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人的利爪,双目中顿时爆发出一团精电。
癫道人手指一弹,金丹化作一丝线条,霎时间冲入到了他口中,接着癫道人披在身上的脏兮兮的袖袍居然被一股至阳烈刚的磅礴气场震裂。
配合着布匹断裂的“嘶拉”声,癫道人腰腹一扭,体内有着虎狼一样的气势爆发出来,手中闪过一抹豁亮光华,铜钱宝剑当胸一横,脚步生风,奔向眼前的蛇人。
两道身影闪身交错,至于一开始动手的我,反倒被他们忽视在了一旁。
哐!
铜钱短剑切向图巴错浑身密布的鳞片,传出打铁一般的嗡然长鸣,颤音炸裂,两人脚下同时猛然跺地,落地便是一个坑,溅射出无数飞扬的碎石,密集得好似泼天落下的暴雨。
这一剑过后,双方都忍不往后跳开了几丈,伫立在夜风中遥遥对视。
我看见癫道人自从服用了刚刚那粒丹药之后,脸色便一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高鼓,一对眼睛宛如镀了电一样,浑身须发皆张,原本沉寂下来的体内,居然开始逐渐回复了许多气势。
“想不到所谓中原道门,原来也只是一帮抱着药罐子过活的病秧子,老家伙,吞了一粒药丸,你又能挡我多久?”
图巴错不慌不忙地眯起了眼睛,尖锐的细长指甲在雾气深锁的环境下缓缓游移,散发出刺目的光彩,目光锁定在癫道人剧烈起伏的胸口上,显得从容不迫。
癫道人先前那一斩虽然气势如虹,然而比起巅峰状态下的威力却仍旧差上不少,否则也不至于破不开图巴错的麟甲防御。
想到这里,图巴错腥红的双眼中更加透射出一股子的凌厉,如若放在平时,癫道人是高高在上的道家真修,华夏大地的一流高人,他图巴错便是等到下辈子,也未必会有击败对方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借助巫鬼王出世的机会,当才能够占得一丝上风,如此良机,错过岂非要悔恨终身?
“老牛鼻子一心证道,若在此地命丧你手,反倒是对我的一种成全,图巴错,你想要的东西,确信并不在我手上,你若偏要一意孤行,纵然拼得一死,好歹也要让你蛇族彻底湮灭在巫家遗民之中。”
癫道人凛然大笑,笑容中有着深深的豪气与坦荡,真正的道家真修,是绝不会畏惧生死的,为证道而死,反倒会是一种成全,兴许临死前的那一刻突然参透,便有机会平地飞升,成就果位,化作地脉山神,也可庇佑一方,最不济修成鬼仙,好歹也算得了一个正果。
有时候由生入死,也是一种契机,毕竟并非所有道家人都能在有生之年挣得举霞飞升的壮举,往往在临死前的那一刻才能彻底抛开红尘,做到了无牵挂,如此心怀坦荡,便能摒弃一切,成就大道。
“既然你那么急着等待契机,我便给你这样一种机缘!”
图巴错冷冽一笑,五指森然,扩散出幽蓝色的光,脚下光影浮动,拉成的身躯在夜风中形成一抹光弧,骤然恍若电至,指如利剑,根根笼罩锋寒。
癫道人放声利啸,脚踏七星布罩,放歌而舞,每一次步伐踏落,体内便有一抹强光流露,萦绕在他周围,好似形成了龙卷,手中铜钱宝剑徒然散开,化作千点万点的流星,似莹火,如飞石,漫天射落,罩向暴冲而来的图巴错。
叮!叮叮!
点点星芒撞击在对方的胸上,铜钱与鳞片摩擦,碰撞出刺眼的星芒,癫道人手指微微伸屈,千万点星光都似自动长了眼睛一般,围绕着图巴错所在的区域,不停地转起了圈。
“定!”
癫道人手指凌空虚画,萦绕在他面前的那团空气之中,便再次凝聚出了一柄虚幻的金色长剑,此剑一开,朦胧金光好似化作实质,伴随着他平推出去的手掌,射落出一条笔直的玄金长线,好似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玄妙异常。
“哈!”
金光眨眼电射而至,图巴错突然口出暴响,双肩一弹,借助一团扩散的灰色雾气,将漫天笼罩而来的金色铜钱镇开,接着手掌虚握,便有一团皮球似的黑光在他双手的缝隙之中游曳,射落到金色长剑的前方。
两股虚影拉长成线,在彼此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轰然炸响,随即自那碰撞的中心处,便有一团混合着淡金与灰黑色彩的光华扩散,仿佛一颗充气的球体,骤然扩散在了我的面前。
第七十三章 阴阳鬼手()
咚!
这光球宛如实质,与他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我顿时浑身一震,脚底一滑,感觉一股大力自我的胸前灌入,整个人便连滚带爬地往后滚落十几米的距离。
当我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视线中唯独只剩下了一片扭曲的光环,这两股力量爆炸的核心,仿佛连空气都在这种震动之下陷入到了折叠状态,视线中那两道快退的身影变得十分抽象,如同软面条一般拉成了圆弧。
我晓得这应该是因为气旋爆炸时候的能量太过庞大,使得空气也承受不住,从而折射出来的幻觉,匆忙间凝目再瞧,就看见癫道人口中喷出一股血线,跟只坠地的飞鸟一样,砸落在了我的脚尖。
图巴错同样显得十分凄惨,虽然他并没有在这场气劲交汇的冲击下狂喷鲜血,浑身的鳞片却已被气浪掀开了一半,露出布满了狰狞创口的身体,那伤口也如同喷泉一般往外冒着血。
“老不死的道士,我一定要把你撕成碎片!”
脑海在剧痛的刺激下陷入疯狂,图巴错低下头,目光打量着浑身的血痕,表情在一瞬间陷入了疯狂的扭曲,嘴唇一张,吐出猩红的蛇信,宛如伸缩到了极致的红皮筋绳,直刺癫道人胸口。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癫道人下意识将肩膀一偏,接着那又细又长的蛇信便直接穿透了一块碗口大的青石,溅射出泼雨般的火星。
“去死!”
图巴错疯狂嘶吼,内心在愤怒的冲击下彻底丧失了最后一点人性,犹如一辆高速奔行的卡车,冲着重伤之下的癫道人碾压而来,目光腥红如血,充满了暴戾与阴毒。
急速的奔跑之中,图巴错伸出了尖锐而长的利爪,遥指对手的胸口,而当我瞧见躺在地上的癫道人已经完全丧失了闪躲机会的时候,眼睛里顿时弥漫出了血红。
我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过自己的软弱,如果我足够强,足够厉害,我爹又怎么会被巫鬼王震下悬崖生气不知?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胖子和狗子叔在我面前失去踪影?更不会让田家寨子变成一块死地。
这所有的一切,都怨我的无能!
我为什么会这么没用?
啊!
胸膛被满满的愤怒填充,我能感应到此刻正有一股滚烫的热血,在一瞬间冲向了我的脑门,接着意识中便骤然涌现出了无比的疯狂,想都不想,一把抽出了我爹交给我的匕首,放在指间轻轻一划。
嗡!
匕首的锋仞饱饮至亲人的鲜血,通体都在往外释放出寒意,幽冷的匕首斩过一道光弧,超越我以往的极限速度,如电般划向了图巴错递出来的手掌。
“臭小子,让我捏死你!”
感应到来自我的攻击,图巴错干枯的嘴唇微微掀起,勾勒出一抹露骨的讥笑,很显然,他并不会将我这样的半吊子小鬼当做是一种威胁,一只手仍旧保持着刺向癫道人的趋势,另一只手掌则紧握成爪,扣向了我的脖子。
他这手掌粗糙地巨大,干瘪得犹如一块松树皮,在卡向我脖子的那一刻,掌心深处往外弥漫出了一大团滚滚的雾气。
灰雾阴冷,飞快闯入我的鼻腔,让我那处在扩张状态下的肺叶宛如被人用硫酸浸泡过了一般,整个胸膛都在一霎时变得麻木,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我拼命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在遭遇到这中雾气的第一时间便昏迷过去,同时拼尽了吃奶的劲儿,让捏紧匕首的右手抓得更牢一些,然后发力一挥,将那森冷的剑锋对准图巴错的脖子飞速划了过去。
“不要,孩子快回来!”
耳边传来玄光和尚与刘源清沙哑的大喊,视线的余光处,我看见此刻正有两道跌跌撞撞的身影,同时朝着我这边奔跑了过来,就连躺在地上的癫道人也在此刻奋力地跳了起来,想要伸手将我拉回去。
他们……都是在担心我吗?
我的心头一暖,本以为伴随我爹的消失,兴许这辈子再也不会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温暖,然而身边这三个人的举动,却让我重新体会到了这人世间的暖意。
正因如此,我才绝不可以让他们死在这里。
来吧!
我的目光中重新涌现出了一丝坚定,胸膛充斥起了一层热血,男儿生当于是,若不能建功立业,守护山河,至少也要纵横沙场,马革裹尸还,怎能一辈子缩在人后!
战!
内心充斥起了无穷无尽的战意,我的脑海之中似有千万奔雷在咆哮,张口发出一声大吼,浑身骨节也因为过分用力而爆发出了一连串呻吟,接着连忙使出了我的成名绝技
碎蛋脚!
此招一出,惊天泣鬼,无数英雄豪杰纷纷捂着裤裆后退,踢上死,擦上残,任你三头六臂,也得乖乖给老子跪舔!
咚!
这一脚卯足了我全身的力气,所过之处荡起了一股劲风,随即便恨恨踢在了图巴错的裆下,通过足踝中传递出来的那一丝柔软,让我感觉有两颗蛋黄破碎在了我的脚下。
啊!
夜风中飘来一道似鬼哭一样凄厉的痛喊,让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往外传达出兴奋的讯息,脑海中一团烈火被我点燃,同时挥出了左手,反扣向图巴错抓向我的手掌。
小腹中猛然窜出来一股极阴寒气,顺着我手臂上的经脉往下延伸,接着在我的掌心深处,突然爆发出一个小小的黑点,那黑点的颜色远比夜空更加深邃,在无尽的旋转之中,形成了一道具备着强大吸扯力量的漩涡,一瞬间吸附在了对方的手掌上,反向一引,随后便有触电般的麻木感传遍我的全身,一股无比磅礴的力量顺着胳膊肘传递而过,静静地沉寂在了我的丹田之中。
阴阳手,左手极阴,右手极阳,阴阳互补,化万物为己用!
啊!
我的瞳孔放大,视线中有着深深的疯狂,感觉图巴错体内这一股磅礴阴煞气息透体,几乎快要将我动成了冻成了冰棍,浑身的经脉好似随时都要暴开一般。
阴阳手若是被修炼到了极致,传说出甚至可以包罗天地,归纳百川,将全世界的力量灌注于双手之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然而传说毕竟只能成为传说,就算我一对手能够接引十方念力,然而我的体质却到底不过稍微强过普通人一点,莫说包罗山川之力,仅仅只是为了吸纳图巴错体内的一丝阴煞之气,都让我的身体处在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崩溃的边缘。
这种状态下的我,就好似一个充气达到了极限的气球,只需稍微使用银针触碰,便能炸得自己粉身碎骨。
我的血肉之中填满了令人陶醉的力量,这股力量的庞大,让我确定自己绝对可以单手掐死一只老虎,然而与此同时,这些阴煞之气也在逐渐侵蚀着我的血肉,若不赶快排解,只怕等不到搞死对手,我便会被这暴涌而来的力量撑得经脉爆炸。
我的体质太弱了,弱小得根本装不下这股力量,眼瞧着覆盖在图巴错手掌上的胳膊被撑得越来越大,掌心深处的漩涡仍旧处在加速的疯狂旋转之中,我晓得自己的丹田若然再这么积累下去,说不定下一秒便会将自己撑死!
“啊……你这个小杂种,原来竟是那个叛徒的后人,我要让你去死!”
体内的阴煞气息不断被我用左手中的掌纹吸扯,作为当事人的图巴错自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在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以一种十分恐怖的速度消退的时候,他那因为剧痛而陷入扭曲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不解,紧接着翻然醒悟,望向我的目光中立刻涌上了越加深入骨髓的仇恨。
陈家源自于上古大巫的一支,本身自然也属于他们那个阵营,只可惜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进,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固步自封,永远沉浸在复仇的幻想之中。
陈家与巫门,有着同根溯源的历史纠葛,然而双方内心之中所深埋的,却唯有刻骨的仇恨!
极阴反转,汇入极阳!
被我吸纳进入到丹田之中的那一股阴煞之气在此刻疯狂地旋转了起来,恍惚之间,仿佛形成了一团巨大的阴阳鱼旋,左边漆黑如墨,右边却是空空荡荡,只剩一片虚无。
太极,无中生有,阴阳交汇!道生一、一生二!
嗡!
在我的体内涌现出了一团光,在那些经历过无数次旋转而被压缩凝练的阴煞气息之中,竟徒然转化成为了一股至阳烈刚的极阳之气,逐渐补充起了右边的空缺,形成另一部分白色的鱼旋,最终两条鱼旋交汇,组成一道浑然无缺的太极图案。
紧跟着便有一股猛烈的好似山洪爆发一样的巨大力量在我右手中面浮现出来,促使我捏紧匕首的手掌中青筋迸现,势同脱笼而出的猛虎,在虚空中舞出一道电光,眨眼间来到了图巴错的心口。
咔嚓!
第七十四章 算计()
小宝剑的剑锋撞击这图巴错胸口的鳞片上,彼此碰撞出了炙热的火星,我的小腹收缩,迫使丹田下的鱼旋疯狂旋转,一边不顾后果地摄取着自对方手心中涌现出来的力量,浑身经脉被撑到了即将陷入爆炸的边缘,接着调动一切我所能利用到的力量,将所有力气引燃,仿佛胳膊中绑上了一个小型的火箭发射桶,携带着千钧势能,猛地往前一剑送出!
嗤!
仞口没入对方前胸三寸,便好似突然遭遇了一堵墙,锋利的钢仞挤压着破碎的鳞片,试图将他身体里的所有血液都榨干,透过剑身上传递出来的伸缩感应,我甚至可以把握住他心脏跳动的频率。
“去死!”
我的左手死死黏住图巴错,一边不停地吸扯着他体内的力量,另一只手,则在不断利用这股力量推进被鳞片卡死的匕首。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