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才打上了那房子的主意,只要风柯死了,这房子就归他们所有。
虽不是什么大宅子,卖个几十两银子还是可以的,足够他们花上一阵子。
风大宝突然咧嘴笑道:“福叔,这丫头断了生计,又是个体弱的,怕也熬不了多久。”
宋福山想了想,笑道:“也是,就风柯那三天两头生病的病秧子,如今没了治病的银钱,看她怎么熬过去,怕是熬不了几日就一命呜呼了。”
只要风柯一死,他们便有足够的理由将顾嫂给赶走,那房子就是他们的了。
————
凤歌看着桌上的稀粥野菜直皱眉,不是她贪嘴,而是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必须吃些好的补养才行。
“小姐,风家已经两个月没送钱粮来了,咱们缸里的米所剩无几,攒下的钱都给你买了药。”顾嫂叹了一气,心里闷闷的难受,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能熬多久。
她打小便被爹娘卖进了云家,跟着云家二小姐一起长大,学了琴棋书画,虽比不上小姐那般精通,却也算是有些才气了。
可这些,却在这小山村里半点用不上,若她当年学了女红,至少现在还能做些针线活贴补生计,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的困境。
凤歌扭头看了眼外头的天气,今天的日头似乎不如昨天的毒辣,倒是可以出去走走,说不定还能赚点钱回来。
“吃饭吧,吃完出去走走。”
顾嫂看着小姐淡漠的面色,心里疑惑重重,她从前每每在小姐面前提到风家时,小姐的面色都很难看,那种愤怒之色根本就压制不住。
可是眼前的小姐,却像没听见般,面色波澜不惊,哪怕是一点点的愤怒都没有。。。
小姐究竟怎么了?
自那天醒来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纵是心有疑惑,顾嫂依然没有多说什么,忠诚是她一生的信仰,无论小姐变成什么样,永远都是她的小姐。
吃罢午饭,顾嫂领着凤歌出门。
这是凤歌醒来后第一次出门。
前些天因为体虚的缘故,每走几步就会头晕,所以不敢出门。今天已经好了许多,她决定出去看看,看看这个将要生活一段时日的村子。
“顾嫂子,好几天没见你了,挺好的吧?”一个脸圆矮胖的妇人拎着个菜篮子迎面走来,热络的跟顾嫂打招呼。
顾嫂忙应:“挺好的,李嫂又去采野菜?”
第10章 一对鬼眉()
妇人在顾嫂面前停下,面上挂着笑,眼神悄悄打量了凤歌一眼,乐呵道:“也不知是谁说风丫头病得不轻,我还想着去看看呢,没成想竟在这里遇上了,这风丫头哪里像个病人?也不知那些人在背后瞎嚼什么。”
顾嫂面上笑的颇不自然,“是啊,也不知是谁,总爱在背后乱嚼舌根,我家小姐可好的很。”
妇人眉峰微挑,唇角微不可察的轻扯了扯,随即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顾嫂指着前边道:“就随便走走,吃饱了消消食。”
李嫂的嘴角又是一扯,这次弧度大上一些,连顾嫂都看见了。
“哦,那你们去吧,我家可没你们那么好命,吃用都有人送来,我要是不出去采野菜,晚饭都没着落呢。”
李嫂说着转身要走,一直未出声的凤歌突然将她叫住,“李嫂子请留步。”
李嫂微愣,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你叫我?”这风丫头虽然一直住在村里,命比纸薄,心却比天还高,从来不将他们这些村妇放在眼里,更不会主动和她们说话。
凤歌点头,面色淡淡:“自是叫你。”
李嫂子转过身来,将凤歌上上下下一通打量:“真是奇了怪了,风丫头你竟然愿意跟我们这种乡野村妇说话?”这丫头自诩为风家大小姐,以为风家早晚会将她接回京都城享福,眼里哪里有过她们这些村妇。
凤歌对她的冷嘲热讽丝毫不以为意,这女人生了一对鬼眉,眉粗压眼心不善。还生了一张恶女相,口大露齿,人中短促,鼻短而低且鼻梁歪曲。
一脸的贫贱之相!她自然不会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李婶子近日家宅不宁吧,是不是家里有人得了恶疾?”
李嫂面色大变,眼睛睁得老大,一脸惊恐的看着凤歌。
她怎会知道?这事村里没人知道,连与之一墙之隔的邻居都不知道,她怎会知道?
凤歌又道:“我看婶子你印堂暗黄泛青,恐怕不是简单的恶疾呢!若不尽快除解恶疾,恐怕会招来横祸呢。”
李嫂又惊又疑,这风丫头什么时候还会看相了?说得有板有眼的,也不像是诓骗人的样子,怎么办?是假装没这回事,还是请她去看看?
毕竟是个村妇,没有什么见识,也不敢随便作主,跟凤歌主仆随便应付了两句便匆匆回家去了,野菜也不着急去采。
“小姐,你刚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顾嫂听得一头雾水,小姐是她一手带大的,琴棋书画都教了她,却从没教过她看相论风水之类的东西呀?这玩意连她自己都不懂呢。
凤歌心情大好,没想到刚一出门就遇到生意,看来今天晚上能吃一顿白米饭了。
“没什么,见她印堂发黑,似有凶兆,好心提醒她一句罢了。”凤歌笑了笑,拉着顾嫂继续往前走。
午后的村庄很宁静,除了树上的知了叫声,便只剩下风过树林时的沙沙声。
村里人的生计基本都靠着田地,午后的阳光最是毒辣,村民们一般不在这时候下地,起码得等日头斜过去才会出门。。。
第11章 掰扯不清()
凤歌在太阳底下站了一小会头就开始晕眩,一种灵魂将要弹出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顾嫂见她脸色很不好。
她一手扶住顾嫂的手臂,一手挡着些阳光,虚着声道:“先回吧。”。。
阳女的魂魄和阴女的肉身,哪有那么容易融合。
更何况,还是一缕残魂。
顾嫂赶忙扶着小姐回到家里。说来也怪,同在一个村子里,她们家里就是要比别处凉快,夏天别处再热,到了家里也不会觉得热。
最苦的是冬天,出再大的太阳家里也是凉飕飕的,晚上盖几床被子都不够,还总能听见小姐发梦时的尖叫声。
“小姐,好些了吗?”顾嫂朝坐在凉椅上闭目养神的小姐问。
凤歌抬眼,浅浅一笑:“好多了。”只要不在太阳底下暴晒,那种魂体将要分离的感觉就不会出现。
主仆俩正说着话,闭着的院门突然被人拍响,一声比一声急。
顾嫂放下手中的扇子,快步走到门口,“谁呀?”
“是我,李翠。”
李翠便是先前她们在村里遇见的李嫂。
顾嫂一脸惊讶的回头看向小姐,见她点了头,这才将门给打开了。
李翠和她们不过是点头之交,更称不上相熟,也从未登过门,今儿可真是稀罕呢。
门还未全开,李翠便挤了进来,反手便将门给拉上了,匆匆奔到凤歌的面前:“风小姐,先前你一眼就看出我家中有事,实是神妙,请问风小姐,可有化解之法?”
凤歌依旧半躺在凉椅中,眼眸半开,懒洋洋的看着李翠,慢条斯理道:“有病就治病,病治好了,横祸自解。”
李翠又问:“不知小姐可会医治此疾?”
凤歌眉峰微挑,黑亮的眼珠轻转,目光凝在李翠的面上,“当然会,不过也不能白治。”
李翠心头不悦,面上却不表露半分,赔着笑脸道:“那当然那当然,哪能让风小姐白受累。只要治好了,价钱随便风小姐开,如何?”
凤歌摆手:“不用等治好,现在就将价钱谈好,免得到时掰扯不清。”
李翠的面色又沉两分,却依然维持着笑脸:“行,你说。”
“我猜你家里病了三个人,一人一两银子,一共三两银子。”凤歌淡声道。
李翠面色大变,心跳猛然加快:“你怎么知道病了三人?”
她能说她是猜的吗?当然不能!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也有把握能治好他们,价钱已经开了,你觉得合适,就出发,不合适就拉倒。”
李翠一脸为难:“可,可我们家也拿不出这么些银子呀!”银子是有,可那都是留给儿子娶媳妇用的,三两银子,够娶半个儿媳妇了。
凤歌闭上了眼睛:“那我可管不了这么多,你心里也清楚,要是将他们送到医馆去,莫说三两银子,就是三十两银也没人能治他们,非但没人能治他们,甚至有可能会被送至官府,直接活活烧死掩埋。我说的对吗?”
第12章 风水祸局()
李翠的心肝颤个不停,眼前这风小姐,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对他们家里的事竟然这般清楚,连得了什么病都一清二楚。。。
她说的没错,家里的三个病秧子得了会传染的恶疾,若再不治疗,后果难料,恐怕自己都要折进去。
怎么办?这钱给还是不给?三两银子呐!
李翠的眼珠转了又转,心里有了计较,随即朝凤歌道:“行,三两就三两,救人要紧,钱没了可以再赚。”
凤歌抬眼看她,唇角微微勾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希望你说话算数,否则,我也不是好招惹的。”
风小姐的声音很轻,笑面如花,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可那声音听在她耳朵里,总觉得有股子阴森森的感觉,让她心头跟着颤了几颤。
顾嫂在一旁着急,拼命朝凤歌挤眉弄眼的,凤歌朝她笑了笑,轻轻点头。
顾嫂愣住,眼前的女孩,淡定从容,自信飒爽,哪里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小姐。
“顾嫂,帮我拿把伞,日头太毒。”她握了握顾嫂的的手,让她安心。
顾嫂回神,哦了一声,忙忙去取了把油纸伞来。
毕竟是风家的人,送来的东西虽不多,可日常用具该有的也都有,单这种油纸伞,家里就有好几把。
可在全村,也就她们家里有。
李翠羡慕的看着顾嫂取来的油纸伞,心想自己要是也有一把该有多好。
同时又希望一会顾嫂将这伞忘在她家里。。。
李翠家住在村西头,从凤歌这边去的话,得穿过大半个村子。
这时候日头已经斜过去,村里午歇的这会也都起来了,有人已经扛着农具出门,也有站在院里洗脸打扇的。
凤歌和顾嫂跟在李翠后头往村西头去,不少人都看见了,当面没说什么,却都在后边窃窃私语,各种猜疑。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了。”李翠领着凤歌和顾嫂来到一处院舍前。
凤歌停下脚步,美目四下一扫,心头暗笑,难怪会有这等横祸降至。
正对着李翠家门口原本应是有一口水塘,此时一口水塘生生被隔成了两方水塘,好好的风水就这样破了,横降恶疾事小,再衰下去,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祸事。
她转目看向李翠,心道若她是个好的,帮她解了这风水祸局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若她心存不善之念,惹毛了她,哼——
这时李翠已经推开门,将凤歌和顾嫂请了进去,见有人探头探脑来看,她赶忙‘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哎哎——你看见了吗?”另一个扛着农具的村民凑了过来。
那中年男人摇头:“没看见,啥都没看见呢,李翠就把门给关上了,像是防贼似的,也不知在搞什么明堂。”
那村民神秘兮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王老二和他两个儿子,已经好些天没出门了吧?你见到过吗?”
那中年男人立时摇头:“是啊,是好些天都没见到人影了,难不成是他们爷三出事了?可这也不对呀,爷三出事了,找人家风小姐干什么?风小姐又不是大夫。”
第13章 大柱()
“这谁知道,不过他们家里要真出了什么事,还真是报应。”
两人说着话,目光皆看向李翠家门前的那两口水塘。
这水塘原本是一口,当初老王家分家时,水塘分给了王老大,王老二则多得了一亩沙地。
怎么看都是王老二更占便宜,水塘不大,又是死水,没啥大用处,可沙地就不同了,种什么都可以。
王老大是个勤快的,又娶了个聪明贤惠的媳妇,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本事,竟在水塘里养了一种黄肚黑背鱼,时不时捞些去城里卖,可比河里捞的大青鱼好卖多了,日子是越过越滋润。
这王老二一家天天眼见着老大家捞鱼去换银子,他们的沙地里却总长不出好物来,又是嫉妒又是恨。
于是想了个招,上人家王老大家里撒泼耍横,什么不要脸的招数都给使了出来,就是想要分一半这水塘。
这一来二去的,王老大给他们气病了,捞鱼时不小心栽进了水塘里,人就这么没了。
王老大这一去,留下一家子孤儿寡母,王老二夫妻更是肆无忌惮,要不是村长压了他们一头,莫说半个水塘,就是整个水塘他们都得要过来。
————
李翠推开房门后,一手拿帕子掩住口鼻,一手指着屋里头道:“大柱在里边,你快进去给看看吧。”
门刚推开时,一股子恶臭扑鼻而来,凤歌早有准备,拉着顾嫂闪至一侧,避开这能让人吐出隔夜饭的恶臭。。。
李翠说完就躲到了一旁,莫说进屋里去,就是让她站在这房门口,她也是不肯的。
凤歌问:“三人都在里头?”
李翠回:“就大柱在里头,我那当家的和小儿子在另一间房里。”
见凤歌皱眉,顾嫂忙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大柱是王老二前头的媳妇生的。”
原来如此!难怪这李翠站在房门外时,脸上一点担心着急都没有,反而满脸的嫌弃。
凤歌也不进去,朝李翠吩咐道:“你去准备两盆热水端来,还有,把屋里的窗户都打开,衣物被子全都拿到院子里烧了。”
“啥?烧了?好好的衣服和被子为啥要烧了?我是请你来治病的,可不是请你来败家的。”李翠一听要烧东西,那就像是割她的肉一样。
凤歌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