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咳嗽了两声,叫她们交谈时注意点形象,没看见当事人就在你们身边两米范围内?胡厂长和孙书记就像没听到一样,站在旁边依旧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摸样。他们心里却在暗骂,就算有水龙头又能如何?欠了三年多的水费,就是设备齐全特么的现在也吐不出一丝水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怕连管道里都长满了不知名的生物,出水了你敢喝么?
到处检查了一道,李源找了两个修理的最靠谱的椅子给沈佳茜和自己坐下了,小黑抽了抽脸皮,顺手从旁边拿过一把重重的坐了上去。“噶擦”一声,一条椅子腿断了,但是小黑没事人一样坐的直直的,好像他屁股下面是红木家具一样结实。
“呵呵,请喝水请喝水,我们这条件有限,慢待了各位了。”胡厂长殷勤的在他们三人面前放了三瓶矿泉水和一次xing水杯,然后又拿了三瓶,递给书记和车间主任。他们三人也拖了三个破凳子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六个人面对面,谈判就算是开始了。
“咳咳,我准备……嘶!”李源看看这纺织厂的寒酸劲,能安排矿泉水估计是极致了,想混饭那是做梦,赶紧谈完了到沈佳茜家混晚饭去吧。刚准备开口提出自己的办法,就被沈二小姐重重的踩了下脚背,疼得他抽了口凉气。大姐你这是高跟鞋啊,下面还钉了鞋掌是吧?
隐晦的甩给李源一个眼神,沈二小姐非常不满意李源这种外行,谈判讲究的是抓住主导地位,要别人顺着自己的思路走,又不是打牌斗地主,手上四个二加一火箭,怎么打都能赢。谈判是要用最少的代价来换取最好的结果,等价交换都算你谈亏了。
李源也不傻,当时就醒悟了过来,看着这些领导肥头大耳的就知道,这个厂能跨成这样,这些官员肯定是立了头功的,至少补偿条例里没有补偿官员的工资待遇问题,这就很说明问题了。朝沈佳茜点了点头然后翻了个白眼,意思是我已经明白了,但是下次请你用比较温柔的手段来提醒好不好?
“呵呵,被椅子上的钉子扎了下,没事没事。”看着对面三位询问的眼神,李源只好搔搔脑袋在那傻笑了两声。对面的三位交流了下眼神,原来这是个傻小子做主导,简直是天助我也,说不得这次也得搞一笔大的,冠冕堂皇的退出这个破单位,在别的岗位去发扬三光jing神去。
“我准备听听你们的想法和条件,根据我的了解,你们单位开出的条件可算不上很好啊。”李源板着脸摇了摇头,从小黑那接过资料假装翻了几下,露出一幅很为难的神情。他现在也想明白了,就算自己的钱一分不少的给了他们,能落到职工手上的,没几个大子,都得进对面这些人的荷包,所以他一面打着官腔,一面考虑如何才能让职工得到实惠。
“这位……”胡厂长假笑了几下,犹豫的望着李源yu言又止,沈佳茜扮演的秘书很到位,向对面的三位介绍,这位就是我们沈氏集团的总执行官李源李先生,李源也很配合的挺了挺胸膛,优雅的点了点头。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就问问沈二小姐,这岗位一年多少钱,等以后山本信男那混不下去了就跳槽,哥用三亿多资金来入股总可以吧。
“哦哦,久仰久仰,李先生可谓是少年英才啊,年纪轻轻就担此重任,佩服佩服。”李源假惺惺的回应着对方的恭维,你们久仰是吧?我也是久仰我自己好久了,一分钟前才担任了这个职务,看来你们三个都会算命啊,这套话说的,恶心不恶心?
“李先生,我们提的条件都是很合理的,你要知道,市zheng fu和我们有协议,地皮费一分不要,只要解决了单位的补偿问题就可以了,您看这块地皮,也不止……”对面三位又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这个主导的年轻人可不是个小角se,没那么好糊弄,于是一上来就是真情实意的打悲情牌,但凡你们沈家要点脸面,就不会让这一千多人没个着落吧?
“也不值六千万啊!这样吧,我们沈氏财团,一次xing补偿五千万的费用,你们觉得如何?”李源打断了对面演的戏,拿起水瓶倒了杯水,轻轻的喝了一口。这个套路我熟悉啊,你漫天开价,我落地还钱,当初在jing所的看守间里自己常这么干,哪次不是让碧宝儿那小暴龙搭进去几份盒饭钱的,何况这次自己是强势的这一边,还会怕你们?
“李先生,您开玩笑吧?我们给的条件上说的很清楚,职工的补偿金和拆迁费,还有欠下的水费电费,一共是接近三亿元,您一开口就是五千万,这样我们可没法谈。”对面的三位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摸样,愤然的在那表示自己受到了侮辱,李源撇了撇嘴,别说五千万,给你们这三个蛀虫一人一千万你们就能把全厂职工都卖了。
“十年前,你们开价是一亿元,有人来买么?没有!十年前可是全国房地产最热门的时候,那时候只要种进土里的是钢筋混凝土就能赚钱,但是你们这块所谓的好地段却没人看得上。”李源翻看了小黑提供的资料,果然非常的详尽,连每一年东风纺织厂开出的报价都写进去了,晃了晃手上的资料,李源脸上一副不屑的神情,对面的三位却是拿着手帕猛擦冷汗。
“五年前,你们开价是一亿五千万,有人来买了么?还是没有!那时候魔都市的发展走上了台阶,那么多的老城区都划入了改造范围,还有很多倒闭的老厂都被人收购后改造,你们这块地段有人来问津么?还是没有!”轻轻的将资料往桌上一甩,李源看着对面三人冷笑,最低工资标准每年都在提高,退休的人也越来越多,再等个几年,恐怕你们就是倒贴钱也没人要。
从荷包里抽出一根中华香烟,李源把它在叼在嘴里,朝沈佳茜努了努嘴。身为秘书就要有秘书的样子,什么端茶倒水洗澡搓背,上床下床穿衣叠被,样样都得会。沈佳茜只好紧咬着下唇从李源口袋里找到打火机,僵硬的假笑着替他点着,然后微笑着将高跟鞋放在李源的脚背上,重重的旋转着。
惬意的抽了口烟,李源仿佛根本就没感受到脚上的痛苦似的,只是看着对面焦头烂额的三个人冷笑。轻轻偏过头把烟喷在沈佳茜的俏脸上,看着沈二小姐厌恶挥手咳嗽的摸样,李源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且看我怎么给你们这些蛆虫领导下个套吧。
把烟灰轻轻的磕在地上,看着对面因为自己的大笑而惶恐无知的三个人,李源苦笑着摇摇头,有时候为了迅速达到目的,对什么人就得上什么菜,真在这纠缠下去,这三人能把自己拖一年,山本信男可不会给自己这么多的时间。转过脸看看坐的像标枪的小黑,东方雄真会给自己找位置,每次都特么是烂摊子,还都要自己来收拾。
“行了,别墨迹了,我们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李源在裤兜里里把手机点了几下,然后双手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略带点蔑视的神情看着对面的三位。“五千万的补偿金我们沈氏集团是不会变的,但是我可以私下做主,单独给各位每人五百万的补偿金,你们觉得如何呢?而且我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被宣扬出去。”
旁边的小黑眉头皱了一下,身为一个纯粹的军人,他从不喜欢贿赂好处这种私下里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是很讽刺的是,自己刺探侦查的大部分都是这方面的情报,也许才会让他更加愤恨吧。沈佳茜也是瞪大了眼睛,沈氏集团发展的路途上,她不敢说百分百没有贿赂贪。腐的现象,但是至少她自己,或者说在她的面前,这种事从未发生过,今天在这里,李源让她领教到了。
看着对面三个人的眼神里逐渐跳动出贪婪兴奋的光芒,李源就知道,有戏了。
“那么……”双手扶着桌子,李源微笑着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我们来谈谈剩下来的小事情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剩下的不是小事()
胡厂长和孙书记等三人也不是吃白饭的,官场的倾轧手段,尔虞我诈早就让他们练就了一身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本领。无论李源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他们坚持一定要先在账户里见到那五百万,不然就是老价钱,一分钱都没得谈。
一群老混蛋,李源咬咬牙拍了下桌子,倒不是他不准备拿出这一千五百万,而是他对于将自己赚的辛苦钱,交给这样的贪官任他们挥霍,他的心情就不怎么好。沈佳茜拍了拍李源的肩膀,习惯就好了,商场上的对手也是恨不得吞下你的骨头,现在在这个世道上混,没点小心早就死的骨头都不剩了。
感激的摸了摸沈佳茜的小手,却被还以鄙视的神情,揩油还没个够是吧?刚才要我点烟现在就开始摸手,再接下来你还想干嘛?还不转账去?李源只好悻悻的摸了下鼻子,拿起电话cao作起来银行转账。
十分钟后,三位厂领导的账户里都多出了五百万的现金,这让他们欣喜若狂。自己三个在这破厂苦熬苦打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升迁和发财么?现在看起来升迁基本上是没希望了,在这破厂里十几年来也没捞到几根鸟毛,这一下子就白得了五百万,真的是幸福来得太突然啊。
双方高高兴兴的签了合约,盖上公章,合同一式两份,小黑请外面等候的公证员公证了签合约的全过程,双方的律师也证明合同的法律xing和完整xing,只等李源的五千万到位。然后在十分钟的银行转账完成后,双方握手告别,至此这座四十几年的国营老厂,就改名字为私人财产了。
看着拿着合同出去宣布的胡厂长他们,李源靠在桌子抽着烟,考虑着等会怎么安抚那些愤怒的职工们。这五千万除去拖欠的水费电费,能落到每个人手上的不过只有万把块钱,十几年的等待坚守换来别人一两个月的工资,是个人就会愤怒,这一点李源相当清楚。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就不是问题,这一定是个富得流油的人留下的话。李源在交出这六千五百万之后,卡上能供自己花销的不过只有三亿多,其中包含了山本信男给自己的三千万美元的工资,还有从沈佳茜那讹诈来的两亿元人民币,当然还要除开初耳大手大脚的花销。
这三亿是李源准备事后同沈佳茜共同开发的入股钱,当然不能都交出去,看着旁边欣赏墙上锦旗奖状的沈二小姐,李源露出一丝jian笑,说不得这笔钱就得找这位未来的老板兼最大的股东来共同分担下了。
“什么?这计划我不同意,坚决的不同意!”沈佳茜铁青着脸,咬着牙齿拒绝了李源的提议。你想当老好人我不拦着你,但是你这一通折腾,知道我们要损失多少钱么?至少是十个亿的损失啊!十个亿!你还不如拿出一亿丢给那几百职工,每人落个十几万都开心,这事自然就平下去了。
“你猪头啊,谁说是十几个亿?我怎么算都只有几千万,但是我们获得的名声和信誉,就不是这几千万能买回来的吧?”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李源为沈佳茜这智商捉急。两人趴在桌子上仔细的计算了一通,沈二小姐发现,按照李源的计划,自己真的只用损失几千万,而且还是在没有计算其他盈余的情况下。这件事后,沈氏财团的形象将会增加不少,果然是好计策。
“怎么样?听我的没错吧?”李源在那得意洋洋的表功,沈佳茜撅着嘴在那郁闷,莫非是自己和这个混蛋呆在一起,智商就降低的这么厉害么?几千万买个好名声,沈氏集团每年几个亿的善款也不见得能达到的效果,沈佳茜微微一笑,这混蛋还真是挺聪明的。
旁边的小黑也微微点了下头,李源这个人,东方雄老爷子有过很准确的判断,看起来玩世不恭,好像干啥啥不行,而且样貌猥琐xing格好se。但是真把他当做好钢用在刀刃上,还是能起到让人意想不到的效果的。朝沈佳茜和李源微微点了点头,小黑出去召集人手,准备来一次通宵作业,将这里伪装成一个常年走私的地方,专业人干专业事,这事他最在行不过了。
果然没等李源得意完,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就传进了会议室里,还伴有不少的哭声和痛骂声。李源虽然保证自己的计划能成功,但是对于胡厂长这群辜负职工信任的领导,他绝对是有多少坑多少。拿起电话听了遍刚才的录音,和沈佳茜对视微笑了一下,俩人朝办公楼的门口走去。
胡厂长和孙书记也有点难堪,虽然他们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他们没有料到,平时这些对自己恭恭敬敬的职工,现在都化作了暴走的初号机,要不是有几个保安玩命挡着,他们早就趴在地上被职工们给撕碎了。
四十五岁的刘大山只是个纺织厂的普通工人,在单位担任的是机械钳工职务,按照以前的老编制,他可以算得上七级高工的存在,还为厂里夺得了不少的荣誉。至今家里的墙上,还挂着以前得奖时的锦旗奖状啥的,每天他都会轻轻的抚摸几次,缅怀下当年风华正茂的岁月。
但是一夜之间天就塌了,全国开启了改革的大chao,改革分流,下岗改制,单位里老的老少的少,多少能干肯干的人都走了,而那些二流子小混混却都留了下来。机器被人偷着拆了,纱锭被人拿去卖了,他这十五年能修理的,只有厂里的那扇大铁门。
谁都知道这个厂垮掉是早晚的事,刘大山也知道,班早就不上了,只是每个星期来应个卯,顺便修一下那扇几十年历史的老铁门。自己也在外面找了份工作,给一个小型灯具厂修理机械,每个月也能有两三千元,不至于让老婆孩子饿死。
其实还有更好地工作,只是位置很远,一周一个来回,不是刘大山不想去,而是他不能去。他的老婆患上了严重的肾病,每周要做两次透析,孩子正在读高中,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学费还没着没落的,整个家庭就指着他那两千元的微薄工资过活。刘大山又多打了一份工,晚上在小区当保安,基本上二十四个小时轮轴转,实在是太累了。
今天下午听说厂里要来人谈收购的事情,正好今天轮休的刘大山一咕噜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没钱买房的自己,一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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