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中新忽地停住脚步,转身面向乔伊,脸色阴沉沉的,逼问道:“白苏搬到哪里去了?”
乔伊吓了一跳,她差点没收住脚步,就要撞到他身上去了,紧急刹车后,听到他这么一问,她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不知道,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也没去过她家。”
天地可证,她这可没说谎,她确实是不知道。
谢中新恶狠狠地瞪她,咬牙切齿地说道:“骗子!一定是她不让你说!你去告诉她,如果三天之内我见不到她,我什么都不会顾忌,直接去她公司找她!”
乔伊见他神情颇为郑重其事,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由地也急了,说道:“谢中新,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谢中新冷笑,说道:“我的话已经撂下了,你让她看着办!”说完,便转身疾走。
乔伊拽他手臂,说道:“谢中新,你站住!”被他一把甩开。
乔伊快步跟上他,说道:“谢中新,你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全世界都得为着你转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的心情最重要?你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吗?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她像个跟屁虫一样,缀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谢中新只是不理她,铁青着脸,一直朝前猛走。
两个人都在情绪中,所以都没留意到,他们不知不觉地已经走进了一条幽深的无人小巷,两边是灰白色的水泥墙壁,只在右前边拐角的地方似乎住了一户人家,路中间胡乱地摆放着一堆杂物。
乔伊太气愤了,谢中新就像一块榆木疙瘩一样冥顽不灵,她禁不住高声嚷道:“谢中新,我觉得你根本不爱白苏!”
谢中新闻言,猛地回转身,他气得面目扭曲,死死地盯着乔伊,怒吼道:“我不爱她?我不爱她?”他砰砰两拳狠命地砸在乔伊身侧的水泥墙壁上,陈腐的墙面扑簌簌地落下不少灰白色粉尘,有些飘在乔伊的黑色t恤上,她胆战心惊。
暴怒之后是无尽的哀伤,谢中新颓唐地用头抵着墙面,手臂垂落在身侧,乔伊清晰地看到他手掌关节处的血迹伤痕,怔然间,只听到他带着浓重的鼻音,伤感地说道:“你说我不爱她?那我这些年在做些什么?乔伊,我真觉得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白苏了。”
乔伊默然无语,静静地听着,不动,也不做声。
“这么多年来,我为白苏做了一切我所能做的,她皱一下眉头,我都要担心好几天,她高兴,我也高兴,哪怕我都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我为她难过,为她气愤,为了她顶撞妈妈,为了她打架,我付出了这么多,如果这不是爱,那是什么?乔伊,我快疯了,再见不到白苏,我真的要发疯了!”谢中新抓着头发声嘶力竭地吼道,眼睛里除了深沉的痛苦,甚至还有水光闪烁。
乔伊冷冷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好像看到了之前的自己,同样爱得那么凶,那么不顾一切,也同样没有好下场。
乔伊平淡无波的双眼看定他,冷冷地说道:“我曾经和你一样,以为自己为爱情付出了一切,别人就理所当然的应该有回报,但事情不是这样的,谢中新,你明白吗?根本不是,你的方式错得离谱!如果你爱一个人,首先你要知道对方需要的是什么,热的时候需要扇子,冷的时候需要棉被,困的时候需要枕头,就这么简单!而不是你自以为是的那些好意!白苏她需要什么?我看着她一路走过来,说实话,真的很不容易,她一个人撑了太久,其实最需要的是安全感,是一个能让她依靠的人,但是你不是,你都做了什么?打着爱的旗号,你打架,偷拍她的照片,将她置于被你妈埋怨责骂的风口浪尖,你妈去她家闹,害得林阿姨心神不宁,她才不得不搬家。你只看到她给出的结果,为什么你想不到其实原因就在于你自己?你这样的言行,她怎么可能爱上你?你就算追她一辈子也不会有结果,我拜托你不要再折磨她了。”
谢中新怔愣地听着,脸色一片煞白,蓦地,他蹲在地上,猛捶自己的头,口中不断念念有词:“怎么办?应该怎么办……”
乔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潮湿一片。
第099章 最好的时光()
林白苏伤愈出院,再回钧势上班后,许廷钧对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
起初林白苏认为不必这么紧张,再说在公司里也不方便,但是许廷钧异乎寻常的坚持,最后两人各退了一步,约定每天一起上下班,但是早上尽量早些,晚上稍微晚些,以便赶在钧势其他同事到来之前赶到,走了之后再走。
除此之外,林白苏也渐渐觉察到许廷钧其他的一些变化,比如他不准她单独出现在一切空旷或人少的地方,如果必须要去也必须有他陪着;还有只要她稍微迟一些接他的电话,他就会十分担心地问东问西。
最夸张的是有一次,她洗完澡,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出来,回到房间后,发现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过来了,正一脸凝重的呆立在房间中央,看起来有些惊慌,有些无措,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林白苏哭笑不得,“我在洗澡啊。”
他仿佛这才留意到她此时的装束与平时有异,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后,他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林白苏心里一阵阵发毛,傻子都能看出来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她讪讪地笑,且退且说道:“我去换件衣服,你自便。”说着就要开门走出去,却终究敌不过他动作敏捷,被他一把捞了回去。
然后?然后她就被某人扒掉了浴巾,抱着滚到了床上。
结果?结果就是她又累成了一滩泥,o,真是一个不堪回首的夜晚……
林白苏觉得许廷钧有点草木皆兵了,而且他每天那么忙,再为她分心,这对他的精力是一种消耗,她不愿意成为在他枝上攀援的凌霄花,而希望是那株与他互相依偎互相致意的木棉。
所以,有天清晨,她窝在许廷钧的怀里,撒娇一般地抱怨道:“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我感觉都没有人身自由了。”
许廷钧搂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紧,眨眨眼睛,然后指了指落地窗外,随意地说道:“你看。”
林白苏望过去,只见淡蓝色的天空上飘着几朵云,她不解地问道:“看什么?”
“天亮了……”许廷钧慢悠悠地说道,他慵懒地伸手捏她鼻子,继续道:“所以别做梦了!”
气得林白苏直咬他耳朵,可惜她偷鸡不成,反又被许廷钧压上,迫于无奈又进行了一次“晨间运动”,林白苏欲哭无泪。
钧势最近也有些人员变动,由人事部安排,新补了一男一女进入创意部,男的名叫胡熠,被沈青收揽;女的名叫苏摩,被韦欣招至旗下,两人都有一段不算短的广告从业经历,和所有新入职的人一样,都很礼貌,但也都很拘谨,林白苏一时也看不出来什么。
她自从回来后,和秦朗走得更近了,林白苏希望能更多地了解他,也许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虽然许廷钧有话在先,说他会处理,可是她还是希望能助他一臂之力,但是很可惜,秦朗似乎更谨慎了,再未表现出一丝异常,任她如何试探,他的可疑因子都不再探出头来,林白苏有点失望。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那就是惠宝广告案在客户那边进行宣讲时,获得了一致称赞。
林白苏印象很深刻,那天当她的讲解完毕,灯光亮起时,会议室内爆发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现场气氛之热烈,林白苏甚至感到有些晕眩。
高铭甚至连呼:“超出预想,超出预想!”
以他的身份地位,能说出这样的话,其分量可想而知。
林白苏和许廷钧极有默契地相视一笑,像是合力闯过一道难关一样,轻松又欣慰。
惠宝管理层更是趁机邀请他们一起出席于一个星期后举行的惠宝集团成立50周年庆典,以表示对他们努力的答谢,许廷钧欣然应允。
回去的路上,夜色沉沉如水,路上灯光闪烁璀璨,林白苏依偎在许廷钧怀里,与他十指相握,她痴痴地望着他,傻傻地想着,心爱的人近在眼前,无限满足的成就感升腾于心,也许生活中最好的时光就是此刻了。
几天后,在新联大厦发生了一件颇为轰动的事——南城电视台的摄制组进驻了,这件事令林白苏感到十分骄傲。
事情的起因是,由于钧势在明德和正阳广告案上有着持续性的出色表现,且惠宝广告案虽然未出街,但是其优良品质经由惠宝也已经在广告业内广为传扬,所以南城电视台的《经济人物》栏目组约请许廷钧作为南城青年才俊的代表,出任新一期节目的嘉宾。
许廷钧当然不会拒绝,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肯定,更可以借势推广钧势,何乐而不为?
消息一向灵通的雍宝泰则对此颇不以为然,他已经从惠宝广告案的争夺失利中缓过劲儿来,在南城广告业内甫一露面,便迫不及待地“提点”后辈,借着会朋聚友的机会,扬言:“电视台邀请我不知多少次了,我从来不屑于参加这种庸俗的电视节目,现在的年轻人哪,稍微取得点成绩,就沾沾自喜,自以为能做人生偶像了,其实呢,恐怕连做人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许廷钧也不甘示弱,在一次应酬时,与宾客把酒言欢之余,意有所指地说道:“老前辈们还是很令人佩服的,至少有自知之明,像《经济人物》这种节目一向只邀请青年才俊,上岁数的老人家,只适合坐在家里看夕阳红!”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广告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两人交集颇多,其中不乏好事者,乐看两虎相斗,对于两人的言行各种传播散布,没多久,大半个圈子的人都已经听闻了,甚至南城商界人士都有所耳闻,大多数的人都对两人的暗中较劲津津乐道。
只有许世良,面对儿子的锋芒毕露,一言不发,眉头紧蹙。
录制节目的地点选在了新联大厦一层的大堂,那边假山流水,红花绿叶,煞是好看,许廷钧身着笔挺的深色西装与主持人相向而坐,侃侃而谈,显得精神抖擞,神采飞扬。
虽然是工作时间,可是依然不能消减人们的热情,一来电视访问这事稀罕,二来许廷钧风采翩翩,所以节目录制现场吸引了许多人,尤其是女人的围观,密密麻麻的人群将摄制组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严严实实。
钧势的职员也破例被允许下去一睹老板的风采,早早就一走而空。
但林白苏没有,她只是端着一杯热咖啡,站在二楼的走廊上观看,新联大厦的结构是从三楼开始往上开始封闭,所以她在二楼走廊可以看到一楼大堂。
她正看得美滋滋的时候,不防身后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第100章 三个人的故事()
看清来人后,林白苏面容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愣怔了几秒钟后,她抿了抿唇,尴尬地打了个招呼:“你好,瞿麦!”
身着一身卡其色职业套装的瞿麦显得很干练,她定定地看着林白苏,随后说道:“好久不见了。”
林白苏呐呐地点点头,是啊,好久了,自从上次在豪庭海皇意外碰面之后,两人就再没有见过,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抑。
林白苏心下黯然,她和瞿麦相识多年,曾经有过许多共同的经历,共度的时光,没想到,再见面时,却是两两沉默,比之陌生人犹有不如。
须臾,林白苏开口问道:“你是来……”
“哦。”瞿麦收回平直得稍显无礼的目光,顿了顿,而后答道:“我来跟进许总这次的采访。”
原来是这样,林白苏恍然,不过她心里又有些疑惑,记得上次在豪庭,瞿麦说自己的工作是主编,怎么主编也要跟进节目访谈的工作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隐隐觉得瞿麦此行的目的并不单纯。
在学生时代,她和瞿麦之间的关系几乎可以用恶劣来形容,瞿麦此人好胜心相当重,而心胸又不够开阔,偏偏林白苏在仅有的两年大学生涯里,也相当的意气风发,从不肯让人,两人针尖对麦芒,每次都不欢而散,久而久之,自然关系就每况愈下了。
林白苏甚至觉得,就像动物界有天敌一样,她和瞿麦就是天敌,天生便不能和睦共处。
瞿麦缓缓地走到林白苏身旁,手臂撑在围栏上,注视着楼下熙攘地情景,眼神有些飘忽,似乎神游物外。
林白苏也静静的,俯身望向楼下,眼睛却始终不能聚焦,楼下的人群也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又是一阵沉默……
蓦地,瞿麦幽幽地开口说道:“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吗?”语气中有淡淡的怅然。
林白苏点点头,她不记得她们什么时候这样心平气和地谈话过。
瞿麦无声地一笑,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娓娓说道:“很多年前,有一个男孩,两个女孩,他们在同一所学校里上学,后来,那个男孩爱上了其中一个女孩,打电话约这个女孩表白,却……不想被另一个女孩接到了,她很喜欢这个男孩,这个男孩太紧张,留了话后甚至不敢听心爱女孩的答复就匆匆挂断了电话,接到电话的女孩精心装扮后去赴约,那个男孩发现来人不对,不禁……大失所望,这个赴约的女孩受了打击,满心想要报复,言辞刻薄地……告诉男孩,那个女孩不喜欢他,是特意让她……过来羞辱他的,那个男孩受激不过,最终远赴海外。”
淡淡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伤感,几度停顿也表明这似乎并不是一个虚构的故事,林白苏不解她是何意,“你这个故事有什么深意吗?”
瞿麦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林白苏,说道:“这个男孩回来了,林白苏,老陆回来了。”
只听“咣当”一声,林白苏手中的咖啡杯在大理石地面上跌个粉碎,滚烫的深棕色液体溅得满地都是,甚至泼洒到了林白苏的脚上,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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