸色阴沉阴沉的。
响螺说:“航哥,找权叔要人!”
阿虫说:“要不就找媚姐!”
尤千万问:“航哥,怎么个说法?”
胡定航哼一声,“等我想想。”心里急速地转着念头。过了一会儿,他问:“要是以前有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响螺说:“当然是告诉权叔,让他喊人,砍那些王八蛋!”
胡定航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找权叔。”
权叔是蔡一虎极为得力的助手,负责道上许多业务。他开了一家麻将馆,平时就坐在二楼办公室里,足不出户,却运筹帷幄。一行人登门拜访,胡定航被请了进去。
权叔眼神犀利,一扫眼就明白了大概,呵呵笑着说:“阿航呀,怎么?连你也被揍了?”
胡定航涩然一笑,“没办法,遇上同道高手,白鹤门的门主。”
权叔大感兴趣,眼眉一挑,“白鹤门?你是什么门派的?”
“我是莫家拳的。”
“莫家?哦对了,不久前刚赢了什么比赛那个。”
“是,得冠军的是我的小师兄。”
“呵呵,看来你没学到家嘛。”
“唉权叔,现在白鹤门十分嚣张,我该怎么办?”
“嚣张?动他呗!”
胡定航一听暗暗高兴,说:“权叔,我刚出来身边没什么兄弟,你是支持我的吧?”
权叔大咧咧地说:“支持,当然支持。不教训教训他们,我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胡定航开心地笑了,“对,对,不知具体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把人交给你,你怎么办就怎么办。”
“哦,哈哈,哈哈哈。”
两人都笑了,但权叔忽然笑容一敛,伸长了脖子问:“你要多少人?”
胡定航沉吟着,“他们都是懂武功的,我看得四五十人才能办事。”
“好啊,这些人我有,一个两千吧。”
“两千?”胡定航愣住。
“怎么?你还不懂规矩?”
“这什么规矩?”
“兄弟们帮你办事,不用吃饭的?”
“哦,要的,要的,两千块一个人?”
权叔点点头,说:“动手之后,受伤的跑路的费用都是你负责哦。”
“啊?”胡定航彻底怔住。权叔微微而笑,笑容可有点阴沉。
一个人两千块,五十人就是十万块。这次如果帮姚老板把钱收起来,按照行规抽三成的佣金,胡定航才得五万来块而已。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和白鹤门群殴哪有不受伤的?万一搞出几个残废来,医药费可是天文数字。如果再加上惊动了警方,到时几十人一起跑路,路费也不知得花多少。
值得吗?胡定航忽然间觉得十分可笑,又觉得十分无奈。
权叔淡淡地说:“阿航,出来混的人不少,却不是人人都可以当大哥的,就算当大哥的也不少,却不是每个大哥都当得爽的。”
胡定航“嗯”了声。
权叔继续说:“你越有钱,就越多人帮你办事;越多人帮你办事,你就越有钱。无论什么江湖道义,无论什么兄弟情谊,哪里脱得开一个‘钱’字?响螺他们是你小弟,但你要是不发工资,行吗?”
胡定航摇摇头,轻声叹气说:“唉,我懂了。”
“很多人都想身边有一百几十个小弟,但没钱哪里养得起?”
“是。”
“呵呵,你好好考虑考虑,到底应该怎么办。”
“好的,权叔,我先走了。”
“嗯,慢走,不送。”
胡定航走出大门上了车,响螺不停地追问结果。尤千万说:“航哥,看你的样子难道权叔不肯帮忙?”
阿虫立即说:“不会吧?”
胡定航皱着眉头,说:“帮是帮,不过需要一大笔钱。”
三人互相望了望,都不说话了,其中的潜规矩,他们也是知道的。胡定航暗暗咒骂:“都说黑社会兄弟多,讲义气,讲他***臭屁!他们几个曾经为了钱抛弃我,现在有事了想找些人帮忙,权叔也为了钱抛弃我,我草”
现在该怎么办?忍声吞气?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到时自己威名扫地,以后要收账就更加难了。但手头上没钱没人,能怎样呢?胡定航紧紧地皱着眉头,唯有使出最后一招。
他送三人去找铁打师傅疗伤,自己躲在楼廊尽头,掏出手机联系徐媚儿。如今只有求助徐媚儿,才有一线的希望。他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想着徐媚儿肯定会责怪他几句的,哪知徐媚儿一听,立即就表态了:“有这种事儿?他们那么嚣张?给点颜色他们看看!”
“是的,媚姐,他们真的很嚣张!”
“放心,我帮你找人搞定他们。”
“啊!谢谢媚姐,不过我刚找过权叔,他”
“他问你要钱是吧?”
“唉,媚姐,我付不起这笔费用。”
“嗯,是这样的了,就算虎哥找兄弟办事,钱也少不了。”
胡定航想想也对,以前自己只是陪蔡一虎打打球,也三两千块地得赏,办事哪里不需要钱的?他支支吾吾地说:“媚姐我”
“放心,一切有我呢。”
“媚姐,这怎么好意思?”
“你是我的人,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胡定航的心头一阵感激,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样吧,你什么事情都不用管,高调地在公开诚露面,自然有人会收拾白鹤门。”
“媚姐,谢谢你。”
“傻的,不用谢。”
胡定航是真心的感谢,对徐媚儿这份人情深深地记住了。
徐媚儿又说:“阿航,你在道上还没站稳脚跟,凡事别亲自去弄,我先帮你打开门面。”
“是,媚姐。”
“就这样了,别和任何人多说。”
“嗯。”挂掉电话,胡定航缓缓地吁出一口闷气。他发了一会儿呆,对某些事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类似的事情以后肯定还会发生,难道每次都等徐媚儿帮他解决?当然不可能。看来,他必须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必须有自己的势力和财力。
“嘿嘿,黑社会我要么就不干,现在既然洗湿了脚就不想上岸了,要干就干出一番大事业来,得像蔡一虎那样,成为一个叱咤风云的老大!”胡定航暗暗发誓,念头一转又想起了其他:“我必须得招揽自己的兄弟,响螺他们靠不住得很,还有,每次收账都打打杀杀,万一出事就万劫不复了,到底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干得轻松自在一点呢?”
肋下隐隐作痛,他捂着伤口,眼睛里射出凌厉的光芒。楼外斜阳正美,他眺望远方,整个人似乎定格住了
263 逐出师门()
以徐媚儿的身份地位,既然答应了帮忙搞定,就肯定是出大手笔了。胡定航心里有些惴惴,不知道会搞成什么样子。过了几天,才早上七点钟,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拿起一看不禁苦笑。
终于找上门来了,是刘海光。
“刘师兄,你好。”
“阿航,你告诉我,你在外边都干些什么?”
“”
“阿航!”
“”
“你说话啊!”
“”胡定航实在无话可说。刘海光又气又急,狠狠地骂了好几句,接着叹气说:“你呀师父叫你现在就过来。”
“好的。”胡定航早有心理准备了,很淡定地换好衣服出门,去到莫家拳馆。时间还早,没有其他的学员,除了莫家父子,张得颖、刘海光,另外就是白鹤门的几个人。阿辉在,范有才却不在。
大家都在冷冷地注视着胡定航,阿辉等人的眼里闪烁着怒火。
“师父,张师兄,刘师兄,莫师兄。”胡定航一一打招呼,没人回应他,个个脸色冷峻。
气氛很沉闷,大家一时间都没说话,陡然阿辉大吼一声:“武林败类!”
胡定航扫他一眼,不吱声。
张得颖沉声说:“我问你,你是不是进了黑社会?”
胡定航点点头,“是的。”
张得颖脸颊的肌肉一抽,问:“白鹤门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
“是的。”
“范师傅是不是你偷袭的?”
“不是,也算是。”
“你的意思是说,不是你亲自动手,却是你派的人?”
“也不是我派的,不过我们公司后面有庞大的团伙,他们派了谁,我不知道。”
“你”张得颖气得脸色发青。
莫家声的脸色更加难看,始终没有出声。
阿辉大喝:“莫师傅,他什么都招认了,怎么说!”
胡定航轻哼一声,“欠债不还,咎由自取!”
“你还敢嚣张!”阿辉明知不是胡定航的对手,这时也忍不住一跨马步就想动粗。张得颖拦住,说:“先等等。”转头望着莫家声。
胡定航轻轻地说:“我之前声明过了,这是我私人的事情,一切与莫家拳馆无关。”
“好!”莫家声轻轻地喝一声,“胡定航,你违反师门戒律,我以掌门人的身份将你逐出师门,从此之后,你的所作所为与莫家再无关系!”
大家都是心头一震。莫家声又说:“不过,之前你还是莫家的人,对范门主暗暗下毒手,现在他左手残废,我们必须负责。”
胡定航没出声,眼神很复杂。被逐出师门是意料中事,但他很舍不得,想哀求却不知怎么哀求才好。
莫家声的声音继续响起:“我知道你们黑社会不会轻易罢手,范门主欠的钱我来给,就当是我收徒不慎做出的补偿。阿辉兄弟,其他的事情我管不了了,反正以后你们怎么办,胡定航都与我们莫家无关。”
阿辉表情激动,大声说:“行,我会把经过告诉师父,让他做决定。”接着环视众人一眼,“我们走!”带着几位师弟大步离去。
刘海光看着莫家声,嘴巴张动几下,始终没出声。他心里最看好胡定航,想帮腔求情的,但眼下这种情况,莫家声已经宣布了结果,那就回天乏力了。
胡定航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走上几步,忽然双腿一弯就跪下,双手伏地说:“师父,是我的错,师父保重,各位师兄保重”眼里泪水打转,实在伤心。
张得颖一直很欣赏胡定航的才华,这时恨铁不成钢,大骂一声:“***!”就跑进了更衣室,不忍再看。刘海光长叹一声,朴实的脸上也挂上了泪痕。莫振威低声说:“爸”
莫家声大吼:“还不滚!”
胡定航郑重地磕三个响头,说了一句:“师父,钱不用你还。”弯腰掩面奔了出去。刘海光喊一声:“阿航”大步追去。
整个练武大厅空荡荡地,就剩下莫家父子两人。莫振威说:“爸,其实”
“想说什么?想帮他?”
“阿航搞成今天这个样子,好像我们也有些责任。”
“嗯?”
“爸,你想想,自从我得了省武术冠军之后,阿航就很少来拳馆了。我们都想找他过来,但爸你却总是”
“总是什么?”
“好像有点阻止我们找他的意思?”
莫家声忽然长长地叹气,坐在了椅子上。事实确是如此,大家都看出了胡定航非凡的武术才能,多次喊他辞职回拳馆全心发展,不过,胡定航不肯,而后来莫家声有了另外的想法。
“爸,如果我们多些和阿航在一起,他就不会进黑社会了。他一个外乡人在这里孤苦伶仃,容易结交猪朋狗友,我们对他不够关心,爸。”
“唉,振威,你知道个什么?”
“爸,你是不是和阿航曾经吵过?”
“当然没有。”莫家声沉吟了一会儿,问:“你还记得你得冠军之前,对付咏春的那一场赛事吗?”
莫振威点点头,“我当然记得,那场差点就落败了,幸好有阿航及时提醒。”
“嗯,阿航的眼光和反应能力,都是我历年来见到过的最厉害的一个。”
“是呀,大家都这样说,那爸为什么不悉心栽培他呢?”
“唉,本来我也很想,但是他一直回避不肯搬进拳馆,说明他志不在此,而且”
“而且什么?”
“振威,如果他真的进入拳馆,只怕到时连你也没有容身之所。”
“啊?”莫振威大感惊异,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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