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槛露华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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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槛露华浓-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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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则,在即将迈出这间房时,他忽然停下,淡声道:“以前我一直希望你能变成今日这般模样,没想到你真的成了这般模样。”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去,连一声叹息也未留下。

    一室清幽,陆华浓仿佛并未听见那句话,他似乎真的倦了。

    “本王就不明白了,堂堂王府,竟没有你王二少的容身之处?”

    黑暗中,王润干笑两声,忽觉陆华浓看不见,便也不再不好意思,问道:“此话可讲?”

    陆华浓心知他明知故问,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若非如此,堂堂王二少,何须常来蹭本王的榻?”

    王润干净利索地躺在陆华浓的身旁,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卫承乾来找你作甚?”

    陆华浓惊奇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王二少的两只闪亮的眼睛珠子,啧啧道:“为何你对你派了眼线盯着我府上一举一动的事毫不羞愧?”

    王润嘻嘻一笑,“我还不是关心你吗?”

    陆华浓没好气道:“心领了。”

    “他到底来干嘛?”王润追问。

    “破镜重圆,珠联璧合。”陆华浓应付道。

    “啊?”王润惊道,“不可能罢?”

    “你说呢?”陆华浓反问。

    “以他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不能罢?”王润喃喃道。

第107章 王爷很头疼(三十)() 
陆华浓惊异地看着王润,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花儿来,看得王润都有些不自在。

    摸了摸自个儿的脸,王润问道:“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以敬王的出身处境,无利不起早才正相当,且他与你王家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想你比谁都清楚,敬王的许多举动并非他一个人的意思。”

    第一次,陆华浓说得如此直白,丝毫不考虑王润的难堪。王家既是卫承乾的母族,又是卫承乾的妻族,哪怕先皇后早已故去,哪怕敬王妃此时此刻死于非命,王家和卫承乾的关系也割舍不开。王润生于王家,长于王家,是王家这只百足之虫的一足,无论他个人有什么意志,他都只能随同王家接受卫承乾继承皇位这个结果,否则他将眼睁睁地看着偌大的王家湮灭在历史的长河里。在这个前提下,王润对卫承乾有再多的不满,也只是徒增笑耳——不过是小孩子闹别扭罢了。

    王润顿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略有些哀伤地说道:“所以我才希望陛下能活得长长久久。”

    只要皇帝一天不死,皇子们就只是皇子,就能维持着现状继续下去。

    陆华浓嘲讽地看了王润一眼,这是典型的掩耳盗铃。就算皇帝不死,皇帝现在也老了,行事难免有所偏颇,那些大大小小的偏颇犹如一个个炸弹,说不准哪一天就会把老皇帝炸个粉碎。退一万步说,就算皇帝始终圣明,皇子们长大了,心也长大了,届时必然也会如今日一般,并非皇帝容不下皇子们,而是皇子们容不得老皇帝占着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

    不过,陆华浓很善良地放过了王润,没有继续戳破他的救生圈,只道:“你也是个奇葩!”

    王润却是不服气,“我是最正常不过的一个人!”

    这倒是实话,为了权力,为了利益,汲汲营营,变成一个成瘾的怪物,这才是扭曲的。相较而言,王润却是难得的一股生气。

    “依我看,你和敬王不愧是表兄弟,行事如出一辙。”陆华浓指的是卫承乾前脚刚走,王润后脚便至,说不出的默契。

    王润摸了摸鼻子,道:“我还不是担心你。”

    “谢了,这是我家!”陆华浓凉凉地说道。

    好歹也是奉阳王府,府里总归有些人手,倒不至于让简装出行的卫承乾害了去。

    “他到底来作甚?”王润催促道。

    陆华浓瞥了他一眼,嘲讽道:“要不怎么说是嫡亲的表兄弟呢,想法都一致了。”

    王润只稍一思索,便知其意。

    “他也不想陛下有事。事到如今,他还想借此笼络你!”说罢,王润竟又有些气愤。

    陆华浓丝毫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王二少就跟一只河豚一样,稍微受点小刺激就鼓起腮帮子,不但不吓人,还可爱得紧。

    见陆华浓没回应,王润急道:“你答应没有?”

    “事关身家性命,本王还没洒脱到那等地步,总归要思量一些时日。”陆华浓淡淡道。

    “你没有拒绝?”王润如临大敌。

    “暂时利益一致,不排除暂时合作的可能。”陆华浓坦然。

    “你就不怕他把你啃得骨头也不剩!”王润终于忍不住跳脚了。

    陆华浓冷眼看着他打鸡血,淡声道:“无论我从前对他如何,做了什么,我既忘了便忘了,如今我只想保住奉阳王府这一方天地,这点微末的心愿想必老天也愿意成全。”

    虽然陆华浓神色淡淡,语气淡淡,但王润却感觉到了寒意。

第108章 王爷得道了(一)() 
今寒的都京城似乎格外寒冷,极少见晴天,多是寒风号号,三天一场小雪,五天一场大雪,真真是天寒地冻。都京城的贵人们自然不惧这风雪,披着狐裘,捧着暖炉,烫壶温酒,正好踏雪寻梅,但寻常百姓却有些经不住这寒意。民间已经有传言说天子即将大行,老天也有所感,毕竟都京城近三十年来少有这种寒冬。

    皇帝陛下依旧没有上朝,对外宣称是龙体不适,需要静养,但满朝上下无人不知皇帝陛下还未清醒过来。朝堂之上,几位皇子互别苗头,趁着亲爹人事不省的黄金时机狗咬狗,乱象已现,却又僵持着谁也不愿先捅破那层纸。后宫之中,孙太后和季贵妃虽手腕强硬,但也是苦苦坚持,已然控制不住人心浮动。眼下年关已至,可以想见,如果年三十的年宴上皇帝陛下再不现身,这岌岌可危的表象是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然而,这些都与奉阳王府无关。无论都京城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如何算计筹划,暗地里人心如何蠢蠢欲动,一副山雨欲来之势,奉阳王府始终沉寂着,似乎随着主人的卧病在床,整个王府的气息都黯淡了下来。

    自出宫之后,陆华浓就旧疾复发,缠绵病榻,似乎进宫一趟就被皇帝陛下过了病气似的。孙太后派人请过几次,陆成都回自家王爷已经病得下不了榻了,季贵妃派了太医上门问诊,也回奉阳王面色蜡黄,元气不足,急需静养,不宜走动。孙太后遣人探望几次,也无暇再顾及他了,似乎宫里的事已经让她应接不暇。先时敬王也来探过几次病,明王倒是日日都来,后来几位皇子都玩起了侍疾,敬王便再没出现过,明王也被逼得减少了上门的次数,只有王润来往频繁,以致于奉阳王府上下都对他厌烦了。

    要问陆华浓在干什么,他却是真的被困在府里了,病虽是装的,却只装了一半,还有一半却是真的,因为他如今的身子经不住一丁点的寒气,所以他养病的日子一点也不快活。屋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窗外是雪中梅景,还有美人作伴,红袖添香,这样的日子连续过了这么些天,陆华浓已经完全提不起兴致,正百无聊赖地琢磨着是不是发一顿脾气,摔上些东西以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侍剑,你说本王把施阳前几日送来的夜明珠磨成粉给你炖汤吃了好不好?”陆华浓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梅树的枝头,淡淡道。

    侍剑是个心大的吃货,而且最是听自家王爷的话,闻言就要答好,却不经意瞥到了小刀幽幽的眼神,顿时后背一凉,额上冒了冷汗,支支吾吾道:“那……毕竟……是施大人的一片赤忱之心……”

    陆华浓嗤笑一声,“他又给你捎什么好吃的了,让你都为他说起话来了?”

    侍剑有些冤枉,她不怕施大人,也不稀罕那点小好处,她怕的是小刀和陆总管。眼见陆华浓开始甩眼刀子,侍剑正要说几句从施阳那听来的新鲜事,却闻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她几乎天天都听到,已经听得耳朵长茧子了,她当下翻了个白眼,收敛了神色,低声道:“王爷,王二少又来了!”

    陆华浓耳力已经恢复了些,侍剑出声提醒之后他也听到了脚步声,哼哼冷笑两声,看也不看门口。

    进门的果然是王润,往日他进门都要先去去身上的寒气,以免冻着了陆华浓,今天他却是顾不得这些,脚步只稍微顿了一下,就急急地近前低声道:“陛下醒了!”

    陆华浓闻言,依旧看着那枝头的花骨朵,轻笑一声:“那真是普天同庆!”

    王润仔细地看着陆华浓的表情,只看到一片平淡,不禁有些疑惑。毕竟陆华浓是最希望老皇帝好起来的人之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应该高兴才是,不该只是不咸不淡地说这一句话,莫非是另有打算?

    “你说,这朝堂上下,深宫内外,又将添几缕孤魂呢?”陆华浓终于转头看向王润,嘴角勾着三分笑意,轻轻地说出这句话。

    王润却觉得心中一寒。

    皇帝陛下从来就不是个心善的人,此次事关龙体,势必雷霆震怒,不知有多少人要命丧黄泉,那些太医首当其冲。

    王润若有深意地看了陆华浓一眼,只觉他毕竟还是那个心系苍生的将军。

    “不过于本王而言是大喜事,本王势单力薄,如何管得了这芸芸众生?”陆华浓自嘲道。

    王润顿时有些心酸,本想说的话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低声道:“陛下已经召见几位皇子,想来很快就会召唤你我,陛下的口谕你推脱不了,你还是好生休养,准备到宫中走一趟罢。”

    王润走得太轻易,奉阳王府上下都有些不适应,听闻王润来了匆匆赶来护住的忠心管家陆成只见自家王爷在发呆,不禁有些傻眼,脱口就问:“王二少呢?”

    陆华浓闻言冷笑一声,“太嫩了,本王装一次逼就把他感动得无地自容,托门而出!”

第109章 王爷得道了(二)() 
陆华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养着病,自然无暇关心宫中乱七八糟的腌臜事,但京城里多的是有心人,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宫里,老皇帝清醒这件事瞒不了人,就像他昏迷不醒一样,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好在奉阳王府有王二少这样的好耳目,总能带来第一手的消息,倒不至于使陆华浓眼盲耳聋的。

    自王润告知老皇帝已醒的消息后,陆华浓就安心地养着病,坐等老皇帝的召见了。没想到老皇帝有耐心得很,陆华浓等了好几日却没等到召见,也没听说宫中有发落谁的动静,便知年前老皇帝是不会召见自己了,于是养病养得格外从容。

    “偷得浮生半日闲啊。”王爷殿下如斯感慨。

    一晃便到了年三十,宫里头的年宴陆华浓是避不过去了,因为老皇帝会出席这一年一度的盛宴,毕竟陆华浓的身子就是再差,还能差过大病初愈的天子么。整个奉阳王府如临大敌,做足了一切准备,毕竟宫里头不比自个儿家里,规矩多,没办法面面俱到,陆华浓这身子骨更是经不住一丁点儿的寒气。陆成更是把元宝叫去耳提面令了一番才安心。

    陆华浓爱惜自己的身子,刻意地去了迟了些,并不怎么和同僚们寒暄。诸人见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便知他养病之事是真,倒也不好贸然上前打探消息。皇子们是早就到了的,正不遗余力地公关着,陆华浓却是没精神应付他们,颇为冷淡地见了礼就避开了。几位王爷当初为了天子的病可是和陆华浓有过激烈对峙的,此时再见面不禁有些尴尬和心虚,但他们已被天子召见过,并未得到责难,便安了心,见陆华浓如此冷淡便又有些不忿。可今儿个这场合,谁敢造次呢?

    敬王卫承乾担忧地看了陆华浓苍白的脸色一眼,转眼看到自家兄弟的神色,嘲讽地笑了声,倒也没上前招呼陆华浓。

    陆华浓深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暗道明明烧了这么些火盆子,怎么还是觉得冷呢?果然皇宫阴气太重,不是个好地方啊。

    不一会工夫,就听宫人唱说皇上驾到,众人连忙跪地行礼。

    待得一阵礼毕,屁股落到了实处,陆华浓才能迎着光看了老皇帝一眼,他的座位靠前,离得近,因此看得格外清楚。大病一场果然伤了元气,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一脸的病态和疲倦,一看就知道精神不济。

    季贵妃是相伴一旁的,这么娇嫩的一朵鲜花格外衬出老皇帝的腐朽,但当事人毫无所觉,这么重要的场合能陪在皇帝陛下身边足以显示贵妃娘娘的脸大。

    皇帝陛下只简要地说了几句话,并不搞特殊对待,似乎也没多看陆华浓一眼,说完了话嘱咐大家吃好喝好玩好就退场了,大家都表示理解,毕竟拖着病体呢。天子一走,陆华浓也跟着走了,恨不得飞一般地逃离皇宫,回到自己舒适的王府里去。

    过了年没几天,老皇帝终于召见奉阳王了。陆华浓叹口气,穿戴整齐,跟着传旨的小公公进宫。路上小公公悄声道:“灵公公叫小的给王爷露个风儿,好教王爷知道陛下心里头明白着呢。”

    陆华浓点点头,心道能叫传旨的小太监说这些话,可见灵芝圣眷尤盛。

    待进了宫,竟有轿子可坐。陆华浓挑了挑眉,小太监忙道:“贵妃娘娘忧心王爷的身子”

    其他的倒也不必多说,季贵妃如今在陛下跟前格外说得上话,尤盛以前。

    轿子远远地就停了下来,陆华浓轻手轻脚地进了老皇帝的寝殿,本以为静悄悄的一片没什么人,进去却发现乌泱泱的一片太医都在。

    陆华浓硬着头皮行了礼,轻易地被赐了座。

    “奉阳王,你说这些废物该如何处置?”冷不防的,天子出了声。

    陆华浓心里咯噔一声,心道这老家伙怎么就这么难伺候呢?

110 王爷得道了(三)() 
不但陆华浓心里直骂娘,跪了一地的太医们心里也在问候老皇帝的祖宗,有的还得捎上陆华浓的祖宗。都是奉阳王好好的王爷不当,非要抢御医的饭碗,否则老皇帝半死不活的说不定一不小心还驾崩了,哪来今天这场大规模问罪呢。更何况当日为了老皇帝的病,太医院与奉阳王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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