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亲王的神色依旧,未见丝毫波澜:“皇兄这话倒是有趣?无端端的,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姑娘想我?”
“朕倒不以为是无端端的。”夜煜轩的眸子变得狭长,闪着几分精光。
“哦?那又是有什么原因,怎么我竟不知?”尊亲王语调微扬,面色依旧。
夜煜轩看着面色如旧的尊亲王,暗自叹服他那多年不变的表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笑咪咪的,不露心事的?“皇弟是真不知?还是敷衍朕呢?”
“皇兄说笑了,臣弟怎么敢欺瞒皇兄呢?”尊亲王依旧温和的应答,丝毫不见动摇。
听到他那一声“臣弟”,夜煜轩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换做其他人,他也并不会多管多问。可是,偏他夜亦墨不可以。他娶暖雪时对自己的承诺,那么的真切诚恳。难道就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他要食言吗?“墨,你的事情,我素来不问,但这个女人,留不得。”
第159章 兄弟阋墙突筑起()
“皇兄,若是没事,臣弟就先行告退了。”尊亲王对夜煜轩的话不作回应,起身行礼欲走,可惜,刚抬起的脚又落了下去,只因还坐在那里的夜煜轩冷冷的说道:
“尊亲王,朕可准你离开了?”冷傲而强硬,更透着王者不容抗拒的威严。
“臣知罪,请皇上责罚。”尊亲王转身跪叩了下去,恭敬的话语,乍听似是不变的温柔,却分明将两人的身份摆的那么端正又生硬。
夜煜轩听了楞了一下,有些后悔刚刚不经意流露出的威严。自先皇驾崩至今日起,这是第二次,听他用这样的语气与自己说话。是他刚刚的冷硬,引出了他的卑微。“唉~罢了!”夜煜轩看着跪叩在软榻前的尊亲王,话语温和了几分,却更多的露出了无奈,“墨,想不到再听你这样的语调,还是为了女人。”
尊亲王跪叩的身形,似乎有一刻的僵硬,却依旧是恭敬的俯首说道:“臣有罪。”
看着他恭敬卑微的模样,夜煜轩是不忍不舍的。可是,李楚楚,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又该如何呢?“墨,既然你不愿说,那么此事就罢了!但是,朕也将话明白的说与你,李楚楚这个女人,是祸害。当她威胁到朕重要的人时,朕不会留情。”
夜煜轩的话至此,尊亲王又岂是不懂?可是,他似乎已经决定将不懂不明进行到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事,皇上皆有权做,而臣,则无权干涉。”
夜煜轩的眉头紧皱,这话的意思,他自是明白的,也颇有不悦的成分。可是,这绝对无法影响他所做下的决定:“尊亲王说的对,朕是天下之王,所有的事,朕都有权管制。”冷傲的话语,不怒自威,“尊亲王既然乏了,那就退下来吧!”夜煜轩敛了眼眸,他不知道,今日自己将话说的如此明白,究竟是对是错。但是,他始终无法坐视不理,哪怕是一粒沙子,暖雪的眼里,也是容不下的。他要为暖雪,扫去所有的障碍,这是他对母后的承诺,也是他对暖雪的责任。
紫凝冰托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府中,懒懒的躺在软榻上揉着太阳穴说道:“兰香,茗烟和二公主以前就是这样的吗?”
一旁的兰香看着面露疲惫的紫凝冰,多少有些心疼,却也没有办法:“是。我记得,小时候她们两个就有些奇怪。似乎是二长公主对长公主多有不满。”
“不满吗?为什么呢?”紫凝冰感觉自己在万月阁呆一个时辰,比呆一天都累。想起两姐妹的你来我往,各不相让,就觉得头大。可是,问题又是出在哪里呢?茗烟不像是会让人讨厌的人,而二公主倒也不似不讨人喜欢的?再者说来,从以往的种种来看,更多的是二公主表现的不满。而且,最奇怪的是,就算不满,两个人的感情似乎也是极好的。
“这个我倒是不知。”兰香摇了摇头,她自小就在王府,见到两位公主那是常事,可是,好像她的记忆里,她们两个人就一直这样了。秀眉微皱了一下,说道:“对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或许能解王妃的困惑。”
“什么事,说来听听。”紫凝冰疲惫的脸上,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那应该是二长公主离宫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兰香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似是努力的想着:“对了,那天是四月初四,我和云绝本来说好一起去给过世的父母上坟,可是云绝因为王爷临时有事脱不开身,我便一人前去。在往北郊陵墓的路上,有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短亭,我当时正巧路过那附近,突然就听到短亭那边传来声音,因为暗卫的本能,我便悄悄的隐匿在短亭上,俯身往下看,才发现,竟是两位公主。”
“北郊陵墓路上的短亭?她们两个怎么会在那里?”紫凝冰听了,眉头微皱,仔细想来,若不是约好了,大概是不会那么巧同时出现在那里的吧?
“我也是有些好奇,所以就一直呆在短亭上,结果,听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兰香至今想起那些话,都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话?”紫凝冰坐起身问道。
“好像是‘你一贯聪明,怎么如今倒想不开了?’,‘我虽只长你数月,但总归比你识人多,难道还会被骗不成?’‘你是不是又要提醒我,你是姐姐,毋须我这个做妹妹的担心’,大概就是这一类的话。”兰香想了好久,却也是只想到这点内容。
紫凝冰听了兰香的话,反倒是回忆起今天的事情:
虽然是开年头一天,但茗烟的万月阁还是颇显冷清的。倒不是真的没人,只是单纯的以色调来说,冷清了。开年红的颜色,早在除夕晚宴的烟花后便命人拆下来。
紫凝冰和暖雪到万月阁时,颇有几分惊诧,若不是知道茗烟不喜太过艳丽的颜色,还真以为这万月阁被宫人遗忘了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殿,才发现,有人比她们早到了。而那个有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才出嫁的茗月。
“二长公主。”紫凝冰与茗月的关系算是简单的点头之交,所以对她也就恭敬了许多。
“免了吧。”茗月也发现紫凝冰对她是与别人不同的恭敬,倒也懒得去说。她夜茗烟的好友,与她多是不合的。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冰儿,你刚刚喊她什么?”茗烟冷不丁的问道,温和的话语,却似暗藏玄机。
紫凝冰听了,便觉得自己好像犯错了,她很少见到这样的茗烟,心底有一丝雀跃又有一丝无奈。“怎么,难道喊错了吗?”紫凝冰并没有尊称 ‘长公主’,也没有喊‘茗烟’,只是简单的反问。
“称号多以尊为称,‘长公主’这称呼,对她来说,算不上最尊贵的吧?”茗烟温和的笑意更深,明眸微弯,视线直直的看着紫凝冰。
紫凝冰突然觉得这万月阁里格外的阴冷,看着茗烟越来越深的笑意,心底再一次无声的说道:果然与尊亲王才是亲姐弟。“我倒是糊涂了,还未正式拟号祭天刻碟,似乎用‘皇后’的称呼,极为不妥吧?”紫凝冰的话,倒是不假。皇后的称号,多是提前拟好的。可是,因为事情仓促,所以到现在茗月的皇后的称号并没有定下,祭天刻碟,更是在拟号之后的事情。所以,现在称呼二长公主倒也不错。更何况,在墨翰的地界里,廖若云是驸马,茗月还是长公主,以尊为称,似乎也要等到了北疆再说的。
茗烟听了,并没有露出嗔怪的表情,反倒是唇边的笑意更深,故作恍然大悟的说道:“哟,冰儿你若是不说,我都忘记了。妹妹还没有称号呢!”
紫凝冰听了这话,突然后悔自己刚刚将话接过,夜家就是一窝子的狐狸,她这么善良的小白兔,怎么就给忘了呢?歉意的目光投向茗月,茗月却是极为平静,不嗔不怒的喝了一口热茶,说道:“若非姐姐提点,妹妹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看似温和平静的语调,却将‘姐姐’‘妹妹’两个词咬的极重。
“作为姐姐,自是应该对妹妹多家提点的。昨日不是也说过吗?”茗烟依旧笑的温和,好像丝毫听不出茗月那咬牙切齿的‘姐姐’二字。
一旁无辜被牵连的紫凝冰默不作声,只是无声的叹息。
“原来是这样!”紫凝冰从思绪里抽出,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第160章 说话算话的时候()
兰香在一旁吃了一惊,忙道:“王妃,怎么了?”
“兰香,我知道为什么了。茗烟和茗月之间的问题,是姐妹呀。”紫凝冰欢喜的笑着,此刻倒是全然没了端庄的模样。
兰香却听着糊涂,困惑的看着紫凝冰,说道:“王妃,两位长公主本来就是姐妹呀。”
紫凝冰却摇着头说道:“不是这个,问题在于称呼。是茗烟…”话说道一半,就听到门口传来茗烟的声音:
“冰儿,什么问题和我有关?”
紫凝冰和兰香朝门口看去,意外的发现茗烟带着瑾月走了进来。两个人都吃了一惊,紫凝冰忙站起身迎了上去,问道:“茗烟,你不是跟二长公主一起吗?怎么来了?”
“她还要回万星阁一趟,把一些想带走的都带走。我陪着干嘛?”茗烟大喇喇的坐到圆凳上,似是想起了什么,便问道:“对了,你刚刚说什么呢?”
被茗烟这么一问,紫凝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刚想到问题,还没说出来呢,就被茗烟撞了个正着。“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跟二长公主的感情,好的有点奇怪。”紫凝冰讪笑着说道。
茗烟毫无形象的白了一眼紫凝冰,说道:“你难道是在想,我和她是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语中的,紫凝冰本就不算白皙的小脸刷的一下通红,身后的兰香也是脸红的跟天边的落霞一样。
茗烟看了一眼两人,倒还真是被她猜中了!“冰儿你得出结果了?”温润的话语似乎低沉了几分。
紫凝冰想到今天在万月阁的所见,突然开始怀疑,茗烟现在是不是尊亲王附体,为什么语调神态,都越来越像?“是有一个结论,茗烟想听吗?”怎么着,也得将主动权抢回来吧?紫凝冰想了想,倒也是一屁股坐了下去,笑盈盈的看着茗烟,用同样温和却带着几分诱惑的语调反问道。
茗烟听了,秀眉挑了挑,看紫凝冰的模样,倒像是在宣战,还是相当平和没有硝烟的战争呢。“是想听,不过,冰儿似乎不打算说?”秀眉又挑了一下,反问道。
“我可没有不打算说。只是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紫凝冰温婉的笑了一下,回敬道。
“怎么个该不该说呢?”茗烟看了一眼紫凝冰,真是难得的表情,笑的温婉端庄,却颇有些腹黑的模样。倒是难怪墨会认她为义妹,与墨倒是极像。只是,茗烟似乎忘了,自己和尊亲王更像的事情。
“我是怕,说了被你责怪我多事,就跟昨天一样。”紫凝冰说这话时,倒是颇有几分委屈的神色。
“冰儿,你这是在抱怨不成?”茗烟温和的笑看着紫凝冰,倒真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哪里敢呐!”紫凝冰听了,连连摇头,刚刚的话题,眼看就要被越扯越远了。
茗烟看着好似有冤无处诉的紫凝冰,倒觉得极为好笑。“敢跟墨翰国最年轻的帝王谈交易的人,怎么会不敢呢?”微扬的话语里,倒是不无打趣的成分。
茗烟说的是哪件事情,紫凝冰当然知道。却还是装作茫然的模样问道:“呀?谁呀,这么大的胆子呢?”
“看样子是日子太久,你记不得了呢!”茗烟看着紫凝冰明知故问的样子,倒也是毫不犹豫的单手托着下巴说道,“那么,想来除夕晚宴上的事情,还是有印象的吧?为一个质子请郡王称号,似乎也非一般的胆量可为呀?”
“茗烟,这哪里是胆量的问题?我只是提议,最终决定的,可是皇上呀?可不需要多大的胆量了!”紫凝冰摆摆手,凑近茗烟,暧昧的说道,“对了,茗烟你还不知道呢吧?其实呀,皇上答应的原因是,他是易辰呀,准驸马哟!”
听到‘准驸马’几个字,茗烟的脸有‘噌’的一下红了,推开凑近的紫凝冰,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吗?分明是在说原因,你倒是纠缠到这上面来了!”
“哎呀茗烟,我可是着实委屈呀!分明是你刚刚在挤兑我,自己跑到除夕晚宴的事情上,我不过说个事实而已嘛!”紫凝冰委屈的眨巴着星眸,朱唇还相当配合的撇了撇,倒是着实委屈的模样。
这大半年的相处,茗烟自然见过这样的紫凝冰,不仅是委屈的模样,还颇有几分无赖,而且是那种让人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无赖。“那你现在就先把事实换到另一个问题上。这个事实延后再议。”茗烟最后还是妥协了,或者说,提到易辰的事情,她就是占不了上风。自己现在站着的位置,还颇有几分暗恋着、追求者的味道,加上紫凝冰和易辰是多年的知己,感觉总是在紫凝冰身上占不到这方面的便宜的。想到这里,心头倒是微微有些发酸。说不嫉妒,是假的。但她夜茗烟绝对是光明磊落的,就算嫉妒,也一定会放上台面。
紫凝冰倒是没有闻到那微妙的醋味,只是听着茗烟颇有几分强硬命令的语调,想想还是不要再闹的好。明天茗月就要随廖若云去北疆了,今晚是她们姐妹俩最后坦诚的机会了。“茗烟,你总是强调自己是‘姐姐’,当然会让茗月抗拒啦!”想来如果自己也有一个,成天把‘姐姐’挂在嘴边的人,大概自己也会抗拒吧?毕竟,骨子里都是傲娇的人。
茗烟听后,倒不显诧异,只是平静的说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看着这样的茗烟,紫凝冰才发现,原来茗烟不是不知道,而是一直不觉得这有什么错。“明明是长公主,皇长女,怎么看起来,好像茗月比你更像姐姐呢?”紫凝冰褒贬参半的笑着问道,果不其然,茗烟听了这话后,眉头又皱了起来,不满的目光投向紫凝冰,却见紫凝冰笑容依旧:“茗烟,你只比她痴长数月,便自诩阅历比她高,为人处事比她更好。这便是错!这一种自负,想来曾经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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