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浓不再搭话,陆湛则沉声问道:“须大老爷的尸体在哪?”
老鸨的笑声戛然而止,跟吞了鸡蛋被噎住似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能吐出个字来。
陆华浓的耐性今天尤其不好,陆湛见自家王爷凤眼眯了一下就知道他不耐烦了,便喝道:“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老鸨无奈,只得颤巍巍的指了二楼的方向,道:“天字三号房。”
陆华浓看也不看老鸨,径自走向楼梯。小莲见状抖了几下,但还是紧紧的跟上元宝,唯恐被丢下。
陆华浓刚走到楼梯口,得知消息的须家二老爷须羌便现身了,站在二楼楼梯口,虽是笑眯眯的,但却居高临下的看着陆华浓。
但凡身居高位,都不会喜欢被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陆华浓也不例外。所以他就当没看到须羌,继续往楼上走。
须羌见状,连忙下楼相迎,略带讨好的笑道:“王爷大驾光临,须某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陆华浓嗯了一声,错开他,继续往上走。
须羌见他客套都不愿意,有些心急,连忙几步跟上,笑道:“王爷若是有意寻花问柳,您看中哪个姑娘只管开口,须某一定将人送到贵府,可今日此地的确有事要办,还请王爷移驾……”
陆华浓终于停了脚步,转头对他咧嘴一笑,“听说须二老爷在此乃是为的须大老爷的凶案,本王就是为此事而来。”
须羌面色登时冷了几分,“王爷此言何意?”
他扫了陆华浓身后的小莲一眼,面色又沉了几分,语气也不如先前那么好了,“王爷莫不是想包庇这个杀人凶手罢?”
不等陆华浓说话,须羌又多了几分底气,“王爷久不在京城,怕是不知道我们须家与贵妃娘娘的关系……”
“须二老爷说笑了。”陆华浓漫不经心的说道,“虽然这丫头求到本王面前,但本王还不至于为了她得罪贵妃娘娘。但就因为须大老爷是贵妃娘娘的表兄,本王才不能袖手旁观呀。错杀了一个小丫头事小,若是让真凶逍遥法外,须大老爷恐怕会死不瞑目啊!”
须羌不吃他那一套,冷哼道:“说来说去,王爷就是想护着这个丫头,休得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须二老爷此言有些偏颇,即便在宫里,陛下也不曾如此评价本王。”陆华浓敛了笑,“须二老爷请放心,本王已经命人请了顺天府的人来查明此案,本王断不会插手。”
须羌已经听属下禀报了此事,本来还有些不以为然,此时听陆华浓说来便知此事千真万确,顿时心中一惊,不由怒道:“家兄死于此处,不足为外人道,王爷此举是要让我们须家名誉扫地!”
“须二老爷言重了,但凡命案,必须上报官府,本王身为奉阳王,自然要遵守法纪,莫非须二老爷得了陛下特赦,可以不遵法纪?”陆华浓说罢便不再理他,继续往上走。
须羌又惊又怒,虽人手众多,却又不敢明着得罪奉阳王。他眼见陆华浓已经到了二楼,心中一沉,三两步绕到陆华浓面前,就要拦住他。
此时,大门口传来动静,只听一声通传,原来是顺天府尹到了。
陆华浓看到施阳的身影在门外一闪,并未进门,心中了然,倒也不怪他,只笑着朝府尹大人招招手,道:“府尹大人果然爱民如子,竟亲自前来查案,本王深感欣慰啊。”
府尹大人佝偻着背,一路小跑上楼,面露苦色,几乎要哭出来。
“王爷……”
一揖还没作到底,陆华浓便抬起他的胳膊,一边拖着他往案发现场走,一边说道:“早就听说府尹大人断案如神,今儿个难得被本王遇到,便让本王开开眼界罢。”
刚走到那包厢门口,一股子血腥味扑鼻而来。走进去一看,床上一人只着单薄亵衣,上身襟口大敞,露出赤、裸的胸膛,胸膛上的刀柄还直挺挺的立着。
陆华浓看了那空置的香炉一眼,笑意渐深,不再开口,看着府尹大人带着一群人忙来忙去。
不待府尹大人停下来,须羌便急着问道:“大人,可是查出了什么不妥?”
老头子的背又佝偻了一分,朝床上的尸体看了一眼,面露迟疑,久久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此案有些蹊跷,蹊跷……”
陆华浓险些笑出声来,这老头子倒是会藏拙。血腥味虽重,但还另有一股子陌生的怪味,这老头子做了顺天府尹这么多年,不可能察觉不出来,他不肯开口,便是猜出了几分猫腻。
62王爷是柯南(三)()
也不避讳须羌在场;陆华浓光明正大地说道:“大人要是为难,本王倒是可以给大人出个主意。”
府尹大人顿时双眼一亮;忙道:“请王爷赐教!”
“本王出入大理寺几次,倒是见识了不少人才;府尹大人若是嫌手下人不顶用;不妨向大理寺借一个,都是为破案,郑大人想必不会不通情理的。”
这下府尹大人的双眼就不仅仅是亮了,而是亮的放光了。这样一来;若是此案出了差错,大可把责任推到大理寺头上。
“王爷觉着哪个人才适合此案?”府尹大人一脸谄媚。
“就那个经常施刑的阿遥罢;那孩子年纪虽小,眼睛却利得很,又在大理寺呆了那么些年,颇有些阅历,最是合适。”陆华浓笑道。
名不见经传,看来只是个小角色,是当替罪羊的最好人选,府尹大人更是满意,连忙命人去大理寺借人。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将须羌完完全全的忽略了。
须羌磨了会儿牙,见二人停了嘴,连忙插话:“府尹大人,此事毕竟是我须家家事……”
陆华浓不耐烦地打断他,“什么家事?只要涉及人命就是官府的事,由不得官府之外的人插手!”
须羌这会儿真的气爆了,心中邪火一阵儿一阵儿的,也不管陆华浓是什么身份,也不说多余的话,直接抬出了季贵妃。
“奉阳王以势压人,府尹大人仗势欺人,致使家兄名誉扫地,今日此事,须某万万不敢忘记,日后必定禀告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定夺!”
此言一出,杀伤力极大,府尹大人顿时跟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缩成一团。
陆华浓则是冷了脸,眯眼看着须羌。
其余众人都屏着呼吸,不敢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一时间连针掉下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就在这气氛紧绷的时刻,只听“喀拉”一声,对面厢房的门竟然开了,一人晃晃悠悠地走出来,口齿不清地说道:“吵什么吵,扰了本王的好梦……”
虽说此人衣着凌乱,披头散发,但陆华浓愣是认出来此人就是闲王殿下。他朝元宝使了个眼色,喝道:“愣着作甚,还不快去扶着闲王殿下!”
元宝连忙呼唤着“殿下”,上前将人扶好。
闲王抬头,迷茫的看了一圈儿,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陆华浓身上,点点头,道:“原来是奉阳王啊……”
陆华浓也向他点头致意,语带关切地问道:“殿下如何会在这里?殿下的随从呢?”
闲王偏了偏脑袋,想了一会儿,迷惑的说道:“本王也不知道……”
陆华浓便转身,死死的盯着须羌,寒声道:“须二老爷不是将如意楼团团围住,还将客人都赶了出去么?为何闲王殿下会在这里?若殿下出了什么差错,须二老爷担当得起么?”
闲王没带随从并不稀奇,他玩乐惯了,经常昏了头钻到哪个旮旯里去,连他的随从也找不到。可须二老爷自称将所有客人都赶了出去,这闲王殿下却无端端的冒出来,正如陆华浓所言,要是闲王殿下出了什么差错,须羌是逃脱不得的。再说,须羌劳师动众的,扰了闲王的好梦,正是不把闲王放在眼里,不把闲王放在眼里就是不把皇家和天子放在眼里,他担得起这个罪名么?
“元宝,你扶着殿下去楼下歇息,喝杯茶醒醒酒。”说罢,陆华浓朝府尹大人使了个眼色,表示季贵妃那里自有他去解决。
府尹大人会意,便装模作样的说道:“须二老爷只管放心,本官一定会查明此案,万不会让须大老爷死不瞑目的!”
府尹大人虽然忌讳宫中的季贵妃,但面对须羌还是有底气的。须家的两位老爷都是出了名儿的纨绔子弟,自然考不上科举的。早些年,季贵妃提携娘家人,曾帮须家大老爷安排了个闲职,奈何须大老爷就是一滩烂泥,实在是扶不起,当差不过一年就犯了大错被革了职,此后便不曾供职。而须二老爷,嘿嘿,他那身份还不至于让贵妃娘娘费心,自然也是没供过职的。
既然已经有了好法子,又有两位王爷坐镇,府尹大人倒也不着急了,吩咐手下人看守案发现场,便和陆华浓到一楼大厅喝茶,还有一堆姑娘殷勤伺候着,不可谓不快活。闲王还是半睡半醒的,不过还知道搂姑娘,想必已经醒了几分。
至于须羌,他自然也到了一楼,眼露阴寒的盯着陆华浓,对讨好他的姑娘们不屑一顾。他想派个人回去送信到闵乐侯府,但顺天府的人将这如意楼团团围住,奉阳王更是下令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他的人只得留在这里,信自然送不出去。
陆华浓有意让小莲服侍自己,可小莲捏在陆华浓肩膀上的手一直在颤抖,颤得陆华浓都要跟着她一起颤了。陆华浓蹙了蹙眉,抽了一位姑娘拿在手里的羽毛折扇,“啪”的一声打在小莲的手背上,吓得她差点弹跳起来。她连忙看向陆华浓,可陆华浓却没有看她,只不冷不热的说道:“瞧你这点出息!有府尹大人为你做主,你还有何好忐忑的?”
小莲被陆华浓训斥了一句,心倒是安定了下来,手也稳了许多。
陆华浓眯了眯眼,见府尹大人看过来,便笑着说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有些浮躁,心都不静啊。”
府尹大人是信佛之人,闻言深以为然,颇有一番感慨的说道:“下官有个小儿也是如此,不读书,不敬佛,整日在外头晃悠,混沌度日。下官有心提点几句,奈何见不到他人,下官又公务繁忙,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陆华浓点点头,附和着说道:“为人父母,最是不易。明年本王也要为人父了,怕是和大人情形相似啊。”
陆湛闻言,常年面无表情的脸色闪过一丝扭曲之色,眼角微抽。关于孩子这个话题,他家王爷已经提过不止一次了,但凡有些门第的人家,从来不以未婚便出庶子为荣,可他家王爷倒好,一不小心就挂到嘴边提上一提,唯恐别人不知。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家王爷这是在显摆罢?莫非是要向敬王殿下显摆?毕竟敬王殿下成亲多年,纳妾无数,膝下却还没有一儿半女,而他家王爷却是一举得中,若是明年胡姨娘诞下儿子,他家王爷便是一举得男了,岂不比敬王殿下厉害许多?
三盏茶的时辰过去,人到了,不过不止阿遥一人,连明王也跟着来了。
陆华浓眯眼看着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年,没空感慨自己老了或是年轻真好,只浅笑一声,道:“明王殿下怎么来了?”
明王腼腆一笑,“我正好在大理寺,听说这里出了命案,有些兴趣,就顺便过来走一趟。”
工部的人跑到大理寺,还顺便跑这里来?信他才怪!
陆华浓看向阿遥,朝府尹大人的方向努努嘴,阿遥会意地走过去。
府尹大人如获至宝,简单的说了下前情,并命人带阿遥去案发现场。
明王则站在原地,看着陆华浓。
陆华浓伸了个懒腰,吐了口气,懒懒地说道:“既然人已经到了,本王也该告辞了,此案就交由大人全权处理了。”
路都铺好了,府尹大人再没有不放心的,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还半睡半醒的另一座大神,便笑眯眯地恭送陆华浓。
陆华浓刚走了一步,须羌就开口了,“王爷可以走,可这个女人要留下!家兄昨夜正是点了这个女人作陪,家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这个女人也在,她是第一嫌疑人,总不好就这么跟着王爷走罢?”他又看向府尹大人,问道:“府尹大人您说呢?”
府尹大人便又为难地看向陆华浓。
陆华浓恍然大悟,“瞧本王的记性,本王差点忘了此事,是本王的过错!”
他嘴上说是他的过错,面上却丝毫没有愧疚之色,可见要不是须羌提起,他是绝对会带着小莲一起走的。
陆华浓稍作思索,“既然小莲是此案的第一嫌疑人,理应由官府收押,待洗清嫌疑之后再释放。”说罢,他拉过小莲,送到府尹大人身边,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人,本王可是把小莲亲手交给你了,若是结案之前她不明不白的死了,本王可是要把这律法不公的事跟陛下提一提的。”
府尹大人浑身一颤,欲哭无泪,连连保证:“王爷请放心,下官一定秉公办理!”
“那本王就放心了。”陆华浓点点头,又跟闲王打了个招呼:“闲王殿下,陆某就先告辞了。”
闲王估计都没弄明白是谁在跟他说话,只摆摆手作罢。
明王这才发现自己的兄长在场,连忙上前问候,见陆华浓已经出了门,便又急切地说了句:“五皇兄,我有要事在身,先走了。”便紧追陆华浓而去。
63王爷被表白()
见棘手的人已经走了;闲王又半睡半醒的,须羌阴沉地看了小莲一眼;趁其不备,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
府尹大人见状大惊;没料到他竟如此大胆;连忙说道:“须二老爷,此举不妥,不妥啊!”
须羌一脸暴虐,恶狠狠地说道:“有何不妥?我大哥死于非命;就算并非这个女人所杀,这个女人也留不得!”
“这……”对于此等蛮横之语;府尹大人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府尹大人要是再作阻拦,带我禀告贵妃娘娘,看你还有没有好果子吃!”须羌桀桀笑道。
“吵什么?”一个有些含糊的声音响起。
众人都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闲王,见他虽然蹙着眉头一脸痛处的摸着头,但眼神却是清明的,看样子是真醒了。
须羌的底气顿时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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