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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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天机-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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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他,是不是看过一幅画,一个女人的脸?那就是祸根,大祸根!”我向着老头子叫。

    女警官闻声而入,愣了愣,帮我按住男警官。

    “给他戴上手铐,他中邪了!快点!”我侥幸得手,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女警官很听话,先摘下腰间的手铐按照“苏秦背剑式”反锁男警官的双手,然后又抽出男警官的手铐,锁住其脚踝,扣在椅子腿上。

    “发生了什么事?”女警官问。

    “你的同伴精神上出了问题!”我从地上捡起了男警官的手机。

    果然,手机屏幕一亮,那迷惑过司空摘星的照片赫然在目。

    这类有着“迷魂”之力的东西害人至深,受制者是不知不觉中着了道,防不胜防,很容易造成恶果。

    女警官在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啊的一声叫起来:“罪魁祸首原来在这里!最近敦煌城内发生了多起突发性精神病人攻击无辜市民的案件,罪犯交代起因,全都是被一幅画害的,就是这张画!”

    老头子已经从思维混乱中清醒过来,拿起一瓶矿泉水,居高临下,浇在男警官头上。

    司空摘星并没有明说画是从哪里来的,但我仔细观察,还是从画中人的眼睛里找到了端倪。手机图片可以在屏幕上放大,我将其放大到极限,便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石壁、穹顶藻井、残缺壁画等等映像。

    我是画师,看到那些供养人壁画和藻井内的飞天形象,马上判断,这是莫高窟第72窟里的情景。

    “在莫高窟里拍的图片?那种移魂夺魄的诡秘力量从何而来?谁拍的,拍的谁?”我有太多问题需要求证,但现在却偏偏受制于铁笼,什么都干不了。

    自世纪之交以来,莫高窟连年维护,各洞窟轮流开放。即使管理处本着“修旧如旧”的工作宗旨去做,最终结果仍然不尽人意,一些弥补、修饰过的壁画在颜色上、笔画上与洞窟中原有的部分格格不入,风格迥异。

    只要找到莫高窟壁画的翻新、修缮资料表,就能得到这张照片大概的拍摄时间,沿着该线索追查下去,直至找到拍摄者和被拍摄者。

    “喂,喂,龙先生,龙先生……”女警官的声音远远传来,像是隔着堆积如山的棉花垛一样,缥缈隐约,听不清楚。

    我抬起头,眼前的景物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紧接着,我的两侧太阳穴都出现了针扎一般的痛楚感觉,浑身一轻,似乎已经脱离铁笼,飞在半空之中。

    “龙先生,快放下……放下那手机,别再看了,那幅画真的有问题……龙先生,不要自戕……”女警官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的,听不明白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破困境……突破一切束缚,跃然纸上……这才是存在的意义,时间不是问题,思想能够超越时间和空间,历久弥新,死而复生,天道自然,循环不已……宇宙无比巨大,不应该困在小小的躯壳之内,出去吧,出去吧,甩开这副皮囊……出去吧,不再碌碌无为,要做自己的主人,做世界的主人……”一个声音从那眼睛里流淌出来,春风解冻、消融寒冰一般,让我从内心到身体都躁动不安,癫狂起舞。

    我站起来,双脚踩着铁笼的底,头和后背贴着铁笼的顶,腰间发力,要硬生生地将它撑开。

    “来吧,加油,去创造崭新的世界!未来属于你们,奉献一切,也就有资格攫取一起,得到你最想要的……”那声音一直在鼓动我,给我打气。

    我最想要的,就是揭开自己的身世之谜,追根溯源,找到家人。为了这个目标,我愿奉献一生。

    哗的一声,一条冰冷的水柱射在我胸口,力度极大,撞得我翻身倒地,浑身蓄积的力量一泄而空。

    水柱不停,哗哗飞溅,几秒钟内就将我从头到脚喷了三遍,里里外外全都湿透了,连一寸大小的干处都找不到。

    我彻底清醒过来,扔掉手机,反手抚摸着后脑、后背的痛处。

    女警官丢下消防龙头,跑到走廊里去关水阀。

    一幅照片就将我们闹得人仰马翻,其战斗力真是太强大了。

    最终,我和男警官全都清醒了。

    我们四人再次研究那张照片,都感觉那张脸的魔力已经消失,只不过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女人照片而已。

    “怪我,都怪我,非得把风道里的手机碎片捡回来,又拆下主板,把照片复制到我的手机上。早知道有这种麻烦,我也就不敢多事了!”男警官先做自我检讨。

    老头子摇头:“凡事皆有因果,不是你一个人犯错这么简单。”

    我有点累了,不愿多开口。

    司空摘星应顾倾国之邀来到敦煌,却又不完全是因为那邀约,而是带着自己的目的而来,比如这张害人匪浅的照片。

    “龙先生,我们在等着您发表高见呢!”那女警官说。

    “锁在笼子里久了,脑子也好像锈住了一样,我想休息,三位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和空间?”我回应。

    女警官点头答应:“好好,我命人送干衣服进来,龙先生换完衣服再休息。”

    很快,有人送来换洗衣服和防潮睡袋,再帮我把铁笼子擦拭干净。

    黄花会的确对我没有恶意,但将我囚在笼中二十四小时,也是一次不折不扣的折辱。

    “有机会见到黄花会的人,我得好好问问,到底是替谁背了这个黑锅。”临睡之前,我不禁对这件事稍有忿忿不平之意。

    这一觉睡得极沉,平静无梦,脑子里一片空白。

    再睁眼时,窗外已经华灯初上。

    我缓缓翻身,活动一下腿脚。

    门一开,那女警官轻手轻脚地进来,掌中托着我的手机。

    “龙先生,有位姓顾的小姐打电话来,我叫你两次,你都没醒,只好自作主张告诉她,等你醒了再打回去。”女警官说。

    我立刻拿过手机,回拨了顾倾城的号码。

    电话中,顾倾城的声音听起来还算轻松:“飞哥,我们已经到了反贼坑,并联系到了当地一名热心的村民,正在对村落情况进行了解。我还没有启用律忠国和另外那条买来的线索,先把情况熟悉透了再说。这里是纯粹的戈壁滩,没有明显的可挖掘之处,一切都被时间填平了。”

    当地情况从百度卫星地图上也能了解一二,如果地面全是平的,连个明显标志物都没有,那么就连司空摘星那样的盗术高手去了,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这大概也是反贼坑宝藏没有遭到盗掘的最主要原因,在一大片平地上挖宝,工程类实在太大,至少得动用中小型挖掘机才行。

    “注意搜寻古籍,敦煌当地老百姓家里都或多或少藏有古书、信札之类,那就是关键线索。跟老百姓打交道,必要的甜头还是要给的。”我回应。

    其实,这一点不用我嘱咐,顾倾城早就懂得如何利用钱的力量了。

    顾倾城在电话里大笑:“是是,飞哥说得对。到这里来的盗墓团伙太多,老百姓都被训练出来了,不但谨言慎行,而且惜字如金,哪怕是动动嘴指路、动动脚领路,都得先谈价钱。如果不是跟着司空摘星过来,我早就打道回府了。”

    这种情况早在我的预料之中,因为三年来我跑遍了莫高窟周边的戈壁滩,所到之处,一片荒凉,村落与村落之间相隔遥远,政府想带村民脱贫致富都回天乏术。

第59章 西部捕神赵魏韩(3)() 
退一万步说,即使广袤的戈壁滩之下埋着李自成、张献忠的宝藏,也需要付出巨大的挖掘成本,才能让这些宝藏重见天日。

    以顾倾国的江湖阅历,看这问题的时候,一定比我看得更透彻,才会费尽心思,敦请司空摘星出马。

    换句话说,如果司空摘星都无能为力,那么收藏界所有大佬都要放弃敦煌宝藏了。

    “哦飞哥,司空先生有话要对你说——”顾倾城说。

    很快,电话易主,传来了司空摘星平板单调的声音:“我们合作吧,你帮我,我帮你,大家都全心全意做事,不留任何私心。你要钱,我给;你要名,我帮你。我唯一需要你做的,就是帮我找到照片里那张脸。小顾是个聪明人,他妹妹也是个聪明人,所以我能够推断,他们看重的人,绝对不是酒囊饭袋。考虑考虑,肯答应的话,离开那笼子,就来反贼坑这边跟着我。不过,我还得啰嗦一句,一旦江湖有变动,各方大佬就抢着亮出旗号招兵买马,你要卖身的话,总得找一家真正靠得住的,千万别站错了队……”

    我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太多苦涩,中年男人的爱情就像明清骨瓷器,弥足珍贵,但又脆弱无比。一个不小心,就碎成三五百片,再也无法粘合。

    如果他爱上的是一个寻常女子也就罢了,或者要钱,或者要排场面子,只要对方是个活色生香的女人,就总能打开追击缺口。

    现在,我刚刚领教了这照片的诡秘之处,根本没有把握能不能给他帮上忙。

    “司空先生,我愿意帮你。宁拆千座庙,不破一门婚。只要你有决心,我定会鼎力相助。我对你一无所求,只是出于江湖道义而已。”我说。

    司空摘星笑了两声,连说了三个“好”字,忽然补充:“带我们走访的村民叫高思祥,谈吐十分有趣。他马上要带我们去看几个数年来江湖朋友留下的盗洞,据他说,盗洞最深的有二十多米,浅的也有七八米,但都没有打通,全是断头洞。另外,私下里他还表示,这些盗洞已经接近于传说中的宝藏埋藏地,我们要是有兴趣,可以联络道上的朋友,继续研究这件事。好了,你记住,他叫高思祥。”

    我猛地坐起来,司空摘星说话的语速跟平时略有不同,也过于啰嗦了点儿。他两次提到“高思祥”的名字,似乎是在刻意点醒我,要我注意这个人。

    “司空先生,我听懂了。”我低声回应。

    司空摘星没有再说什么,突兀地挂断了电话。

    我稍一思索,马上打电话给孟乔。

    这种情况下,我唯一能相信、唯一能动用的就只有她。

    孟乔一接起电话,我就飞快地告诉她:“反贼坑那边有事,顾倾城小姐和港岛来的司空摘星正跟随一个名叫‘高思祥’的村民去戈壁滩上看盗洞。我们通电话时,司空摘星语气不太对劲,我怀疑他们的人身安全已经遭到威胁。这样,你带几个人火速赶去接应,务必救人平事。”

    孟乔没有任何推辞,只回答了一个字:“好。”

    我的心放下来,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却代表了千言万语。

    从小到大,只要孟乔答应我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尽心尽力,绝无例外。

    “你在医院是吗?今天有警察来电话,说你在配合调查一件案子,完事了才能回来。你自己好好保重,外面的事就交给我吧。”孟乔又说。

    她是非常懂事的女孩子,不该多说多问的,绝对点到为止。

    “我没事。”我笑了笑,“有些小麻烦,但都很容易搞定。反倒是你,出了敦煌城天黑路险,多加小心。”

    我没有问她带什么人过去,也没问可靠不可靠,那都不是我应该考虑的。

    挂了电话,我把顾倾城的电话号码用短消息发给孟乔,然后深呼吸三次,转过头去,准备再睡一阵。

    女警官一直待在房间里,此刻有些尴尬地开口:“龙先生,如果你朋友遇到麻烦,最好求助于警方。外地游客来到敦煌,警方一定会殚精竭虑,确保游客们的安全。你总是不报警,而是自己采取非法手段解决,一旦闹出事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我闭上眼,疲倦地挥了挥手,然后翻身,背对着她。

    现在,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只要笼子打开,我就能重装上阵,亲临反贼坑,掌控一切变化。

    “这个……我真是很抱歉龙先生,警方真的对这个笼子束手无策,但我相信师父,他的判断从不出错。所以,安安静静地度过二十四小时,你就自由了。”女警官继续解释,但很显然,她说不出任何建设性的意见,兜来转去,只是听师父安排。

    睡袋很柔软,也很保温,这是警方唯一能为我提供的。其余的事,依靠他们,只会坏事。

    我回想司空摘星说过的话,假如那名叫高思祥的村民威胁到他的安全,接下来就会不可避免地发生流血事件,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我安排孟乔过去,就是为了阻止一切杀戮。

    “好吧,龙先生,你继续休息,我守在门外,有事随时叫我。”女警官深感无趣,起身向外走。

    当她起身时,坐过的椅子在地板上轻轻滑动,发出“嘎吱”一声。

    我的听力不会出错,那一声响过后,我并没听到开门、关门之声。也就是说,她站起了身,却没有走出去,而是继续留在房间内。

    “嘎吱”,又一声响,就出现在我背后三步远的位置。

    从声音判断,是那女警官拖着椅子过来,准备近距离地监视我。

    我等了三四分钟,她一声不出,十分沉得住气。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我翻身回来,望向笼子外面。

    房间里没开顶灯,只开着两盏橘黄色的壁灯。灯光从右前方照过来,映亮了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单手托腮的人。

    那也是个女人,但却不是女警官,而是一个穿着淡青色风衣、围着淡墨色丝巾的陌生女人。

    她用右手托着腮,左手握着一把手枪,目光斜向上望,由窗中穿出去,直奔渺远的夜空。

    灯光昏暗,她的五官又被丝巾遮住大半,所以无法确切看清那张脸。

    “有时候,语言无力,倒不如大家静静地坐着,相互感受一下。这铁笼是为朽玉上师准备的,如果不是为了他,就不必费那么大力气,在风道内反复铺设诱饵。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一个人就破坏了我所有的安排。这一轮变化中拿不住朽玉上师,以后怕是再没有机会了。所以,你欠我一个朽玉上师,这可是一个大大的人情。”那女子幽幽地说。

    她的声音很动听,当然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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