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排好?”
孙太后最是关心这个,连忙询问地看向陆华浓。
陆华浓忙道:“既是答应了娘娘的,臣岂能失言。娘娘请放心,戏子和舞姬早就进宫做准备了,晚宴的时候娘娘一定能看到。”
孙太后得到满意的答案,自然又是夸陆华浓有心。
妇人之间聊天,少不得要说到姻缘。有人见陆华浓颇得孙太后的喜爱,便有意替陆华浓牵红线,可一听陆华浓的侧室已经有了身孕,出色的人家纷纷打了退堂鼓。孙太后见状便道不用着急,日后她要亲自为陆华浓指一门好亲事。
众人说笑了一会儿,苏嬷嬷便提醒孙太后时辰差不多了。
孙太后便松了陆思宇,说了句也该去赴宴了,在苏嬷嬷地打点下起身走出德宁宫。各位夫人紧紧地跟在后头。陆华浓牵着陆思宇,和王润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赴宴。
今儿个是太后的大日子,老皇帝自是要给孙太后面子,孙太后到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一众妃嫔到了。陆华浓便看到另一批年轻的夫人小姐,大概是季贵妃主场招待的。
老皇帝亲自迎上来,请孙太后入座。待孙太后坐定,他又说人齐了,请示是否开席,孙太后自然点头称好。
好一出母慈子孝的戏码。
老皇帝象征性地说几句,便下令开席。
宫人们鱼贯而入,热菜一道接一道地送了上来。
陆华浓对这些已经吹凉了的菜没什么兴趣,而且他与陆思宇是吃过下午茶过来的,肚子都不饿,因此他只装装样子地吃几筷子,并挑了几样好消化的菜让陆思宇尝尝。
赴宴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有经验,想来早在府里垫过底了,因此都颇斯文地动动筷子,注意力都在老皇帝身上。
酒过三巡,助兴节目上演了。有宫中留香苑自己排演的节目,也有官员们献的新奇的节目,当然也少不了陆华浓献的那出镜花水月。
像这种晚宴最是折腾人,热菜吃不了几口,节目一个接着一个,能闹到半夜。好不容易吃完了,还得移驾去看烟火,若是没点体力,还真经不住折腾。今儿个才是第一日,太后娘娘七十大寿,少不过要热闹三天。虽说大规模的大宴群臣就今儿个这一次,但以陆华浓的身份,后面的两天都逃脱不得。若是老寿星一时兴起召他进宫作陪,他连白天都无法脱身了。
陆华浓百无聊赖地看着诸位皇帝尽孝心,看着百官装模作样地贺寿,小半个时辰之后就听到了熟悉的曲调。想来是有人听说太后娘娘喜欢这出戏,存心讨好太后,便把这出戏的位置安排地靠前了。
整出戏很长,为了不影响其他节目的演出,今晚只会演几个最精彩的段子。反正太后娘娘的大寿要做三天,戏子舞姬们都会留在宫中,太后娘娘什么时候想听了,什么时候点就是了。
其中有一个段子说的是大军得胜班师回朝,天子召开庆功宴,犒赏三军,戏中那代父从军的女主角自然得了一席。庆功宴上,觥筹交错,莺歌燕舞。而女主角却因从军多年都没有得到丈夫的消息而失魂落魄,借酒浇愁。这个段子,陆华浓有意安排了一场群舞,既表现了天子召开庆功宴的背景,又通过独特的舞姿表现了女主角惆怅。而群舞之后,女主角被触动心事,唱了一段独白。独白之后,女主角便想天子坦诚自己是女儿身,请天子降罪,天子仁慈,不但没有降罪,还给了丰厚的赏赐准她卸甲还乡。
这个段子算是整出戏的小□,而那场群舞正是这个段子的亮点。
虽然京中已经有不少戏班青楼排过这出戏,但陆华浓出手,岂能抄袭人家的路数。戏虽不是他督促排练的,戏词也并非他独力写的,但整出戏的编排却是他的意思,他有意加入了一些话剧的元素,使情节发展更明了,更引人入胜。所以那些已经看过这出戏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戏曲嘛,哪怕一模一样的桥段,不同的人演,都能演出不同的味道,关键不在于剧本,而在于演,所以那些武侠巨作才会被一遍又一遍的翻拍,而看的人则是看了一个版本又接着看另一个版本。
那场群舞中,小莲是领舞。她一身何仙姑的扮相,在这寓意百花争艳的群舞中拔得头筹。这扮相是施阳的主意,施阳见过小莲的舞姿之后直夸陆华浓眼光好,有意借宫中献舞来打响何仙姑的名头,就算日后客人们并不喜欢她平凡的容貌,也会冲着她的舞姿来光顾的。
小莲的舞姿陆华浓是看过的,整出戏陆华浓都不知看了有多少遍了,此次再看自然是没有感觉的。陆思宇虽是头一回看,但他一个小孩子,只看个热闹罢了。其他头一回看的人都是连连惊叹,忽而惊叹人的身体怎么能折出那样的弧度,忽而惊叹哪怕只一个手势怎么就能那样惑人。
陆华浓不动声色地看了老皇帝一眼,他坐得近,能清晰地看到老皇帝眼都直了,直勾勾地盯着小莲看,可一看到小莲的脸,又露出些许失望之色,当真纠结得很。
孙太后正看得津津有味,并没注意老皇帝。倒是季贵妃,全程盯着老皇帝,见老皇帝色心大起,脸色有些不好,看向小莲的目光都是淬了毒的。
一场舞毕,老皇帝亲口称好,还命人打赏。众人连忙跟着称好。
有了这个段子打头阵,后面的段子大家也颇感兴趣,个个都打起精神来。
陆华浓自顾自地抿了口酒,不禁蹙了眉头。
这酒……怎么这么甜?
方才举杯时,他顾虑自己的身子,都是沾唇即止,因此竟没发现这酒甜得如此腻人。再看看其他人,都是一脸的若无其事,想来要么就是喝惯了,要么就是见怪不怪了。
眼看着自己献的几个段子就要全演完了,陆华浓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便半眯着眼跟着众人一起看。
戏将将落幕,忽闻一人惊呼:“陛下!”
陆华浓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循声看去。只见季贵妃一脸惊慌地看着老皇帝,灵芝则不停地帮老皇帝顺气,老皇帝却是抽搐着,手抬了抬,抬了一半虚空一指便落下去,整个人也昏厥了过去。
季贵妃登时哭叫道:“陛下!”
灵芝也是急急地叫了好几声,可老皇帝就是不醒。
整个过程发展得太快,快得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完结了。
孙太后当机立断,大喝道:“太医!”
太医令自是出席晚宴的,不过他的位子太远,他还没发现天子出了事。直到太后唤他,太监们一声又一声地传下去,他才急急地赶过来。
可怜太医令刚要行礼,却又被孙太后喝了一声:“别行礼了,快给皇上瞧瞧!”
老太医身子一抖,连忙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台去,颤巍巍地捏住老皇帝的手腕扶脉。把完了脉又将老皇帝的脸色看了又看,不停地吸气。
季贵妃等得着急,不等他开口就问道:“陛下到底是怎么了,你快说说!”
太医令踌躇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陛下好像是……中毒了……”
此时,几位皇子已经下了座位围过来,将太医令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敏王反应最快,他立即指着灵芝发难道:“好你个老杂毛,你是怎么试菜的?”
83王爷很头疼(五)()
灵芝大惊;连忙说道:“殿下,奴才绝对是亲口试菜的;奴才并无中毒的迹象啊!”
“那父皇怎么就中毒了?一定是你个狗奴才毒害父皇!”敏王说罢,立即下令道:“来人;把这个老杂毛抓起来!”
灵芝大惊失色;连忙跪地喊冤:“殿下,奴才绝无毒害陛下之心啊。这菜绝对是奴才亲口试过的啊!”
陆华浓自听到太医令说的那句话,便知今日是走不了了。不但他走不了,所有进宫赴宴的人都走不了。他很庆幸自己和陆思宇穿得厚实;否则还真要冻出病来。位子最靠前的就是后宫妃嫔以及几位王爷王妃,此时已经全部围上去了。陆华浓自是不好独善其身;嘱咐陆思宇乖乖地坐在位子上别乱动后,便下了位子围上去。
陆华浓刚走到跟前,就听敏王诬陷灵芝,大有把他就地处死的意思。想到灵芝对自己的几次提醒,陆华浓便为灵芝说几句话:“灵公公伺候陛下多年,试菜的事都不知做过多少回了,想来是不会出差错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陛下……”
陆华浓还未说完便被敏王打断了,只见他冷笑道:“奉阳王还是少说几句罢,你自个儿还脱不了干系呢!”
陆华浓本是一片好心为灵芝,没想到竟被敏王扯到自己身上。他立即沉了脸,冷声道:“殿下何出此言?”
“刚才父皇昏迷之前可是抬手指了一下,他指的可是当时正在演出的戏子舞姬们。本王倒要问问奉阳王,这出戏是谁献的?”
这出戏自然是陆华浓献的,知道点内情的人都清楚。
“这戏是臣献给太后娘娘的,有何不妥?”陆华浓质问。
“这老杂毛伺候父皇这么多年,绝对没有胆子给父皇下毒,本王追究的只是他失职之罪。”敏王瞥了灵芝一眼,继续说道,“下毒者另有其人!”
说到这里,他竟停住了。
陆华浓简直无语了,这种关头他还有心情卖关子吊人胃口。
弘王急忙问道:“那下毒者到底是谁?”
敏王朝陆华浓阴森一笑,得意道:“父皇在昏迷前连抬手都艰难,他还是努力抬起手,他这么做就是想告诉我们,下毒者就在他指的戏子舞姬中,而这些人都是奉阳王的人。也就是说,是奉阳王指使他们毒害父皇,灵芝这个狗奴才与奉阳王串通一气!”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无一不惊疑地看向陆华浓。
陆华浓倒是不害怕,他一派自然,淡淡道:“敏王殿下真是好丰富的想象力,一盏茶的时辰里就能编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故事来。不过依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陛下送回寝宫,再将太医全部请来诊治。这个天气,陛下又龙体虚弱,体温会越来越低,再呆下去只会有害无利。”
敏王厉声道:“奉阳王,你休得转移话题!本王绝对不会再让你有机会毒害父皇!来人,把奉阳王和这群戏子舞姬抓起来!”
“胡闹!”出声的却是孙太后。
孙太后一脸怒容,指着敏王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亏你平日总说自己如何敬重你父皇,如何孝顺你父皇,如今你父皇还昏迷不醒呢,你就开始指手画脚。你这是敬重你父皇,孝顺你父皇吗?”
敏王虽然被孙太后骂得不吭声,但孙太后到底不是他的亲祖母,在宫中又不掌事,只被捧得高高的,他自然不怎么放在眼里,所以听了孙太后这番话并不以为然。
孙太后岂会不知他的心思,恐怕有相同心思的不止他一个。她眯着眼打量了几个孙子一圈,最后看定了敏王,厉声道:“你这是要造反!你当你父皇是死人,还是当哀家是死人?”
这句指控已经是非常严重了。
惠妃连忙求情道:“太后娘娘,珏儿只是担心凶手逃脱,绝无对陛下和娘娘不敬的意思!”
敏王也立即跪道:“皇祖母言重了,孙子并无那等想法。孙子方才只是一时情急,还请皇祖母恕罪!”
孙太后却是没吱声。
惠妃连忙又朝敏王使了个眼色。
敏王知道母亲这是在提醒自己,宗亲和大臣们都看着呢。他咬咬牙,半低下头,终于说道:“孙子一时糊涂,竟忘了皇祖母与父皇母子情深。父皇出事,皇祖母心里必会比孙子还要着急。孙子见识浅薄,此事还请皇祖母做主!”
闲王和寿王自是无所谓的,都跟着说道:“请皇祖母做主!”
寿王先天不足,素来身子弱,像今日这种天气他根本受不住,若不是太后大寿,他是万万不会进宫来受这等罪的。这不,他刚说完这句话,就两眼一翻,晕了。
德妃连忙惊呼着喊太医。
现成的太医令在,给寿王一扶脉,说的都是老话,归根结底就一句:寿王身子弱,禁不住寒气,受凉了。
德妃立即双眼泪汪汪地看向孙太后。
孙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道:“把寿王送去德妃宫里歇着罢。德妃,你也跟着回去照看照看罢。”
德妃连忙谢恩,招呼人抬轿子来接寿王。然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待众人回过神来,敬王已经跪道:“孙子见识浅薄,此事还请皇祖母做主!”
明王也跟着跪下,说了相同的一番话。
八皇子卫承璧被乳母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脆生生地问季贵妃道:“母妃,皇兄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跪下了?”
季贵妃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出什么天真的话来。
弘王见素来不动如山的敬王都跪下了,便在心里稍稍思忖了一番。此事若是交给太后处置,那么到时候若是父皇出了什么事,都可以推到太后的头上。现在文武百官们都看着呢,没有一个站出来说反对,届时文武百官也不能责怪于他。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让太后去做是再好不过的。这么一想,他心里便开阔了许多,跪下便就没了不甘,说那句话的时候也颇有几分真心实意。
孙太后点点头,道:“先把皇帝送回寝宫,请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过去。至于诸位大人……”她看了众人一眼,“就让他们先回去罢。今日进宫的人都有名册载录,若是日后查出什么,有据可凭,也由不得谁抵赖。今日就是让他们留在宫里一一盘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而且还会寒了朝臣的心。”
敏王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其他人孙子没有意见。可父皇昏迷之前的确是指着那群戏子舞姬的,奉阳王脱不了干系,为避嫌疑,理应将人关起来,待日后查明再放出来。”
孙太后立即瞪了敏王一眼,“奉阳王是朝廷重臣,单凭你这无须有的推测就把人关起来,你让诸位大人怎么想?”
“若真是他做的,现在放走他,岂不是放虎归山?”敏王还是不服气地嘀咕着。
孙太后思忖了一下,淡声道:“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