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将一应打算道来,段玉想插嘴说点什么,秦欢又道:“此时蛟龙帮大局初定,你我二人若是都不在此地,只怕会让帮众心底不安,你要留下来,好生打理蛟龙帮,我的安危你不必担忧,只管做好你该做的,不要出什么差错,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找云影,规则之内,他会帮你。”
段玉张了张嘴,点点头。
秦欢转过身来,神色严厉地看向段玉,沉声道:“你记住,无论做什么,都不要给人留下任何把柄和借口,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听着秦欢狠厉的话语,段玉心神一颤,嗯了一声,低声道:“知道了。”
秦欢坐下来躺在椅子上,悠闲地晃着椅子,摆手道:“去吧,去做你该做的。”
段玉点了下头,缓缓起身行至屋中,拿起挂在壁上的毛毯走过来递给秦欢,憨笑道:“天冷,盖条毯子。”
秦欢接过毯子搭在身上,挥了挥手。
段玉躬身告退。
…
第213章 亢龙()
接下来两日,段玉在乔不归和老乞丐的帮助下,重新安排蛟龙帮一应人员的职务。
其间,段玉去了几趟木楼,询问秦欢他的安排是否正确,每次秦欢都只敷衍几句,没有过多干涉。
据乔不归说,秦欢应该是在忙着参悟降龙掌,段玉得知后,便没再去打扰秦欢。
众人所担忧的雪灾和匪患还没到来,整个蛟龙帮渐渐归于平静,各司其职的帮众遵循段玉的吩咐,规规矩矩地守在了各自的地盘上。
襄阳外,面朝汉江一带的地势,山势平缓,奇山险地并不多。
蛟龙帮所在之地,大都是丘陵平原,无险可守,无山可依,一旦发生匪患,到时便会出现进退两难的局面。
虽然前有汉江横穿而过,但码头附近登岸之处众多,就算想安插守卫也挪不出足够的人手。
这块地盘若非有水运敛财的路子,有点眼光的人,都不敢在此地建造帮会驻地。
……
十五将近,明日就是秦欢前往金陵庆贺沈玉楼婚宴之日。
飞雪茫茫,安静的木楼里,秦欢盘坐在小楼中间,左手平摊,手心放着一本淡金色的秘籍。
纸张略厚的封页上,有三个痕迹很淡的文字:降龙掌。
他右手握住一把飞刀,刀刃上还残留了些许暗红。
此时这秘籍摊在他左手掌,淡金色的秘籍,逐渐被一丝丝血线弥漫。
随着秘籍被血线完全包裹的瞬间,秦欢手心微微一烫,秘籍忽地被暗红的火焰吞噬,转眼间,燃烧的秘籍迅速缩小,形成一滴亮晶晶的血滴漂浮在秦欢手掌上。
无形无质的火焰还在灼烧,晶亮的血滴上浮过一丝丝很淡的金色光华。
一个时辰后,这火焰消散无踪,血滴落在秦欢掌纹上的伤痕,渗入了伤口里面。
这一瞬,秦欢躁动的内心登时陷入死一般的宁静中,感知被无限放大。
寂静里,他感觉到天地的浩瀚,感受到了暗沉沉的云空雪若决堤一般洒向大地,刺骨寒风肆掠在天地间。
就好像自己突然间缩小了一样,盘坐在世界的中心,仰望着无边无际的乾坤世界。
安静中,秦欢的心脏不觉悬起来,呼吸也变得古怪,双眼渐渐睁大。
朝外面蔓延的感知如若散开的莲花,秦欢便是花中心的一颗莲子,这莲花忽地收拢,裹住秦欢。
无比明锐的内感一下子透穿了他整个身体。
他看见一条条经络,一注注穿梭在身体中的血液,一颗颗细微的血珠。
心脏在跳动,跳动的声音回荡在脑海深处。
一大片金色的血珠融入了一片血海中,秦欢浑身一震,眼神陷入了迷茫空洞,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钻出无数的文字碎片。
很陌生的文字碎片,却又硬生生地印在了他的记忆河流,迫使秦欢去接受这些碎片。
……
乾卦,上九,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与日月合起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
物极必反,亢必有悔,极阳之势,有悔得吉!
……
木楼里,秦欢双眼神光突地恢复清明,弹身而起,踏步而出间,却又忽地点地倒飞而起,身影飘窗而出,足尖一点木栏,展臂落在了木楼屋顶上。
落在屋顶时,秦欢双手不受意念控制,先他的意念一步,双掌抬起举向半空,似若霸王举鼎,他复又收掌弓步冲前,进掌前推,看似简简单单的推掌,他却倍感吃力,仿佛是在推动一座大山,亦或是灌注全身力量,将这大山给推出去。
这推掌招式发出的一刹,秦欢全身内力从他双足后腰游至双臂,带出一大片汹涌的力量,从他手掌拍出。
雪幕下,一股股透明的劲气从秦欢双足旋转而起,眨眼间凝成一头巨龙,围绕着秦欢的身体飞旋,而向秦欢的双臂,从他掌间咆哮飞出。
一声龙吟凭空炸响,劲气形成的龙影,咆哮着穿过飞雪,带出一片涟漪,撕裂了空气,在数丈外的雪空炸开一大团气浪波澜,使得四周飞雪全都漂浮在劲气爆炸的区域,宛若飞雪覆盖了一颗透明的球。
这波澜滚动的球,猛地在雪空中爆开,气浪翻涌,雪花倒卷。
秦欢站在屋顶,呈推掌姿势的他,怔怔望着远处的一幕,嘴角浮现出一丝欣喜之色。
“这就是亢龙有悔么?”
秦欢不禁喃喃一句,慢慢收掌,却感觉眼前一黑,一阵头重脚轻,身子如脱力了一般,差点晕倒在楼顶。
长街上巡逻的丐帮弟子,都一脸诧异地望向秦欢居住的方向,有人在指着半空中浮现的异象,和身边的人低声细语。
秦欢心中一慌,脑海中飞过一片片文字碎片。
天且弗违,何况于人,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何言亢之。
“原来如此!”
秦欢若有所悟,忙盘腿坐下,运行内力走遍全身经脉,调节周身震荡的血气。
降龙掌这第一招,威力巨大,但却最为注重一个亢字,力留三分,切不可一股脑发泄出全身力量,否则会导致气血翻涌内息不稳,体质薄弱者甚至会伤及经脉。
“我的体质已算不错,在聚气大周天圆满的武夫里,称得上拔尖,如此都被降龙掌第一招的反噬之力,震得差点晕倒,若换做普通武夫,只怕后果还会更严重。”
片刻间,秦欢已抚平了内息,震荡翻涌的血气也恢复如初。
此时苦海镇长街上一家茶肆里,段玉和乔不归以及丁瑞三人,正在商议购粮防备雪灾之事。
三人听得外间传来的响动,段玉朝丁瑞递了个眼色,丁瑞行出去找人问了问。
回到茶肆里,丁瑞说道:“有人在修炼掌法,好像是从公子那儿传来的。”
段玉愣了愣神,乔不归闻言,抚了抚胡须,微笑道:“他应该是参悟出降龙掌了,刚刚这掌劲声势,很像降龙掌第一招,没想到他年纪轻轻,悟性居然如此惊人,短短几日就练会了降龙掌第一掌。”
段玉听罢,心底不禁有些羡慕,瓮声道:“他习武速度很快,我段氏一族的一阳心法,他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他若身在名门大派,只怕会成为掌门弟子一类的大人物。”
丁瑞面露敬色地点点头,乔不归淡笑道:“不错,他的确是个好苗子,既如此,我们更应该打理好帮会事务,莫要给他添麻烦,耽误他练功,浪费大好资质。”
其余两人闻言,都点点头,三人继续商议购粮一事。
……
第214章 准备()
一番折腾后,秦欢重新回到木楼,从柜子里翻出纸和笔,打算把降龙掌写下来。
如今降龙掌孤本,已被秦欢手心印记的奇特能力给毁了,他若不准备一本功法,将来待有人问起,只怕是不好交代。
总不能说,是他秦欢亲手焚毁了丐帮的传承武学,那样的话,他将会被丐帮所有人仇视。
秦欢趴在桌子上回忆了老半天,只堪堪写下了第一招亢龙有悔。
其余八招秦欢虽然也依靠印记参悟了,但此刻他却还没吃透,单论第一招,他便学得马马虎虎,其余的招式记忆,都还封存在脑子里,只待秦欢熟练了第一招,才能继续参悟。
本着先练好第一招的想法,秦欢没去急着参悟剩下招法,便只在空页的书上写下了第一招,亢龙有悔。
加上之前的参悟,此番又重新回忆写在纸上,秦欢对于第一式掌法的领悟更深了一分,但若想如此简单就把它悟透,秦欢还做不到。
上楼的脚步声传来,步伐很急促,伴随着疲惫的呼吸。
秦欢趴在桌上,扭头看向楼梯口。
老乞丐扶着楼梯大喘气,吃力地迈过最后一步梯子,站在了楼梯口。
老乞丐缓了缓气,表情担忧地问道:“你刚刚干啥了?”
“练降龙掌啊!”秦欢回答。
老乞丐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笑骂道:“我还以为是打雷,在楼下午睡正香,硬是被你给吓醒。”
“没事,你继续睡就行。”秦欢微笑着说。
“还睡个屁,困意全被你给吓走了。”老乞丐一脸不满地骂了一句。
“那就去书院看看,也可以去武馆转转。”秦欢放下笔合上书册,对他说。
“不了不了,我还是去给你准备一下,明日你就要前往金陵,总不能让你空手去。”
老乞丐挥挥手,转身又急匆匆地下了楼。
来到院子里,老乞丐回头看了眼木楼,疑惑着自语道:“我丐帮降龙掌何时威力如此巨大了,难不成是我们对降龙掌有什么误解?”
刚刚那掌法爆发出来的声响,把睡梦中的老乞丐吓得一哆嗦,他只以为是打雷,亦或者有霹雳门的人用震天雷攻打苦海镇了,这才火急火燎地跑上来一问究竟。
想不通个中缘由,老乞丐笑嘿嘿地摇摇头,背着手走向院门,喃喃道:“这小子练功毫无武学壁障,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悟出了降龙掌,天赋着实惊人啊!”
……
此番秦欢通过手心印记勉强学会了降龙掌第一招,但这威名赫赫的武学,却没使得秦欢的驭刀经产生丝毫变化,仅仅只是让秦欢学会了一式掌法而已,懂得了更奇妙的运功使力的手段。
此种结论,秦欢暗暗猜测,手心的黑色花纹印记,和他脑海中的刀图,应该不是同源。
这刀图看似神秘诡谲,如论作用之妙,却让秦欢感觉比不上他手心的印记。
接下来的半日,秦欢继续在木楼熟练降龙掌第一式,把自己对这一招武学的见解,全都记录在了书册。
个人体质不同,习武时,领悟出来的修炼方法也会出现一些差异。
秦欢因为刀图的缘故,身体曾经在江都石牢融合了大量灼热内劲,以至于他本身的力量就比寻常武夫强大许多,后来又学会了林铮送的铁布衫,更把铁布衫练至了圆润境界,使得他前胸后背的皮肉,坚韧程度如若铁皮。
如此一来,秦欢的体魄更是强横了几分,再加上刀图通过修罗图,让他凝聚内气,又以祭坛白蟒蛇胆提升功力,说是内外兼修也不为过。
眼下秦欢全身内力遍布大周天,七十二条重要经络,与丹田凝聚的内力,形成了一片大网。
内力圆满,只差一个机会,便能步入真气武学的境界。
虽然学会了降龙掌第一式,秦欢还是没感应到内力突破的预兆,想来应该是时机还没到,也有可能是自身内力的修行还不够火候。
傍晚时分,老乞丐从街市上回来,身边随同的是乔三月,乔三月拧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盒子,样式精美包装齐全。
下楼等待晚膳的秦欢,站在正屋外的木廊,望着一老一少行入院中。
乔三月抱着盒子放入正屋,朝秦欢笑了笑,便顺着木廊回厨房去准备晚膳。
老乞丐背着手走入客厅,唉声叹气地坐在铜盆旁的布垫。
木炭烧得正旺,火星呲啦,酒已温糖,两壶酒壶嘴冒着热气。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秦欢笑嘻嘻地走过来,坐在老乞丐对面。
老乞丐扫了眼秦欢,佯怒道:“你是不当家不知累,咱丐帮那点兴业的资产,都快被挥霍空了。”
“丐帮还有资产?”秦欢笑问道。
老乞丐给他个废话的表情,嘟囔道:“不然你以为苦海镇这么多人,靠什么养活的,难不成天上掉馅饼了。”
书院要花钱,武馆教授弟子要花钱,翻修苦海镇要花钱,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然而此前苦海镇来钱的路子就一条,便是捕杀汉江一带的水怪卖去襄阳,当然捕鱼也能赚一点。
现如今秦欢虽执掌蛟龙帮,但此时的蛟龙帮水运又不景气,能抽成的油水几乎没有,能养活帮众不让秦欢倒贴,就已经阿弥陀佛。
“没事,度过这两年,将来会好的。”
秦欢只能如此安慰一下老头,他虽没有过问帮务,却也明白每日苦海镇入不敷出,最近连秦欢的伙食都清淡了许多。
老乞丐哼哼两声,脸色很差,想来他也是个财迷。
“我看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倘若你走了,北地群山的凶匪前来闹事,我们该如何应付?”
老乞丐看了眼昏暗的雪夜,皱眉问道。
秦欢思量间,淡淡道:“全都杀了,凡是前来找麻烦的山匪,一个不留,顺带找云影一同去把那些匪窝灭掉,兴许还能搞来一大笔银子。”
秦欢说得轻松极了,说完时,脸上还挂着浅淡的笑容。
老乞丐为之暗暗心惊,没想到秦欢的杀意已经越发浓烈,一言不合就要灭门。
他不知是何等原因,导致秦欢变得如此嗜杀,表面上的和善,却令人更加毛骨悚然。
这小子骨子里藏着一股凶性,一旦脱离了束缚和枷锁,他就会变得狰狞可怖,绝不会给对手留下反击的余地。
老乞丐干笑两声,挥手道:“算了算了,不提这些麻烦事儿,到时再议不迟。”
秦欢撇了撇嘴,心道难不成旁人来找麻烦,我还要好声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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