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7章 悟剑()
剑七抱着一把木剑又走到了窗户口,踮脚探头往里面瞧,见秦欢不再盯着画发呆,便笑嘻嘻地喊道:“怎么,这就放弃啦,不符合你的风格呀!”
听见声响,秦欢扭头看去,伸手冷冷道:“把剑给我用一用!”
不知为何,看见剑七时,秦欢心中总有些没来由的恼怒和怨恨。
剑七面带疑惑之色,挥手将木剑扔进来。
秦欢探手接住木剑,返身往回走,同时开口对郭彩月喊道:“月儿把窗户关上。”
郭彩月正趴在地上认真地看书,听得秦欢呼喊,她俏脸一红。
这还是秦欢头一次这样称呼她,少女心中一阵甜蜜,红着脸忍不住窃喜一笑,清脆地“嗯”一声,很听话的爬起来跑过去把窗户关上。
剑七站在外面,望着那可爱的少女很是绝情地把窗户关上,他摇头失笑,喃喃叹道:“师兄,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冷酷之人了!”
依稀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曾以另一个身份,苦苦挣扎地活在某个人的影子里。
无论他多么努力,做出多么惊人的壮举,都不会有人记得他,世人只会越发地去称赞那个人,而他永远都只能活在对方的影子里。
于是那一天,他手持利刃杀入昆仑谷,亲手将养他教他的师尊杀死,以此来激怒对方,决一死战!
他宁可放弃一切,也要击败那人,杀了对方,否则他将永远都走不出对方的阴影。
可最终他还是败了,就连他最得意的剑术,也败在了对方手里。
血色山谷里面躺满了熟悉人的尸体,他便失魂落魄地跪在中间,等候那个人的发落。
戴着白玉面具的男子站在不远处一颗桃花树下,花瓣飘落,身影模糊。
“你走吧,别再回来。”面具男子背对着他,沙哑地开口驱逐。
“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为什么……”
他跪在尸体中间,歇斯底里地哭吼,眼泪不住地滑落。
“滚!”面具男子怒喝,反手一掌挥出,掌风席卷,裹着他飞出去数十丈,却没有伤他分毫。
少年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朝山外走去,几步一回头,去看曾经生长的地方。
许多年后,等他再次回来,昆仑谷已化为灰烬,那里长满了荒草,只留下一片坟墓,其中一座:天九之墓。
男子持剑站在坟墓前嚎啕大哭,哭完又大声嘶吼不止。
夕阳的余晖下,那剑客横剑一抹,倒在了墓碑之下。
……
剑七站在窗户外面,目光渐渐模糊,脸色时而悲伤时而愤怒,时而又变得充满了怨恨。
屋子里传来剑风卷动的声音,剑七目光一惊回过神来,凑上前,伸手捅破窗户格子上的白纱,眯起一只眼睛往里面看。
木楼书架中间的空地板,秦欢持剑滑步横移,挥剑斜刺,往下顺势后撩,背剑弓腰,旋身舞剑,剑影划出一团圆环。
剑影一收,他复又抖动灵活的手腕,长剑往前旋刺数次,形成好几道剑影。
“大江似练!”剑七喃喃自语。
屋中秦欢剑招一变,撤身后飘时,长剑往前横挥又往下卷起一片劲气涟漪。
他出剑速度由快便慢,看似已慢,又忽然变得迅疾无比。
“……西风残照,斜风细雨,雨疏风骤,夜雨潇潇……”剑七望着掠动的身影,跟着自语不断。
这时秦欢纵身而起凌空一剑下劈,劈剑之势未绝,仰身挥剑画圆,倒飞朝下刺出一片剑影。
“……素月分辉,星河鹭起,月满西楼……”剑七目光变得兴奋,忍不住再次开口。
他话刚说完,便见秦欢飘落在地,木剑划出一片残影,剑势越发迅猛,似如烟柳穿插,又如云雾弥漫。
那剑影形成的幻象忽地消散,木屋里突地散发出一阵寒气,只见秦欢面带悲色踏步而出,递剑往前轻点一触即收,旋身退步又往前刺剑,如此反复数招,他展臂往后猛地一剑横削,剑刃散发出一片淡淡的寒气。
“悲歌击筑,霜涛卷雪!”剑七喃喃道。
秦欢横剑与前并指运气贴住剑身,往左一划,剑身上顿时扩散出一片冰冷的寒雾散开。
“胡霜千里!”剑七急忙跟上一句。
秦欢提剑返身间,前后连刺数剑,剑影顺着身体盘绕,忽地俯身弓步踏前一剑挥出,所有剑影合而为一形成一道气刃飞出,噼啪一声印在对面书架。
便在此时,秦欢不再出招,而是扭头看了眼后方地板,目露思索之色。
剑七正看得起劲,却见他不打了,想要开口催促又怕被发觉偷看,只能强忍着不开口。
“不对啊,怎么我照着练反而越练越糊涂了?”
秦欢起身收件而立,低头俯视着地板上一幅幅刻出来的剑招图。
郭彩月趴在一旁地板上,拿着一本古书呆呆地望着秦欢。
刚刚秦欢舞剑的动作和姿势,看起来身影灵动剑法迅疾,一招接着一招层出不穷,只看得她眼花缭乱,她虽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就是感觉秦欢舞剑的样子,很好看,她看得发呆,内心一片安静,有种安然入睡的冲动。
于是她娇憨地哈欠一声,秦欢扭头望来,皱眉道:“怎么,我练剑,你看着很没劲吗?”
郭彩月见秦欢误解,连忙摇摇头道:“没有,很好看,真的。”
“好看?”秦欢脸皮抽搐,撇嘴道:“好看有屁用。”
当一个人想要安然入睡时,那就表明他所处的环境没有任何负担压力和威胁,贴近自然一样的安全和舒适。
换而言之,也就是说秦欢刚刚练习的剑术,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杀意。
全真剑术源自道经,道法自然不可强求,顺而行之往往比执拗来的容易。
秦欢原地舞出一朵剑花,又重头开始练剑,心无杂念只认真地按照刻画出来的剑招挥剑。
虽然是依葫芦画瓢,可秦欢却感觉哪里不对劲,练着有些别扭,总想岔开一些招数,去施展另一种招数。
“喂我这是什么情况?”于是秦欢暗暗询问卷轴。
顺其自然就行,道门剑招不要死搬硬套,一种武功,每个人练出来的结果都不同,你要有自己的见解才行,不必硬要跟着剑诀来。
卷轴如此答复。
秦欢本来很担心瞎练会出事,一看卷轴的解答,他心中便一松,再无任何顾忌,随手使出记下的一招,然后又跟着使出下一招。
剑七看糊涂了,屋中秦欢使出了的剑招跟刚才没什么区别,可他却偏偏看不明白了,总感觉哪里对不上。
“不对啊,他怎么练的,桃花流水不是该接聚落万千吗?”
剑七皱眉自语,恨不得大声提醒秦欢“你弄错顺序了!”
此时那一套剑招,在秦欢手上已经完全变了样,旁边的剑七越看越难受,总觉他的剑招不够流畅,可偏偏秦欢使出来之后,却又变得顺畅自如极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剑七愣愣地望着里面。
……
第348章 不妙()
“好像越来越少了,你说是不是彩月?”
使出一招之后,秦欢持剑对一旁的少女问道。
郭彩月拿着一本道经,呆愣愣地望着秦欢:“我吗,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秦欢低头皱眉暗自纳闷不已,喃喃自语道:“刚才我明明记得一共有四十九招,怎么我越是练习,能使出来的剑招就越来越少了?”
郭彩月嫣然巧笑地挥了挥书本:“你才练了两遍肯定记不住啦,你多练一会儿嘛!”
“我想多练,只怕外面的人不肯给我时间!”
秦欢看向地板上刻下的剑招,阳光从窗户纸投进了,印着密密麻麻的剑招,每多看一眼,秦欢心中就产生一种陌生的感觉。
“我靠不是吧,这么快就忘了!”
秦欢神情一愣,情急之下连忙挥剑再练,他身形旋动剑招重现,一剑接着一剑施展出来。
照着刻下的剑招练习总觉得不对劲,可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练着练着就全都忘光了。
刚刚我收剑罢招时,依稀感觉还能再接出七剑,如此众多繁杂的剑术,怎地到我手中反而越学越少了呢?
秦欢双眉紧蹙,百思不得其解。
卷轴说要顺其自然,只怕我顺其自然最后的结果就是全部忘光!
秦欢扬手一拍额头:“头疼!”
不管了,再试一次!
心念一起,秦欢挥剑刺出,剑势由缓转快,剑影如惊雷浮动的一瞬,忽又转慢,同时他脚踏七星连环,绵绵不绝的剑影出现在他周围,便仿佛那方圆之内,他的剑无处不在,同时原本安静祥和的剑招,逐渐散发出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意。
最后一剑落下,周围所有剑光瞬间消散无踪。
秦欢跨步持剑而立,周身荡漾着一层透明的气流,这些气流一丝一丝地涌入他体内,使得他整个人都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一般,给人的感觉,仿佛只要他一挥手,就能摧金断玉,令人不敢靠近。
“完了,又忘光了!”
此刻秦欢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剑招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就连刚才雕刻的印象也没了。
“秦欢你没事吧!”郭彩月见他神色怔然若失,好像遭受了莫大的打击一样,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秦欢不答,低下头看向手中的剑,很陌生,他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出剑才合适,无所适从极了。
“要不!”郭彩月犹豫一下,鼓起勇气劝说道:“要不算了吧,把画给他们,免得他们找你麻烦。”
算了?
秦欢扭头看了眼郭彩月,目光转了转,暗暗询问卷轴:怎么搞的,怎么我按你说的练,现在反倒全都忘光了。
忘了就好!越快越好!
卷轴给出答复。
“这是什么鬼道理?”秦欢脸色怔住。
天下诸般武学,有人擅长轻功,有人擅长剑术,有人擅长拳脚,所以个人天赋尤为重要。
“你是指我很聪明吗?”秦欢咧嘴欢喜一笑。
卷轴解释道:不,我是指你这具身体很有天赋,哪怕你是个蠢材,它也能让你变成一个天才!
“有何区别吗?”秦欢呆了呆。
卷轴又给出一行文字解释:你能在如此短时间内熟悉这门剑术,并非你悟性过人,而是你的身体,有古怪,它好像非常适合修炼剑术。
难道不是我很优秀?
秦欢哈哈笑了笑,心想也许我上辈子就是个天才剑客!
正在他暗自得意时,木楼的门被人推开,门口出现一位青衫道士,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留有胡须,吊着一对短眉毛。
秦欢笑容一收,提剑背在身后,转身望向门口。
中年道士目光扫视屋中一圈,停留在地板上的字画,缓步走进来一挥袖,以真气卷起字画捏在手中。
他将字画叠起放入怀里,看向秦欢,脸色不满道:“谁准你进来的?”
秦欢略一感应,只觉此人真气浩荡如山,实力不可捉摸,心中当即一惊,不敢有所放肆。
但这里乃是马老道的地盘,秦欢觉得既然马老头没赶他走,此人自然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他正要开口反驳两句,郭彩月急忙跑过来站在秦欢面前,对那道士行礼,恭敬地说道:“晚辈郭彩月见过道长!”
说着她看了眼秦欢,娇声道:“他是我的书童,是我带他来的,马道长并没有说他不可以进入书楼。”
中年道士冷冷一笑:“但我师兄也没说他可以来书楼!”
郭彩月怔住,中年道士怒哼一声道:“这书楼里面有我师兄毕生所学,乃是全真教武学精髓所在,你这丫头好不晓事,竟然带一个下人进来。”
中年道士目光冷厉地盯向秦欢,怒喝道:“道门圣地,岂是你这种人能来,还不滚出去!”
“道长,秦欢他……”郭彩月心中一慌顿觉不妙,想要求情。
“休要多言!”中年道士挥袖道:“来人,把他给我逐下山去!”
话声一落,门外登时冲进来几个道士,面带冷色盯着秦欢,笑容讥讽地吼道:“小子,请吧!”
秦欢伸手揉了揉脸,将手放在郭彩月肩上拍了拍,摆头示意她让开。
郭彩月摇摇头望着秦欢颤声道:“别担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放肆!”
“还等什么!”中年道士怒声一吼。
那几个跟进来的道士听得命令,左右分开朝里面冲来,看架势是想直接将其擒住。
秦欢闪身上前,提着木剑大步走向门口,途中足底一震,身影一晃穿门飞出。
“七星步,你竟敢偷学我全真武功!”
中年道士转身对外面大吼。
秦欢提剑纵跃几丈落在远处,后方一群道士跟来,木楼外面,墙下和树林边都聚集了许多道士。
听得中年道士吼声,外面一众年轻道士面色齐齐一惊。
“臭道士你胡说什么,老子什么时候偷学你全真武功了!”
秦欢见周围人群脸色不对,只以为那人故意污蔑,心中一怒当即大骂开口。
“还敢狡辩,把他给我拿下!”
中年道士站在木楼下,挥手对四周道徒命令道。
在场的全真弟子都属后辈,无人敢不听他的命令,几乎就在那中年道士说完时,秦欢便感觉自己被无数的杀意笼罩。
“此子假扮书童混入我全真教,定是魔道妖人派来的奸细,速速将其拿下!”
中年道士又开口大吼。
此话一出,周围年轻道士目光一惊,议论声此起彼伏。
相传十六年前全真教出了个叛徒,勾结魔门盗取功法,杀害同门,最后更是以全真教的武功杀出重围,让全真教颜面尽失。
自那以后,全真教收徒规矩变得更加森严,门中弟子对魔道中人痛恨无比,但凡是遇到魔门弟子,二话不说便要拼个你死我活。
此事虽然已经过去十多年,但当年那场血战,在场的人都不敢忘记也不能忘记。
只是整整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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