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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口味各三百二十坛。”二牛觉得有戏，“你要是全买来去，回头我们村弄的变蛋跟松花蛋都卖给你。”
“什么叫松花蛋？”何平觉着他前二十多年都白活了，连一个乡下小子说的话都听不懂了。
二牛没饶弯子，“就是用鸭蛋做的变蛋，不过是青黑色，看着没鸡蛋做出来的好看。”
“黑色？能吃吗？”这是何平最关心的。
“那你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何东家瞬间无语了，半晌才问，“怎么个卖法？”
“鸡蛋做的四文，鸭蛋五文。”
他的话音刚落，何平就鬼叫道，“你抢钱咧！鸡蛋一文钱能买俩！”
“我们问过车夫了，临安府的鸡蛋两文钱一个。”
“你。。。。。。”何平指着二牛，“你们怎么能按照这里的来算？”
“怎么不能？难道我现在是在张家村么？”
“你，你强词夺理！”
“那也要你有理。”二牛不屑跟他吵，太拉低智商了，“来回不用船费么？村里人每天做变蛋不用工钱么？鸡蛋鸭蛋在做的过程中有碎的你给钱么？要是你掏钱，我做主，两文钱一个卖给你！”
二牛这么一算，何平蔫了，无力地挥挥扇子，“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了。”
“既然这样，那请问何东家打算买多少变蛋？”
“你就不能让我喘口气么？”要不是听到齐光说豆腐乳没有张二牛什么事，他都以为这生意是二牛自己的了。
“何东家，不是我想催你，再晚下去等变蛋做好就下雪了。”
“那么久？”何平道，“现在才九月，怎么着也要十一月办才可能下雪。”
“的确需要那么久。”为了尽可能的确保每个皮蛋都成熟，慢工细活，还要窖藏足够长的时间，加上他刻意虚报的时间，两个月不多。
何平思索片刻，“要不这样，把变蛋洗干净，容我到下面试卖一下，如果成的话，你就给我来五百个。”
“要不也是六百四十个吧，我们村有六十四户人家，我回去也好给他们分钱。”二牛道，“我回头多给你送两斤五香粉。
“四斤！”何平伸出手指，二牛瞪着眼盯着他好一会儿，就在何平快成斗鸡眼了，才见他点头。
村长看着河边热火朝天的景象，与有荣焉的说，“二牛这小子真不错，我昨儿还愁豆腐乳卖不出咋办。”
齐升一听他提二牛，肚子里的酸水就不要钱的往外冒，二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他想二牛想的都吃不下饭了，“二牛当然不错了，为了村里人富裕起来，他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琢磨。有一次他做梦的时候喊豆腐，我都被他吓一跳。”
小牛这次没跟齐升对着干，“我二哥人就那样，太死心了。想让咱们都过上好日子，有时候饭吃到一半就去琢磨豆腐乳。”
齐升惊奇地看向小牛，无声的说，“孺子可教也！”
小牛横他一眼，继续说，“唉，二哥这一出去我家萌萌哭的嗓子眼都哑了。”
如果说先前两人话里有夸大的成分，萌萌哭闹这事张家村的老少爷们没有不知道的。
二牛走的第一天，天黑了，萌萌不见二牛，就拉着齐升问，二牛呐？二牛呐？
齐升没当回事，随口便扯，“二牛在跟他躲猫猫，等萌萌睡着了二牛就回来了。”而萌萌半夜醒来见自己在齐升怀里，下床尿尿时遍寻不到二牛，“哇”一声大哭起来。在夜深人静的村庄里，孩子的哭声要多突兀有多突兀。
二牛的左右邻居当即就被他吵醒了，如果说第一天还可以解释萌萌因为不舒服才哭，而连着哭三天，只要良心没被狗吃了的人，都会到二牛家里问问出啥事了。
更何况他们还指望二牛带领他们赚钱，因此只会更关心萌萌。
齐升见村长的脸色变了又变知道了思考，心中很是满意。二牛很是能干，他除了支持二牛做好人好事外也帮了他什么，但为了让村里记住二牛的好，齐升不介意把事实夸大几分。
看着广角兴高采烈地拽着张大鹏上船，张老五满脸嘚瑟地站在船尾再次同村里人挥手告别，齐升恨不得把他仨拽下来换自己去。
小牛仿佛看出他在想什么，“齐二哥，咱晌午吃啥？”
“你又饿了？”齐升睨他一眼，无声的威胁他，忍着！
二牛走的这几天，从未进过灶房的齐二爷除了会蒸米饭还是蒸米饭，今天吃豆腐乳明天吃凉拌菜，让他做点热菜，他连鸡蛋汤都不知道咋煮。一天三顿喂萌萌吃鸡蛋羹，萌萌不哭才怪。
“要不我带着萌萌去我家吃？”小牛试探地说。
齐升问，“那我跟刀豆两个怎么办？”
小牛指了指不远处的村长，“你去大伯家里吃。”
张李氏突然站到两人跟前，也不知道把两人的谈话听去多少，“齐当家不嫌弃就到我家吃吧？”
“不，不嫌弃！”齐升拉不下脸跟村里人说，“嗳，那个谁，你家今天多做一点。”可有人主动邀请他们就另外说了。
“那我这就回家做饭，你们待会儿就去啊。”张李氏做事跟她平时说话一样爽利，她想这几天都让齐升去他们家吃，也就没大张旗鼓地张罗。
被他娘叫来烧火的广丹拿着烧火棍戳着地面，嘀咕道，“那个齐当家也不会家，二牛走了没人做饭不会把他媳妇弄来啊。”
“你又浑说，齐当家还没定亲，哪里来的媳妇。”
广丹手里棍“啪嗒”掉了，“娘你说啥？”等齐升一过来，广丹就不顾矜持的问，“齐当家，你咋还没成亲咧？”
齐升莫名其妙，“没遇到合适的没成亲不是很正常么。”
第41章 二牛归家（）
同一个村里人没什么男女有别的讲究，算上齐升跟刀豆，张李氏家里也就六口人，一张桌子便能坐下。
齐升见广丹时不时地看向自己，不由得摸摸脸挠挠头，“那个，我有什么不对么？”
广丹摇头，“没有，我就是觉着齐当家长得怪好看咧。”
“胡咧咧啥！”张李氏眉毛一皱，脸色非常不好，搁在桌子底下的脚使劲踢她一下，“吃饱了就出去！”
“娘，干啥咧？”广丹生气道，“人家又没说错。”
张李氏“啪嗒”一声扔下筷子，朝广丹头上甩一巴掌，丢不丢人，“闭嘴！不吃就滚！”
广丹捂着脑袋下意识地去看齐升，齐升对此很是无语，这都叫什么事啊。她见齐升面无表情地低着头，脸色一红，起身就朝外跑。
随即，齐升放下筷子碗，“婶子，小牛把萌萌抱到他家里去了，我过去看看。”说着向刀豆递眼色，刀豆拿起的馒头只咬一口就忙放下。
张大蒜夫妇眼见着齐升拽着刀豆走出去，伸着手，张张嘴，半晌愣没说出一句话。
刀豆人小腿短，不太明白发生什么事了，“齐叔，慢点走，广丹姑姑怎么说着说着突然跑了？我好像看见姑姑哭了？”
“广丹跟他娘吵架呢，咱们是外人，呆在她家里不合适。”刀豆和小牛喜欢找广白玩，大人的事跟小孩没关系，齐升不想牵扯别的也就没多解释，跟刀豆两个回到家就去找二牛早些弄的变蛋。
刀豆道，“齐叔，二叔说变蛋是留着送给别人咧，咱不能吃。”
二牛做好变蛋时给他们洗了几个，除去送给何平的还剩十个，齐升晃悠着咕咕叫的肚子，不在意地说，“你二叔早几天不又做三十个么，过十来天就能吃了，没事。”
紧接着掏出五个变蛋，洗洗剥剥，他三个，刀豆两个。小牛牵着小肚子圆鼓鼓的萌萌回到家一见满地鸡蛋壳跟草木灰，顿时不能忍了，“齐当家，啥东西不能吃你非要吃变蛋。”
“那你说我吃啥？”齐升一边喝水一边问。
“馒头蘸臭豆腐，米饭拌甜腐乳，咋着就不能对付两天了。”小牛横眉冷对齐二爷，“你是客人，能不能有点客人的样子？！”
“小牛，别生。”萌萌拽着小牛的手，眨着圆溜溜的大眼道，“二牛不生气。”
小牛对萌萌硬气不来，瞪着齐升，音量降了不少，“我二哥脾气好，不代表你想怎么着就咋着。”
“小叔，我也吃了。”刀豆小心翼翼地朝小牛身边蹭蹭，“我，要不，要不你打我吧。”
“我打你干啥。”小牛见他这么没出息，咬牙道，“你才几岁，他多大了，恁大的人连顿饭都不会做，你好意思偷吃么？”
齐升见小牛不容他开口，好气又好笑，他长那么大还从没被人指着鼻子唠叨过，自打来到张家村，三不五时就要挨一顿训。。。。。。就那齐亮喊他回青州他还不愿意走，有时候齐升都想问问自己，是不是找虐啊。
“说完了么？”齐升问。
“没有。”小牛很是干脆的说，“让我歇会儿。”
“那换我。”齐升咳一声，“其实，今天真不能怪我俩贪吃。我们本来是要在广白家里吃饭，可广丹那丫头两眼冒光的盯着我瞧，我们没办法只能回来了。回来家饿的肚子疼，没办法才吃的变蛋。”
“咳咳。。。。。”换做旁人，这本是件值得炫耀的事，可齐升实在说不出口，“刀豆，领着萌萌出去玩玩，咱晚上做肉吃。”
“咱家没肉。”刀豆提醒道。
“我说有就有。”齐升把一大一小赶到门外，回头见半大小子坐在高高的板凳上抬起下巴怒瞪着自己，真真对他无力了，“广丹可能看上我了。”
“啥？”小牛屁股下的凳子一抖，“噗通”摔在地上。
“你。。。。哈哈。。。。。你至于这么激动么？”齐升指着栽个四肢朝天的少年大笑道，“这下该不说我了吧。”
“不准笑！”小牛拍拍屁股揉揉后脑勺，恼羞成怒，“再笑就不让你在我们家里。”
“这里可是二牛家。”齐升暗叹自己无聊幼稚，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小气性子。不过看见以往嫌弃他吃的多的少年被他气的跺脚，怎么想怎么乐呵。
乐过之后，齐升言归正传，“去到猎户家帮我借把弓来。”
“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小牛一脸警惕地问。
齐升捂脸，“要弓当然是上山打猎。”
习惯性鄙视齐二爷的小牛想说，就凭你！猛然想到这人帮他们杀过野猪，不甘不愿的说，“等着！”
由于张蓝氏实在不省事，以致于村里人见着小牛也不喜欢跟他多说话。而如今小牛常住在二牛家里，二牛又为村里人干了件大大的好事，这不，有人老远看见他就热情地招呼，“小牛犊，吃饭了么？没吃到我家吃点？’
“刚吃好。”小牛笑眯眯地说，“嫂子，咱们村的猎户在家么？”
对方道，“在家，在家，自打你二哥教咱们做豆腐乳，猎户家有了进项，这几天都没上山了。”
村里的猎户上山打猎凭着一把力气，如果不幸遇到一头小野猪，力气不够的话一定会交代在山上，这也是为啥张家村的人一见着会拳脚功夫的齐升就“大侠、大侠”的喊他。
就在小牛一手拎着野鸡一手拽着刀豆回自家吃饭时，第二批豆腐乳也到了临安府。
二牛一大早就在码头上等着，远远看见站在船头上的广角，爬到马车上就冲他挥手。
齐光倍感好笑，“你那么急干么？”
“我才不急。”做好事越来越顺手的二牛强辩道，“还不是何平啊，那天非要试试变蛋可好卖，结果这几天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全是找他买变蛋的，他急着想赚钱就不要命的催我，我快被他烦死了。”
“是，和东家真是太烦人了。”齐光憋着笑，忍住没拆穿他。
张老五三人站在二牛身后，见他跟一身锦缎的何东家侃侃而谈，为了一个铜板争的面红耳赤，三人突然觉着二牛离他们越来越远。
广角晓得二牛“开天眼”了，听到张老五跟大鹏嘀咕，“以前都没觉着二牛恁厉害，就跟戏文里常说的，常说的。。。。”
“真人不露相。”大鹏道。
“啥不露相，那是你们以前跟二牛哥不熟。”广角快速的说，“等你们跟他熟了就知道二牛哥多厉害，不了解就别乱说。”
两人的辈分都比二牛低，广角这么一说两人连连称是，可这话对齐光和齐阳没用。
见二牛接过何平递给他的契约扫一眼就揣进怀里，放心的样子让两人觉着二牛晓得上面写的什么。不过，那怎么可能咧，齐光觉着自己多想了。
而二牛不知道他的种种行迹已让人生疑，还在说，“何平，这是我们村的几个后生，以后我不得闲了就由他们送货。”
一直跟着二牛这里跑那里去没机会说上一句话的几人下意识挺直腰板，低眉垂眼，像是等待主家审阅一眼。听到二牛说出三人的年龄，同样是张家村里出来，两相一比，何平再次觉着二牛不简单。
“我知道了，齐光，你带他们去找何掌柜。”
齐光晓得这是让三人去认认人，而见二牛冲他眨眼，齐光好笑，何平挑眉，“还怕何掌柜吃了他们啊。”
二牛摇头，“哪能啊。他仨没见过什么世面，我怕他们不懂事，得罪了你这儿的贵客们就不好了。”话是这样说，二牛对三人这两趟的表现很是满意。
在他们第一次随着豆腐乳过来时，二牛交代他们，临安府跟茅岭县不一样，到了何记酒肆要多听少说，以免多说多错。
上次由于回去的匆忙，三人只远远看到一次何平，今儿见着何平后，刚才虽然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但也没张牙舞爪的往何平身边凑。这也是何平虽然觉着几人没二牛大气，却也对三人感官不错。
接着便让小伙计准备一桌酒菜，让他们吃饱喝足再回去。酒桌上，何平冲二牛举杯道，“我不留你在临安府多玩两天了，你回去就安排人做变蛋，一旦做好就让人通知我，我派人去拉。”
“何东家，你原本要六百多个，现在愣是加了三倍，总要多给我一点时间啊。”二牛心中暗乐，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