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儿,你说那些人某狗样为害一方的官吏凭什么看不起我们这个凭祖荫吃喝玩乐的纨绔,说你老哥哥我宁府连门前的狮子都不、干、净!呵呵,爷不过是玩个女人,读书人那就是风流韵事,呵呵,【青纱帐里一琵琶,纵有阳春不敢弹,愿借公公弹一曲,尤留风水在吾家】,看看他们自己,猪八戒照镜子,全是猪毛,偏偏以为一白遮百丑!爷就算纨绔,祸害的不过是祖宗基业,贾家老祖宗都不找我,那些硕猪,恶心……”
听着京城百姓的惨状,贾琏脑海却不由的浮现出他与贾珍寻花问柳,推杯换盏互吐苦水时,贾珍的话语。
历经上辈子,他也知晓自己身为纨绔,不能顶门立户,着实无能至极。但他自觉纨绔的世界很纯真,一群狐朋狗友又如何,他们的世界只有吃喝玩乐,着眼与小小的一方天地里,了不起互相攀比夺名伶……不是为自己找借口,而是万里江山一局棋的皇者,宦海沉浮的高官权臣,他们真的比纨绔高贵吗?
皮囊下都是腌臜的存在!
贾琏第一次涌出一股不甘,他要为纨绔正名义,比起硕猪,他们纨绔可爱的多。
不过眼下并没有多少时间让贾琏感概万分,因为他一回神,竟然听见……
“皇上平乱之后,自是怒不可遏,毕竟令牌有多么重要,贾代……”赵堂官身为帝王心腹,忍不住替皇帝憋屈,又恨贾代善竟然如此好命,明明狼子野心,竟免于刑罚!舌尖硬生生咬了一口,转了用词,“国姓爷不必担忧,贾国公是个忠心王事的,叛乱起始,他一直未露面,原是护主心切,在大明宫救了老圣人,受了重伤……”
“什么?!”贾赦脑袋一片空白,有点懵懂,过于惊吓,陡然音调提高。
贾琏:“……”特么前面一堆废话是为了什么?玩万万没想到?!
“那你们抄什么家?”贾珍快人快语质问道。
“这令牌……”赵堂官语调拉长,话语中透着一丝冰冷,“总有人接触到吧!没想到荣国府一门忠烈,到最后……唉,说句难听点话的,一窝老鼠屎坏一锅粥,家贼难防啊~”双手合掌一拍,口中长长一叹,赵堂官唱念俱佳:“国姓爷还请宽心,皇上不过是一时气愤难耐,才雷霆震怒发作到荣国府,毕竟抄王府之时,贵府二爷贾政正为王爷出谋划策,道自己为质子,定能让父母心软,倒戈相向,啧啧,真不愧是君子端方的人物啊!”
贾赦眨眨眼,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楚!”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算偷呢?”贾琏觉得自己被狗皇帝如此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却无懈可击的能力给折服了,给贾政抹黑,他定不遗余力。
他琏二爷可是非常记仇的。
【实在犯官不理家务,这些事全不知道,问犯官侄儿贾琏才知。】
贾政当年做了初一,别怪他落井下石,做十五。
“我记得祖父的书房二叔向来来去自如的,祖父顶顶喜欢二叔啦,令牌是祖父的,祖父就算送给二叔了又有什么关系!”贾琏板着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十分不满的摇摇头,似乎在替人打抱不平,“我二叔顶顶会读书了,谁都称赞是个正人君子的,不信,问祖母啊,对吧,祖母?”边说,仰着脸看向黑兮兮说不出何种脸色的贾母,露出大大的灿烂笑脸,“祖母~”
一连串话语又惊又喜又吓,贾母早已冷汗打湿了亵衣,整个人都颓废了不少,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微佝偻着背,想要躲避众人的视线。
她已经顾不得恨贾代善,黑了心肝的贾赦,还有……双手捂住胸口,心阵阵抽搐着疼。
万万没有想到,伤她最狠的却是自己一直捧在手里,给予厚望的儿子,贾政!
如今脑子一片空白,死死的盯着地板,想要找出一条缝隙来,自己可以钻入其中,不用在去看任何人嘲讽的眼神。
听见贾琏似乎催命般的呼叫,心噔得猛一跳,贾母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下去。在她意识陷入昏睡之前,似乎有一道声音响起,“老爷回来了!”
第40章 撕逼前奏()
贾母倒下的那一刹那并未听错,贾代善的确回来了,满身是血,被侍卫抬进来的,身边跟着御医与戴权。
贾赦至此,面色已经出奇的苍白,毫无一丝的血色。
眼神淡然的从贾代善身上移开,贾琏眸子一转,抬眸望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贾赦。相比贾赦,对于他来说,贾代善上辈子不过是祖父的代名词,幼年的记忆早已消褪化为烟雾,这辈子,有祖孙的情分吗?重生以来,往事历历在目,贾琏恨不得盼望着贾代善早死早超生!
他恨贾代善!
若没有他的无视,乃至默许,长兄贾瑚,母亲又岂会中毒?
如果没有“狗皇帝”,他们大房“人微言轻”一个孝字就压的他们翻不了身,要遵循上辈子既定的轨迹,被二房压的死死的,等他功成名就,也是十几年后的光阴。
这一刻,贾琏猛然心跳,权势带来的好处着实让他着迷。
“国姓爷得罪了,老奴奉旨为贾大人延请医药!”戴权一弯腰,神色露出一副踌躇的模样,“贾大人救驾有功,可也识人不清,丢令牌在先,纵然功过相抵,可终究要按律令办事,荣国府一行人需暂行收监,至于您与……”戴权眼眸扫了一眼贾珍,“谋逆,十不赦累九族,还请几位最近莫要出府,随时等候大理寺的宣召,等此案了结之后,再行他事。”
没想到自己人居家中,祸从天降。贾珍猛然神色一变,两眼直勾勾的望着贾琏。嗯,他相信小天才小堂弟有办法的!
被许以众望的贾琏恨不得揪着贾珍的脑袋狠狠的啪一下,当年父子两忽悠他娶尤二姐的智商给喂狗了吗?他琏二爷唯一的黑历史,停妻再娶,孝期淫1乱!
不过余光扫到似乎没听见戴权话语,一副呆呆傻傻模样没了精气神的贾赦。贾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因为没有情分,所以他一点儿也不关心贾代善如何。
可是,他傻爹不同,当年他可是能以愚孝一词洗刷贪花好色之名,偏居马棚几十载,获得御史同情怜悯的存在。
他爹是真的很孝顺。
“多谢戴内相。”贾琏抿抿嘴,用孩童特有的稚嫩却清亮的嗓音,却说着完全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懂会说出的话,“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以律行事,我等自无话可辩驳,且此事我贾家心亏,家教不严酿成的大祸!若我贾家仰仗着祖宗血汗之躯打下的功绩,舔着脸皮借所谓的献药之功,如何对得起因此丧失生命,飞来横祸的无辜百姓!”
一席话说的铿锵有力,原本喧闹的院落似乎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光注视着贾琏,眸子中闪过一丝的惊叹。
贾赦闻言,意识渐渐回笼,仿若第一次见贾琏一般,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许久,看着看着,慢慢地伸出手去,腰一弯,似乎想碰一下他幼小的肩膀,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犹豫地蜷起手指。
眼前这个人……是贾琏,却终究……
眼眸缓缓一闭,贾赦眼角红肿。
果然不是他的种,说起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听起来死板死板的比死鱼脸还像死鱼脸!!!
但意料之中的有道理呢~
无辜躺枪的吴祺冷不住喷嚏连天,目含歉意的朝满殿朝臣抱拳示意。
殿上满满当当地站着朝臣们,神色莫名,却无一人敢言,毕竟驻扎在城外四万勤王之兵不是好惹的,直傻愣着看着昔日风度翩翩的探花郎御前失仪,喷嚏打个酣畅淋漓。
徒律:“…………”
“吴将军劳苦功高,国之栋梁,若是不慎感染风寒,可莫要因国事而耽误了,毕竟身体乃万事之本!”徒律张口,略调解了一下殿内尴尬的氛围,而后把话题重新转移到如何处置一杆反贼,着重点放在如何安排贾家。
他本想直接除了贾代善。
可万万不曾想到他父皇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提前截走了贾代善。在维持半个多月的叛乱中,贾代善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唯一能证明他参与谋反的便只有令牌。
不能从源头上一招灭掉荣国府,那么就只能父债子偿,反正贾政似乎在三哥那里小日子过得不错。
“回禀皇上,那乱贼贾政虽其心可诛,但荣……贾大人却是忠心王事,况且其兄半月前亦有功于社稷,得双皇嘉奖,故此,臣斗胆恳求皇上三思后行,莫依律问斩全族!”
“皇上,正因为其父兄之功,若是杀了贾政,却没准让忠臣因血脉之情而暗中生怨,不如以德化教之?”
“王大人这话难道是要姑息养奸吗?皇上,请恕臣不敢苟同,纵然有血脉之亲那也不是万能的,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此刻群臣为贾家一事争辩的面红脖子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定不下一个具体的解决办法。谁叫朝臣背后有两个天大的猪队友,不管是太上皇还是当今,谁都不愿贾赦背负一个罪臣之子的骂名。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不足三日,为救驾病危的贾代善临死自己上血书陈情,驱逐孽子贾政出荣国府,除宗籍。
………
贾代善之所以会血书陈情,不过是断臂求生。
人人都道他贾代善忠心耿耿,以身挡剑,护住老皇,可内中详情唯有他自己清楚。
那一日冬祭,按着策划,当今率领文武百官莅临太庙祭祖,祈求上天保佑。趁着内宫守卫被抽掉大半,他潜伏进宫,控制住后宫妃嫔以及弘文帝如今唯一的儿子。
但是,他刚打开通往内宫的通汇门,便遇到戴权,还没等他寒暄几句,便被宣诏入了大明宫。
接下来的记忆完全是最为昏暗的存在。
他被关入了一个黑漆漆的地窖,混沌不知天日,等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便听得若冰裂炸开冷的彻骨的声响,那声音似乎在呢喃,轻容无比却带透着威严,“贾代善,你该感谢赦儿,让朕留了你一命。”
而后便是漫天的血色,浑身的疼痛。
“贾代善,朕不否认你的才能,抹掉你的功绩。兵法阵列无一不精,行兵打仗你永远能身先士卒,国公爵位的确是你自己一刀一刀杀出的血路,但朕只问一句,可还记得第一次为何身先士卒?那个时候的小先锋可带了功利?你父亲的期望你真得达到了?”
“……”
眼前模糊一片,似看不得真切,但话语却真真实实的听个一清二楚,像一计猛捶,砸得他喘不过气来,砸得他血肉模糊,竟比身上插得刀子口还痛。
贾代善有一时的昏眩,待意识回笼之后,耳朵边嗡嗡作响,尖锐刺耳的音调瞬间撞破耳膜,吵得原本就晕晕乎乎的脑子越发疼得厉害。拧眉正要呵斥,贾代善恍然记起,那不啻惊雷的话语,喉咙便似乎被掐住,说不出一句话来。
挣扎着想要反驳,偏一动,便不由疼的倒抽口冷气,似乎有一道温热粘稠的液体缓缓的划过,贾代善想要睁眼看看,却发觉费力至极。
“都是一群废物!”贾母冷不住失声尖叫道,她再也忍受不了!
虽说是收监,但总归惦记着世俗因血脉之缘对贾赦的流言蜚语,徒律不过命人把贾代善夫妇安排在荣国府搁置不用的偏院,甚至因贾代善还顶着救驾之功,屋内的设施都是齐全的,每日还有两个御医轮流驻扎着,可贾母却没有这般待遇。
住的地方破败不说,还因临近下人院子靠近马棚,空气里整日弥漫着一股恶臭,恼得她愈发胸闷,吃不下饭。
想她顺顺利利一生,就算当年初嫁贾家,有个乡野村妇出身的婆婆让她受尽了难堪,可终究是锦衣玉食的活着。一辈子,没受过这种屈辱。
自然而然的怨恨导致这一切的人。
恨贾政,可他一心看重的儿子,但好歹十月怀胎,又是一封绑架信在前,故此,对引发贾政为质的贾代善可恨个正着,尤其是现况的对比,人家可是每日用高参吊命,千年何首乌当茶呢!
恨贾代善识人不清,一朝败北,让他沦为阶下囚。而且……恨着恨着,贾母细细一想,这贾代善让她恨的可多了,初婚不过一载便赴边关,久久未归,让她背负了许久不下蛋的称谓,待好不容易功成名就了,回京任职,却一房一房的小妾开脸,无视她辛辛苦苦为贾家操劳几十载,听信小人言语让她入佛堂……这种种的一切,简直是罄竹难书!
可这一切又比不得从自己怀里出生掉下一块肉的贾赦,他更是活生生让自己没脸存活!
“废物,废物!”贾母找准了时机,见贾代善屋子把守不严,打着关心的旗号前去探望。严厉的让屋内的小厮丫鬟离开,贾母目光紧紧的锁住冒着热气的药碗。
就算是药膳,带着丝苦味,但也比馒头馍馍要强的多。
端起来猛灌了一口,贾母闭着眼感受缓缓流淌其中的暖流,忍不住叹一声,才目光朝病榻上的贾代善望去,见贾代善面色呈现灰白之色,一幅死气沉沉的模样,心中一颤,忍不住大声嚎叫起来,“贾代善,你这个废物!你难道想一死百了,不管我的死活?你这个废物,连儿子都控制不了的废物……”
屋内传来的暴喝旋即让屋外的侍卫踹门而进,看着被血染红的锦被,忙不迭的拉开癫狂的贾母,一面派人去请御医。
贾代善仿若整个人寒冬腊月的掉入冰窟里,浑身上下冻的直打颤,却忍不住艰难的伸出了手。
连儿子都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
控、制!
不是保护。
他要起来,他要问个明白。贾代善拧着一口气,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被人一左一右挟持着的贾母。
第41章 贾琏出马()
恍若利刃的这一眼让贾母愤怒的面庞和推搡的动作忽然一下都凝结住了,不由心中悠悠一颤,眼眸一眨,看了看贾代善,又环视了一圈锦衣府衙役,在视线转移到贾代善,脑海瞬间闪现诸多的念想,但终究开口,带着一丝可怜兮兮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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