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嫣的眼睛往左右快速地扫视一圈,很快瞥见雕花梨木的衣架子上还挂着几套备用的衣服,金丝银线,色彩娇艳,正是少府为皇后准备的常服。
嘿……有了!
小张嫣提起裙摆,咚咚咚地快步走到衣架子前,把上面的衣服拿了下来,直接给窦漪房她们递了过去,“你们先把这些换上不就得了吗”
窦漪房和琴婳面面相觑,不敢接过。这都是皇后的衣服,上面绣的尽是凤凰的图案,穿着者尊贵的身份一看便知,这叫她们怎么敢穿。
张嫣见她们久久不动,感到有些不解。
窦漪房上前一步,将衣服轻轻地推了回去,柔声解释道:“这些衣服都是为皇后准备的,奴婢们又岂能越矩穿戴龙凤之物?”
张嫣恍然大悟,自己果然还是太大意了,差点就害了身边的宫婢。
“这怎么办才好呢?”张嫣低下头,委屈地嘟起嘴。
琴婳眼珠子迅速地转了一圈,拎了拎手中的长棉巾,眼光噔得一下亮了起来,“奴婢有办法。”说着,把长棉巾往张嫣身上一裹,从肩膀到膝盖都遮了大半,只留一个脑袋瓜子在外头。
窦漪房瞬间了然,忍不住称赞道:“聪明!”这个办法好极了!
张嫣再次把衣服递给她们,“赶快去换吧!”
琴婳连忙接过衣服,分了窦漪房一套,然后双双退到屏风之后换衣服。
其实刚才窦漪房就已经还是有点冷得发抖了,初冬的北风不若寒冬凌冽,却也带着入骨的透寒,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就跟冬天里下水一样,没有多少区别。
窦漪房摸着张嫣借来的衣服,丝绵的质地柔软轻便,里面还套了一层薄薄的棉绒,起到保暖的作用。水蓝底,银丝绣,勾勒出一只雏凤展翅的花纹,奢华又不失素雅,一看便知是上乘的冬衣。
“皇宫御用之物果然不同凡响,连一件皇后的冬衣常服也做得如此精巧秀丽!”窦漪房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为汉代高超的织绣工艺而感叹。
“窦姑姑,您换好了吗?”隔着镂空小屏风的琴婳在另一边问道。
“嗯……快换好了,等我再套张棉巾就出来。”
琴婳那边忽然静了下来,没有任何动静或是声响。
窦漪房觉得有些奇怪了,“琴婳……”
话还没说完,殿外随即响起一阵混乱,急促的脚步声,金属互击的哐当声,乒乒乓乓地交织在一起,隐约间似乎还听到宫卫们的几声低吼。但“啊——啊——”两声掠过以后,就又没下去了,好像被什么捂住声音一样。
窦漪房从屏风后探出头来,只见连张嫣的身影也突然不见了,紧闭的窗门处看到几个交错的黑影,或高或低,一时间也看不真切。
“娘娘,您在哪里啊?”窦漪房四处张望,房子里怎么就突然只剩下她一个的样子呢?
后颈一阵剧痛,她还来不及转过头去,眼前一黑,人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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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绑架()
脖子好痛,后脑勺也好痛,窦漪房双目紧闭,眉头蹙紧,艰难地动了一下,有种被人拆过之后又重新装嵌起来的感觉。
“嗯……”喉咙不适地哼了一下,口干舌燥,难受得不得了。
一只温柔的手顺着她额头上的发丝温柔地扫过,抚走几分不适,指尖上温热的温度莫名安抚了她不安的心跳。这种溺毙的温柔像极了宫魅环抱自己时的感觉。
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宫……魅……”
对方发出一记轻笑,手下的动作更加轻柔,拇指爱怜的滑过她娇嫩的脸颊,爱极了这种细嫩的触感。
窦漪房闷哼一声,眼皮动了几下,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眸,带着熟悉的玩味。
“代王殿下?!”窦漪房惊呼,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他。脑袋后面又是一阵剧痛,让她不自觉地再次闷哼出声。
刘恒不着痕迹地将她环在怀中,大手轻抚上她的后脑勺,那微微肿起的地方让他心疼不已。
“还好没出血,也没伤到要害,只是皮肉之伤,过几天就会好的。”温柔的声音好似春风拂过,带着暖暖的气息。
刚刚清醒过来的窦漪房又懵又乱,还没搞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代王刘恒不是跟齐王世子刘襄到三山五寨去剿匪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在骊山温泉这里
唉……也不对,这里不是骊山温泉!!
窦漪房定睛一看,整个人更懵了——阴暗的石室、斑驳的墙壁、脏乱的稻草、又黑又粗的木栅栏,唯一的光线是从顶上一个小小的窗户上投落下来的。
这分明就是囚禁犯人的牢房!
“这里是什么地方?”前一刻,她明明还在伺候张嫣在骊山温泉中浸浴,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阶下囚?重要的是,她身上甚至还穿着张嫣借给她的银丝雏凤织锦宫服,连散开的长发都没有拢上,跟刚换好衣服的时候一模一样。
刘恒抬手,将她耳边的秀发撩到耳后,动作跟在未央宫中的时候一样潇洒自若,没有丝毫不自在。
“这里是天山寨,三山五寨中最靠近边境的一处。他们给你下了昏药,你已经足足睡了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窦漪房瞠目结舌,难怪自己全身上下一点力量都没有,原来是被下昏药的缘故!后脑处还在阵阵发疼,她努力地回想骊山时的情景,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只记得她才刚刚把衣服换完,琴婳和张嫣就不见了。
宫殿外面那些混乱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
刘恒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样子是天山寨的人把你给绑架了。”
“绑架?!我只是一名小小的恭使宫人,他们绑我干什么啊!”唉哟,一着急用力,头又疼了一下。究竟是谁把她打昏的?!出手真够狠的!
刘恒笑着摇了摇头,俊眸往她身上的宫服打量了一眼,意思很简单。
窦漪房登时懂了,“我的天啊!难道他们把我当成是皇后娘娘了?”衣服上的银丝雏凤栩栩如生,振翅欲飞,在骊山中能享用此等工艺之人就只有只有皇后张嫣一人。
她连忙甩手,对这个荒唐的误会表示不可置信,“皇后娘娘体恤奴婢,才把自己的宫服借给我们穿的。”手一动,发现双手沉了不少,手腕处被扣上一对玄铁手镣,沉甸甸的,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窦漪房又动了一下自己的脚,果不其然,同样扣了一对玄铁脚镣,极大地限制了她的行动。
刘恒耸耸肩,无奈地道:“皇后娘娘深居简出,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大家只知道皇后身份尊贵,穿凤戴银,就只好‘凭衣认人’咯。”
他的语气听起来,怎么有种腹黑嘲笑的味道呀?窦漪房努努嘴,心里委屈极了。
“那……代王殿下怎么也在这儿?”她发现刘恒手脚同样分别扣了一副铁镣,依旧一袭宽大飘逸的青衫,胡渣子稀稀落落地爬满半个下巴,本该是落魄的模样,却带着几分颓废忧郁的美感。
好吧……看他嘴角笑意盈盈的样子,忧郁两个字可以删掉。
刘恒伸手爬了爬头顶上的头发,一脸不在意地回道:“太后娘娘赐予的南北二军用起来实在不大顺手。公子襄提议我们兵分两路突袭天山寨,我便带着他交给我的五百兵马抄小路上山,没想到才走到半山腰,就遇上了贼匪,两三下功夫就被捉到这里来了。”
堂堂诸侯王被人活捉,还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把事情说出来的,除了代王刘恒,还能有谁?!
窦漪房的嘴角抽了一下,直觉刘恒的脸皮又厚了一层。
“公子襄只给了您五百兵马上山剿匪,这也太……”窦漪房早就听闻刘襄原本就不把刘恒这个放荡逍遥的四叔放在眼里,这次被吕后派遣围剿贼匪,肯定趁机会想尽办法把他排除在外,意图独揽功劳。
刘恒爽朗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我家大侄子估计是太看得起我这个四叔了吧。他可能觉得我只要用五百兵马来剿匪就绰绰有余了,谁会想到我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贼匪就把我捉到这里来了呢?”说完,还挠了挠头,像在为辜负了刘襄的信任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窦漪房暗暗吐舌,刘襄明显只想用他做诱饵,把主力军队握在手上是想伺机而动的,只是没有想到,贼匪的行动那么快;更没有想到的是,刘恒居然一点抵挡之力都没有,如此迅速就束手就擒了。
“如果代王殿下在这里的话,张都尉一定很快就会领军来救援的。”张武用兵如神,武力超强,窦漪房对他是很有信心的。
“这个嘛……”说到这,刘恒有点为难了,“武子这次没有来,我把他留在未央宫照顾代王妃了。”
“什么?!”窦漪房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刘恒悻悻然地解释道:“我本想这帮贼匪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有公子襄和我两个人就够了,哪会想到他们居然有勇有谋,如此不好应付呀?!”
这帮贼匪在三山五寨中盘踞多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简单的货色,代王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们可以轻易对付的?!窦漪房已经无力吐槽,只能说这样的结果,既在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这时,囚室的石门被慢慢地推开,紧接着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声音沉稳利落,看得出来者并非等闲之辈。
“少寨主,咱们下山打探的兄弟来报,说骊山行宫的守卫加紧了许多,但却一丝慌乱失措的迹象都没有,完全不像是皇后被掳后该有的情形。兄弟们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便马上赶回来向您汇报了。”
那个少寨主并没有应答,沉默地继续前进。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也不再说些什么,紧随其后,快步跟上。
囚室内光线昏暗,进来的两个人走了几步就在木牢前停了下来,窦漪房看不清他们的五官,只能大概描绘出他们的身形。
领头的男子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目光如寒,在黑暗中闪出锐利的光芒。跟在他背后的男子驮着背,身材矮了大半截,圆圆的脑袋在幽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估计是个秃顶汉子。
刘恒一看见领头男子来了,唇边的笑意扩大了几分,“吃饭的时间还没到呢,这么快就有人来了。难道这次宋少寨主要亲自来为本王送饭?”
未等对方做出任何回答,跟在他背后的秃顶汉子就冲了出来,指着刘恒骂道:“你这个没用的软脚诸侯,要不是我们少寨主网开一面,早就割下你的脑袋去祭旗了,还有你这里指手画脚的份吗?甩什么嘴皮子!”
刘恒撇撇嘴,不以为然地道:“宋少寨主是出了名的宅心仁厚,怎么可能滥杀无辜,草菅人命呢?”
秃顶汉子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像你老子刘邦一样视人命如草菅吗?”
刘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既不回嘴也不回应,不置与否。
窦漪房心想,刘恒的心也忒大了点吧。自己的父王被人如此辱骂,居然还能保持骂不还口的修为,这究竟是被骂多了以后习以为常,还是……
领头男子没有理会秃顶男子和刘恒之间的对话,凌厉的目光眯了一下,直直往窦漪房身上望去。
“皇后张氏和你有什么关系?”声线清冷,言简意赅,他一眼就看出了她并非皇后的身份。
秃顶汉子呆愣了一下,接着道:“什么,她真的不是皇后张氏?!莫非我们真的绑错人了?!”
领头男子平静地解释道:“张氏是鲁元公主的独女,自小备受宠爱,入宫之前连公主府的大门都没有出过半步,出嫁后更是养在深宫之内,除了吕后和惠帝身边的几个人以外,根本没有机会与他人接触。这个小丫头看起来比张嫣大了几岁,目光过于精灵俏皮,深陷牢笼之内连一滴泪都没有流过,不可能是深闺多年、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皇后。”
秃顶汉子指着窦漪房身上的衣服,道:“可是,她明明穿着皇后的宫服!”
为了筹备这次绑架的事情,他们潜伏在骊山行宫周围的探子隐藏身份,在附近搜刮了好一阵子的情报。奈何皇后深居简出,住进骊山后没有几个人见过她长什么样,只听说她年纪很小,唯一能辨认身份的就是身上尊贵的宫服。
毕竟皇后是一国之后,只有她够资格跟皇帝和太后那样以龙凤为饰。
没想到,他们还是绑!错!了!
第94章 夜逃【城】()
天山寨的兄弟们好不容易策划了一场绑架皇后的大买卖,最后竟然弄错人了!这叫秃顶汉子如何接受得了!
恼羞成怒的他跺着脚,嘴里吐出一串串忿忿不平的咒骂。
领头男子表现得却很冷静,“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骊山行宫中就只有皇后一个皇室贵族在里面暂住,也就是说,有资格穿龙戴凤的人也应该只有她一个。你这个小丫头是怎么穿上这套宫服的?就不怕被人发现了以后,以谋逆之罪,株连九族吗?!”
他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谋逆之罪”“株连九族”说得特别让人心寒。
窦漪房背脊一紧,胆怯地吞了一口唾沫,弱弱地回道:“我是伺候在皇后身边的宫婢。浸浴之后,娘娘怜惜身边两个近侍的女官在天寒地冻之下湿透了衣服,才好心把衣服借给我们的。不仅是我,温泉宫中还有另一个女官也同样借用了皇后的衣服。”
“你胡说!我们攻入温泉宫的时候,里面就只有你一个人,哪里有什么其他的女官!”秃顶汉子声音嘶哑,好像极力想在主子面前辩驳些什么似的。
窦漪房愣怔了一下,回想自己换好衣服的前一刻,琴婳还好好的在镂空屏风的另一边跟自己说话呢,温泉宫并不大,怎么可能看不到其他人!
说也奇怪,当她探出身来查视的时候,也确实什么人也看不到。张嫣跟琴婳就好似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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